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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阳刘建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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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难掩——驴牛虱子

(2020-04-07 12:15:21)

每年的阳春三月,春暖花开,人们大都会兴致勃勃地外出踏青游春。我却对以赏景观花为目的地春游不感兴趣,每每引起我回忆的却是当年在农村时的那些日子。

 

 

1969年初,我上山下乡来到河北省完县北陈侯村。最初,大队安排我当护青员。这活儿挺适合我,就是每天在全村的麦地里转悠,见到有吃麦苗的驴呀马呀的,就把它们给轰走。因为一开春,冬小麦开始拔节生长,这时最怕牲口啃。我仗着自己身高跑得快的优势,开始了没有纪律约束的轰赶牲口的日子。

我这人又一个长处,就是无论干什么活儿都很自觉,从不偷懒。只要远远地看到有羊、马、驴这类家伙在麦地里,我都会立刻冲上前去奋力驱赶。尽管有人对我的积极态度很是不满,但我却得到大队干部的认可,所以也就干得更上劲了。

有一回,我见到六队的几匹马在偷吃麦苗,就挥着一根树枝跑过去轰赶它们。这几马见状,撒腿就跑,我则气势汹汹地追赶着他们。这几匹马跑到一个两米高的土坎边,想窜上去逃跑。可越急就越窜不上去,踩踏得土坎上下一片黄土飞扬。一匹马在我连连的抽打下,又窜不上土坎,着急上火地一边尥蹶子一边“噗噗”地放起震天的响屁来。我过去只听说过拍马屁的,还没听过马放屁,一时间笑得我差点没岔过气去。见我突然不追打它们了,那几匹马也都喷着响鼻,朝我瞪着眼睛直好奇:这家伙咋地了,为啥蹲在地上一个劲地傻笑?

刚把这几匹马给轰上土坎,正想喘口气,可一回头,却见一头高大的黑骡子还远远地木桩般立着,警惕地盯着我,一付贵不可凌的高傲神态。

骡子比马有劲,也更皮实,所以,一头骡子可以卖到两匹马的价钱,难怪这黑骡子对我的拼力轰赶摆出不屑一顾的样子。我就是用树枝抽它,它也只是原地转圈,把屁股对着我猛尥蹶子,就是不肯上土坎。妈的,老子平素最恨的就是目空一切自作高傲的家伙,你以为你身价高就了不得了,老子小小的看青员照样收拾你!说着,我就抡起树枝朝它一阵猛抽,直到把它打得乖乖地窜上了土坎。

    把这些牲口赶到六队牲口棚后,饲养员对我,说还差一头驴,烦我再去找找。我跑到土坎顶上一看,果然见到那头驴还麦地里吃麦苗。

    在驴、马、骡子中,驴的气力最小,脾气也最小,但它却最狡猾。我刚才轰赶它们的时候,这头驴头一个跑;而在我一心轰赶马的时候,它却乘机溜到一边吃麦苗去了。再等到我跑到它身边时,它又表现得格外温顺,叫它去儿它就乖乖地朝那里走。遇事顺从,至少可以免掉一顿抽打,它比起那些马呀骡子呀的也都更明白事理!这也就是驴的处世哲学。如果低贱的毛驴也象高贵的骡子那样倔,它还少得了被狠狠收拾的下场?自然界里,任何一种动物都会以自己的社会地位来决定自己的生活方式。人也是一样。

自小,我就梦想着骑马过过瘾。可我却又怕马,一见到那膘肥体壮威风凛凛的马匹,心中不由地就怯了三分,哪还敢靠近?而那些马也很令人讨厌,它们像是知道我想要骑它们似的,一见到我靠近,它们就都会立刻掉转屁股对着我,随时准备朝我尥蹶子,所以我也一直不敢靠近它们。就是轰赶马匹,也多是折一根长长的树枝,尽量避开那可怕的马蹄子。

    只有毛驴老实可爱也好欺。看到六队的这头驴如此温顺,我忍不住一下子就跨到驴背上。这驴还真就是听话,它顺从地驮着我,颠颠地小跑起来。正当我悠然自得想放声高歌之时,这头驴居然跑到河边的树丛里,还专门往矮树棵子里钻。密集的树杈一下子就把我从驴背上给刮了下来,摔了个仰面朝天。好恶毒的毛驴!

我不甘心,就把驴拉到村边,又骑到驴背上,这回你可找不到树杈子来刮我了吧!可这驴还真有本事,没等我用树枝抽它,它就颠颠地紧贴着墙根小跑了起来。还没等我会过神来,我就被土墙给蹭了下来,又摔了一大跤!

“狼老奸,驴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抓,”果不其然。

 

 

老牛

 

到农村半年后,我被分配到第四生产队。说是当了农民,但离当一个正宗的农民还差的远,我还不会各种农活,不懂天时节令,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农活,更不知该怎么干农活。生产队照顾我,就先让我干点力所能及的小活。

那天,队里安排我去浇菜地。我从队里的牲口棚牵出一头都快走不动的老黄牛,去了菜园。

以前,我对图画和文艺作品中牧童骑牛吹笛优哉游哉样子很是羡慕,觉得骑牛一定很自在。这一回,我独自去干活,自然就是“老大”,是老大,就拥有特权。看着那老牛慢吞吞地走着,我突然猛地一窜,一下子就骑到了牛背上。谁料想,那老牛的肚子也忒肥大了点,我的两腿岔开了也夹不住牛肚子。结果还没体验到骑牛的乐趣,就被那老得连毛都掉了一半的老黄牛一扭腰,就被甩了下来。更倒霉的是裤裆上还沾上了厚厚的一层黏糊糊的牛油,搓都搓不掉。原来,画上的牧童,骑的都是性情温顺的南方水牛,而性格倔烈的北方黄牛大都不会让人骑。而且,黄牛身上还分泌出浓浓的牛油,如若粘上了,那才麻烦。就是骑,也得先在牛背上铺上条麻袋才行。所以我也就开始怀疑古代那个老子出门为啥要骑牛?也怀疑汉光武帝刘秀骑牛去攻打县城的史实来。那牛背上油乎乎的,能骑吗?

我只好牵着牛,来到生产队菜园旁的水井旁,把老牛栓到水车的转杆上,用一根小树枝抽打着牛屁股,叫它赶紧拉水车。可那老黄牛却默默地站着不动,只是一个劲地咀嚼着,嘴里还流出白色的唾液。早就知道老牛倔,却没有见过这么倔的牛。我就用随身带着的镰刀柄使劲打着老牛那没多少毛的背。但那老牛就是立着不动。突然,我灵机一动,就蹲在老黄牛面前,故意在井台上使劲磨起镰刀来,然后拿着磨亮了的镰刀,妆模作样地在老黄牛的眼前挥晃起来。看着眼前的镰刀,老黄牛睁着大眼看着我,突然,从它的眼角淌下了一串眼泪,缓慢地迈动了脚步。这一下,反而把我给吓懵了,连手中的镰刀也掉到地上。

就在这时,我的五舅正好路过菜园,见我正赶着老牛拉水车,就笑吟吟地走了过来。他一看到老黄牛,立即就“吁——”一声喊停了老牛,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玉米面饼子,掰开了喂给老黄牛吃。然后,又解下套在牛脖子上的木轭,把老牛迁到树荫下,拍了拍牛背,让它卧下。然后,就自己用力地推起水车来。

我见状,连忙问五舅,您为啥让牛歇着,自己去推水车?五舅看着卧在树荫下正慢慢倒嚼着的老黄牛,说,这牛原来是土改时分给咱们家的,后来就入了社。转眼就二十年了,当初的小牛犊如今老得毛都快掉完了!人家不爱惜它,咱可不能亏着它!我发现,五舅看那老黄牛的眼神带着一种深深的温情。

五舅走后,我蹲到老黄牛身边,轻轻地抚摸着老黄牛肋骨凸起的后背,又在水沟边割了一大捧鲜嫩的青草,一把一把地喂给它吃。老黄牛抬眼看了我一下,就半闭着眼,大口地嚼起多汁的草来,时不时惬意地甩一下尾巴。我不停地抚摸着牛背,帮它驱赶叮咬它的牛蝇。也就从那时起,我觉得自己和这牛也有了一股扯不断的感情。以后每次去牲口棚,只要这头老黄牛在,我都会从喂马的饲料口袋里抓一大把黑豆或红薯干给它吃。

大学毕业后,我又回到村里,却没见到那头黄牛。就问饲养员:“那老黄牛呢?”

“干不动活啦,去年就下了汤锅!”顿时我愣住了,心里一酸,差点没掉下泪来。老黄牛给人勤勤恳恳干了一辈子活,到老了,不能干活了,却又被人宰杀下了汤锅。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进过那座黑黢黢的牲口棚。

 

 

虱子

 

由于缺水,北方人没有经常洗澡的习惯,尤其到了冬天,天寒地冻的,一个冬天不洗澡也是常事。我这人历来随便,入乡随俗,我也就照样不洗澡,甚至连衣服也懒得换了,反正怎么都是脏,“债多了不愁”,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

有天晚上,我到别人家串门,屋子里挺暖和,可坐了一会儿我就觉得浑身身上到处都痒,怎么挠也不顶用。用手一摸,居然全是大疙瘩。村里人说,那是水土不服,吃点大蒜杀杀毒就行。狠劲连着吃了几天大蒜,可身上还是痒得难受。我就跑到五里外的公社卫生院去开了一包苯海拉明片,这药专治皮肤过敏,但吃了照样不管用!

一天早上,天特别好,我们住的西屋被灿烂的阳光照得暖洋洋的。我从被窝里坐起,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看看一个多月来不换不洗的内衣到底有多脏。

刚翻开内衣,突然见到里面居然有无数的虫子在爬!顿时我一阵强烈的恶心,头皮发麻,差点没吐出来。这些小虫就象一粒粒淡黄色的芝麻,有的还长了一条长长的尾巴,爬的还贼快!我这人平时最厌恶虫子,可这些东西居然就生活在我贴身的内衣里!我慌忙推醒表弟,叫他给认认,这都是啥虫子。表弟撇了一眼,淡淡地说:“虱子!老得都长尾巴了!

然后,他笑着教我怎么用两个大拇指的指甲盖一个个碾死这些虱子。见到这些密密麻麻成片的虱子大军,想到他们居然和我的肌体直接长时间“亲密”接触,我浑身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哪儿还有心思一个个翻找都躲进衣服摺缝里的虱子!就连忙把汗衫脱下来揉成一团,丢到地下,叫表弟去我姐姐那里要件干净的内衣来。

不一会儿,表弟抱来一堆衣服。他说,姐姐叫我把里里外外的衣服全都换掉。我把脱下来的脏衣服用根木棍挑到前院,想烧锅开水烫一烫。姐姐则恶心地把那些衣服统统丢到院子外,一把火全给烧了。后来我问表弟:你和我住在一起,怎么你身上就不长虱子?

表弟笑着说:“城里人肉香,招虱子。”

唉!人倒霉了连虱子也掐着你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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