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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婚礼(全)

(2019-12-31 00:3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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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电影

改编

白色婚礼

(一)

  我的名字叫弗朗索瓦·埃诺是一个油腻的中年老男人,我的职业是哲学老师。

  我生活在圣艾蒂安,这是一个美丽的城市。过着平稳的生活,憧憬先辈柏格森弗洛伊德的著作,试图教给学生。

  我们班级中有一个特别的女孩,她是从外省转学来的。每一次上课她必定迟到,严重程度到了这个学期她只上过两次我的哲学课。

  我出于愤怒想要好好“教育”这个不谙世事的女孩,所以就在课堂上孤立她。

  出于正当的理由我以“迟到”为借口要她站着上课,并且告诉全班同学她是不可能回答“潜意识”这种深层问题。然后我让她到门口去罚站,给我解释清楚迟到的原因。

  而她也没有解释,没有任何辩解。只是告诉我不要称呼她的姓氏,因为她讨厌自己的姓氏。她的全名——特茜·马蒂尔德。

  下课之后我本想批评她,她早已不见踪影。

学校中午有午休。

我无奈收拾行李开车回家,正当我驱车学校门口,发现一个人躺在公交车站台上的马蒂尔德。彼时她脸色惨白,好像马上就要死去,或者说她更像是刚刚从地狱里回来的一样。

  是什么原因让我受到如此惊吓,难道是作为教师的职业道德。

  我拨开围观的人群,告诉他们我是老师。人群给我让出了一条通道,将女生放心地交给我。

  我将马蒂尔德送回了家,说是家其实只是城市中一个偏僻的出租屋。出租屋在底层有些潮湿,面积倒还算大。

  房间内的混乱程度着实让我惊讶,一丝也没有打扫收拾的迹象。少女的私人物品随意摆放,让人不知所措。

  马蒂尔德似乎是一个不拘一格的人,当着我这个陌生男子的面换内衣。然后自顾自躺在床上,阖上毯子。

  我走到床前,看着她苍白的面容。不由得拿起电话,打给医生。

  马蒂尔德说:“没那么严重,我睡一会就好了。”

  我对这个女孩也没有办法,只能说:“我下午还有课,放学再来看你。”

  马蒂尔德点点头说:“钥匙在衣服口袋里。”然后她睡着了。

  我有点好奇是什么原因让这个少女面对学习如此敷衍。而她的生活又是如此如此轻浮。而且她好像是一个人住的样子。

  回学校后我去了档案室,调取了马蒂尔德的档案。

  马蒂尔德17岁,她有两个哥哥。她的父亲是精神科医生,母亲是诗人。五月政治风暴之后,双方关系破裂。父亲对家庭失去信心,母亲多次自杀。两个哥哥似乎在做违法勾当,让警察颇为恼火。

  下午放学后我回到了马蒂尔德的住所,马蒂尔德已经醒了,她说档案只代表她存在过。她说迟到我的课是因为晚上没睡好,为了表达歉意她请我吃晚餐。

  我推说家里有客人。

  她把电话机给我说那就打个电话推脱掉。

  我想了想还是答应她了。

  吃晚饭的时候,我循循善诱教导她好好学习,学会与身边的事物妥协。

  马蒂尔德说我是个老师我的工作就是教导学生,特别是像她这样的坏学生。她说她有点喜欢我,因为我和她一样都是孑然一身。

  我虽然有妻子朋友学生,但是这些人都是基于利益构建的。我内心真正渴望的又是什么,我真正遵循哲学家的教导了吗。

  我说:“你太年轻了,看问题太尖锐。只要你来学校,一定能顺利毕业。”

  马蒂尔德说:“随你喜欢。”

  她趁我不注意送上了吻别。

  之后她果然一诺千金,每天来学校,成绩也有了飞速进步,甚至到达了名列前茅。

  说实话圣艾蒂安学校曾经发起过对马蒂尔德的指控,因为马蒂尔德不遵守学校规定。迟到旷课次数太多,勒令退学。英语课地理课历史课,她都是一言不发。将老师视为空气。

  最后是我联合了教务处V老师,才争取留校观察的处分。但是马蒂尔德也必须用成绩证明自己,期限是复活节。

  马蒂尔德本人倒对学校的处罚无所谓,但也感谢我在学校帮她说好话。

让我惊讶的是马蒂尔德说她从五岁起就能说一口流利的英文,她小时候在伦敦住过一段时间。在课堂一言不发是怕饭桶老师出丑,她唯一不会的是数学。

我说:“好,我们从现在开始,课本不是太难把你的数学书拿出来。”

马蒂尔德说:“我没书。”

我说:“那你还有什么别的?”

马蒂尔德说:“什么都没有。”

我说:“连课堂笔记也没有?”

马蒂尔德说:“没有。”

我说:“真有意思。”

我找来了欧几里得的《几何原本》,欧拉的《微分学原理》《积分学原理》。我找来了一块小黑板又把出租屋收拾干净,让马蒂尔德一个人安心学习。

马蒂尔德对于无穷小的学习十分迅速,这得益于她精神科医生父亲。从小她就接触大量精神分析著作,所以能快速准确把握细小精致入微的东西。哪怕这东西再不起眼,她也能由小见大。分析数论发展规律和极致。

大象无形,大巧若拙。时不多日,竟从一个问题学生,发展成为可以给全班做报告了。

有一次我在哲学课上提及什么是潜意识。

我们班里有一个布里塞维尔同学,是个爱做白日梦的家伙,他竟然说潜意识是不是指昏迷不醒。简直让人捧腹大笑,肤浅之极。

马蒂尔德出乎意外举了手。

我让她发言。

她说古典学派和柏格森认为潜意识是不存在的,它是可能唤醒的被压抑的记忆的总和。我个人觉得拉辛的观点很独到,人一旦内心充满激情。他的身体就会着了魔似的被那激情操纵。这股力量来自上帝,也就是弗洛伊德所说的潜意识。

上世纪末诞生了弗洛伊德,他以医学经验为基础来定义潜意识。潜意识是所有被压抑的记忆的总和。并且有时会以某种精神病症状出现。我们都受制于我们未意识到的压力,列如“命运神经功能症”。

一些人是他们命运的俘虏,他们总是重复同样的经历,好像他们命该如此。精神分析学家认为这些人是他们潜意识的奴隶。

弗洛伊德尝试医治非肉体因素引发的疾病,这些病人是他们未意识到的压抑的思想和欲望的奴隶,而弗洛伊德将他们唤醒。病人就会意识到这些破损的记忆并讨论它,于是病症就消失了。

  多年之后我望着大海,像交响乐的旋律涨落而深邃。在太阳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片洁白,就像法兰西的国旗。我记得在我深入了解特茜·马蒂尔德之前,是那一年的二月,她经常穿一件黑色风衣。

  白色婚礼

(二)

我的妻子名叫卡特琳·埃诺,她是一个标准的法国美女。不过年纪大了,再美的东西也会变质。我妻子经营一间自己的书店,同时为地方报社写稿子。她是一个工作狂,每天下班回家都在半夜。那时我已经睡下,她换上睡袍后打开卧室的门,钻进被窝会给我一个拥抱。然后告诉我明天早点叫她起床。

我的妻子常常被报社催稿,所以她是没有时间给我做晚饭的。我常常欺骗别人家中有客人或者妻子催促我回家吃晚饭之类的话,其实完完全全是托词,目的是推脱掉不喜欢的应酬。我和妻子都是工作狂,我们都深知抚养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一直都没有要孩子。

最近我的妻子出版了我的新书《西蒙娜·韦尔的神秘哲学》,她告诉我有人想买我的新书。

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时间想到马蒂尔德,毕竟她父亲是精神科医生。她自幼习承家学,看了很多哲学书籍。

我忙问我的妻子:“买主是什么人?”

卡特琳说:“是一个小伙子。”

这让我有点意外,照理说马蒂尔德已经从我口中得知妻子书店地址。她想买书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就在这时家中的电话响了起来。

妻子过去接起电话,那电话又突然挂断了。

“真是奇怪。”

妻子说:“最近这种事已经发生了很多次,电话总是无原无姑响起来,一听到我的声音就挂断。不会是你的那个女学生的恶作剧?”

我笑笑说:“怎么会。”

妻子说:“我有女人的第六感,那个小女生八成是喜欢上你了。”

我笑说:“她才17岁。”

卡特琳不依不饶说:“告诉我,她真的那么有才华吗?”

我说:“她是个不寻常的女孩,刚认识她时人们会觉得她糟透了。不久就会发现这个女孩太让人吃惊了。在批改她论文时经常会遇到一些高明的见解,会让你忽视掉文章中的缺点,一时激动就给了她个高分。我觉得,她是我生命中遇到的第一个特别的人。她才17岁却深刻感受到人们过着毫无意义的生活,对事物的判断上她目光犀利。”

卡特琳说:“她真的那么聪明?”

我说:“单词拼写和数学是她的弱项,不过这些都是表面的东西。起初我帮她不被学校开除。”

卡特琳说:“你热情很高嘛,你们互相用您来称呼。”

我说:“不,这是后来。有时我试图激发她更多思考,让她头脑中迸发出更多智慧火花。”

“哼!”

卡特琳说:“你很久没这么对我了。”

我说:“你不需要。”

卡特琳说:“你爱上她了?”

我说:“傻瓜。”

卡特琳说:“向我保证你不会爱上她。”

我说:“别傻了,我用不着向你保证什么,我怎么可能对小女生有兴趣?我这辈子就认你这个老婆。”

我妻子听见这话才开心。

第二天学校模拟考试。

因为马蒂尔德还在留校观察期间,需要用成绩证明自己,以免遭到学校退学处罚。

所以我对她比平时更加用心,让人惊讶的是马蒂尔德不像平时那样穿黑色风衣,那样阴暗低沉。而是穿了蓝色衬衫,显得年轻活泼。

衬衫很短,露出整个脊背。她的肌肤光滑紧致富有弹性,散发出少女独特的气息。我情不自禁,竟然以监考的身份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我把她的试卷拿过来看了看说:“写得很好,就是有太多拼写错误。”

我不知道算不算作弊,我竟然帮她指出了拼写的错误。

马蒂尔德的右手拿着笔正要修改这些错误,却冷不防突然握住我的手。

那一刹那像触电了一样让我不知所措。

马尔巴蒂尔笑得酒窝都露了出来,好像还颇为得意。

我碍于男女有别赶紧把手收了回来,也不敢在她身边多坐赶紧起身避嫌。

马蒂尔德十分失望,一眼一眼看了我很多眼。然后又把注意力放在试卷上,专心致志写题了。

我看着她得后背陷入沉思,这时一缕阳光照射到她挽起得盘发。我瞬间觉得她得形象是如此真实,真实的我有点怀疑真实本身。

我在心底猛然联想到一件事,我爱上她了。

我的新书《西蒙娜·韦尔的神秘哲学》里面写道:上帝在等待,像个乞丐,等着别人施舍面包。时间是上帝的爱心,他期待我们的爱。可怜的乞丐就照上帝的样子造出来的。

是的,我爱她。

特茜·马蒂尔德。

我爱她不仅仅是爱她,更是深爱着青春本身。我爱青春,胜于爱世间一切虚名浮华。

可悲的是现实中的我已经老去,不仅是肉体层面的,更是精神层面的。

白色婚礼

(三)

马蒂尔德通过了考核,校长在教师工作会议上特别表彰“特茜小姐成绩进步神速”。这就意味着马蒂尔德不会被退学,她能够顺利拿到毕业证步入社会。

至此我才真正算是松了一口气,几个月以来我都为挽救马蒂尔德的前途尽心尽力。作为一个教师,我认为只有像马蒂尔德这样优秀的年轻人才是法兰西的未来。

但是之后所发生的事,又是我始料不及的。

学校免除对马蒂尔德的退学处罚之后,马蒂尔德竟然原形毕露,开始一连几天旷课迟到,到后来索性休学在家。真可谓本性难改,她好像一点也没有把自己的前途放在心上。

想到我的付出与努力终将白费,我怒火中烧。以至于上课也心不在焉,疏漏连连。

哲学家是那些没有秩序观念就无法生活的公民,政治就是秩序的表现。人类是指属于城市,并视自己为公民的人。

马蒂尔德她为什么不来学校,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每时每刻这样想,急躁而愤怒。

终于有一天,我放下手中的工作。在上课时间驱车赶往了马蒂尔德的家,也就是她在圣艾蒂安一个人住的出租屋。

我很好奇,很想知道她不来上课到底在干些什么?

她的出租屋与先前不同竟然用铁板封锁了门窗。

我的天,铁板!

她到底在干什么,她疯了吗?

我用拳头猛敲大门,无人应答。

但是从门缝中透出的电灯光线又很清楚告诉我里面是有人的。

“马蒂尔···”

我生气得叫不全她的名字了。

我从大门敲到窗户又从窗户敲到大门,都无人应答。我又踱了几步,只能无奈离开。

我总不能破门而入吧。

就在我发动汽车马达倒车之际,竟然看见几个“不良青年”从她家出来。这些人身穿黑色夹克,披头散发。他们男女成队,勾肩搭背。他们神情萎靡,一看就知道沾染毒品。

我在车子里数了一下1、2、、3···8。

八个足足八个,你能想象八个不良青年从马蒂尔德家里出来。

我气急败坏折返,真恨不得抽她几个嘴巴。

这时候,大门的铁板已经卸下。我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用铁板将门窗封锁的作用。原来这帮瘾君子在马蒂尔德家吸毒,为了防止外人察觉。

我猛敲大门。

马蒂尔德果然在家,她看见我也不躲避,而是坦然开门。

我冲进房屋,里面一股烟味。食物残渣和酒杯随意堆放,混乱不堪。那块我给马蒂尔德补习用的小黑板,也被卸了下来。我能想象马蒂尔德跟这帮渣滓彻夜通宵,醉生梦死。

“瞧瞧这里成什么样子了!”

我怒吼道:“为什么不去上学?别告诉我你生病了。”

马蒂尔德说:“别这么大声,别人会听见的。”

我怒吼:“我才不管!”

我本来想给她一巴掌,却发现她穿着一件蓝色T恤,精神颇为正常,好像没有吸毒。就把对她的怒火转移到了物品上,我把桌子掀翻,把窗户推开,把那一堆饮酒作乐的器皿统统扔出去砸个稀巴烂。

我质问:“刚才出去的是伙什么人?”

马蒂尔德见我怒气平缓了一些,靠在我的胸口说:“你吃醋了。我真高兴。”

我用力握住她双肩问:“他们在这儿过夜?”

马蒂尔德挣脱我的束缚说:“别生气,我们经常这样。”

她抱住了我。

我问:“你在骗我吗?”

马蒂尔德没有解释,而是踮起脚吻了我的嘴唇。

她的嘴唇是湿的,十分香甜。她吻我的时候踮着脚披散长发,她的双手抱着我。像一个成熟的法国女人,法国女人都懂得如何吻一个男人。

我就这样原地站着。

马蒂尔德顺理成章地把窗户阖上。

出租屋内光线瞬间暗了,我有种感觉好像我们两都躺进一副棺材里。这副棺材静谧安全,不会被外人打扰。

我小时候经常有这种感觉,我会躲进一个狭小密封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我是绝对独立的,外人找不到我,我也不想和外人有任何接触。在这种密闭空间里,我感觉到既恐惧又安全。

马蒂尔德又踮起脚尖吻了我。

然后她解开T恤纽扣,露出纯洁的胴体。

我的内心一颤一颤的。

“来,别怕。”

马蒂尔德说着握住我的手,引导我的双手环绕她的后背,在脊背的末端交叉。

我将头靠在她的肩膀。她顺势拥抱了我。

白色婚礼

(四)

从那次开始,我和马蒂尔德偷偷在一起。我们如胶似漆,像正常的情侣一样。

我们一起吃晚饭一起逛公园一起划船,似乎我们做任何事都在一起。

马蒂尔德说:“童年以后,我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我又何尝不是呢!

在风光旖旎的湖畔,我们荡桨而行。马蒂尔德在阳光的照耀下是那么美丽动人,一点也不像刚来学校那会面色惨白。

我祷告上帝,原来一个将死之人,也可以变得如此具有活力。

我们在花园中追逐嬉闹,像初恋情侣。马蒂尔德会给我做晚饭,原来她的厨艺颇为高明。

当然她的功课也没有落下,我一直在给她补习。

在我与她相处的那段时间,她的那些不良朋友也没有再来她家打扰我们。

每一次分离都让我们痛不欲生。

马蒂尔德会像我的妻子一样挽留我,她会对我说:“不想留下来吗?”

这个时候我都心乱如麻,可最后一丝理智告诉我,不可以留宿在女学生家里。

我只能安慰她说:“明早八点见,晚上我必须回家。”

这时候马蒂尔德的表情都会十分失落,好像意识到我这个男人终究不属于她。她好像会永远失去我似的,瘫坐在椅子上,默默发呆。

我妻子这边也出了新的情况,有人向她寄了匿名信。

信上写着“弗朗索瓦爱上了别人”。

不用说这种女人间幼稚的把戏当然骗不过我。

我解释:“这一定事哪个妄想症患者或对我不满的学生捣的鬼。”

同一时间我对马蒂尔德的感情则愈发火热,我们恨不得天天缠绵在一起。有时候在学校也不能自己。

让人吃惊的是马蒂尔德比我大胆,她会把我拉进无人的空教室强行接吻。自此学校里面的走廊、图书馆、甚至是厕所都成为我们偷情的地点。

我们好像春之女神塔罗灌输了爱与活力,全身都迸发出无限的激情,想要施放与浇灌爱与圣洁的种子。这种爱又像撒旦的邪恶之火熊熊燃烧,注定将彼此分隔到两个世界。

寒假前马蒂尔德接到一个电话,是她父亲打来的。他与马蒂尔德的关系很融洽。

她父亲在电话里说:“你妈妈又自杀了,她现在在医院急救,请你马上回巴黎。”

我知道马蒂尔德和她妈妈关系很不好,她妈妈有很多情人,每一次情人抛弃她妈妈的时候,她妈妈都要自杀。所以大概每两个月,她妈妈都会被送进医院。当然有时候情况轻,有时候情况重。至今为止她妈妈已经自杀6次,算上这次是第7次。

所以马蒂尔德才会来圣艾蒂安念书。

马蒂尔德说:“我想远离父母。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说真的,我父亲是个好人,她母亲是个疯子,狗屎一坨。”

我担心地说:“我陪你一块去吧。”

马蒂尔德担心第摇摇头。

我问:“告诉你哥哥了吗?”

马蒂尔德说:“我们联系不到他们。他们起初在哥伦比亚,然后去了印度,之后就杳无音信了。”

我问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为什么警察对他们非常恼火?”

马蒂尔德说:“他们当时才15岁,为了赚钱吸毒,他们就贩毒。他们当场被抓获,送进了戒毒所。”

我说:“他们吸毒贩毒,你父母就没一点察觉。”

马蒂尔德沉默了。

我无奈的摇摇头,有这样的父母难怪孩子会出问题。

“那么你呢?”

我担心地问:“你吸毒了吗?”

马蒂尔德很坦然地说:“我?那时才11岁,同他们一样。”

我说:“你也吸毒?”

马蒂尔德点点头说:“他们把我卷进去了。”

我说:“你也可能被警察抓走,不是吗?”

马蒂尔德说:“我才11岁,没人怀疑我。”

我说:“你的毒品是他们提供的,那么他们进了戒毒所后呢?”

马蒂尔德说:“我卖淫。”

我沉默着看着她。

马蒂尔德说:“我靠卖淫赚钱。我陷入了一张网,里面有很多和我一样的少女。男人来找我们,有时妻子还陪在身边。这不是很难,也没有留下创伤。我们只是简单的做,也没有人来解救我们。”

我问:“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多久?”

马蒂尔德说:“两年,不,三年。然后我自己就脱离了这种生活,在某些方面我会很坚强。”

我脑子里有点乱,我回想着每次和马蒂尔德做爱。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马蒂尔德的肌肤如海水一般洁白纯净,现在我明白了,是因为毒品。有一种说法青春期的少女在吸食毒品之后一段时间肌肤会变好,变得洁白透明。

马蒂尔德说:“别生我的气,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相信你,明白吗?”

我叹气一笑道:“据我所知,瘾君子都是骗子。他们跟所有人说,他们是如何如何把毒品戒掉的。我说错了?”

马蒂尔德说:“没错。”

我说:“凭什么你会和他们不同?”

马蒂尔德说:“我向你发誓,我知道自己没说谎,如果你不相信我,只能算我不走运,但是···你要我在巴黎的电话吗?”

我抱了她一会,让自己冷静一下好好想想,也让她好好想想。然后我说:“没必要。”

白色婚礼

(五)

我在心里已经骂她是妓女一万遍了。就算她在我面前做出任何风情万种的举动,我都当成是一种亵渎。我无法想象一个正常的少女11岁开始卖淫,她本身出身中产家庭之女,总不至于是为了生计。就算她的父母有什么伟大理想,其行为造成的社会变革,其代价又有什么道理要一个少女承担。我骂她,我骂她是妓女一万遍,我骂她父母是婊子十万遍。

就在我和马蒂尔德为了政治问题产生矛盾之际,我那个蠢笨的妻子还在为我的三心二意而大发醋意。

我心理不停咒骂,你脑子呢!法国哪个男人不出轨,上至拿破仑下至平民。

婚姻,呵呵。

婚姻只不过是等效期间维持利益关系的一种契约。只不过这种契约规定了男女之间的性共享,而伴随这种共享而生的是人类的后代,是复杂的社会问题。

而我妻子卡特琳·埃诺这个自诩报社撰文的知识分子,竟然蠢笨地一天二十四小时喋喋不休。她不停追问我到底谁写“弗朗索瓦爱上别人”匿名信,是不是我的女学生。

别提我的女学生了。

我在心底咒骂,表面上我表现的很斯文,镇定自若揶揄道:“那封信也许是你写的,想探探我的底吧。”

卡特琳说:“她在你面前装成楚楚可怜的小女生?”

我说:“别吃醋了,都多大年纪的人了。”

此刻我真正想到了卡特琳和马蒂尔德的年龄差距,这是一种真实存在的决定女人本质的因素。

“混蛋。”

我妻子听见我骂她老,瞬间卸下所有斯文,随手拿起杯子猛砸过来。

只听“哐当”一声,墙壁上挂着的镜子瞬间四分五裂。

我庆幸妻子手中的杯子没砸到我,要不然我一定像战场上的士兵挨了敌人的枪子,粉身碎骨了。

我尚不知平日那个知书达理的妻子竟有这种威力,好像丛林中的母豹偷袭要把猎物咬死。

我被妻子的威力所慑服,正不知如何是好。谁料妻子竟然趴在沙发上哭了起来,那样子好像实施家暴的是我,而她是一个受害者。

我真不想安慰她,但我必须安慰她。女人在家庭生活中是弱者,法律和道德都是这样定义的。

我实在不想碰妻子,但我还是装模做样摸了摸她的头。

她倒好直接站起来,斩钉截铁地说:“必须让我冷静一下,我们最好分开一段时间,只是这个寒假。我走,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别忘了认真考虑一下。这段时间我在书店睡。你必须让你的女学生停止打电话对我的骚扰,如果你不管的话,就由我来办我会报警。”

就这样寒假开始了。

我妻子走后我感觉无比惬意,我的家在郊区,四周环绕着山。我在院子里搭起藤椅,整天睡在上面,盖着一件毛毯。我一边欣赏着美丽的大自然,一边等马蒂尔德的电话。

很快她就打来了。

“喂?”

“喂?你好吗?”

“听到你的声音真好,我给你打了几次电话,可总占线。”

“我想你。”

“你母亲怎么样?”

“她割了动脉血管,这次很严重。你知道她一醒来说了什么话?真美,宛如浩瀚的海洋。我熔化其中,无比惬意。”

“你想我去你那儿吗?”

“最好不要,我的一个哥哥回来了。另一个在哪儿我们还不知道。一家子都得我来照顾,特别是我父亲。”

“对不起,对你临走前发生的事我感到抱歉。”

“我想你。”

“我也想你。”

“我得挂了,我会尽快回去,我们得聊聊。再见,一切顺利,我爱你。

我也爱你。偶尔给我来个电话,真高兴听到你的声音。

白色婚礼

(六)

随着寒假的开始,天气也由凉转冷。

我这个孤家寡人又上了年纪,渐渐不适合在庭院闲坐。只能升起壁炉中的柴火,躲在客厅看看电视了。

由于没有妻子的干扰我的生活倒是安静而清闲许多,想吃吃睡睡。

有一日我正在午休,久违的电话忽然响了。我睁眼才发现昨天夜里电视都没关,屏幕是雪花白。

在似睡非睡的朦胧中我接起电话说:“喂。”

电话中传来一个熟悉而亲切的声音:“我是玛蒂尔,你一个人在家?”

那声音因为激动而断断续续,我心想你怎么也五音不全了。

“是的。”

我说:“我只有一个人。”

马蒂尔德说:“那我直接到你家门口来。”

我以为马蒂尔德从巴黎返回圣艾蒂安,正要起身换衣。却听见院子里狗狗汪汪汪的叫声,我心中有一种麻雀飞上枝头的冲动。

走到大门口,打开门。一袭白色风衣扑进我的怀里。

是她,马蒂尔德。她不是一个学生,她是一个成熟的法国女郎。她搂着我的脖颈抱了抱,又仔细地看了看我。

我摸了摸她的脸颊。

她说:“我太需要你了,我太想你了。”

然后我们接吻了,然后我们拥抱了。

一番温存过后马蒂尔德对我说:“突然间我很怕你会消失。在巴黎时我无时无刻不想你。简直都快想疯了,我想给你打电话。我不在乎别人。我母亲像半个死人,满脸的痛苦。我也不在乎我的父亲、哥哥。离开你我没法活下去。抛弃你的妻子吧。”

我说:“这不行。”

马蒂尔德说:“那就离开她,你可以跟我生活在一起,房子虽然小,但我们可以搬家。”

我说:“不可能。”

马蒂尔德说:“因为你在学校的工作?”

我说:“你才17岁。”

马蒂尔德说:“那又怎样?”

我说:“十年后我就是个老头了。”

马蒂尔德说:“如果你要这么说,你现在已经是个老头了。哪儿有很多夫妻做的长久的,看看你的周围。我爱你,不论你是胖是瘦,年纪大还是疾病缠身。我对你的爱是发自真心的,至死不渝。谁知道十年后会怎样,也许我们已经死了,你···或者我。我从没像爱你一样爱过别人,你把我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你没发现我在恳求你吗?”

我说:“我们靠什么过活?靠爱情?”

马蒂尔德说:“那将很浪漫,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说:“没人会接受我们,这么大年纪的人跟他的女学生在一起。还有,你年纪太小了。”

马蒂尔德说:“你可以搬到另一个城市去,我装成你女儿,或者我藏起来。我可以足不出户,这样就没人会看见我。我放下我的骄傲,只想永远留在你身边。”

我说:“一定两个月都坚持不到。”

马蒂尔德说:“你曾经说过,人们不知道命运为他们安排了什么,而且绝望是一种自大的表现。你说我们应该摈弃偏见努力生活,那现在呢?别人愿意怎么想随他们好了,我们走自己的路。相信我,相信人生。”

我说:“我无权支配你的生活。”

马蒂尔德说:“这么说,你没有勇气离开你的妻子跟我在一起。我想跟你上一次床,最后一次。以后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瓜葛······如果我们再见面。”

白色婚礼

(七)

我和马蒂尔德分手之后,心里一直想着她。我去了和她一起去过的餐馆、公园、湖畔,回忆和她再一起的时光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时刻。现在她已经离开了我,所有的美好一去不复返了。我又为什么要做如此残忍的事情。

我的名字叫弗朗索瓦·埃诺是一个油腻的中年老男人,我的职业是哲学老师。

我深知自由与爱埋藏在人性深处,哲学家教导世人应该遵循内心真实感受,无须在意世俗偏见。如同革命,在不干涉别人利益的同时,也无需在意别人对自己的干涉。否则将视为违法,而违法必将导致革命。

革命并非一定成功,很可能被外部违法势力所扑杀。所以革命者必须拥有赤诚的灵魂,满腔热情。在革命之前已经将自身性命置之度外,即便是飞蛾扑话般的短暂,也是飞向光明而死。

当然革命中也有叛徒,就如同我。一天到晚只会夸夸其谈,我还教别人哲学,我本身就被哲学家唾弃。

以上是我反思的革命不会绝对成功,革命的失败存在于外部违法势力,内部自身缺陷。

可笑的是我的妻子这个厚颜无耻的女人,在得知我和马蒂尔德分手的消息之后,竟然恬不知耻地回到我身边。

呵呵难道她不知道她的丈夫完全不喜欢她,早就跟她貌合神离了吗。普天之下哪个女人不会嫉妒,她怎么会有脸回到我的身边。

哦,我知道了。是我的软弱,成全了她的虚伪。婚姻只不过是等效期间维持利益关系的一种契约。我的妻子知道跟我在一起她还有利可图,我写的新书《西蒙娜·韦尔的神秘哲学》她的书店还能够出版卖钱,我的肉体她还能够享用。呵呵,她真是披着秩序外衣的一个魔鬼。

我妻子卡特琳对我说:“你很痛苦?你不再见她了?这样做对你来说更好。过段时间就没事了。你不想跟我说说?”

我说:“她想让我离开你。”

妻子说:“你为什么没这么做?为了我?因为她才17岁?”

我本以为一切都已恢复平静,我也回归到正常的家庭生活。到了寒假结束新学期开学的那一天,我才发现是上帝跟我开了个玩笑。因为马蒂尔德有了一个新男友,而这个人就是我们班的班长卡彭特。

卡彭特对马蒂尔德早已暗生情愫,每次马蒂尔德作报告时候,他都报以热烈掌声,并在课后与她热烈讨论。

但我和马蒂尔德都知道卡彭特跟我们是两类人,他不是哲学家诗人。他只喜欢马蒂尔德的外貌,对她的灵魂一无所知。

马蒂尔德心知肚明,又为什么要做他的女朋友,难道是做给我看的吗?

新学期的第一天,马蒂尔德就跟他坐一块。

马蒂尔德换了轻薄的外衣,褐色的紧身短裙,我真不知道她是来学校干嘛的。是来上课的,还是来交际的。然而她轻薄的装束一点也不似风尘女子,内涵有一种纯洁与洒脱。

“卡彭特收一下大家的寒假作业。”

我实在受不了这两个人天天腻在一起,虽然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是马蒂尔德对我的试探,我还是忍不住动用教师的威权破坏他们的关系。

卡彭特也是一个好学生,他是一个戴眼镜的,自以为有思想的书呆子。

马蒂尔德抿着嘴,带有挑逗的眼神盯着我。

尼采认为纯粹的思维是不存在的。

因此,要求哲学找出纯粹的事实真相···是种误导。他认为形而上学者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死亡。他们热爱上帝,是理想主义者。但他们不想活在这世上,也无法承受生命中之重。持着他们高尚的哲学观点,这些人寻了短见。他们虚构了另一个世界——上帝的世界。在那里道德第一个字母是大写的。但我们不要被蒙骗了,整个形而上学哲学体系,只是为了隐藏一个不为人知的事实:我不能承受,不能承受生命中之重。所以我要创造另一种生活。我有非常具体、非常理智的理由。这整个哲学体系,只是为了把一个可怜的内心枯竭的存在物(人)隐藏起来,而形而上学者在否定自己的人生。

“同学们!”

我大喊道:“玛蒂尔···你来学校是来学习的吗!”

马蒂尔德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

我喊道:“你在认真听讲吗?”

玛蒂尔德说:“没有,先生。”

我说:“下课后留下来,到我这里来。”

马蒂尔德说:“不行,我得去教务处V老师那里。”

我说:“对不起,不行。”

马蒂尔德说:“我还要去校长那儿,之后还要···”

我说:“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嘘~

“切~

教室里立即响起了同学们质疑我的声音。

他们笑着窃窃私语:“听见了吗,这个虚伪的伪君子。”

“他无权这样做。”

“这是法西斯行径。”

“无耻!”

“呸。”

尽管我遭到了学生的反对,我还是动用手中的权力强行把马蒂尔德留了下来。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卡彭特也留了下来,他一直保护在马蒂尔德身边。

我对马蒂尔德说:“我想跟你单独谈。”

卡彭特握着马蒂尔德的手,他们像站在统一战线的战士。

卡彭特说:“抱歉,我们想告诉你,马蒂尔德换住所了,她现在住在我那儿。”

说着他们像情侣一样含情脉脉看着对方。

马蒂尔德说:“所以你明白了?有什么话你不妨当他面说。他给我建议,还一直照顾我。”

“滚出去!”

我从嘴角牙齿缝里崩出来三个字。

卡彭特还蒙在鼓里,一脸错愕道:“我以为你会为我们高兴。”

我说:“都给我滚出去!”

卡彭特说:“您是老师您应该注意您的言行。”

马蒂尔德当着我的面拉着她的男朋友走了。

白色婚礼

(八)

我曾经说过马蒂尔德对待感情比我勇敢,她会把我拉进无人的空教室强行接吻。

似乎女人对待爱情都会比男人炽热,她们只是在一开始比较腼腆。

一旦她们认定眼前的男人,就会如飞蛾扑火般投入到感情的漩涡之中,不顾一切后果。

在我和马蒂尔德热恋期间,学校里面的走廊、图书馆、甚至厕所都是我们偷情的地点。

而现在这些爱的地点已然不属于我了,马蒂尔德换了新的男朋友。每每她们在一起亲热。都好像上帝安排好一样,都会碰巧让我撞到。

有好几次我在放学后开车回家都碰巧撞到马蒂尔德和卡彭特在校门口接吻,然后马蒂尔德上了卡彭特的轿车。

此情此景让我内心五味杂陈,诚然是我先抛弃马蒂尔德在先,但也用不着时时刻刻当着我的面亲热,这着实往我心口上撒盐。

还有一次放学后我在教室批改作业,其实我留下来批改作业的目的就是为了躲避马蒂尔德。

但是教室隔壁杂物间的门突然开了,从杂物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心神马上乱了,往杂物间望去。只见马蒂尔德衣衫不整跟卡彭特在里面缠绵,尺度之大另我咋舌。

卡彭特撩起马蒂尔德的短裙,马蒂尔德穿着长筒黑丝袜一直褪到大腿,显示出满满肉色。

我对这一招颇为熟悉,以前马蒂尔德经常用这招挑逗我,曾经我比卡彭特受用。

不过自从马蒂尔德坦白自己做过妓女,我的内心就有了一个坎。

每次她做出这个动作我的脑海中就浮现出她做妓女时对其他男人做出同一个动作,然后我就受不了了。

我对这样的自慰动作就充满了鄙视,我认为女人做出这样的自慰动作是不道德的。

这次我同样受不了。

我过去把那男人从马蒂尔德身上分开,一把把那男人推倒地上,又狠狠给了这个荡妇一巴掌。

马蒂尔德倔强地看着我。

我说:“你这个婊子!”

卡彭特站起来正要揍我。

马蒂尔德拦住他说:“没关系,你没有权力打学生。如果你能向学校证明我们有错,你可以惩罚我们。”

我意识到自己的暴行,大脑冷静下来。她说得对,男女学生交往在法国不算什么大事。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只能悻悻离开。

马蒂尔德的报复随踵而至。

一连几天我妻子接到匿名电话,有不良青年发誓要杀了她。

我马上意识到这些人是马蒂尔德的朋友,是马蒂尔德指使他们这么做的。

我的妻子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马上就感觉无法忍受。有两个骑摩托车的家伙偷袭了她的书店,砸坏了书店的玻璃,并在墙上涂鸦“埃诺夫人是个荡妇”。

我妻子说本地报社主编接连受到恐吓信,如果继续发表卡特琳的文章就会遭到炸弹袭击。

总之我妻子已经无法忍受自己的生活受到威胁。

我明白我妻子想要“正常”的生活,其实我也想要。

我打算找马蒂尔德摊牌。

我在白天上英语课时间,单独把马蒂尔德叫出教室,我把她带到一间空教室内。之所以选择白天是因为白天所有学生和老师都在上课,没有人能妨碍我们。

空教室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安静静谧,没有外人打扰。

我开门见山问:“你还要这样继续下去?”

马蒂尔德说:“是的。”

“啪~”

我马上给了她一巴掌。

马蒂尔德嘴角带着血丝踉跄几步说:“我爱你,弗朗索瓦。我爱你。”

“啪~啪。”

我又连着抽了她两巴掌。

马蒂尔德脸已经肿了,她捂着脸走近我、走进我。

当我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把她的脸贴到我的胸口上了。

此情此景我已经把道德和哲学忘得一干二净了,头脑中鬼使神差浮现勃朗宁夫妇的诗句:

当我们的灵魂壮丽地挺立起来,

默默地,面对着面,越来越靠近,

直到那伸开的翅膀在各自弯曲的顶端

迸出火花。时尚还有什么痛苦

落到我们头上,叫我们不愿意在此

停留?请想想看。再往上,就会有

天使抵在头顶,渴望为我们那一片

深沉、亲密的缄默落下串串完美、

璀璨的歌声。亲爱的,让我们就相守

在大地上——那儿,人世的喧嚣与争吵

全部退隐,只留给纯洁的灵魂一片

净土,给它一个安身立命的空间,

在这里爱,爱上一整天,尽管它的

四周全部是黑暗与死亡的气息。

白色婚礼

(九)

马蒂尔德是一个法国女人,更是一个法国母亲。

她教会了我如何去爱。

每一次我打着哲学口号虚伪教导学生,她都用身体行动教导我如何真爱。对我每一次背叛于她,她都不计前嫌。在她身上我感受到法兰西的国家精神自由与爱。

这一次当我依然不知所措。

马蒂尔依然德握住我的手,引导我的双手环绕她的后背。

她吻了我。

我想上帝对我的考验结束了。然后我们紧紧相拥在一起,像以前一样一如既往地······

第二天马蒂尔德母亲去世了,她在回巴黎之前又见了我一面。

我们之间的事被学校察觉,教务处的V女士一开始还想为我隐瞒。纸终究包不住火,我受到校管委员会的严重警告,并被调往敦刻尔克。

我和妻子离婚,房子为妻子所有,我净身出户。

现在我又恢复了单身,在敦刻尔克的小学校教书让人倍感轻松。我在自己的公寓里一个人做饭。

整整一年马蒂尔德都毫无音信,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估计她也受到了学校的惩罚,或者留级或者退学。她本来就是学校的问题少女,反正惩罚力度肯定不会轻。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敦刻尔克警察局一通电话。加巴斯顿警官让我去一趟隆巴尔街。

隆巴尔街?不就在我现在就职的学校附近吗?

我立即驱车赶往,经历过行政惩罚的我犹如惊弓之鸟,对任何社会机器发布的命令都不敢怠慢。

在一幢公寓四周警车遍布,警察已经封锁了路口。

我向他们表面自己的身份,我说:“我是弗朗索瓦。

警察没有为难我,而是在脸上露出了怜悯的目光,他说:“可怜的人,你快进去吧。”

我走上公寓二楼,在楼梯口遇到了加巴斯顿警官。

“找我什么事?”

我说。

加巴斯顿警官严肃地脱下警帽说:“你是弗朗索瓦·埃诺。”

我说:“是的。”

加巴斯顿警官说:“我们发现了一具少女的尸体,经过身份确定是特茜小姐,马蒂尔德·特茜。”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将我震在原地。我怎么也不会想到马蒂尔德的尸体会出现在离我现在教书的学校仅仅一街之隔的地方。

加巴斯顿警官说:“喂?您在听吗?”

我说:“在这儿?”

加巴斯顿警官说:“是的。”

然后他把我领进房间,里面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和一个身穿白大褂的法医。

法医正在整理马蒂尔德的遗物,小弹簧床上躺着一个瘦小的身躯,全身用白布盖着,白布遮挡着她瘦弱的面庞。

“埃诺先生?”

法医最后确认了我的身份,他正要掀开纯洁的白布。

“请等一等。”

我说:“不用了。”

这副我无比熟悉抚摸过的肉体,我怎么会认不出来。从马蒂尔德遮盖的白布,菱角分明突显她纯洁的面庞。

她眼窝深陷,鼻梁高挑,颧骨突出,笑起来会有深深的酒窝,跟我发脾气的时候又十分俏皮。

她从来都没有怪过我,就算跟我发脾气,恶作剧也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她已经死了。

正如我一开始与她接触,她也是这样脸色惨白。她好像从来没有活过,正如虚伪的我内心早已死去。

我回忆起马蒂尔德曾经说过:“你可以搬到另一个城市去,我装成你女儿,或者我藏起来。我可以足不出户,这样就没人会看见我。我放下我的骄傲,只想永远留在你身边。”

现在她做到了,她践行了自己的诺言。

“可怜的孩子。”

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说:“我是她的房东,您可以想象吗?她就让自己这么死掉。两个月前她租了这间房,她从不出门,也不见任何人。她完全过着隐居的生活,一天又一天她望着窗外。我每两天帮她买点东西。”

我步履蹒跚来到窗边,俯视而下正是我重新任职的学校,窗户正好能看见教室的讲坛。

我明白为什么马蒂尔德不来找我,不让我知道她的存在。

因为她怕再一次打扰我,打扰我的生活。她知道我这个讲起哲学来头头是道的老师其实是个胆小鬼,我只是想过“正常”的生活。

这时法医走过来拿出一本书让我确认:“这是您的地址和电话号码,对吗?”

我一看正是自己的著作《西蒙娜·韦尔的神秘哲学》,背面写着我的地址和电话号码,正面的书名下面写着“对不起”三个字。

法医说:“您不知道她住在这儿?”

我沉默着一言不发。

法医说:“您就是弗朗索瓦?”

我点点头。

他走到侧面墙壁旁说:“她想传达什么意思?”

我转头看侧面墙壁上还有一行天马行空的大字——“这里就是海洋”。

我的思绪陷入沉默。

白色婚礼

(十)

告别了加巴斯顿警官,我一个人来到海边。我拨开海边的杂草,眺望大海。

马蒂尔德说过她和妈妈关系很不好,她母亲有很多情人,每一次情人抛弃她妈妈的时候,她妈妈都要自杀。每两个月当新的情人抛弃她妈妈的时候,她妈妈都要去见一次上帝。

之前她妈妈已经自杀6次,最后一次是第7次。

一年前。

我接受了学校的惩罚,被贬到敦刻尔克一所学校任职。敦刻尔克这座城市满朝大海,二战中曾经发生过著名军事撤退就发生在这里。

敦刻尔克城市名来自荷兰语,意为沙丘上的教堂。

有一天我接到敦刻尔克警察局一通电话。加巴斯顿警官让我去一趟隆巴尔街。

隆巴尔街?不就在我现在就职的学校附近吗?

我立即驱车赶往,经历过行政惩罚的我犹如惊弓之鸟,对任何社会机器发布的命令都不敢怠慢。

在一幢公寓四周警车遍布,警察已经封锁了路口。

我向他们表面自己的身份,我说:“我是弗朗索瓦。

警察没有为难我,而是在脸上露出了祝福的目光,他说:“幸运的人,你快进去吧。”

我走上公寓二楼,在楼梯口遇到了加巴斯顿警官。

“找我什么事?”

我说。

加巴斯顿警官笑着脱下警帽说:“你是弗朗索瓦·埃诺。”

我说:“是的。”

加巴斯顿警官说:“我们发现了一个痴情少女,她来我们警局求助,希望我们帮她在本市找到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你弗朗索瓦先生。这位小姐叫马蒂尔德,马蒂尔德·特茜。”

这个消息如同乔迁之喜,让我不敢相信。我怎么也不会想到马蒂尔德会不远千里出现在离我新教书的学校仅仅一街之隔的地方。

为此我有点跃跃欲试了。

加巴斯顿警官说:“喂?您在听吗?”

我说:“她在这儿?”

加巴斯顿警官说:“是的。”

然后他把我领进房间,里面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和一个身穿白大袍的神父。

神父正在整理马蒂尔德的衣物,小弹簧床上躺着一个瘦小的身躯,全身穿着白色婚纱,白色头纱遮挡着她瘦弱的面庞。

上了年纪的老头说:“我是证婚人!”

“埃诺先生?”

神父最后确认了我的身份,他正要掀开纯洁的白头纱。

“请等一等。”

我说:“不用了。”

这副我无比熟悉抚摸过的肉体,我怎么会认不出来。从马蒂尔德穿着婚纱礼服,菱角分明突显她纯洁的面庞。

她眼窝深陷,鼻梁高挑,颧骨突出,笑起来会有深深的酒窝,跟我发脾气的时候又十分俏皮。

她从来都没有怪过我,就算跟我发脾气,恶作剧也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她如此贞洁。

正如我一开始与她接触,她也是这样脸色皙白。她好像永远活着,正如我的内心永远渴望着“爱”。

马蒂尔德还是个处女。

神父说:“弗朗索瓦·埃诺,你是否愿意娶马蒂尔德·特茜为妻。无论富贵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都会不离不弃,直到死亡。”

我举手宣誓道:“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我真心娶马蒂尔德为妻。从今日起,不论富贵贫穷,健康疾病。都爱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大海。真美,宛如浩瀚的海洋。我熔化其中,无比惬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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