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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张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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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抢劫犯罪还是嫖资纠纷?——刑事犯意证据收集合法性的辩方分析

(2017-06-16 11:4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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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山花烂漫(与本文无关)

​ 20123《刑事诉讼法》修订后,第五十四条中的非法证据排除成了法律界非常关注的一个立法新条款。此后,在刑事辩护中,律师经常针对侦查人员对被告存在刑讯逼供提出非法证据排除,实践中因刑讯逼供排除成功的很少。五十四条中还存在另一种收集程序违法的证据,范围仅包括物证、书证,如不能补正或者做出合理解释同样也予以排除。

而除了上述两项证据可以申请排除的,刑诉法还有关于证据收集合法性调查的证据审查规定,这一条款很多人比较陌生,新法颁布最早几年中我在辩护中提出对一些瑕疵笔录进行排除,实际上应该是这些证据的收集出现了违法,但是没有上升到理论上对这一排除的性质进行分析。刑诉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在对证据收集的合法性进行法庭调查的过程中,人民检察院应当对证据收集的合法性加以证明。

近期办理了一起因嫖娼产生纠纷的抢劫案,案犯抢劫小姐的案件,公诉机关不仅起诉定性为抢劫罪,而且还认定是入户抢劫,这一定性将使被告面临十年以上的重刑。第一次开庭因为辩护人王以龙律师指出被抢手机的外在特征与笔录存在矛盾,加上我和王以龙律师作无罪辩护,法庭感到很惊讶,于是休庭。614日又有了第二次开庭。

一、案情与庭审

被告王某不到三十岁,系部队复员,在某国企工作。闲来无事在QQ上联系到了小姐。小姐告诉其地址,王某找去,这是一个套房,另一间里还有个小姐张某。王某先嫖了第一个,付了400元。开庭中,我作为辩护人询问,你为何支付了400元?王答:小姐(服务)挺好的,我觉得400元不多就给了。我又问,那你在笔录中说,自己想去抢点东西,怎么却没抢东西还给钱呢?王:我本来就不是抢劫,就是嫖娼,抢劫那个话不是我的本意。

失足者


王某走后,发现钥匙丢了,于是又联系了前面的小姐,小姐说回来找找吧。王某回去后,另一个小姐给开的门,开门后找了一圈钥匙没有就要走,小姐张某也是如此说的,说王要准备走。然而,在要走没走的时候,王某问张某是不是也干小姐?张某称是。于是王某给了张某200元。王某去厕所回来后,张小姐已经脱光衣服,王某感觉索然无味,因无兴致而想做罢,掏出刀子持刀索回嫖款,抢走小姐手机一部。

抢了小姐的一部手机


庭审中询问其为何抢手机,辩称是为了防小姐找楼下同伙追他。

关于抢劫的手机,王某没有变卖处理也没有赠与别人而是扔在家里没用,没有销赃行为。

二、侦查阶段被告人应当享有充分的辩解权利

至此,我发现王某的行为与其笔录中交代的抢劫非常不符。讯问笔录中侦查人员询问中均以抢劫为定性词,如抢劫了何人?抢劫了何物。很自然,王某的回答也是在抢劫定性下对事实进行的描述。这种供述笔录是带有诱导性而且没有就定性让被告人进行充分的辩解。

正确的讯问应该是,王某,你是否有抢劫被害人的打算?你是否认为自己的行为系抢劫犯罪等等。如果王某称,是想抢劫,而且承认自己的行为是抢劫排除了嫖娼等其他纠纷可能,这样就是给予其充分辩解的权利。对这一点,很多从事侦查工作的公安人员往往都是忽略的,侦查人员往往重点放在嫌犯客观行为的辩解和供述上,对于主观意图都有先入为主不给嫌疑人行使辩解的机会。司法实践中,很多法官还有律师对此往往也有忽略,认为开庭中对被告人都提供充分的辩解自由权,对此我并不认同。在庭审中,被告人如果要推翻自己的供述,没有强有力的证据是不行的,也就是说如何辩解否认也无法对既有的笔录进行推翻。刑诉法所规定的犯罪嫌疑人的辩解权最早时间就是在侦查阶段形成,这一阶段权利没有保障,律师必须提出质疑和调查补证申请,如果认为可以在法庭上辩解是有效的,显然就丧失了质疑笔录的主动权,而法庭的辩解往往是无力的苍白的,甚至还会成为认罪态度不好的事实,实际上法官检察官没有人会仔细听你的辩解,只要笔录上写了你自认为抢劫,那这个犯意就算定案了。从侦查笔录进行推翻这些没有经过辩解直接形成的犯意认定,如同刨掉大树的根部,而法庭辩解仅是修剪枝杈。排除侦查阶段具有非法收集瑕疵的证据不仅有效而且还避免了认罪态度不好的风险。

我们在第一次开庭提出辩护观点,认为本案是嫖资纠纷,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也陈述了大量事实,有证据表明本案是嫖娼纠纷而不是抢劫。鉴于这种情况。本人当庭提出申请,请求根据《刑事诉讼法》五十七条对证据收集的合法性予以调查补证。

理由是,根据《刑事诉讼法》一百一十八条,侦查人员没有给被告人辩解的机会直接定性抢劫,而客观事实又不能支持存在抢劫犯意,因此供述中犯意方面的内容是否能成立很重要,有必要进行补证或者由侦查人员出庭解释。

三、非法证据的归类

为了对刑事诉讼法五十四条和五十七条的非法证据清晰认识,现将非法证据的法律归类,对于非法证据的种类,我认为分为三类:

1、非法证据排除指对被告人刑讯逼供取得的供述及威胁被害人证人取得的证据;

2、程序非法的证据指书证物证收集不合法的证据;

 3、证据收集合法性补证,是指书证物证以外的,包括被告人供述等所有证据在收集时存在程序非法的,都应当由公诉机关补充说明或者让侦查人员出庭解释。

综上,本案中被告人供述存在未行使辩解权利的客观事实,法庭应当责检方补证或者由侦查人员出庭解释说明。

辩护人:张海律师

2017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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