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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议孙武       徐俊

(2013-06-03 19:3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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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杂谈

     案:孙武其人,以兵闻名,著有《孙子兵法》十三篇,被后人奉为“兵圣”。但就是这样一个人,除了《史记》而外,几乎所有先秦史籍里,都找不到孙武这个人的名字和事迹,此诚为奇怪!而当今一些研究孙

武的学者,在先秦史籍中找不到其人其事,便转而从秦汉后的书中搜罗,甚至于从家谱中找孙武史事。这种

舍本逐末的研究,是毫无学术意义的!今谨就我的考证认识,著几点小识如下,仅供大家讨论参考。

 

     一、关于孙武的史料记载

     有关孙武的记载,只见于《史记.孙子吴起列传》和《吴越春秋》等秦后典籍。而《史记》记孙武事,

除了其训练吴王阖庐的宫女们的事迹之外,便只泛泛地说“于是阖庐知孙子能用兵,卒以为将。西破强楚,

入郢,北威齐晋,显名诸侯,孙子与有力焉”。对于“西破强楚”,《史记.吴太伯世家》倒提到伍子胥、

孙武联唐、蔡伐楚事。此役《左传.定四年》(前506)也有记载,但只提到“伍员(子胥)为吴行人(官

名)以谋楚”,“伯州犁之孙嚭为吴太宰以谋楚”,丝毫没有提到孙武为将的事。在以好言兵著称的《左

传》里,写的战争场面生动有趣,上至将帅,下至兵卒,甚至于一些搞笑事件,都有记录,而独独不见以

兵著称的吴将孙武,原由何在?我认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左传》作者并不知有孙武其人;再便是孙武

当時并不为将,只是吴王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谋臣而已,还不足以记入史册。这两种可能,都对《史记》

的记载不利。至于《史记》的“北威齐晋,显名诸侯”,更是没有史事可考。

     《吴越春秋.阖闾内传》亦载孙武事,除训宫女的颇具“传奇”色彩的故事之外,其较《史记》只是

多了入见吴王的年代(阖闾三年前512)和入见之由(子胥推荐)。

     关于孙武之事不但《左传》不载,战国時诸子书也不见记载。如《墨子.所染》和《吕氏春秋.尊师》

言吴王阖闾所“染”所“师”,只提到伍子胥和文(之)义,《吕氏春秋.首时》更是明载:“子胥乃修法

则,下贤良,选练士,习战斗。六年,然后大胜楚于柏举,九战九胜,追北千里”。其中“选练士,习战斗”

按《史记》说法好象是孙武份内事,然《吕氏》提都似乎不愿提及他,何故如此,耐人寻味!

     由于孙武事迹都是汉后著作所记,得不到任何先秦史籍和考古证明,所以历来对于孙武其人其事的真

实性,都有种种存疑的声音:或认为孙武无其人,著作《孙子兵法》为伪托;或认为其人有无今已不可知;

或以为孙武即孙膑;或以为孙武与伍子胥二者形影不离,是重合的,孙武事迹即伍子胥事迹之分化。

     那么孙武真相到底如何,这还得要从孙武之名的由来分析起。

                           小议孙武 <wbr> <wbr> <wbr> <wbr> <wbr> <wbr> <wbr>徐俊
                                           孙武像

 

     二、孙武之名的来源

     世传《孙子》十三篇,即所谓《孙子兵法》,其书旧题为《孙子武》十三篇,这大概是肯定孙武其人

的学究们认为孙子名武的最好证据,但据《汉书.艺文志》,当時与之相类的诸子书名有《邹子终始》、

《鬻子说》、《别成子望军气》、《务成子灾异应》、《昭明子钓种生鱼鳖》、《务成子阴道》等等。因

此可知,《孙子武》之“武”,亦当是书名而非人名。所谓《武经七书》,其“武”与《孙子武》之“武”

都是指兵法而言。

     但先秦典籍中“孙、吴”连称的倒有很多,肯定孙武者认为孙即孙武,吴即吴起,这也是《史记.孙子

吴起列传》将二人合为一篇的原因。但从种种迹象表明,先秦典籍中的“孙吴”,是指孙膑和吴起,而非孙

武与吴起,因此探讨孙武,必须从“孙吴”说起,现列比较典型的“孙吴”连用如下,来逐一分析。

     《战国策.齐策六》载鲁仲连云:“食人炊骨,士无反北之心,是孙膑、吴起之兵也”。虽然吴起年代

早于孙膑,但这里孙膑仍列吴起之前,这种先近后远的例子先秦典籍随处可见。如《韩非子.五蠹》:“今

境内之民皆言治,藏商管之法者家有之,而国愈贫,言耕者众,执耒者寡也;境内皆言兵,藏孙吴之书者家

有之,而兵愈弱,言战者多,被甲者少也”。商指商鞅,管指管仲,亦是先近后远,所以其下孙吴亦当是指

孙膑和吴起,而非孙武与吴起,孙武在吴起前,依以上文例当称“吴孙”。又如《韩非子.难言》:“故子胥

善谋而吴戮之,仲尼善说而匡围之,管夷吾实贤而鲁囚之…孙子膑脚于魏,吴起收泣于岸门”。子胥与仲尼

同時可不论,这里管夷吾亦在二人之前,孙吴更不待说,而且《难言》更是证明了《韩非子》一书的“孙吴”

当为孙膑和吴起。

     但在《史记.鲁仲连邹忌列传》里,鲁仲连的话则被改成了“食人炊骨,士无反外之心,是孙膑之兵也”。这里司马迁硬生生将“吴起”省去,把“孙吴”并列是指孙膑和吴起的证据给人为破坏,未知史公此是何意?

     《吕氏春秋.上德》:“阖庐之教,孙吴之兵,不可当矣”。肯定孙武者认为这是孙武帮助吴王阖闾训

练士兵的铁证,但这里孙吴之“吴”,则不知当作吴起解,还是吴国解?若作吴起解,吴起可没帮吴王带过

兵,若作吴国解,孙武和吴国连称则显得十分不类!《吕氏春秋.用民》载:“阖庐试其民于五湖,剑皆加于肩,地流血几不可止”,即此所谓“阖庐之教”,是指其民不畏死。有这样的民众,有孙吴这样的兵法,当

然是所向无敌的。所以这里的孙吴,依孙吴连称之例,亦当指孙膑和吴起。

     由此可见,“孙吴”连称指孙膑与吴起,这是战国末期時人们通常看法。《吕氏春秋.不二》言“孙膑贵势”,将其与孔、老、墨并称为“十大名人”,可见当时人是不会将孙膑误为孙武的。贾谊的《过秦论》也有“吴起、孙膑、带佗、倪良、王廖、田忌、廉颇、赵奢之伦制其兵”的记载,将吴起、孙膑并列入当时重要的

军事家行列,足证“孙吴”指孙膑与吴起,并且至西汉初年都是这么认为。以上都无孙武,岂不说明了什么问题!

     又,《尉缭子.制谈》载:“有提十万之众而天下莫当者谁?曰:桓公也。有提七万之众而天下莫当者

谁?曰:吴起也。有提三万之众而天下莫当者谁?曰:武子也”。刘向《新序》更是说“孙武以三万破楚二

十万”。这些都成了肯定孙武者认为的重要证据!但在这里,刘向犯了个极低级的错误,即孙武可称名为孙

武,可尊称为孙子,决不能称为“武子”。如孔丘可称为孔子,决不能称丘子;孟轲可称孟子,决不能称轲

子一样。所以这里的“武子”,决不会是孙武。尉缭仕于秦王政,所以他所称道的“武子”不得晩于此。从

《制谈》只模糊地称“武子”而又不著姓或封号来看,此人必是当時秦国不愿多提及的人物,因此这人只能

是失意自杀的秦国名将武安君白起,武安君可称为“武安子”(见《秦策一》)。《史记.白起列传》载其以“奇兵二万五千人绝赵军后,又一军五千骑绝赵壁间”而破赵军四十五万人于长平,正是“提三万之众而天

下莫当者”。 因此《制谈》所称之“武子”,是对政治上失意而自杀的武安子(君)白起的隐晦称呼。刘

向这一失误不要紧,却害得后来者跟着失误,可见文章千古事,是马虎不得的。

     《战国策》里也有“孙子”的记载,如《齐策一》:“田忌为齐将,系梁太子申,禽庞涓,孙子谓田忌曰…”。《魏策二》:“田盼宿将也,而孙子善用兵”。此两处“孙子”皆指孙膑,是孙膑也尊称孙子。

《楚策四》也有“孙子”,则是刘向避汉宣帝刘询讳改荀子为孙子所致。则《战国策》所言孙子无一例是指

“兵圣”孙武。

     临沂银雀山出土汉简孙子书《问垒篇》残篇有:“…(或补为“孙子之道”)明之吴越,言之于齐。曰

知孙氏之道者,必合于天地。孙氏者…”。肯定孙武者认为“明之吴越”是孙武在吴国活动的明证,而“言

之于齐”是指孙膑,后二句是说返回齐国的孙武子孙们甚以孙姓为荣。然据《战国策.齐策一》,田忌和孙膑

政变失败,逃亡楚国,被封于江南,江南即包括吴越一带。所以此篇并不能成为孙武在吴的明证,反之也只能“明之吴”而不能“明之越”。

     另,《孙子兵法.虚实篇》:“以吾度之,越人之兵虽多,亦奚益于胜败哉”。肯定者认为“度之”系

揣测之意,明显是孙武针对某次具体的吴越冲突而言的,只有在吴国生活过相当长一段时期,才会有这样的议论。其实这也是一厢情愿。越灭吴后,开始与中原诸国接触,《史记.越世家》载“当是时,越兵横行于江淮东,诸侯毕贺,号称霸王…王无彊时,越兴师北伐齐,西伐楚,与中国争强”。可见齐越冲突也是有的,不能

证明此是吴越冲突。

     综上可知,先秦典籍中“孙吴”连称,皆是指孙膑和吴起,而非孙武与吴起。而典籍中的“孙子”也无

一例是指孙武的,“武子”更非孙武,那些称孙武为孙武子或孙子武者,更是不伦不类,已无须再辩,不赘。

 

     三、谱牒关于孙武及其家世的编造

     现今对于孙武家世的认识,多源于《新唐书.宰相世系表三下》。《表》载:“齐田完,字敬仲,四世

孙桓子无宇。无宇二子:恒、书,书字子占,齐大夫,伐莒有功,景公赐姓孙氏,食采于乐安。生凭,字起

宗,齐卿。凭生武,字长卿,以田鲍四族谋为乱,奔吴,为将军。三子:驰、明、敌…明生髌…”。很显然,

这个谱系是抄自某个孙氏家谱,而这个东东显然又是某个乡里学究所编造,稍一对照分析便知其极不严谨。

陈桓子无宇的二子应为武子开(启)、僖子乞,《左传》《史记》都有明确记载,“田乞卒,子常代立,是

为田成子”(《史记.田齐世家》)。田常本名即田恒,《史记》避汉文帝刘恒名改为田常。而这里本为无宇

孙的田恒,被乡究弄成了子。

     至于孙书,《左传.昭十九年》(前523)有孙书伐莒的记载,杜注“孙书,陈无宇之子子占也”。从

下文“子占使师夜缒而登”和《世本》载:“子占氏,陈恒子(或引作陈桓公)生书,字子占之后。陈恒子

(或引作陈成子)生子占书,书生子良坚,坚子以王父字为氏”来看,杜注孙书字子占当是。然据《左传.

哀十一年》(前484)又有一陈书,《传》载吴伐齐的艾陵之役前,陈僖子激励其弟陈书:“尔死,我必得志”,陈书自己也表示:“此行也,吾闻鼓而已,不闻金矣”。即只进不退,战死沙场。最终陈书被吴死获,

以成其兄兴陈(田)氏于齐的大志。杜预于陈书名下又注“书,子占也”。则杜以为前孙书与此陈书为一人,

即陈无宇子、陈僖子弟子占也。但孙书在前523年出现,与陈书在前484年死,相隔39年。故疑孙书与僖子弟

陈书乃为两人,因为若孙书与陈书为一人,则孙书伐莒時以最低廿五岁计(为将伐莒不可能比这还小),至

前484年陈书被吴死获也当有六十三四岁,僖子激励这样的老弟以死成全自己,在当時是不可能的事。按肯定

孙武者的说法,早在《定四年》(前506)吴伐楚入郢時其孙辈孙武已在吴为将,后又“北威齐晋,显名诸侯”,则此役(艾陵之役)很可能就是孙武打他祖父孙书了。所以陈僖子之弟陈书与孙书决非一人。从《世

本》和《昭十九年传》可知,杜注“孙书,陈无宇之子子占也”当是,子占当孙书之字,而陈书之字不可知。

     有学者认为陈无宇与僖子乞不为父子,而是祖孙,即陈无宇生武子开,武子生僖子乞,而孙书如杜注为

无宇子,别为孙氏,陈书如《左传》载为僖子弟,即武子开子,与孙武祖孙书无涉(见杨善群《孙子评传》注)。陈无宇与僖子乞是祖孙之说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而将陈无宇、孙书、孙凭、孙武定为先后四代,恐有

些为难了。陈无宇《襄六年》(前567)首次出现在齐灭莱后的献莱宗器于齐襄庙的典礼上,其時其父陈文子

须无还在,文子约卒于前544年(据去年十一月文子还在,而今年“晏子因陈桓子以纳政与邑”,说明文子已卒),前544年陈无宇即父位至前512年(据《吴越春秋.阖闾内传》)孙武入吴,其间只32年,而要容下无宇、孙书、孙凭三代人,恐年数还是仓促了些。另外,陈无宇在前544年即父位,孙书在前523年伐莒,孙武在前

512年入吴,其父子两两相隔只有廿一年和十一年,陈无宇与孙书为父子倒说得过去,孙书与孙武为祖孙,年

代差距也太近了,是同辈兄弟倒还说得过去,故孙书决非孙武之祖基本可以定论。

     另外,通观《左传》,无一例姓氏源于君王所赐,所谓“景公赐姓孙氏”,只有对《传》一知半解的乡

里学究编得出来。《隐八年》载:“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诸侯以字,为谥,因以为族”。即便齐景公要“胙之土而命之氏”,封赠也应该给高发,因为孙书只是高发的部下。因此孙书为陈无宇子也

未必正确,可能杜注与辑《世本》者皆因陈无宇子陈僖子弟名陈书而与孙书(子占)误相关联而致误。再者,

陈桓子的诸子都身居要职,陈氏势力日益浸渗姜姓公室,何以孙书之后独要避难奔吴?其所避又为何难?故

孙书若为陈氏后,则无子孙奔吴之理,反之则不可能为陈氏后。这里不作深究,只证明孙武非孙书之后而已。

     《宰相世系表》中的“(孙)凭,字起宗,齐卿”。即为齐卿,也应该是个著名人物,但可惜的是在先

秦典籍中,所有齐卿、大夫乃至仆从中也找不到这个人物。其字“起宗”也很可笑,明显是开启宗族的意思,

应作“启宗”,而被乡里学究别字成了“起宗”。《左传》里载有许多人的字,不是以“伯、仲、叔、季”名字,就是以“子某”名字,如晋羊舌赤字伯华,羊舌肸字叔向,齐陈完字敬仲,晏婴字平仲,公子胜字子夏,

公子旗字子高,鲁臧孙辰字文仲,蔡公孙归生字子家,等等。到了汉代,才稍有所改变,如任安字少卿,卫青

字仲卿,苏武字子卿,司马相如字长卿,等等。可见孙武字长卿,也应该是汉代的产物。若是让我编谱,至少

也会编个“凭,字子宗,不仕,生子武,字伯卿”之类的。

     《史记》载:“孙武既死,后百余岁有孙膑。膑生阿鄄之间,膑亦孙武之后世子孙也”。若孙武前506年

破楚入郢的柏举之战为吴将,至孙膑参加的前353年的桂陵之战和前341年的马陵之战,分别比柏举之战晚153年和165年。而《宰相世系表》在武、膑之间世系只隔一代,显然不合情理。

     西晋.陈寿《三国志.孙坚传》只说孙坚为“孙武之后也”,不著孙氏源出。而到了唐.许嵩《建康实录》

则说孙权(坚子):“其先出自周武王母弟卫康叔之后,武公子惠,孙曾耳,为卫上卿,因以孙为氏。春秋時

孙武为吴王阖闾将,因家于吴,帝乃孙武之后也”。等到了宋欧阳修撰《新唐书》時,孙武就变成了田齐子孙了。可略知从西晋至宋代谱牒关于孙氏源出的变化,但《左传》关于孙氏出自卫武公是有记载的,这与孙膑生

于“阿鄄间”相一致。这也间接说明了宋以后编造谱牒的乡里学究不从历史记载出发,胡编乱造的随意性。

     但也有孙氏家谱注意到了孙武在先秦典籍中不见其人的尴尬性,于是近代造谱者便将孙武附会成先秦典

籍可见的某位人物。如江苏《甲山北湾孙氏族谱》(清道光丁未年刻本)便认为孙武即陈桓子无宇的长子陈武

子开(字子疆,谥武子)。陈开入吴前是齐国大夫,食采乐安,入吴后,更姓孙。然后也一样,开生明,明生膑。

     陈武子开在《左传.昭二十六年》(前516)的“炊鼻之战”有记载:齐鲁开战,鲁国的冉竖用箭射中了武子开的手,弓掉在了地上,武子开大声叫骂,冉竖回到军营报告了季平子,说,有个君子,皮肤白,眉毛黑,

骂声大。季平子听了,说:“此必子疆也…”。看来“兵圣”孙武的能力不在兵法,而在骂功了。

     《晏子春秋.谏下》载“二桃杀三士”的故事,便有田开疆,即陈武子开的名与字的并称,如《史记》称

陈完子田穉孟夷,田穉即名,孟夷即字。可见田开并无奔吴之事,便因“二桃杀三士”的事件被晏子干掉了。

再说“武子”为谥,要死后才有,陈武子开也不可能跑到吴国后就更姓改名为孙武子,以自己死后的谥为名,

可见编造者多么不懂常识。

     因此,以陈武子开即孙武的说法,是多么牵强附会,简直不值一驳。

     也有主张孙书就是陈书,也是孙武,三者均为同一个人,伐莒、奔吴、为家族捐躯的都是他,这在时间上还算说得通。但他一会儿在齐为齐伐莒叫孙书,一会儿又奔吴为吴伐楚叫孙武,一会儿又回齐为齐抗吴叫陈书,最后还败死于吴师,这让以“兵圣”著称的孙武情何以堪!

     综上可知,谱牒关于孙武及其家世几乎完全出于编造,实不可信,而今研究孙武者竟以此为据,怎么可称之学术研究?!

 

     四、浅析《孙子兵法》的创作時代

     《汉书.艺文志》载:“吴孙子兵法八十二篇,图九卷”。《史记.正义》引梁.阮孝绪《七录》云:

“《孙子兵法》三卷。案:十三篇为上卷,又有中、下卷”。清.毕以珣《孙子叙录》以为除十三篇之外,又

有见吴王之后的问答之辞,著为若干篇,皆在八十二篇之内。而《史记.孙子吴起列传》则说:“子之十三篇,吾尽观之矣”。临沂银雀山出土汉简《见吴王》也载有“唯[十]三篇所明道言功也”。《吕氏春秋.上德》东

汉高诱注:“孙武,吴王阖庐之将,兵法五千言是也”。那么《孙子兵法》究竟是八十二篇还是十三篇?从西

汉初至司马迁所见至东汉末年高诱,都只相信《孙子兵法》只有十三篇五千余字,曹操注《孙子略解》也止

十三篇来看,《孙子兵法》关于兵法的正文,当只有十三篇,其他六十九篇当如《叙录》所言,为问答、阐

解、发挥之辞,当是后来解注《孙子》者所录,非原文固有。但如果孙武见吴王時送上的就是这十三篇,则

其有许多内容为战国才有。

     如《孙子》言用兵数动辄就是十万;言战事多旷日持久;言战术多为深入敌后的运动战,等等这些皆为

战国時战争特征,非春秋時代所有。又《孙子》言“五”数,如五声、五色、五味、五行这些也是战国“五

行”学说流行后的说法。

     又如《孙子》体例,类似于《墨子》的《尚贤》、《兼爱》等篇。它每篇定名都总括全篇的大意,篇前

都冠以“某子曰”。这种体裁,大致晚于《论语》、《孟子》而早于《荀子》、《韩非子》,约出现于战国

中后期。

     再如春秋时争战一般都由国君亲自统帅,或由中军元帅统御上下军。而《孙子》言兵,“将”皆独当一面,战国时才有如此格局;春秋时作战之军队,一般自带粮食,所谓“裹粮坐甲”(《左传.文十二年》),

粮尽而返,未有指敌以为食者。而《孙子》“因粮于敌”,“智将务食于敌”,这也是战国时的策略;春秋

时对卿大夫称“主”,而称国君为“主”乃是三家分晋以后的事。《孙子》每每称国君为“主”,此又为出

于战国之证。此外,《用间篇》说的“谒者”、“门者”、“舍人”,也都是战国时之用语;银雀山汉墓竹

简《孙子兵法.用间篇》,有“燕之兴也,苏秦在齐”一语。苏秦活动的时代当战国中后期,在孙武之后约

200年,这更足以说明《孙子》成书之晚。因为此句与孙武之时代不合过于明显,后被人删去。

     上述关于《孙子兵法》出自战国时代的论据,皆为先学者们所总结,都有一定道理。因此,《孙子兵

法》当源于战国的“孙子”之手,亦即当为孙膑所著。

     《史记.孙子吴起列传》载马陵之战后,“孙膑以此名显天下,世传其兵法”。则孙膑亦有兵法传世,

因为孙膑也尊称“孙子”,故其兵法即为《孙子兵法》,《汉书.艺文志》称为《齐孙子》八十九篇、图四

卷。同時《艺文志》又载:“吴孙子兵法八十二篇,图九卷”,因此人为的将《孙子兵法》分成了吴(孙武)

齐(孙膑)之分。但从《韩非子.五蠹》:“藏孙吴之书者家有之”中孙吴指孙膑与吴起来看,当時流行的

兵法就只有孙膑著的《孙子兵法》,而决非什么《吴孙子》。那么为什么至东汉著《艺文志》時《孙子兵法》

又分成了《孙武兵法》(《吴孙子》)与《孙膑兵法》(《齐孙子》)呢?这恐怕还得从《艺文志》所载找

原因。

     《艺文志》载:“汉兴,张良、韩信序次兵法,凡百八十二家,删取要用,定著三十五家。诸吕用事而

盗取之。武帝时,军政杨仆捃摭遗逸,纪奏兵录,犹未能备。至于孝成,命任宏论次兵书为四种”。可知各

种典籍经过秦末这一文化断裂层后,已非先秦原样,从西汉初至《艺文志》著录前,兵书经过了三次整理,

孙膑的《孙子兵法》就在这三次的整理中或增或减,最后成为十三篇和未经整理前的若干篇都保存了下来。

因为《孙子兵法》十三篇的整理是以孙膑著作为蓝本,加之其他各家兵法的优点都被吸收了进来,故题名

《孙子武》(武即兵法非人名),成为兵法中的经典。从临沂银雀山汉墓出土的《孙子兵法》著录的時间来

看(汉景至汉武初),《孙子兵法》在第一次整理時就被精减成了十三篇,后来可能又被“捃摭遗逸”,将

所谓孙武见吴王后的问答之辞等伪托著录(如《见吴王》等便系好事者伪托)也收了进来,搞成了八十二篇,

加之汉初時孙武的“传奇”已开始流行(据银雀山出土的《见吴王》有孙武给吴王阖庐训练宫女的故事),

为与孙膑书(本为一体)相区别,故题为《吴孙子》。以至于后人不知《孙子兵法》十三篇与《孙膑兵法》

其实是同源,而将“捃摭遗逸”后的八十二篇,与原孙膑著作的若干篇(即《孙子兵法》十三篇的蓝本)及

孙膑弟子辑的孙膑事迹亦并为另一书,题为《齐孙子》并录于《艺文志》。直至曹操注《孙子略解》,才最

终定为十三篇。而《齐孙子》(所谓《孙膑兵法》)则依旧流传,直至后来亡轶。当然,这只是根据《艺文

志》所载三次整理兵书的一种推测,还需有更坚实的史料作证,也许十三篇的成形和孙武“传奇”的出现远在

秦统一前就有了,都需要进一步考证。

     1972年2月出土于临沂银雀山汉墓的《孙子兵法》,有《孙子》十三篇内容,又出土了《吴问》、《四变》、《见吴王》、《黄帝伐赤帝》等篇。此外,还有《篡卒》、《月战》、《势备》等,整理者将其暂归

于《孙膑兵法》,并指出:“本书所收《孙膑兵法》的前四篇记孙子与威王的问答,肯定是孙膑书。第十六

《强兵》篇也记孙膑与威王的问答,但可能不是孙膑书本文,故暂附在书末。第五至十五各篇篇首都称‘孙子曰',这些篇既有可能是《孙膑兵法》,也有可能是《孙子》佚篇。……我们认为这些篇中所谓‘孙子'以指

孙膑的可能性较大,因此暂时把它们定为孙膑书,但我们仍然不能完全排除这些篇是《孙子》佚篇的可能性”。这种分法,是整理者囿于成见,不知二书本是一源,而将其人为分成了《孙子(武)兵法》和《孙膑兵法》。

并认为《孙子兵法》与《孙膑兵法》同时出土,证实了司马迁在《史记》中有关孙武、孙膑的记载是完全正确的,证明历史上的确存在过孙武、孙膑两个人,他们各有兵书传世。这是整理者削足适履,一厢情愿的说辞,

并不能为孙武事迹加多少分。其实,从所谓《孙武》和《孙膑》同時出土,反而更能证明他们本为一书。

     今所传两书从内容来看,《孙子兵法》主要是介绍战争理论和见解,涉及比较广泛。而银雀山出土的,

专家认为是散失的《孙膑兵法》(当只是原孙膑书的一部分,其实银雀山出土的孙子书都应该是孙膑书和部

分伪托),其书主要是总结自己战争经历和经验的书,也含谋略论述。从两书的文笔来看,《孙膑兵法》理

论朴拙,《孙子兵法》思想成熟。因此《孙膑兵法》并非如某些人所说是《孙子兵法》后“孙子学派”的又

一力作,而是《孙子兵法》未经雕凿前的原始状态。

     可见所谓《孙子兵法》与《孙膑兵法》,其实为一,只不过是一个经过雕凿,而一个还是原生态而已。

 

     五、《史记》孙武事迹来源分析

     《史记.孙子吴起列传》载孙武事迹不多,主要是对“吴宫教战”的描述,其他则为泛泛空谈。这段训

练美女的“奇险”(叶适《习学记言》卷四十六《孙子》语)之文,在先秦众多典籍里并无佐证。然太史公

记史考究,毎事必有所据,因此孙武事迹,即便不实,也决非太史公之始造,定有其他来源。

     无独有偶,银雀山汉墓出土的孙子书,专家定为汉初景帝前后所录,其中有《见吴王》篇,残简记有孙

武给吴王阖庐训练宫女的事。但在细节上,《见吴王》比《史记》所载显得更为具体,有多出部分。如把阖

庐描绘得比较昏聩荒淫,见面即“以好与戏”问兵,孙武以“非好非戏”作答。在“小试勒兵”的对象上,

吴王要求“愿以妇人”。 孙武则委婉拒绝:“妇人多所不忍,臣请代…”,与《史记》孙武直言“可”在

对待妇人的态度上有很大区别。但不管怎样,《见吴王》与《史记》所依据的应该是同一蓝本,只是《见吴

王》又加了一些看起来更合理的细节。尽管如此,两篇所记事都显示出街头巷尾戏说者的“传奇”特性。如:

为突出孙武,把勤俭发奋(见《左传.昭三十年》《哀元年》楚子西语)的吴王阖庐描绘成了昏聩荒淫之君;

军队训练时,士兵有过,住往以责罚为主。动则砍头,恐怕只有戏说者为增加故事的精彩可听性才编得出。

这些军法从湖北云梦睡虎地出土的秦简《秦律杂抄》可见一般:“除士吏、发啬夫不如律,及发弩射不中,

尉貲二甲。发弩啬夫射不中,貲二甲,免,啬夫任之。驾驺除四岁,不能驾驭,貲教者一盾”。可知以治军

严厉的秦国,对训练不合格者,都是以责罚军官为主,所罚为财物,而非砍头。孙武既然对“妇人多所不忍”,而又砍了她们的头,不以他法责罚,这在情理上也说不通;《见吴王》里的“人主也”,前面已经提过是三家

分晋以后的事。

     以上这些都足以证明《见吴王》与《史记》所据蓝本,不是春秋末年所能有,而喜好奇闻的战国诸子对

此奇谈也无记录,说明此蓝本最早只能产生于秦汉之际,他与《史记.司马穰苴列传》“立表斩监军庄贾”的

传奇有几许相似,很象是一个蓝本的戏说分化。

                         小议孙武 <wbr> <wbr> <wbr> <wbr> <wbr> <wbr> <wbr>徐俊

                                           孙武斩美

 

     司马迁以一人之力,面对浩繁史料,能记录下来,已是功莫大焉。在对史料的甄别上,我们就不能太强求。其实他对这些传奇也是持慎重态度的,如《报任安书》提到“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讲孙武如

何如何;又如《楚世家》记前506年破楚入郢的柏举之战,也只讲“吴王阖闾、伍子胥、伯嚭与唐、蔡俱伐楚,楚大败,吴兵遂入郢,辱平王之墓,以伍子胥故也”,也不提孙武半笔。再便是《吴世家》记孙武总是和伍子

胥如影随行,这些都说明太史公对之事迹信心不够。等等这些,都能看出司马迁对孙武的态度之慎重,所谓

“疑则传疑”即指此(即疑其事,又恐有其事而失传)。

 

     通过以上分析,大致可以得到如下结论:

     一、以现今所见史料,还不能证明孙武事迹的真实性,若要肯定孙武其人其事,还需要更加有力的先秦

史料作证。

     二、所谓的孙武、孙膑谱系,也是不可靠的,更不能以其证明孙武及家族事迹。

     三、《孙子兵法》与《孙膑兵法》其实为一,皆源自孙膑所著,约至秦末汉初時才开始将之强分为二书。

     四、司马迁《史记》载孙武事,并非是对其事迹的肯定,是“疑则传疑”的一种慎重态度。

     五、所谓孙武事迹,应该是伍子胥事迹与司马穰苴传说的分化。

 

     最后说明,此文系拜读网友知北游先生在“国学复兴文化论坛”所帖文---《牟庭相:孙武就是伍子胥》

一文后,觉得其文的某些疑义侧证了我对田齐谱系中孙武谱系有误的怀疑是正确的。因而重新搜集关于孙武的

事迹,而著成此小文。浅陋处敬请诸位指正!致盼诚谢!

                                            2013/5/21于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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