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薛瑞萍(看云)完整版《心平气和的一年级》

(2012-11-13 20:38:15)
标签:

育儿

薛瑞萍(看云)完整版《心平气和的一年级》

心平气和,乃为人师者不懈地修炼!

2004年8月30日 下午很累。 50套旧课桌椅清出去,30套新的搬进来。我想,就当锻炼了。刚开学,办公室里都在说闲话,还是干活的好。明天孩子们一来就坐定了多好啊。看见我冲地拖地,严老师说我真有劲。是的,我真有劲——整整10年,学生不超过30;整整10年,我的学生是全校最少的。本来不该我教这个班,是一个骨干教师硬是说动校长和原来带她女儿的郑老师,让10年前该教一年级的我改教四年级,郑老师,还有一年退休的郑老师竟然同意了!那10年的轻松是我挣来的。好在,我没有虚度10年。所以我是兴致勃勃迎接挑战的。

8月31日

大约四点就醒来,想着带领家长读书的事情,想着第一次家长会的讲话,就再也睡不着了。

下午的一年级教材培训,借口学生好多没有来齐,我想不去。白耽误时间,耗费精力嘛。昨天没有看书,心里空落落的。

上午找小唐(叶少华的母亲)谈话,告诉她我的“借力”计划。并且希望她能成为我的“家长学校”里的优秀学员。

下午又带来几本《教师之友》,让她体会我的教育理念。

有事经过三楼,看见她趴着细读呢。

两条腿走路。一方面面向全体的发信;一方面选可树之才重点培养。

哈哈,我真聪明。

朋友建议我多给孩子听音乐以培养静气。

真好!

9月1日

因为常州之行,赶着把《美的历程》读完了。于是自27日直到昨天,整整五天没有读书,心里空落落的,而且觉得有浮躁之气生,早晨上班之前读了十几条的《幽梦影集》,感觉好了不少。

对于我而言,读书是一种内在需要也是为了保持一种上升的有活力的状态。

上午进行常规教育。感觉还行。

尽量放低声音说话.尽量态度温和感觉效果反而好些。

机械的琐碎的重复的—— 最艰苦的,恰是最没有写头的。

这就是一年级。

9月2日 星期四

也不要特地注意,是我的修炼到了——上课说话声音小而柔和。我的静和柔是会传染的,安静总会从一些孩子到达另一些孩子。

劳动课下来,王老师惊讶于(2)班学生的安静。我想生源好些是一个原因,我两天来的轻柔平和也是一个原因。其实我很崇拜这些孩子,55个人,那么小的地方,光是下课能好好完下来,就很了不得了。

试想,相同的拥挤程度,我们大人能都安静吗?

总之,我很喜欢他们。

朱翔宇跟着我从这个组到那个组,举着本子嚷着让我检查。我牵着他的手回到座位,轻轻告诉他:“不要这样。举手老师就来。”

他说:“嗯!”大眼睛瞪着。可爱至极。

一天上下楼就是十几趟,回到身体都僵了。儿子问:“感觉如何?”我说累。他说:“衣服我来收,我来迭。”

我心里很温暖。

来到机器前。先生说:“也不歇歇。”

我说:“这也是工作,我上夜班了。”

三天没有散步跳绳。这是很少有的。

累,但是心情愉快,因为我当这是挑战。一年级的好处是看见孩子一天跟一天不一样,真有成就感。

第一封信也印出来了,110份。两班一起走——多好。

我想啊,至迟到下下一周,我就可以入境地看书了。那是一个标志,标志良性循环得意恢复。那才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呢。

9月3日 星期四五

上午上班之前读了七章《道德经》

“不尚贤,使民不争。”低年级教师都爱搞小红花小红旗什么的,我想:写字也好,计算也好,只要那孩子尽力了,就是好的,为什么这么早的给他们根据“作业的实体”判高低呢?那得了红花的自然高兴,那没有和少得到的呢?多么沮丧!

这么早的引入竞争意识是否太残忍?不如即时的口头的给予表扬或者批评好。写的好的我自要赞扬,写的不好,可是认真的,我也表扬。这叫因材施教。

呵呵,其实是我不想费事在先,找到理由在后。

不过我也做过的,发现做和不做,好的还是好,不好的还是不好。我想试试苏大师的“让他们投身于学校生活的洪流。“

不尚贤,使民不争。残酷的,白热化的竞争是中国孩子逃不掉的。我且让他们模模糊糊的多快乐几年。

美国的优秀教师

一上班就有孩子报告:“姚剑强把***打哭了。”

我说:“知道了,我待会儿批评姚剑强去。”

严老师很吃惊:“姚剑强是你们班上的?”

“是,另一个应当是你们的。”

“你都记得他们的名字了?”

“听名字我知道是我班的,和人对上号还要几天。但已经有不少可以对号入座了。

“你真行。”

上午三节课。

第二节语文课上,正逐个儿检查a、o、e写的是否规范呢,朱翔宇吐了。椅子上教室外都是。一边拖和扫,一边招呼孩子们不用吵,一边放下手里的急活给他们检查。

下了课打电话让病孩子家长来,刚放下电话,上课铃又响了——第三节是我的品德课,跑着去了教室。

刚开始,一个黑衣服男人站在门口,我觉得很奇怪问他找谁,他说:“找你!”口气很不客气。我笑着朝他拱手——为了少说话,我这两天光摇头、点头和拱手了——“对不住,那要等下课。您不可以这样的!”

说完我坚决的把门关上了。

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就不见了,我根本不管他。

下了课,人不见了,下午也没有来。不知道什么事,不知道是谁的父亲,我不问,也不想知道。也许,他看我挺凉的天竟然出汗了,起了恻隐之心吧。不管他。

上午放学之前给没有借读生的书上写上下午家长要交的借读费。

下午上课之前收钱。

放学之前紧急通知明天教育局要查健康免疫证。一年级的小东西,怎么说的清?救火一般打印出通知单,裁成小条儿。等我冲到教室门口见人发放的时候,三两个孩子已经比我还快的冲出校门了!

小安问:“三天下来,发现你们班有特别烦人的孩子吗?”

我说:“当然有!‘

“哪几个?“

我突然醒悟:“不说,老师无论如何不可以说学生的坏话的。对了,我该检讨的,刚才就不该说有讨厌的孩子。”

她笑了。我想:“不但如此,我还要做到不说家长的坏话。”

在美国,对优秀教师的要求是:迅速记住学生的名字;有幽默感;不说学生坏话;不和学生关系过分亲密……

我想,我这中国的落后教师,也许能做美国的优秀教师。

连着两节课的时候,就带着孩子听音乐。今天是第二次听,孩子趴着,比前天安静多了。我呢,坐在前面,也闭着眼睛。

听的时间长了,孩子们睁开眼,悄有声的翻书、画画、剪纸。

真好啊。

我喜欢他们,我觉得他们个个漂亮。

9月4 日 星期六

有班主任订立班规,具体明细到打架一次扣几分,不交作业一次扣几分的。我不喜欢,我喜欢“道”这样的微妙玄通和深不可测,喜欢模糊管理。这样省劲,也有更有人情味——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前者。

无论如何做,只要学生好就都好啊。

上午还写了第二封信《定能生慧》,等家长反馈意见来了,我以后的信件就可以更有针对性了。也许三五次之后就不做了呢,我也不许诺言,随兴致吧。好玩才做,有用才做。

下午读《坟》,序让我忍俊不禁——如果我居然有“俊”可忍的话。

《我之节烈观》,结尾的话让我感动难过很久:“我们追悼了过去的人,还要发愿:要除去于人生毫无意义的苦痛。要除去制造并玩赏别人苦痛的昏迷和强暴。

我们还要发愿:要人类都受正当的幸福。”

在今天,孩子们和教师们,每日要受多少“于人生毫无意义的苦痛”,更可悲的是很多人在忍受别人制造的苦痛的同时,还有意无意的在“制造并玩赏别人苦痛”,处于昏迷的,强暴和被强暴的状态。

比如开会的酷刑,比如数不胜数的为敛财、控制、愚弄人而行的培训、检查、考核、评比。都是现代版的“节烈观”,用我们无数人无可追回的宝贵时间和生活的兴致,做了向官员、想庞大残暴的官僚机器尽忠守节的代价。

在有安全保证的前提下,和他们斗。

在自己作为强者面对学生的时候,我且发愿:

要除去于人生毫无意义的苦痛。要除去制造并玩赏别人苦痛的昏迷和强暴。

看书的中间,走路三圈。又跳绳,热汗直流。然后做晚饭。看书和运动的恢复,是值得庆贺的好事情。

这是小青的跟帖,很值得收藏:

"也不要特地注意,是我的修炼到了——上课说话声音小而柔和。我的静和柔是会传染的,安静总会从一些孩子到达另一些孩子。"

蒙特梭利教教育法里,有一种静寂游戏:

比如放学排队:

“现在我们安静下来,我们变成了一块石头,我的头不动了,我的肩放平了,我的身子静下来了,我的手不动了,我的脚不动了,我像块石头。现在我点到谁的名,请你拿好自己的东西到门口去排队”。

老师点名的声音越来越轻,孩子排队的动作也越来越轻。

开学第一天,我去幼儿园,走过一个小班,听到里面的老师声嘶力竭地在喊着“小手拍拍肩,小手拍拍肩”,我对园长说,老师的声音,轻柔些,反而有利于学生的安静听讲。

给孩子营造一个安静的环境氛围,蒙特梭利非常提倡“品性涵养活动”。

9月6日 星期一

不自见,故明。

不自是,故彰;

不自伐,故有功;

不自矜,故长。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早上读了这样的几则,真好。仿佛是专门为教育我而写的。

复习六个单韵母,随着声调,大幅度的划动自己的臂,反反复复,热汗出矣——这是很好的锻炼。

几个慢孩子,偏偏不跟读,眼睛看外面,嘴巴不张开,于是走到跟前拧嘴,一共拧了三个慢小孩,他们和旁边看见的孩子的诧异的眼神,让我现在都觉得无地自容!力气不大,但是不能原谅,因为动手是可以上瘾的。我跟儿子做了检讨,儿子说:“我一点都不奇怪,六年前你掐门小菲……”无地自容!

我想,虽然儿子对我丧失了信心,我自己还要努力修炼。

下不为例,是以为记。

第二封信,说明每天大致相同的读书作业要求。严老师速印出来——太好了,先能让严老师“跟我来”,这是我开学以来最值得自豪的成就。

不自见,故明。

不自是,故彰;

不自伐,故有功;

不自矜,故长。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呵呵。好开心哦。

品德课后半节,放着音乐他们或看书,或趴着休息,破录音带,多少年来的旧带子,效果不好,明天让儿子给买“班德瑞”和萧邦夜曲。

9月7日 星期二

早上醒来,突然想起昨晚电视看见的别斯兰校园惨剧里母亲抱着身体扁了的孩子大恸的情形,一瞬间,泪不自禁。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

第二封信反馈比第一封多,从抽查结果看,绝大多数家长跟上了。这是最辛苦的时候,多一个人多一天的跟都是好的呀。

上午教16个“认一认”——人口手足,舌牙耳目。金木水火,山石田土。我知道学生认识的情况不同,先按顺序,再任意指点,带着读了几遍,就告诉他们:“自己这样的乱点了读,觉得都会的,安静地看课外书。不会的,接着读。我看见你读课外书了,就来考你。”

音乐放着,当然不安静!我的意思是让他们轻声的、用心的读。音乐起了检查吵闹的作用,他们声音大的时候我就说:“我怎么听不见音乐了?”

检查结果,看书的人中,只有三个是不能任意指认的,周子善、王涛、王新宇,一直在没敢看课外书,到最后,他们也能任意指读了。我知道这不是一节课的功劳,是他们多少有老本可以吃,但是我依然很佩服他们。他们已经能跟着我,做到走出机械单调,耗时费力的一刀切,试着自己测定自己了。

越来越多的人带来书。没有的我让他们闭眼休息。

着急上火,拍了王新宇的头,虽然不重,但是带着怒。当他终于全部认识16个字,我高兴且惭愧的摸着他的脸说:“用心读,眼睛不望其他地方看,你不是会了吗?这样老师就喜欢你,记住了吗?”

漂亮的孩子点头:“嗯!”我觉得更惭愧了。

不用心,眼睛朝远处看,我就可以不喜欢他了吗?

下午第三节课打扫,热汗出矣。和小安议论的结果,是下周就排值日。分单双周,我连着看两周。

过去的几天里,常规教育围绕一个中心词:“静”。讲课声音尽量小,学生读书要求用心但轻声。反复表扬完成任务之后安静看书的孩子。我希望这样有意识的反复强调,能尽早让他们懂得静是好的。

语文课的秩序已经相当好,几乎没有特地组织教学,看黑板读字和字母的时候,我的目光闪电般扫射每一个角落,发现分心的,宁可疾步走过去,告诉他看黑板,也不大声呵斥。

所以,嗓子并不太累。我觉得很值得自豪。

拼音书写有人不太好,我不着急;我想语文和数学的不同,在于语文是可以混着拖的,是可以在不求甚解慢慢明白的。上学期我就说过:“绝不性急。”我要说到做到。只要课外阅读跟上,只要我对所谓分数有正确的认识,自己和孩子的日子都好过不少。

都不愿意做后排,李宋杰母亲托故人说个子矮,要望前调。课堂上我拉他和前面孩子逐一地,背*背的比,问同学:“谁高?”

“李宋杰!”

“谁高?”

““李宋杰!”

越望前比,学生声音越大,最后大家都笑了,李宋杰也笑了。

我说:“回去告诉妈妈,老师说的,个子高,是好事情啊。”

敲出关于兴趣班和长期调课的字条,明天加上一班的内容,我打印出一份底稿,然后严老师速印、裁减了发给学生,给家长看。这样真省事。

明天下午庆祝节日到市内开会,讨厌,我宁可上课呢。

星期四局领导来座谈,我有意安排那时候让家长来报名兴趣班。躲一回都是好的。

下午下班了,还和小安走了几圈,正是秋高气爽,感觉真好啊。去年此时,工作负担轻的不知几许,可是人却终日气急败坏。可见人的自我调控是多么重要。

9月8日 星期三

天很凉了。

今天教bpmf和aoiu的拼读。

一个早自习,加上一堂语文课,硬是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了。最紧张的是眼睛,闪电式扫过他们的眼睛,读出他们的专心与否,然后点出走神的人的名字,告诉他:“这是第一次,再点一次,放学不要回家!”

“为什么呀?”肖军君问,眼圈红了。教室里很安静,我轻松告诉他,也告诉关注着的其他人:“因为你不用心跟我读。知道了吗?”

他点点头,我又说:“下面的时间里,如果你用心了,就可以回家。”他再次点头,之后目光炯炯,专心致志。

点了名的有黄云飞、李德昊、高尚、李玉琢、高岩松。

点名的效果很有震慑作用。我这是用目光抓住目光。同时提醒:“不要大声疾,用心就行。”

其次紧张的是左右胳膊,八——拔——把——爸,大幅度的动作,使我不用发声就让孩子知道了声调,站起来读错的,我还是不说话,只是一次一次地比划声调,于是他知道了。

右臂酸了换左臂。上班出门的时候还想,今天该穿长袖,一个自习下来,汗又出来了。我当是锻炼。

嗓子到不太累,只要教两遍,总有聪明的会了,就由他们大出风头的带着大家读。

基础训练在教室里完成了,逐一检查对了才回家——下课,也就是放学的铃声响了,我关上门窗:“没下课,完成作业才回家!”

哈,我也拖堂了。没办法,一回家,如何保证作业质量呢?不能什么事情都让家长做呀。

过关一个,给一张关于调课、兴趣班报名事宜的小纸条,轻轻说一句:“放文具盒,给家长看。”

高岩松要拿小条儿,我说:“对黑板站着,知道为什么吗?”

他摇头,我相信他是真不知道。

“你点了两次名。”一边看的人吐了吐舌头。

于是他老实地站在那里,大约10分钟之后,让他走了。

都查完,关了门窗电灯出门,高岩松的母亲来了,问是不是孩子上课不专心。说让我狠抓,说放学回家要说他。

我说:“已经处理过了,你不要听见孩子们的报告跟着虚张声势。没什么的,该让你知道的事情我会告诉你,像这样的小事情,教师已经即时惩戒过的,你最好装做不知道。被严密看管和双重监视的感觉,是很让孩子沮丧的。只能抵消我的教育效果。”她释然了。

草地上

下午到市内,开大会,听报告。

我和小安坐在草地上,说了整整一个小时的课——

让学生对着书自己读的时候,我说我要逮那不专心的人和读错的人。他们有点紧张,这紧张是必须的。其实我的眼睛是平视的,我根本没有看。因为我知道必定有几个孩子一时不会,我看见了必定着急上火,着急上火的结果必定影响其他孩子的正常拼读。明天还要复习的,今天不会明天,明天不会后天,拼音不过是个拐杖,迟早是会的,何必强求一致到达?数学我不懂,语文尤其是拼音是可以慢慢混的。

从前一个一个来跟前读,读正确了才回家。这种事情我现在不做了。到了放学时间,孩子又急又倦,白耗时间,不如让他回去,明天回过劲来,兴许就会了呢?更重要的,是没有一下子让他觉得语文很可怕。

有家长在回信中建议听写字母什么的,以检查学习效果,因为同样的原因我不会做的。才学几个字母,就让他们分出三六九等,太无聊太残酷了。

如果照我的心意,六年都不用考语文,就这么高高兴兴的读读写写,未必比现在的方式来的差。

以我20年的教育经验,我坚信,没有差的孩子是因为教师的补缺补差而根本改变学习状态的。除非那孩子因为说不出的原因突然发生了思维的苏醒。所以,我同意苏大师的话,与其补课,不如让他多读课外书,疏通思维的通道,也许会好些。

当然,这又是语文。

上午你又问我没有特别反应慢的孩子,我就没有回答你了。我比昨天进步多了。实在有调皮的,我也不说讨厌,我说那个不十分可爱的孩子!就想看电视,碰到厌恶的节目,我不说讨厌,而说我不会欣赏。你还别说,当语言和缓的时候,心情也好了。正如燕说的,一句刻毒的话出口,都在自己心灵上留下划痕。我相信我能从这届学生起,修炼水准大大提高。

……

一个小时过去了,我们说:“局长的报告我们没有听。可是如果局长知道我们的谈话,应当激动的泪流满面。幸好我们不是为局长做的,我们是为自己高兴。”

上午因为急,拍了一下桌子,这是开学以来第一次。那难听的声音,应是对我劣根性的警醒,而不是一个坏的开头。

夫物或行或随,或噓或吹,或强或羸,或载或隳。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说的多么好啊。要承认差异,辅导弱孩子,以不伤害他对学习的信心为前提。以沮丧和自卑厌倦为代价的“今日终于懂得”,其实是竭泽而渔。能含糊的尽量含糊,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让以任何方式告诉他:你是不行的。

开会回来,看见家长,都在热情洋溢的买“365夜“呢,有那学前教育搞的好的,都把日记启蒙读一半了!

可见信的效果还是有大大的。可见我儿子的作用还是大大的。有课外阅读作为后盾,我才不着急呢。

我又兴致勃勃了。

9月10日 星期五 晴

做好早饭又上床,六点半儿子出门。

两着两天早上没有读《道德经》因为头脑觉得不清爽,疲劳没有清除。燕说的对,读书和人生的关系不能本末倒置,不该勉强自己的。

上午早读,给他们区分声母b、p、m、f、d、t、n、l和音节bo、po、mo、fo、de、te、ne、le;区分拼读和直呼,否则家长无法“辅导”完成作业。我估计很多家长都弄不清楚,要孩子先告诉他呢。

第一节课打印出110份的致家长信。第二节思品,先上半节思品课,再听《小龙人》磁带——效果比《春江》果然好了很多,我让学生趴着闭着眼睛听,我自己也闭着眼睛,用一个手指点着拍子真的享受和倾听——不看他们,但是感觉得到他们也很享受。休息之后,再带着做基础训练册二、三题,先读再写。

第三节语文课,继续战斗。再听《小龙人》两遍,一遍之后,教室里鸦雀无声,我轻轻念出歌词“天上有无数个星星,那个最小的就是我。我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我从哪里生。地上有无数个龙人,那个最小的就是我。我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我从哪里生。”就这几句,之后闹腾且播放效果不好处就关了,孩子们听歌词很专心,再听歌,安静。

然后,带着做基础训练,发信。读的时候分神的自然要点名,点了两次的有四个人:李旭冉、李玉琢、王艺伟、鲍秉轩(第二次不带书),告诉他们,放学之后在黑板前罚站5分钟,再点一次,站10分钟——他们肃然,大家肃然后。再按座位顺序给55个孩子标识序号。

下课了,四个小家伙站了5分钟。问他们为什么站?以后该怎样,开始说不好,两三次之后说清楚了。放行。

回到办公室排值日草表,将具体任务落实到人头。分单双周,还要把单双周的日期写清楚。

——下班了

中午,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个多小时也睡不着,我想这必定是话说的太多,伤了肺气了。想想《菊与刀》中“人不是必须睡觉和按时吃饭的”,给自己鼓劲。

下午第一节课排出值日表,学生在上音乐课。将生字卡片和《口语交际》,发到每人桌上,贴好了值日表,等他们来教室,看他们都把新书装进书包。

9月11日 星期六 晴

上午读了一章《学会关心》,然后发疯似的扔东西——高压锅,枕头,微波炉附件……然后看家里哪儿哪儿都脏乱的不能忍受,尤其是多年没有清扫的音响的背后。

我想我是病态发作了。

一觉醒来,现在好了许多。觉得永无休境、周而复始家务活,真是一个苦刑,仿佛西西弗斯的大石头。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我种的是自己的园子吗?我有自己的园子吗?或许因为那里曾经疯长的荆棘刺我太痛,我有意丢掉、远离了它?

一恸。有莫名的伤感,因为知道无人可以安慰,所以不愿被人打扰,这份苦,我且独自咀来。

9月13日 星期一 晴转阴

焦头烂额!

思品课上半节之后, 听音乐《小龙人——为了妈妈》。我们的录音机杂音大的让人心碎。借来英语教师的机子,效果果然好了很多。然后上语文。

听适合的音乐真的是休息和调剂的好方式。

然而辣手——比如点名和罚站还是要用的。

今天首次值日,因为责任到人,具体到每人每组的地面。所以等我看了几则《幽梦影》去瞧的时候,六个小东西已经忙到接近尾声了。

明天起,每天我提前将地面洒水,然后他们扫,更好。小李说的对,一要责任明确,二要慢慢加任务——就像现在对于行为规范的要求,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只强调安静一条。等这一条入他们心,成功为班会了,再提其他的。样样都抓,必定样样抓不起来。

洒水之事,下学期加。擦门窗嘛,我根本不放心上。不清洁就不清洁!我和孩子舒服就行。

教育没有可以普遍适用的所谓规律。富有魅力和人性的教育,永远是这个教师——这个班级——这个孩子——这群家长的一对一。

9月14日 星期二 雨转阴

上午读完了《幽梦影》,有闲趣无深理,糟粕也多。

下午一上班,校长说:“我想听你的课。”

“好啊,第二节就是,你去吧。”

教学以jqx为声母的音节,主要是直呼。

指着黑板上先写好了的“小U看见jqx,摘掉墨镜行个礼。”

“我知道你们有人能读出来。谁带我们念?”

韩玉琛、马静婷、李卓然几个站起来顺畅地读出,大家跟着读。

看书上插图,知道了小熊懂礼貌。Jqx来看他的时候,“摘掉墨镜行个礼。”

“Jqx小淘气,看见鱼眼就挖去!”有孩子在下面说,“我爸爸教我的!”

问“Jqx小淘气,看见鱼眼就挖去”—— “你喜欢吗?”

有一个孩子说:“喜欢!”

“为什么?”说不出。

姚剑强说:“不喜欢。挖了鱼眼,小鱼以后怎么活啊。”

作一番爱护小动物,不能行残忍之事的教育。擦掉黑板上的字,手指划过曾经写了字的地方,他们大声地整齐地读出:“小U看见jqx,摘掉墨镜行个礼。”

然后是先看板书,在点着书的读音音节。齐读、分组读、个别读。高声的时候提醒声音平和,声音柔和的时候告诉他们:“老师喜欢这样,这才是用心的样子。”

任务完成一半了。

“闭眼。趴着。”孩子们很享福地笑了。拧开录音机,是已经听了好几遍的歌,有几个已经能轻声跟着唱了:

“为了妈妈山高我不怕,为了妈妈路远我不怕。

为了妈妈不怕风来吹,为了妈妈不怕雨来打。

我们一起去找妈妈,我们一起去找妈妈。

哪怕走遍海角,哪怕走遍天涯!“

第一遍,+墙站着,闭着眼睛专心享受。第二遍,我将基础训练上的作业内容写到黑板上。

关了机器,孩子回过劲来。眼睛也亮了许多,我深刻感受到:这个歌中的“妈妈”关系甚大。孩子和妈妈啊!情不自禁说:“我们做作业,如果妈妈看见我们这么认真,该多么高兴!”

于是高高兴兴进入下一个环节。

下课了,我逐个检查作业。同时对校长说:“这是唐敬的机器!我们的三个,两个没声音了,一个吵的人心长毛。”校长说:“跟后勤说,给你们买!”

哈哈哈哈。

我还准备自己买机器呢,看来以后我顶多买磁带就行了。

看来校长说的“饱耳福”不是虚言。她看见效果,被音乐带来的一年级的安静感染了。

下午看完了《学会关心》,也许有一天我会写出心得体会来。总之收获很大。虽然书中所论和美国现实——更惶论中国距离遥远。然而,明不明事理的两个人,面对同样扭曲的严酷的事实,从心态到实践到对孩子的影响都是大不相同的。

更何况,即便不是与教学有关者,即便是那形而上学类,明事理,从来都是我生而为人的一大乐趣。

下班前照例和小安聊天。我告诉她:

虽然校长说课很平和,可是我自己知道,这两天的状态还是急躁了些。声音不由自主就大了,喝斥次数多了,一两个特别慢和不知道听讲的孩子,我还拧了他们——这是纯属泄愤不理智行为。刚开学,他们能自己玩,不挠人就很不错了,以后复习的日子长着呢,他们大可以跟着混的。要不,就该给他们配一个安静又有能力提供帮助的好学生,怎么都比我的穷凶极恶要有效得多也美观的多,如果有另一只眼,真不敢看自己当时的丑陋与凶恶。

凭什么要求所有小孩子都聚精会神跟我着学枯燥的aoe?这怎么可能?是我白痴还是他们白痴?

想来想去,都是这两天偷懒,没有读《道德经》的原因。

明天一上班,你就提醒我:不要着急,不要生气。要微笑,要温和。训斥的次数多了,就没有效果了。教学和班级管理就会陷入弹药补给的狼狈状态,最后山穷水尽、弹尽粮绝、焦头烂额又不得善果的——必定是这个愚蠢的教师。

来回奔忙面批作业的时候,朱翔宇又大喊“老师老师”,我喝道:“什么事?”

“老师你刚才踩到我的脚了!”

“对不住!”说着话的时候我背对着他,给另一个孩子画五角星。

“没关系!”他清脆响亮地回答。

我想我该转过身体认真说出那三个字的。那么好的一个展示美好形象的机会——可惜了。

呵呵。

一句如雷电贯耳的著名口号,从来不在班里喊。什么时候可以送给自己?

“棒棒我真棒!”

必定要到那一日——从早到晚,一次都不生气,一个名都不点。

孩子们,让我们一起努力。一起成为——“真的真的很棒”的一家人。

我们理应是一个大家庭。

呵呵呵呵

疲惫不堪的晚上,自己给自己打气。但这,绝对不是兴奋剂。

9月15日 星期三 晴

“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也。”

教师的不祥之器是什么?——怒!我在道上的修为,还差得太远。

上午开始读《生活体验与教育研究-人文科学视野里的教育学》(?)十分难懂。到下午,终于遇到一段清浅诗意的文字了,兴致勃勃读给小安听。小安听的头都大了!

“这么多的学术术语,简直是绕口令。这还算是好懂的,实在读不进去,就放一放嘛。”她说。

“哈哈哈哈。要这样才有成就感啊。《读者》一天看十本我也没有成就感的。”

分组读,读得好时,我给他们鼓掌:“一二两组,掌声三下!”于是三四两组摩拳擦掌——争取能得“掌声四下。”

赢得掌声的,是我喜欢的温煦儒雅。读完了,都看着我,教室里是一片等待中特有的安谧。宁静中,我珍贵的掌声响起来——清脆、快乐,极富感染力。这是我们都喜欢的时刻。

几排直呼音节赫然书于黑板,这可是一个严峻挑战!当他们读得整齐、正确、平和,以稚嫩的童声赋予那最为枯燥的“zu、za、cu、sa、ci、su、zi”以生命的柔软与灵动的时候——我幸福的耳朵啊,竟从中味到了的诗律。

我陶醉了。随着节奏,情不自禁地,一次又一次向他们伸出大拇指;同时,另一只胳膊起劲地比划着四声的调号,脚步一点点挪动,整个身体也在有节奏的起伏——于是他们都笑了,一张张小脸,是为我一人盛开的花朵;于是那声音,更加的好听了。

就这样,一种默契、亲切和期盼,师生之间生成并回流——那就是:我们都希望能以自己的努力使对方高兴,都为对方的高兴而高兴。

这是我的舞蹈时刻。

这样的时刻,是独属于我们师生的;只要我努力,这样的时刻,是可以越来越频繁的复制的。

可是,一有人看的时候,佐藤学说的“干巴巴”就来了。那是或多或少的游离感觉——而且就是当时知道了也没有用。现在我明白了,不是不能看,是“润泽”的程度——其实就是教师自己润泽的程度还不到。

呵呵。悟道后,砍柴烧水。

所以,再苦再累,我也要从头开始,自己一手一脚往上带。这种一天一个样的感觉,跟儿子在婴儿期的感觉是一样的。这种感觉,只有在一年级第一学期才有。

下午开会。唐雅馨、高岩松几个趴在会议室窗口探头探脑。

“打扫去。”

“扫好了!”作为负责人的唐雅馨,仰着她的一张干部脸,很有势头的一摊双手。

“哦?”我吃惊不小,“门窗会关吗?”

“关好了!”小而白的干部脸上,洋溢出孩子气十足的得意,“我家的窗户也是这样一扒一扣的!”

“老师,你不是说要检查的吗?”高岩松问。

“老师要开会。明天早上查。”

“耶——”欢呼一声,他们飞下楼去。

我简直有点崇拜他们了——才十分钟的样子啊!动作真够快。

就为这份齐心协力和高效率,我明天一定记着表扬他们。

9月16日 星期四 晴

《生活体验研究——人文科学视野里的教育学》加拿大马克斯.范梅南著。

味道跟啃石头一样。玫瑰的书到了,估计都比这一本好懂。可是我一定要生吞了它才看其他的。现在,惟有读书让我觉得是休息,听音乐也觉得吵人。已经有一次下课了还没有回来,害得唐老师英语课没有录音机,自己也不好意思了。

就是觉得觉不够睡。

兴致勃勃不好,兴致勃勃是燃烧的状态,是不正常的__不能持久的状态, 对自己伤害也大.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 天地尚不能长久,而况人乎?

今日为主题更名——心平气和的一年级。

发现张芫玲比后面的女孩子高一点,调换座位。现在她的同座是施俊瑞。下午,张母提前来交保险费。找过钱后,“您可以离开了。”我说。

“我想问一下孩子的表现,中午她告诉我,今天上午换座位了。从前她跟叶少华坐得好,可是和现在的同座刚坐了半天,就讲了两次话。”

我笑了:“顶多是在一堂课里。第一节是我的,没有问题。第二节数学,第三节,那都是体育了!张芫玲是个很好的孩子,希望你们不要过敏。”

“我们也知道,在班级里要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可是我们孩子的自控能力一直比较差……”

我又笑了:“看来通信还是起作用的!既然家长认同这一条,此后的话都好说了!”

我说:“对周围环境过分挑剔,就是一种能力差的表现。和叶少华坐得好,换一个人就不行了,那有什么?交给老师教育就是了!金佳岷、李卓然,和原来的同座相安无事,因为个子的原因,成了同座,好家伙,我的课上都打起来了!家长也要求分开来——可是,在我们教师眼里,问题及早地暴露出来,那是好事情,孩子越小越容易调教啊,我给他们狠狠一通整,只两天功夫,又是一个相安无事!这是什么?这就是进步啊,比多考几分还可喜呢。不经历调换座位引发的纠纷,哪里来的成长机会?相信他们以后,都会比从前更能自控,更受同学和别的家长的欢迎。

“来学校不光是学知识,也是通过和各种类型同学的交往同座磨练培养自己的。磨合、纠纷、挨罚,都是成长的必经之地。如果你孩子能力强且品行好,那她自然会成为教师可以倚赖的助手,在学习之外,她的综合能力会得到很发发展;如果你孩子的自控能力差,学习状态的好坏,完全取决于周围孩子,那么她的成绩不过是温室里的娇花,除非有奇迹发生,迟早,她会遭遇到考验性的环境,到那时候,再培养自控力,恐怕也迟了!上课是否专心,同学是否友爱,你为一个孩子操心的,也是教师为了55人大班的安定团结而操心的!每一个的孩子课上课下的表现,我比你还在意呢!过敏,其实是对教师的不放心啊!”

“不是不是,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你这样讲,我们就放心了。”

“对,不要对孩子盯得太牢。在校的表现,有我们呢。需要的时候,我们自会找你的。像你家这样文文弱弱的小姑娘,需要的恰恰是放手而不是过分呵护。”

9月20日 星期一 阴雨

小学一年级有几个语文教师在兼思品课的时候不占用思品课时呢?我是占用的,虽然很惭愧。去年是语文版的教材,难度大,自然课没有教材,两位语文教师也没有舍得给自己减课时——是她们闲吗?不,是没有办法啊。我们减掉了自然。下午大半节思品课才连了大象和海豚两个图,这教学效率也太低了。

测验之前要教孩子们做题。有两套卷子,小李建议我发一套给家长辅导,我不放心。职工里一部分家长是混混,没有能力也没有心思弄孩子;至于农贸市场的菜贩子,根本不能指望。到了中年级之后,哈哈,我才不睬测试卷呢。

除了书下面四线格里面的声母,我没有像上一届似的让他们写音节。(一)班写了,我知道,加这一项作业,就把我累死急疯!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做。因为我知道,现在焦头烂额、人死牛瘟强记硬塞的东西,日后慢慢也能会的。我的性情暴躁,为了安全起见,我也不敢太负责,免得使自己心急上火,发生暴力事件。

我虽然口称轻松,但燕还是一再劝我“不急”。我觉得很温暖。是的,我不急——我让他们慢慢混熟,同时也是为自己心情好,有兴致看书做自己的事情。

明事理是为了指导行动。既然我知道低年级考试很无聊,知道现在考试中的很多得分点其实是伪知识,为什么害人害自己?顶多说我教不好得了,我说过,我的成绩是要用六年为时段来考量的——而且不是分数。这样的敲,还是因为自己有点不安,在安慰自己。

这个周末,卖命一样的累啊。终至于累到梦见自己一心一意要睡觉,梦里怎么睡都睡不足。常常是听见了喇叭或者铃声,在魇的状态中硬挣着醒来。

读《拯救与逍遥》。

熬吧,毕竟是第三次带一年级,多少有数——只要我把分数和统考名次看淡,也就是树立了真正的责任观。对自己对学生的长久发展都有好处。

当初我们儿子,可是日日清,绝对不留学习尾巴拖到次日的。我可不容自己孩子“慢慢混熟”。每天有每天的新知,当日清和日后通哪里能一样呢?做教师的只要个总体差不离,具体到哪个孩子情况,那就看孩子的天份和家长的行动了。我发出了口令,他不跟,有人跟于是有了快慢优质的差别,这是自然之理,也是公平之事。

9月21日 星期二 阴

关于第一单元测验的通知:

一班星期四下午一、二两节课考试。

二班星期四下午二、三两节考试。

复习十分紧张!教师只能在课堂上带领学生完成一份测试卷的练习。现将A、B卷发下,家长任务:星期二完成并巩固A卷内容,星期三完成并巩固B卷内容。星期三、星期四上学时将卷子装在书包里,教师在课堂上检查订正。

家长签字( )

回执于星期三上午让学生交来。

一年级教师9月21日

算一算,每个单元测试卷共有五份,都由我手把手不可能啊。终于发信如上。

一班《基础训练》基本都是回家做的,我的一直是在教室面批—— 口头说“好了”,学生装进书包,至今没有收上来用笔改过。这样效果更好,接受情况也整齐些。

上午一节课,一张A卷做了5题。都是先读题,懂得意思,明确答案之后,一整题的做。速度当不为慢。有此基础,放学生回家由家长带做才放心。

我想,家长三分之一不理睬或者没有能力做,三分之一积极行动,三分之一勉强跟着拖,是自然的事情——这就是合格、优良、产生的原因啊。我要做到的是,份内之事圆满扎实地完成,竭尽全力不让一个学生掉队。原本,孩子与孩子之间的竞争归根到底就是家长素质的竞争。

呵呵。如此一来,考试之前,我没准可以教第三课的识字呢。

要承认学生之间的差异,不强求一致,也就意味着直面家长素质的差异,不强求一致。参差多态啊。

上午下午两堂课的卷子讲下来嗓子破了。

录音机买回来了,共三台。这说明:要想提要求,先做出效果来。

呵呵——我居然笑得出来!

9月22日 星期三 晴

来了三张条字。一,胡婧怡家长来条问拼音疑点;二,李德昊家长反映一班孩子围攻他;三,刘月辰家长告知孩子理解题意不行。在班上答复一,早操时候处理二,电话沟通三。告诉孩子母亲孩子听课走神。说的比较重。

上午两节课复习,单调而且紧张。刘月辰表现却好。放学时候,小女孩又送来一张纸条,竟然是她母亲写的信!很感动。

上午下班之前,小安读苏霍姆的阿辽沙给我听。我说:“我盯那几个上课走神的孩子是否太紧了?被监视的感觉确实不好,而且坏自己的情绪和其他学生的学习状态。谢谢你的提醒。我要适当放松。”

下午复习,学生老偷眼看窗户,一只蝴蝶在撞玻璃呢。我说:“放下书,我们一起看吧。”同时打开了门,在心里期盼着。终于飞虫出去了,学生们笑了,我也很高兴——重新学习“滴——敌——抵——帝!”

《拯救与逍遥》,默看十分痛苦,一堆神学和哲学术语的乱麻,可是听小安一读就明白了。在我看来,这本书的一个大好处是没有逻辑行。随便那里读起都行。

就这么地了!再见之前我说:“今日为记,我部分地回到了从前。”

“为什么是部分?”

“从前我拿工资尽自己读书写作锻炼呢,哪里用在班级和教学上认真用心。现在苦咯。”

“以后会好的。”

我相信,因为家长启动了。

9月23日 星期四 晴

第一单元测验,刚改出来。为的是明天和信(七)一起发下,让有心的家长利用双休日给孩子补一补。如果他没有那份心,我是挣死也没有大用的。

满分不少,不及格两个。好和不好都归于家长,我再也不会像上届那样一个一个地扶了,一是健康代价负不起,也不值得;二是怕急躁之下出安全事故。无论如何,没有人因为有孩子考不好告我状的—— 呵呵。

觉得有从来没有的累,觉得自己是涸辙里的老鲢鱼,焦得很。做梦老梦见欲睡不得,每次醒来都是挣着起来的。

想想儿子四岁上学受的那份罪,就不太心疼这帮孩子了。心软做不得大夫啊。呵呵,我觉得自己笑得比哭还难听。

累—— 如今的世道是不受累就挨饿。没办法,谁让你生在中国呢?三天两头市里工人堵路上访,还不是为一口饭吗?想想都恐怖,怪不得小安得知怀孕之后,沮丧无比。如今的中国,知道国情的,还敢于生孩子——真是了不得!

我也了不得,累死累活八小时回来,除了必须的家务都泡在电脑上了。也不知道,这份疯劲能维持到几时。

顺其自然吧。

9月24日 星期五 晴

下午订正,到下课铃响的时候,还有几个孩子不会——是那缺德的题意对于他们太过艰深,此时,我的忍耐和他们的接受力都达到了极限。于是和颜悦色地说:“回去,让爸爸妈妈教你。”那孩子高高兴兴出去玩了。我则逼着自己高高兴兴记下这些东西,算是倾倒垃圾,疏通自己。

没有孩子必须掌握的东西,教师和他们的爹娘都是被逼无奈。不同的是,教师只要说服自己接受差距和层次,说服自己不强求一致就行。对于教师,班级才是一个整体,好中差存在距离是正常的,有一批成绩优异的就OK,就可以也应当放过自己和吃力的学生了——敲出这些句子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卑鄙!因为我眼中,没有了具体的人。但是,我眼中“有”他(她)的前提,是先让自己有。

至于家长,将心比心,谁甘心自己孩子落后?

既没有丧失柔软,又不能挣脱考核体制的束缚,每天都在“成绩”和良知之间挣扎。每天就经历几度急躁和懊悔的炙烤。痛苦,谁来解我?煎熬啊,污浊啊,活在沼泽、文火里。

张悦媛母亲来,笔顺那题我昨天改的是对的,今早发昏,复查的时候又错判为错了。真对不起孩子。而且,这样改对为错的,肯定不止一个。

想到此时此刻,不知道有几个孩子在挨打骂,有几位家长在百思不得其解,我心情无法好起来。主要是因为前者。

我忘不了儿子第一次期中考试语文成绩为84分,这份不能忘记,恰恰证明了我也不能解脱的紧张和过敏。我是忙的昏了头啊,不可以原谅的。以后一定要细致。

9月27日 星期一 晴

老爷爷仙逝之后,倍受呵护的花木也萎了。这样的事情我不以为是捏造——乔冠华辞世后,他院中的梨树不就死了吗?草树尚且可以感知爱的存无,而况人乎?

想想我看那些不爱学习、不守纪律的孩子一贯的眼神,此刻惭愧的不行。覆水难收啊,到哪里收回我曾射出的憎的毒刺?是的,孩子是敏感的,我对他们的一贯心态,他们岂有不知?但问耕耘,莫问收获——“人生命定了是有欠缺的,谁保证你付出就一定都有回报来着?”

我该这样想:如果不是我的教育和约束,他们会更愚更野,那样不就很有收获感了?而且,当我为自己的劳而无功而恼羞成怒的时候,我把那些勤勉乖觉的好孩子置于何地?

没有一个孩子不是抱着一颗学好向上的心来学校,只是各人的能力、悟型、基础、家庭环境所给滋养不同。他们把无限的信任给了教师,教师应当对应他们的心愿,而不是根据他们呈现出来的优秀度,回报相同的信任。一旦承认了人生的缺憾、先天和成长环境的差异,爱就无等差了。

这样的回味着。今天的心情平和了不少。

教复韵母ai、ei、wi。做基础训练的时候,放学了依然是那几个孩子一错再错——硬是不会将给定的词语音节填在相应的图下。

呵斥着,语速极快地指正。他们战战兢兢地点头,使劲擦去辛苦写出的错误答案。铅笔头在纸上犹豫着,我知道——由于心情紧张,由于大脑疲劳,由于已经放学,大伙儿都走了,只有值日生在砰砰的忙碌P——其实他们已经没有了“懂得”的余地。

我急什么呢?语文不比数学,有课外阅读作暖窝,生柿子是可以慢慢捂熟的,如果我现在硬要张嘴入肚,那份苦和涩,是自找的。

“告诉一个人,你的辛苦全然是徒劳无益的。这样的话,即便是对于一个成年人,也是令人羞愧和沮丧的。”

于是我让几个好孩子,一对一地给他们讲。一边看见:那几个孩子讲的多么认真和细致啊,还主动伸出小手帮同学擦掉错的,听讲的人呢,也格外地放松和入境。

“你听他的,按他说的做。他说行了,你就回家。”

于是,我回办公室了。我没有理由不放心,因为我把那几个孩子交给了比我好的老师。

我读初中的时候,很喜欢给同学讲题目,儿子到现在还有这个爱好。

“讲着讲着,有时侯会发现新的更好的做法,有时侯发现自己的对题意的理解有偏差——教同学其实对自己的巩固和提高很有好处。”儿子这样的说过。

以后就这么办了。

把事情告诉了小安。“我本性情暴烈,尤其需要这样的提醒。”

是的,生来具有了德行、智慧和宁静的人,实在是难得的福报。我这无福的偏狭狂躁之人,只有经历痛苦,努力修得了。

9月28日 星期二 晴

下午的语文课上,不知道为什么孩子们心浮气躁。检查基础训练,又是到下课还有一些人没有过关,王新宇在他们中间算完成的早了,基本不听课的朱紫晖照旧不会写。我说:“王新宇,你教他去!”

“耶!我教去了——”孩子欢呼着去了。

同样是荣任小老师,考满分的王伟晨是这样教王涛的——拿过擦皮,将错误答案一气擦干净,然后拿来笔,一边说一边写—不一会儿就“教好了”!

王涛兴致勃勃举着本子给我看,我笑着说:“好,你玩去吧。”

五点到家,累的要瘫。躺在床上想睡却睡不着,突然想到学期评语。55份啊,那是一个令人头疼的事情!突然想到:为什么不像这样的做呢?每人就给一则日记,主题叫《你在我心中》!哈哈,我可真聪明!

七点钟,儿子回来了。我把想法告诉了他。他说:“这很好。小孩子们和爸爸妈妈们一定喜欢。我们最讨厌遵守纪律、热爱劳动、团结友爱之类的了,老一套,烦人!”

“儿子,你知道吗?当我决定这样做的时候,突然发现除了几个宠儿,大多数人我根本讲不出一件可爱的小故事!是没有吗?不,是我没有看见,是我没有心。朋友说的对,55个孩子,55本活生生的书,丢开他们,我读那些艰深的哲学、文学、教育学东西,有什么意义?我是要紧帖大地,改邪归正了。这样决定了,就逼迫着我留神发现每一个孩子们的闪光点。现在到学期结束还有三个多月,一人两则——难度不小呢!可见我从前的爱学生,是多么的空洞偏狭。”

从今天起,以日记形式,为他们建立个人档案。

9月29日 星期三 晴

上午教学an、en、in,效率很好。

做基础训练了。我让他们把笔放下,一题一题地读、讲。然后让他们三道题按顺序一起做——时间省了,秩序好了,省了我屡次喝令安静的累和屡次等待慢孩子的急。

讲题目的时候,晏楚芸老想捉笔抢着写。

“晏楚芸!”声音并不大。

小姑娘吃了一吓,立刻放下笔,瞪大了一双圆眼睛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我知道,如果我不先挪开目光,我俩将一直含情凝视下去。瞬间,有了一种恶作剧的心理,就这么扭头看她,她呢,依然目不转睛地看我——乘大家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六目相对,我赶紧服输。半分钟不到,又瞄一眼,晏楚芸心有灵犀,立刻和我对起眼来。

我在心里笑了:“相看两不厌啊。真所谓,百炼钢化为绕指柔!”面对这样的孩子这样的眼睛,刚硬如我,是很难坚持的。

下午教un、ün、yun、yuan,一样写一排。下课了,还有两三个慢孩子在写。晏楚芸也在闷声写,可是我记得她的作业我已经检查过,而且说过“好”了。

忍不住好奇的心,伸头去看——嗬,原来她是擦了重新写呢。

“嫌不好看吗?”我问,同时觉得自己很白痴。

“嗯”她没有看我一眼。我却发现她的手破了,食至上裹着创可贴。于是决心把白痴进行到底:“你的手怎么了?”

“破了。”依然没有看我一眼。

我好没趣,讪讪而去。

哈哈哈哈,此种快乐,只有一年级有哇。

朱紫晖第五个完成任务,而且全对。真高兴啊。

下午他写完作业,安静地,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儿歌呢。我大声地表扬了他。我知道:知道上周和他母亲的谈话发生作用了。

一年级,关于常规教育,要做的事情很多,我的看法是,一段时间抓一个重点,让“这一点”成为深入人心的班规。“伤其一指,不如断其一指。”“集中精力大歼灭战”。这是我读《毛泽东选集》之后牢记在心的。我对小安说过,要用至少半学期的时间,利用一切机会一切手段,强化一个观念:安静。

这是因为班级人多,男生多而迫不得已的决策。

我说过,没有抽象的和普遍使用的所谓教育原则,教育永远是一对一的对应。如果班级人少,如果都是文文的女孩,我就会用心让他们动起来——那,才是我最愿意做的呢。

看过了,我照例一声很轻的“好。”

“好!” 王新宇大声地重复了,笑盈盈地将本子装进书包。

快放学了,黄云飞才写完。他的字母写得真漂亮!

“汉语拼音的句号怎么没有加?就是小黑点啊。”说着,我顺手给他点上了。

走过去,一回头,他正在擦呢。我知道他嫌我随手点的句号不好看。转过来,一看,不禁惭愧——那两个小黑点,真叫圆。

我的课又开始飞了!

下午教un、ün、yun、yuan,一样写一排。聂大伟的字不好看,我将把两个整体认读音节给他各写了一个样子,让他照样子写。

于是这孩子就埋着头,写啊写啊,十几分钟过去了,直到下课还没有写完——还不肯抬头。我不舍得离开他,就在教室里走来走去,时或看一眼,写的比从前漂亮多了。

四围的孩子在玩,他就像在另一个世界里,我悄悄驱走嚷嚷的小朋友,让他们到一边去玩。看看快上美术课了,忍不住心里的喜欢,我对着他的耳朵说:“就这样啊,上课了就好好画。回家接着写。”

“嗯!”他依然没有抬头。

于是我回办公室——回头又看了他一眼。

按照惯例,写好的人自己看书或者画画儿。王艺伟兀自读儿歌,她读的很好。也有很多孩子画画儿,在他们的笔下,我看见了长翅膀的西瓜,带轮子的柿子和肌肉鼓鼓的黄瓜……多么有趣,可惜我的简笔画不行。否则!

上午只顾发帖,下午才看见萧玲的信号。连读了两遍,我的眼睛有很温热的感觉。其实,我不是自己以为和希望的那样喜欢清静和孤独。

从一个星期前在网上邂逅你的帖子开始,我就进入了三个月来最兴奋的时期。我查询了你在这里的所有记录,剪贴了你的《心平气和的一年级》,打印成精美的小册子,开始分送给我身边的朋友,甚至昨天在看望一个骨折的朋友时,我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给她以宁静的语速朗读了一遍。喜欢这种被震撼的感觉,更喜欢你用的许多“心平气和”的词语,让我这个曾追踪一年级孩子教学秩序成长过程一年之久的所谓专业研究者,也从研究的焦虑、上火中平静了许多。谢谢你!也请求你允许我继续分享你的历历感受,祝节日快乐!

顺便问一句,你也是江苏人吗?我感到你们用的教材也是苏教版的,如果离得不远,我渴望能结识现实中的你!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在江苏教育学院工作,南京师范大学的一名在职博士研究生,目前正痴迷于课堂教学秩序的研究,特别关注一年级教学秩序的生成过程。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把一年来的研究初稿邮给你,我相信我们能在交流中获得更多的快乐。

我的年龄大概比你小一点,儿子刚上二年级,但从你的交往记录看,年龄、学历等应该都不是问题吧!也许我是太急了点,这不太符合我以往的个性。如果让你感到有那么一点不自在,只是因为我目前似乎进入了一种类似于“单恋”的状态。让我们慢慢开始吧1

9月30日 星期四 晴

久未下雨,天干人躁。从空气到内心都有尘土飞扬的感觉。上午小安听我的课。

先从复韵母开始复习——也就是读书,大约读了20分钟。也许是感情作用吧,在我听来,很单调的内容,他们竟然读出了韵致。一课之内不能读得整齐、顺畅、平和的,必定要返工。这要成为不成文的深植人心的学规。

表扬王方波,其间他猛的喊了几声,立刻将声音调整到柔和的状态。我对他,也是对大家说:“柔和的才是用心的。既保护嗓子,又读到心里,还不吵人,还能得老师喜欢,多好!”

以前说到这条,必定有孩子学着我的腔调说:“老师吵昏了!”还有人同时做晕厥状。

可是这次呢,只是笑了笑,复将目光投向小小食指所点的地方——因为今天有人听课啊,他们很晓得眉高眼低呢。

复习结束,听“小龙人”之《找妈妈》。

我说:“录音机里歌声很响的时候,说明大家不安静;歌声越小,说明你们越乖。”

歌声越来越低,我怀疑坐在最后的小安是否能听见了,于是复将声音望大里调了一点。孩子们情不自禁跟着轻唱,有一种特殊的温和与平静在教室里生成。

教学新内容,声母与un、ün的拼读。

“音节Kun和juan有什么不同?”我问。

“juan是三拼连读!”他们齐道。

“为什么?”因为这和基础训练里的一题相关,所以我在这里停了下来。

“juan有三个东西,而Kun有三个东西。”唐雅馨向着黑板,指指划划。我笑了,问:“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呵,个个心有灵犀啊。

“谁有不同的说法?”

“juan里的三个东西,是三个不同的声音,j一个,ü一个,an一个。”江业雯声音很小。我说:“大声点,让大家都听见。”

于是,她在轻微的“嗡嗡”中重讲了一遍。近旁的唐雅馨听见了,频频点头,我看她一眼,说出她点头的原因:“比你讲的好些,是不是?还有能讲的更好的吗?”

很多人抢着要发言,李旭冉“嗯嗯”着,用胳膊肘将桌面碰的“嘣嘣”响。我知道,这种时候,恰是教师最该平和微笑的关口——这时候发火,只能让学生在表面收敛的同时,内心更加干巴、急切切。

于是我满眼含真真诚的笑,向着猴子似好动的他,无比温柔地说:“偏不喊你!因为别人发言的时候你不是望旁边看,就是说小话。”然后我转向全班,“大家都记住了,不光老师讲课大家要安心听,同学发言的时候,也要安心听。不肯听别人说话的人,老师是不会让他发言的。凭什么你不听我们,却让我们听你?孙琪先!”

“juan是三拼连读,因为它有声母j,介母ü、韵母an三个组成。”

“掌声!”于是大家一起拍手,满教室都是心悦诚服的笑意。我知道,这次的静听,是因为教师的教导,也是因为孙琪先的发言清晰、连贯、响亮。

看来,培养倾听的习惯,要和提高发言的质量同步进行——起始阶段,我就应当多喊这样的孩子,既是示范,也是于自然状态中营造聆听的氛围。否则,一上来就让这帮家伙去倾听蚊子哼哼——望重里说,那叫“逆天而行”呢。

读文章讲究的是语感——良好的语感,对于个人来说,不仅有利于文学修养的培植,也可以让他从谈吐到内心变得温煦优雅。

对于班级管理而言,培养语感,就是在审美过程中生成富有生机的秩序。拍桌子瞪眼睛的高压方式当然也可以威吓出秩序,但用苏大师的话说,那种“弹药补给”式的被,只能让教师在声嘶力竭的被动维持之间,将师生内心的平静与和谐作了外在的暂时的纪律的代价。

其实,汉语拼音也可以读出语感的。这就需要教师摸索出既利于知识掌握,又富有节奏感的朗读模式。

“Ün ün ün,前鼻韵母ün”

“Yun Yun Yun,整体认读音节Yun”

拼音之外的内容在这里是必须的,因为区分读音相同的韵母和整体认读音节教学中的一个难点。

J——ü——an——→juan , juan juan juan !

这也是一种节奏,既让他们知道拼读的过程,又侧重了对直呼能力的培养。

这样读了至多六个之后。

chelun chelun chelun

l——un——→ lun

这又是对上面训练的逆向操作。

问小安:“明天开始放七天大假,这样的复习是必须的。一气读了五六课,你听着单调吗?”

“还好啊。他们都是手指着眼看着读的,声音又不大,我听着感觉还好。”

“这与和谐且富于变化的韵律有关。”

下半堂课的学习,孩子们有些松弛。因为“眼没看到,心不在”,点了几个人的名字。下课了,我问:“有一个人我是点了两次名的,他是谁?”

“李德昊!”几个人告诉我,小男孩同时沮丧地站了起来。。

“五分钟,我陪你。”我说。

“老师老师,他撅着嘴。你不是说上课之前要把书放好吗?下节是数学课,我能不能先把数学书放好再上去站?”

“不行,你先站了再掏书。”我扶着他小小的肩头,让他面对黑板,“要上厕所吗?”

“不要。”

“三分钟就行,下次读书不要玩手了。”他点点头。面壁而立。

大约三分钟之后,我说:“玩去吧。”他笑着离开了讲台。

没有惩戒的教育是不可想象的。但一定要让孩子感觉到你的处罚是必须和善良的——同时又不能让他们将惩罚看成游戏。这里有一个微妙的尺度把握,教育之所以成为艺术,我想,盖因如此。我以为自己是个不错的艺术家。

在一个大班里,为了秩序的缘故,很多时候,惩戒这一个人,其实是为了给大家看。当个性舒展和集体前进发生冲突的时候,只有约束前者了。

锅盖头,小细脖,斯斯文文一帅哥——他是叶少华。

读书的时候,脑袋随着声音的节奏摆动,状如舞蹈。

J——ü——an——→juan !

下巴从左到右慢慢扬起,定格。然后“juan juan juan !”使劲点头三次。这中间,他的目光和我不期而遇,我笑了,他也轻轻一笑,接着往下读。

这就是古人所谓的吟诵吧!

下课了,聂大伟的“基础训练”又没有写完。我注意到,他手上的铅笔是秃的——已经写不出字迹了,一笔下去,纸上往往留下一道木头的划痕。文具盒里的三支也是秃的。“这怎么写呢?”我明知故问。

“他每天带着一把小刀。他自己削铅笔。”同座位的李卓然告诉我。于是,从讲台上拿来两支挺好的铅笔给他:“这是同学捡来的,给你用吧。告诉家里人,在你学会削笔之前,要每天给你削好铅笔。”

10月1日 星期五 阴

夜里,大风小雨之后,天阴了,气温降了。秋阴漠漠,四围宁静仿佛置身郊野——这是我喜欢的节日。

看看工作随笔,字数已经过了两万五千了。从兴致勃勃到心平气和;从“枯燥乏味无可写者”到日吐千言难以自止;从记录班级教学过程到给孩子们建立“可爱一幕”的个人档案——这些变化,是我在9月1日绝对想不到的。

难得的空闲,彻底疏理一下自己的心绪吧。怕的是——剪不断,理还乱哦。

不止一次问自己:越陷越深的这种笔录有意义吗?——我指的是对自己。

当我们决定做不做一件事情的时候,要问三个问题,一,对我自己有没有好处?第二,对对方有没有好处,第三,对这个世界有没有好处?

“请跟我来”以及由此而衍生的文字,对于学生和世界当然是有好处的——我知道来这里读的朋友不少,影响一个教师就是影响一个班级的孩子。

这张帖子,很多教一年级的青年同行每篇必读,萧玲的跟帖让我殊为意外。对于个别执迷于看云的傻瓜而言,我的文字堪称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粮。卡夫卡说:“当人写作的时候,立刻有无数双虚伪的手伸过来”。这话我同意,可是对于我来说,想到有几个比我善良的朋友在关注;想到这些文字终将被一些家长和学生读到——这恰是令我不敢堕落和说谎的力量所在。

然而,对我自己有好处吗?想到辛苦付出,作为本然自利的个体生命,不考虑这一条是有悖情理的。

好处之一:这是我喜欢的“不虚此生”之证明。

现在你去问二年级的教师,他们谁能记得一年级是怎么过来的?这是我的第三个一年级,我希望留下记录。汉语拼音即将结束,如果不是笔录可能我已经忘记怎么过来的了。

好处之二:用文字做心理调节,叙出个心平气和。

第一次带一年级的时候正怀孕,那简直是一段噩梦!发怒而分泌的体内毒素是会极大伤害胎儿的,那时候我最担心的首先孩子生出来是否身心智力健全,然后是自己是否会哪天祸起手下,挺着大肚子蹲班房。

我揪学生的耳朵,那是正害着冻疮的,结果大拇指和食指粘上了烂肉;我一掌扇过去,一个男生当时鼻血溅的满纸都是;放学了我留下差生做刑讯逼供式的辅导,打骂之声被窗外上体育课的儿子听见,到今天他还时时提起“你是怎么虐待门小菲的?”

太多的事情,想想后怕。在这一行,平安混到今天,实在是上天开恩。现在我好多了,这是年龄和经验的缘故,每天的记录反省也不无关系。所以,除非你带过一年级的,我绝对不和你谈一年级教师应当如何如何!

好处之三:自己充实忙碌,对家庭也有好处。

小安说的对,我是个大脑闲不住的怪物,不是琢磨这个,就是琢磨那个。从前神经过敏于儿子的学习,未必对儿子真有好处;从前整天和因其“应酬”过频和先生治气更是羞于回首。现在我的用心所在,也许是心思最该在的地方——谁知道呢?

从很大程度上说,我是蜜蜂一样被说不明、挣不脱的本能趋势着的。

害处呢?

第一, 牺牲了许多时间和精力,使我不能充分锻炼、听音乐、陪母亲说话。

第二, 伤眼睛和颈椎。

所以现在,决定于续于止的,是兴致。我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兴尽中废,我只担心自己会一路沉溺下去,直至不能自拔呢。

10月4日 星期五 阴

在教师之友论坛,读到泥土大哥的发言。谈他的高一语文教学设想,居然说到了我——但是,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屈才、可怜。

我现在这种语文教学确实有点颠覆性的,自己在心情上有点“持璧睨柱”的幻状。但是我不是没有认真思考严肃权衡的。

早在15年前,就听说有人用《三国演义》作为教材来教语文,当时心里一震,为之喝彩,但自己却不敢那样去做。后来一边干活(一船又一船的推学生到高考渡口)一边经历语文教学圈内圈外的争吵。语文教学乃至整个教育的结症到底何在?我们语文教师到底可以做点什么可以对得住自己生命的事儿,难不成就当一辈子高考流水线上的工匠?这些问题成了我若干年来的心结。我读书,我上网,我在网上广交朋友,我在最近几届偷偷的做些局部的尝试,可以说都与这个心结有关。

今年春期读看云(安徽的薛瑞萍老师)的帖子受到的启发最直接。我一边读一边想我将接手的高一到底怎样教。看云是“教育在线”上我所佩服的几位女杰之一,她的关于儒学的讨论中表现的学识、睿智和胆识让我和支书助理唏嘘赞叹了好久,特别是在知道是“她”之后。当我读到她与孩子们在教育生态如此恶劣的大环境中,居然在他们的教室里再造了“三味书屋”似的田园境界的时候,实在不能自已的拍案而歌了!说实话,我是有些可怜看云的,一群呀呀学语的娃娃,从a、e、o开始,要精心伺弄四五年后,才能勉强与之享受一两年的唐诗宋词的快乐。皮格马利翁啊!我是没有那份耐心的。而我所相处的十五六岁的小青年,再怎么愚顽,也有一定的人生阅历和审美底子吧,只要有那勇气,来点“采菊东篱下”恐怕比看云要容易的多啊!

10月8日 星期五 晴

今天上星期三的课。早自习我居然忘记去教室了,叶少华和郭乐手拉手轻轻来到办公室,我大惊失色——奔跑而去,听见他们说:“来了来了”。十分惭愧!

第一节课,小冼借我们班为评职称的考核课而试上,我没有去——照理,作为班主任我应当去的。后来问过,她说学生纪律、反应、配合都好。

我问孩子们“是这样的吗?——纪律好?”

“是的!”

“反应好?”

“配合也好?”

“是的!”

哈哈,他们懂得什么叫“反应”哦。我很开心。

第二节语文课先复习,然后教ang、eng、ing、ong、Ying,然后是写。

第三节的班会是很值得一记的:首批少先队员我们班级可以“发展”30名。得到大队通知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民主选举产生。从今以后,一切评比、选拔,包括掌管钥匙、值日负责人,都有大家选举产生——我比相信自己和同事更相信孩子们的眼光,如果他们的评断出了问题,那也是班风不正的结果,那也是班主任应当做检讨。

先公布条件,是最简单易记也是最重要的三条:遵守纪律、团结友爱、热爱学习。

55人,30个名额——单双周值日生刚好10个小组,或者六人,或者五人,我让他们一组一组上来站在台上。

“看好了,想好了,你们一共可以举三次手。遵守纪律好、团结友爱好、热爱学习好——比比他们中间,哪三个人这三条做的比较好,就投他一票。给他举手就是投他一票,记住了吗?”

“记住了!”

这是他们人生经历中的第一次民主生活。下面的人,举不举手,往往思忖再三,犹豫不决;上面的人,看着下面的或多或少的手臂,面部各具情态。从头到尾,他们都表现出异常的兴奋和投入。

激动兴奋,然而有条不紊的,30名“红领巾”确定了。

看看结果,和我的判断差不多;再给李老师,她也认为选的很有水平。我知道,总有一天,他们对红领巾没有感觉,可是,我相信在我这里由此开始的为期六年的民主生活,将对他们产生很大影响。

也有在这一组的得了20多票却没有入选,在另一组十几票就入选的——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想想世界杯,还有“死亡之组”呢。所谓公正,无论怎样都只能是相对的。

30的名额太多,学生现在不能都认识同学的名字,否则,我可以这样做:将55人名单人手一份发下去,让他们勾出30个人来。

下午的语文课,不要太享福。

很快教完了带有后鼻韵母ang、eng、ing、ong的拼音,然后讲基础训练三题——已经由每题抄到黑板上读讲,“进化”到指着练习册读讲了——然后是做。做完了就画画、看书、休息。

我呢,搬来椅子,坐在录音机边,音亮调到适度,闭上眼睛专心欣赏钢琴。《乱世佳人》的激越辽远,让我想到郝斯佳夕阳下站立在田野上的那个著名片尾;《罗蜜欧与朱丽叶》于浪漫柔和中,更透出坚韧和饱满,那是生命的力量!《教父》呢,我则更愿意把它当作无标题音乐来听……

哪边声音大了,就说一声:“谁在吵?我都不能听音乐了!”那给目光命中的调皮家伙,立刻趴在桌面,做陶醉状。

于是,我复闭目——养眼养耳养神,在心里斥一声:“什么老师!”

拼音教学即将结束,大多数情况下的,一年级的艰难时段——已经过去。

我喜欢他们——喜欢他们就是喜欢我自己。

因为无论你愿不愿意,同不同意,工作都是我们生活中的重要部分。这是一块命定属于你的土地,鲜花盛开还是荆棘丛生,很大程度上决定于我们自己——不付出就想收获,那是背天道的痴心妄想。付出就能收获,那是天对我的格外垂恩。

感谢上帝。

还要感谢我念高三的儿子。

远离市区的同学们大多租房子了,他每天早出晚归,在路上颠簸两个多小时。回到家里,我的听他讲学习情况学校生活和他的听我讲网络轶事,教学心得基本对等。

多年的母子成兄弟——是姐弟。他往往喊我“大姐”。而我呢也常喊他“帅哥”。乱套了。

10月9日 星期六

不想付出,你要孩子干什么?

——和小安聊天(一言堂)

小安则说:“首先声明,我赞成你的做法,也知道你这样做,本身就是在给自己增加额外负担。可是不能否认,有部分家长就是这么想的:我白天黑夜的忙,够累了,孩子交到学习,最好老师把他的教学教育都包了。下班回到家别再要我过问,晚上我想休息休息,周末我想放松放松,和孩子享受天伦之乐。”

我笑了,于是挺情绪化的,作滔滔之论——应当谢谢她,是她的叩敲,使我的大脑回应出下面的激烈反应:

告诉你!40分钟的课,堂堂我都好好上了;55份作业,本本我都认真看了,给定的教学任务我完成了,我也很累了。只要我对孩子是一视同仁的,有人考100分,你就没有理由为你孩子的不及格找我——原因肯定不在我这里,凭什么我要为你孩子多费心力?谁不疲倦?谁没有家?晚上,我也想休息休息;周末,我也想放松放松,我和想和孩子享受天伦之乐。让你‘跟我来’,原本就是没事找事。爱跟不跟,你除非你孩子是那不扶自直的天才,在别人跟上来的情况下,你由于你的懒惰,孩子相对落后了,我有什么话说的?

孔子说:“今之于孝,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曾是以为孝乎?”儿女对于父母,如果只是供养衣食,那和豢养犬马没有不同!只管养不管教的那种家长,也是拿孩子当犬马豢养呢。他们是根本没有想好为人父母的责任,就将一个可怜的生命带到这个残酷的世界上。用鲁迅的话说,他们该到父范母范学堂初级班接受培训的——想舒服,不要孩子更舒服!丁克家庭多着呢,不想付出,你要孩子干什么?

鲁迅还说,中国多的是“母妇”、“嫖男”,而绝少具备了教育资格、教育能力和责任感的“人之父”、“人之母”。在他们看来,以为只要能生,能养,就拥有了权力,就对孩子有了莫大的恩情。在西方,哪一个有教养的中产之家的孩子,每晚不是在父母的读书声中入睡?由于中国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教传统,所以,教师提一点要求就诧异了,哪家的父母付出多些,就格外引人注目了——这是历史悠久的国情,也何尝不是耻辱!我就是要给他们洗洗脑子。

同一重大事件,中国人表述为:“我出生在**年”。西方人则说:“于**年,我被出生了”——无疑他们是对的。每一个人的出生都是被动的,未经商量的,既然你如此武断地将一个生命带来,就应当为他负全责——在这一点上,我绝对赞同西方人的观点。”

他说的对

李德昊家长来信说:“老师的要求和意愿我们理解,今后在阅读上我们会多多督促孩子。可是家长督促太紧了,孩子有逆反心理,老师的话对他来说好比圣旨。有些要求老师可以直接给孩子提,最佳的效果,需要我们和老师一起摸索。”

第一遍读信,有点不悦。我知道,这是针对9月28日信中的一段话——“现在,酌定阅读量和初查的事情由家长来做,教师根据家长的标记抽查。”看来,他还是希望我给孩子确定阅读量。

想想也有道理,同样的任务,布置来自教师和家长效力确实不同。我想是否这样做:和孩子商量,让他们自愿报出每日熟读的儿歌篇数,我在他们书上标记了——回家再让家长督促检查,这样的双管齐下的中,教师的着力又多了一份,效果确乎会大些?

“有些要求老师可以直接给孩子提,最佳的效果,需要我们和老师一起摸索。”

他说的对。

每天给自己献一朵花

——给跟和读的朋友

跟帖我都读了——很多内容,说给儿子听了。感谢大家的关注和鼓励,请原谅我不能一一回复。

一部分文字是在上班时间敲出来的。一部分文字是在傍晚敲出来的——七点至八点之间的半小时许,儿子晚睡,我守着,以免有不速之客的门铃打扰了他。更多情况下,一日所记乃数次数片段联缀而成。现在我是今天第三次写——在家里,等两个男子汉回家吃饭,音响里放的是洞箫《月夜愁》。不必管它的曲名,却是很能化顽石为柔水的好乐,十分适合我现在的需要澄清宁静的心境。

写帖,上网。半小时一恍就过,两小时一恍就过,误了喊他是常有的事情。于是儿子把闹铃放到床头:“你是不值得信任的!”他说。

也累也烦。繁忙的中间,坐到电脑跟前,有时头是微胀的。

值得庆幸的是,很早就读到这样的话:“日记里绝不记录不快乐的事情——想忘还来不及呢。”现在的文字代替了日记,可是20多年“记喜不记忧”的惯性还是保持了下来。

从前的教育文字是基本上每周一篇,我称之为“每周给自己献一束花”——现在呢,就算是每天送上一小朵吧。工作是艰辛——往往也是孤独的。于飞尘的间隙也有清风,于喧嚷的中间也有乐声,于荆棘的丛中也有野芳,我是特意捕捉了清风乐声和野芳,录在这里,专门用于鼓励自己。

文字是心灵开出的花。我以为作为一个写作者,其人其生活不可能超越他的文字。在我这里,文字略掉的疲惫和不悦,无涉乎诚实全面与否,而是我的选择——有意的,我将目光投在了值得的地方。

否则你怎么办?否则自摄影技术发明以来,绘画就该寿终正寝了。

渐行渐放

上到汉语拼音《复习》部分了,下午作息时间改了,提前半小时上课,广播通知过,我却忘记给孩子说,第一节课有八九个孩子迟到。于是发了“AB”卷,大家听着音乐等,“回家让爸爸妈妈带着做第二单元A卷,自己会读题的,现在也可以做。”

“叶!”有人欢呼着做起来。摇头晃脑,连认带猜地读着全部汉字的题目“一,比一比,写一写”;“二,按声母表的顺序填空”……从来做基础训练,我都让他们指着字跟我读题,记得不记得——跟着混个脸熟呗,常见的题型,常见的那些字,日子久了,自然有了一定的读题能力。

相比于第一册复习和测验,现在已然放手不少。明天且看做来的情况。

到现在为止,只在开初收过一次作业——也就是说,只用红笔改过一次作业。作业都是当堂当面完成,开始的时候速度相差很大,现在好多了。下课之后,总有几个没写完或者因为错误和不工整而返工的,他们无一例外对于周围的吵闹置若罔闻,且总能在下节课上课之前得到我的口谕:“好!”

我对小安说:“以后的课外作业,不过是课堂留下的尾巴。有这样于不知不觉中养成的一气呵成的习惯,拖拉毛病便无从滋生。55本基础训练册,还真重呢,不要说课代表,我都抱着累!以后的作业,我准备尝试着轮流批阅,一次改一组,或者一次改一半!”

10月10日 星期日

上午第二节思品课。后半堂做基础训练册,下课了,还有一半没检查。嘻嘻哈哈的队伍一直蜿蜒到了走廊。

“你们干什么?”

“我们检查作业!”口气里充满了自豪。

刚查完,上课铃又响了。

拧大了音量,喝道:“我去拿东西!都给我好好听音乐!回来的时候,我听见谁的声音,就罚谁的站。”《罗蜜欧与朱丽叶》的温存浪漫中,一只只惊弓之鸟做沉醉状,于是我庄重地出门——一待他们看不见,立刻飞奔起来。

拿着AB卷回来,还挺安静的,十分满意。

“真好!再听一曲。”

“老师老师,可不可以看书?”

“不行。上节课我们做累了,很多同学课间也没有休息,给我趴下,闭眼!”

低回柔和的音乐中,我情不自禁告诉他们:“这是〈友谊地久天长〉,一部外国电影的音乐,原来是一首民歌……”

我把音量拧小,教室里越来安静,是美好的声音,美好的感受从耳朵进入了他们心里——音乐原本是无须标题的!

讲A卷,他们昨天做的不错—— 于是下面有点乱,这是正常的,点了好几个人的名字。

第八题抄到黑板上。“老师老师,这个字母错了。”“老师老师,那个声调也错了!”小手接二连三举起,他们真是火眼金睛而又诲人不倦!

终于都改邪归正了。正待读呢——“老师老师!”

“什么事?”含着狼外婆的笑,我问李德昊——我的汗都出来了,我真佩服自己的好性情!

“老师老师,友谊的友,你的第三声,到底是在O的头上还是U的头上啊——嘿嘿!”他得意地笑了,挠挠后脑勺。

“谢谢!” 我闻过则喜。然后威风凛凛地举臂:“看我的手指——读!”

“白云白云白云!”

哈哈哈,真该让那些坐而论道的网友看看这一幕!

10月11日 星期一

喜欢阴雨天。

“你喜欢学习吗?说说学习中有趣的事。”

思品课上,大家各抒己见。

韩玉琛说:“我想早点认字。”

我有惊逢知己的大快乐:“老师也是啊—— 一个多月的拼音,老师也急了,也想早一天和大家一起学习认字啊。”

“就是”“就是”“就是”下面一派真诚的共鸣。

“人口手足,耳目舌牙!”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

不约而同地念念之声,由大而小,将全班人都裹挟进来。有快乐更有期盼。

“后天就考试了,让我们都以好的成绩结束汉语拼音的学习,高高兴兴学课文认汉字。”

“叶!”

好象是只要你不伤害到他,他们可以无由而快乐的。

10月14日 星期四

第一次家长会

心太累,嗓太累。

下定决心:家长会议什么都不说。

“要说的都在信里了!哪天散步不在琢磨这些破事?常常连吃饭的时候大脑都在编织语言。全部心血都结成这些文采全无的大白话了——爱跟不跟。”我斩钉截铁地跟小安说。

下班前到教室瞧瞧,呵,真干净!洁具收拾的整整齐齐。讲台上的东西摆的一丝不苟。心里感觉到一阵温暖。“我告诉他们的,打扫漂亮了迎接爸爸妈妈。”

回家,修改教学设计。儿子吃过饭,正洗澡我就去了——7:20。我相信家长的素质,绝对不需要我陪他们听校长讲话的。

教室里静悄悄的,李老师侃侃而谈呢。

没有准备,草草开口就是不好,站着说话更容易激动。今天的发言,是我前所未有的糟糕——真所谓盛气凌人,全然失去了平和之气。我对自己十分不满意。

这是小青(江苏吴江的张学青,她现在是书记校长一肩挑了)的信。

一年级常规教学研讨会上,我把你的信件复印给我们的任课老师,每人一份。

今天校务会上,我择要选读了你的信.90多名一线老师,静静地听——我感动于这样的氛围。会有人跟你来吗?我没有强调,一切都要自愿。

如果再带班,我一定跟你来。

多么有意义有价值的心平气和一年级,大姐。

写东西,最伤神。如果累了,就歇歇。

小青想你,愿你一切都好。

是啊,写东西,最伤神。

这一点,只有自己写过的人才知道。

可是,想到自己的破文字,一点不值钱的心血也能影响到千里以外的同行,多少给他们提供帮助,感觉不错——但我不知道自己能做多久。我既高兴于得到价值的肯定,潜意识里又希望有人给我泼冷水,那样可能对我更有好处。因为除了为我儿子,我真的不愿意燃烧。所以,如果哪一天我懈怠了,请朋友恭喜我。

(写于15日凌晨)睡前浮想联翩和一觉醒来再不能入梦,这是用脑过度的表现。开学以来,我就处于这种可怕的状态,现在是4:16分,我知道自己再难入睡,干脆起来了。燕说过:克服对悬崖恐惧的最好办法是多在悬崖边走,我呢,尽快走出这段煎熬期的办法就是—— 让孩子尽快上路,家长尽量多的跟上。

这两天气不平的另一个原因是没有读书—— 学生不读课外书,心灵就相对闭塞,教师也一样啊,一日不读——心境失衡,面目可憎!这是我从前对同行说的话,现在在自己身上得到了印证。

还有,两天来没有在课堂上认真听音乐了,也是一个原因。

来校的时候,一路听见孩子们喧哗。他们高兴的像过节呢。本来嘛,教师家长沟通的结果就应当是家长的教育素养得到丁点启发——爸爸妈妈比从前更知道怎样关爱他们了,这是孩子的福音。

看见盛建福荣小小的身子夹在两个大人的中间。到我讲话的时候,大约已经是7:45了——一节课的折磨呢。

于是我开口第一句就是:“你爸爸太残忍了。出去玩吧。”

父亲却问:“你愿意在里面听还是愿意出去?”

“这样问,不是逼迫着她说假吗?”

可是就在这中间,她已经抬起头,轻轻说:“出去”了。

我很高兴!这才是孩子的该有的样子。当然,我也理解家长的心,这说明他对会议很重视,对于孩子的学好向上有着一份格外强烈的渴望。凭着这份渴望,我应当对孩子的将来充满信心。

散会之后,和一堆不愿离去的家长说了很多。最后真正散去的时候,看见李宋杰和马静婷在扫讲台呢——哪里有什么脏哦!

然而,多么可爱。

希望家长知道,在学习之外,心里能多装着班级、装着他人,是品行好的表现,更是一种能力的体现——爱而且会爱,就是一种伟大的能力。有机会为班级服务的孩子是幸运的,所以,直到今天,我还鼓励儿子多多参加公益活动——比如青年志愿者,运动会服务员。而他在班级的职务就是分管内务的“常务副班长”。

哈哈哈哈。我这个草根刺儿头,偏偏养出个天生干部料的儿子。

接到朱明臣(朱紫晖父亲)的短信:

老师 您好

您真的很辛苦,晚上听到您的讲话,我很受感染.20年前我是你的学生.现在我的孩子也是您的学生,谢谢您!!

今天看到孩子的考卷,我真的很难过,心急!!两次测验都很不理想,让我恐慌.其实,我一直对孩子抓的很紧,紧跟您的建议.特别是在一单元测验后,我在孩子身上费了很多功夫.有时把孩子和我自己都弄的很劳累.就是没什么效果,他就是不开窍.也许我的方法方式有问题.

这孩子好动不安静而且思想不集中,我天天不知要叮嘱他多少遍.好象近期也没什么转变.我知道上课不注意听讲,很糟.可就是没法子说服他.作业我天天都督促他完成,儿歌也要他练了,可我总感到效果甚微.他总是不会思考,做作业不会分析题意而且很马虎.就这次测验而言,其实,象这样的题目他应该都会,在家做的都不错(如果我一题一题读出来)可让他自己完成就很差了.比如iu,ui标声调,分单韵母,复韵母,声母等,他都能很好的掌握,可一考试他就失分.还有,a,o,e等6个但韵母组合8个复韵母,我在家不知教了多少遍,他也很好地掌握了,但考试的时候,他又错了.这次测验,他最后两题不知是不是没时间做.回家我让他订正,也能做出大部分.他独立做题能力很差

这样下去真的很危险.我今后该怎么做,您教教我吧!

回复:

我知道你是谁。我正要告诉你的是:第一单元之后,孩子听课和完成作业的情况好多啦。我正为他高兴呢。永远不要拿孩子跟别人孩子比,只要他在进步,你就该欢天喜地。

记得我说过:“健康第一,品行第二,学习第三”的话吗?“危险”是绝对谈不上的,

我还跟他妈妈说过:“你爱这个孩子,不是因为他好他聪明,而仅仅是因为他是你唯一的小小的孩子—— 世界上学习好能力强的孩子何止千万,可是他们和你有什么相关?请记住,喊你+,只有这一个!所以,请用你合适的方式,全心全意地爱他。”

那天晚上我还说到“思维苏醒”的话,部分孩子确实存在思维苏醒比别人沉睡长久的情况——和别的孩子比起来,他们是更需要呵护的娇弱的花朵。这话是说给你的,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因为你的老师我,本不是一个心平气和的人,带一年级的教师都有脱层皮的心理准备,开这一帖的目的也就是为了天天提醒自己——“心平气和”啊。

心平气和地对待学生,对待孩子。让我们慢慢来吧。我们原本准备用一生的时间来爱孩子的——不是吗?方式过极的时候,只能让孩子惧怕学习。还可能铸成一生难以追悔的大错。我的意思你一定懂得。

其实,班级里,像你孩子这样的大约有10来个。所以,你也是在代他们发问呢,让我替他们谢谢你。

开会的时候我还说到了“什么叫成功教育”——请你记住,无论将来从事脑力劳动劳动还是体力劳动,一个身心健康的诚实劳动者,就是我们可以骄傲的教育成果。

先牢记这一点,然后在学习上,慢慢地陪着他走。“好吗?——同学!”让我在20年之后,这样的称呼你。

昨晚和今天凌晨老师的状态都属于不正常之列,是心理失去平衡的表现。这违背了我心平气和的宗旨,这不是做好工作应有的状态。我们以后都要记住不急不躁。我呢,也尽量保重。

作者:雨林 2006-8-23 11:14:00)

10月15日 星期五

三个第一次

学习词串“太阳 闹钟 小鸟 起早”

“有要提问的吗?”第一次让他们质疑。

“老师,他为什么要‘太阳 闹钟 小鸟 穿衣 下床 起早 刷牙 洗脸 用餐 上学 升旗 做操’——这样的说?”

“那个小孩怎么穿了衣服才下床?”

“他们天天都升旗吗?”

这都是我想不到的问题,很有价值,很有代表性。问的人眉头紧锁,听的人全神贯注——个别孩子说话如同蚊虫哼哼,听的人很不耐烦。我告诉自己,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带头倾听。

在9月,这种情景是不可能的。那时候,孩子们像池塘里的青蛙,有事无事呱呱叫;那时候,最要紧的是让他们“注意看”,“用心听”,“认真写”。而小红花、智慧星、课间游戏之类,只能让他们闹上加闹,给教学凭添许多干扰。

当然不能只是听、读、写——我们有音乐呢。

家长都希望教师多提问自己孩子,惟恐孩子发言表现的机会比别人少。其实,对于孩子来说,首先需要学会的是倾听——这才是学会学习的关键。

现在学习“课文”了。与教学内容日见丰富有趣同步而来的,是孩子们“听”的意识开始建立,所以,这时候我才开始——有步骤的,一点一点的,培养他们的发言能力。

培养语言表达能力的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秩序生成的时机,却是一旦错过,补救艰难——闹的荒草一旦生根,必定乱蓬蓬拥塞了孩子的心灵,其中难以开出思静的花朵。

而没有了静听和沉思为前提,所谓“积极发言”,只是为表现而表现的低效闹腾而已。

蒙台梭利相信,孩子对秩序的热爱在其成长的过程中的某一个关键时期内会自然形成。她认为秩序是和平与幸福的必要条件。在蒙台梭利的教室里,物质世界的秩序是用来引导灵魂深处的宁静,或者她称做“优雅”的一种品质。(《学会关心》)

我以为,对于一年级——乃至整个小学阶段而言,这个关键时期就是学习拼音的一个半月。

一定要硬着心肠,把他们的闹劲——其实,就是不懂吸纳的“自我中心”意识给弱化了。课堂发言,应当是海面上起舞的美丽浪花——大海,则是他们内心的优雅宁静。这是我的目标,慢慢来吧。

写字的中间,放的是《雪绒花》。钢琴的声音如同月光下的流水,柔和缓慢到了若有若无,踏着节奏,轻轻地来回走动,轻轻地纠正他们的错处。

上午第一次收作业本。只收两组的,下次批阅另外两组——20年来第一次尝试苏霍姆提倡的轮流批改作业。

到放学的时候,“左半边”都写完了;十来个快的,“两边”都写完了。告诉他们:回家把剩下的写完——这是第一次有课外作业。

至于说到语言的习得,凭借个人体验,我更认为:是倾听、阅读美好语言——而不是终日摇唇鼓舌,才是培养凝练优美表达的关键。你看中国官员,有几个不是因为讲的太多,所以成了中国特产的假话疯子和废话篓子?如果他们少说些——多读些,其发言庶几可以摆脱“堆牛屎”的痴呆状,对人的贻害或许可以少些。但是怎么可能——言说,乃是权力的标志。又有几个当官的,不是多语症的病入膏肓者?

忍受报告,忍受贫乏虚假语言的折磨——直到麻木不仁,是中国百姓的必修课。多少锐气,多少创造的活力,在这种残酷的精神酷刑中消磨殆尽?

这是一个民族所以萎顿弱智的重要原因。

接到晏楚芸母亲的短信——又多了一个家长网友。如果利用得当,教育论坛实在是一个开办“家长学校”的好所在。

在2004-10-14 22:54:13,楚芸给您发送的消息!

消息标题:薛老师,芸芸的妈妈期待您的育子日记。

芸芸的优点暂不表,就是时间观念不强,放学后的课余时间安排不好,外婆有点管不住,我干着急,三令五申下布置的事只能完成三分之一甚至更少,贪玩。我于下班后风风火火,2个小时内搞定晚餐、检查作业、课外读书、弹琴,睡前事宜,为提她的精神还得陪着做小游戏,也经常讲有关时间的小故事给她听,但效果不佳,特想得到老师的帮助。弹琴的目的是想锻练她的耐心、毅力及专注、手眼心协调能力,并不想她成为什么家,弹琴时最困难时期已挺过来了,放弃有点可惜,跟芸芸的三个月约定快到了,我犹豫不决……

作者:雨林 2006-8-23 11:19:00)

10月16日 星期六

对不起

现在是6:48,儿子早饭还没吃完呢,我就上机了。

“今天写谁呢?写漂亮点哦,晚上说给我听。”

我无语地笑了,满心都是惭愧。想起前天儿子翻开《初三的日子》,重温幸福的沉醉状。文字,一直是我引导他、激励他的恒久之力,也是使我们“多年母子成兄弟”的纽带。

可是,我有多久没有为他写东西了?“我们母子对话”几乎束之高阁了——当高三,当儿子最辛苦的时候。不是没有时间,而是没有了那份心思。

对不起,我最爱的儿子。

关于“语言素养”

“语言素养”——苏大师以为,无论你教什么学科,这都是作为教师必须具备的“基本素养”。否则,学生听课如同受刑,为了取得好成绩,孩子们将以健康为代价。

清晰简练、生动新鲜的教学语言会使学生对你的每一节课心存期待。他们知道:从你嘴里出来的话,绝不会重复昨天,绝不会是机械迂腐的陈辞老调。无论教学辅助手段多么发达,语言——永远是教师联络感情、传授知识、激发思维的最重要、最基本的方式。具有足够吸引力的、新鲜活泼的语言从哪里来?读书——只有读书。

教师就是“卖嘴皮子”的,这话一点不错。

如果我是个语言乏味的家伙,那我就要了学生的命!所以,我如醉如痴、孜孜不倦的修练口语功夫,所以我把主要精力用在了提高课堂教学效率——个人以为,作为教师,我一直做着最该做的事情。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40分钟,乃是教学的命脉所系,所以,我宁可在其他方面,比如苏大师竭力反对的“补缺补差”上面偷懒——竟或不做,因为语文不同于数学,语文是可以在广泛的课外阅读中慢慢悟的。

李子涵说,做我的学生之前,她永远想不到语文课也可以让人发疯;李江涛说,我们的语文课好象一幅画一首歌,坐在里面,光是听就觉得很幸福;姚文婷说,坐在薛老师的课堂里,唯一担心的是下课的铃声响起……这些来自学生作文的评价,是我所能想到的最高褒奖。

今天,将旧帖《我和我的孩儿们》从短信里连接给一位家长:“看看上届学生的表现吧。如果你们跟上来了,将来,这批孩子会更优秀!”

电脑和教育写作

昨晚散会后,被一堆妈妈围着,主要说了两点:一是电脑要买就早买,二是教育写作并不难。大意如下:

我们女性多少都有一两件金银首饰,却未必佩戴,可是,有了不带和没有看人家带的感觉一样吗?再举一个例子,在舞场里,会跳不跳和不会跳看别人跳的感觉能一样吗?

电脑,迟早是要进入他们的生活,你挡也挡不住!强力隔离得越久,孩子就越馋、越容易出问题。网吧里的瘾君子,大多是家里没有电脑的——网吧,正日益成为刑事案件的高发区。美国是没有网吧的,因为美国家家有电脑。

是否有了电脑,孩子就一定用它做正事呢?也就是说,是否钱花到位了,事情就解决了呢?世界上的事情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家长一定要多少懂点电脑知识——这样,孩子才佩服你,敬畏你,否则,他在做坏事的同时,还在嘲笑个白痴呢。我儿子的电脑知识早就超过我了。可是,我从来不担心他会在这方面出差错!因为我的上网经历,已经为他做了最好榜样——一年多来,他亲眼看见妈妈是如何利用电脑,实现事业飞升的;他更明白,妈妈之所以能借着网络发挥能量,根本还是*了此前的刻苦修练。

还有网友,必将成为孩子交际圈的重要部分,这一点,你挡也挡不住!如何教会他识别优劣呢?最好的方式,还是你自己做起榜样来——家长就可以成为交流学习和教育心得的亲密网友嘛。

如果登陆教育在线,在“家庭教育”、“学生习作”等栏目,你们会看到很多记录孩子成长足迹的个人专栏,建议你们常去读读,看看——最好也去开一个,和孩子一起写。那怕一天一两句,多么有意思。

教育写作一点都不难,你们不是每天督促孩子读书吗?就在那页书的后面随手写上几句——“现在是晚上七点,晏楚芸儿歌背得很熟。”到明天,你肯定不会再写话,那你就写:“妈妈很累了,可是听见女儿读书,我觉得很享受。女儿读书的声音,在妈妈听来,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下雨了,你就写:“秋雨绵绵不断,好像我爱芸芸的一片深情!”没准,一不留神,你成了作家妈妈呢。

你想啊,将来,她看见这些文字,是什么感觉?这是永不褪色的爱的印记啊——很多事情,做起来一点也不难,重要的是看你是否有心,是否能坚持。如果你不能坚持了,就更能理解孩子学琴、读书的艰苦。什么叫和孩子一起成长?这就是!

穷人的全部指望都在孩子身上。实实在在,我是尝到了和自己孩子一起成长的幸福,坚信作为父母,这是最值得做的事情,所以也不怕声嘶力竭吓到人,在这里扯着嗓子的更你们嚎!

“薛老师薛老师,你可以讲轻点,我们听得见。”高陈母亲说。

可是我已经激动了——活该。

“说那么多,顶多也就激起三两个人的三分钟热气!”儿子说。

“一个人动起来,我就没有白累。因为这一个人,必将成为火车头的。萧玲还是最佳家长呢,她儿子的老师,比我做的更到位。”

“也是哦。”儿子说,“班级是一个有机整体,家长也是。”

“哈哈哈哈,儿子啊,将来有机会,你去给他们做报告算了——什么都别说,就讲我是怎么摧残你的。”

作者:雨林 2006-8-23 11:21:00)

10月18日 星期一

老话岂无道理

“每字一排,音节两遍,字8遍,为什么一定要分左右两边两次完成呢?”

答家长问:

左边音节一遍,字四遍,所有生字写完之后,右边再来,这样等于写了两次作业。加上基础训练册里的描红,一个字三次写了12遍以上,应当能够掌握字形的了。如果一气写完一排,到后来成了机械运动,从书写质量到记忆效果都差了不少。

当然,至于书写的规范与否——即是否照田字格的样式写,教师只能再三强调并在巡视发现问题时作个别纠正。等到作业交上来,即便不规范,也不可能让他们重写——每天都有新内容,时间来不及啊。

这一条,家长是否重视就不大一样了——刚开始严格要求,习惯养成之后,大家都轻松。“好的开头是成功的一半”,老话岂无道理。

作者:雨林 2006-8-23 11:21:00)

10月19日 星期二

今天复习。

上午检查基础训练册上的儿歌,九个孩子读的很生疏——八个是借读生。于是罚他们的站。

十几分钟之后,一个个谈话,问他们读了几遍,都是谁听着读的。回答竟然都是“两遍。妈妈听我读的。”再问爸爸干什么了,有一个孩子说:“打牌。”

我和小安面面相觑,心里有很大的悲凉。母亲啊!

最后一个离开的是王涛。回座位的时候,小安告诉他:“你的鞋带散了。”

小孩子弯下腰,我分秒必争地教育他:“读两遍怎么够呢?你至少要读四遍。记住了吗?”

“嗯。”

“他会系吗?”小安说。

“他会,上次施俊瑞的鞋带散了,自己不会系。还是王涛帮忙的呢。是不是王涛?”

“是的。”他说。

我很得意自己的记性之好。

同时告诉自己:以后对他们要有耐心,要直面孩子之间的差异。他们要直呼熟练地读出儿歌,就像要在我一眼之下,顺畅地读出《易经》呢,一定要从孩子的角度去看待学习中遇到的每一个“简单问题”。

作者:雨林 2006-8-23 11:23:00)

10月25日 星期一

赣榆讲学归来。

今天两节课都是上上歇歇——轻轻的讲,安静地听音乐,悠闲地复习,孩子们和我都很舒服,隐约有了六年级的感觉。

“下一题,‘读读背背’。看老师的手……”

“一月大,二月平!”“一月大,二月平!”

他们竟像听见发令枪一样,一齐捧着书,大声读起来,没有一个人理睬我!教室瞬间成了蛙塘。

只有项文静一个人和我同心同德,她学着我的样子,高高举起双臂,做出暂停的手势,四下里招摇,可是,没有丁点的效果。她看着我,我朝她苦笑,于是她也端起书,同流合污——“一月大,二月平。三月大,四月小!”

五六分钟之后,蛙塘声势渐渐消歇——多么投入的自学!

“看拳!这是那边?左还是右?”

“左!”

“右边……啊不,左!”

教学不能逆性而行,做教师的,该示弱时就得示弱。

明天第二单元考试

作者:雨林 2006-8-23 11:26:00)

10月26日 星期二

我真的很崇拜他们

上午第三节课考试。先带着学生把题目从头到尾读、讲一遍,然后他们自己做。最快的三个孩子,不到下课就完成了。最慢的也只拖延了十来分钟——速度比较整齐,我知道,这都是书面作业在课内完成的缘故。

下午上《人有两个宝》。

八个生字描红完毕,基础训练册的后两题让他们勾了带回家做,也就是十几个字,第一次布置这么多课外作业。以后还是尽量在课内完成,省得时间多了愁人——哈哈哈哈哈哈。

卷子改出来了,100分8人,99分9人,90分以下的7人,最低分70,有些孩子漏题了,最简单的默写单韵母没有做,否则成绩还要好——对此我不意外,我知道,只要课外阅读跟上了,他们会更好;而我呢,当然是更轻松。大大小小,总共13道考试题呢,多不容易,我真的真的很崇拜他们。

组词,除了作业中出现的,绝不搞遇到生字就口头组词——书面做?更是“无论魏晋”。因为,组词、造句、分析……这些无中生有的破事,就如盐粒子,只要书读得够多够热,统统不是问题。你的组词提问,对于那个发言的孩子,只是在展示固有的词汇量;对于其他孩子,更是春风未必过驴耳——纯粹的浪费时间。

那么课堂上,我们的精力就集中到读书、认字、写字、做题上了——原本就该这样的。学语文的目的是为了能够并且热爱——读书、写作、表达、思考,七七岔岔的这些语言碎屑,伪知识,只能败坏了语文该有的美丽、醇香以及蕴涵其中的生命气息。

比起旧时候的私塾,为了养活编题骗钱的那帮家伙,师生们生给谋去了多少宝贵的生命啊。遇见了我这样的明白人,知道哪些是必须踢开的垃圾包袱,哪些才值得孜孜以求汲的源头活水,孩子们,真的是你们的幸运。

那么,时间多了怎么办——听音乐呗。学学歇歇,多么舒服。不老实的,一边偷眼看我,一边头挨头的喁喁而谈,上课说小话,还有背景音乐,何其浪漫;乖觉的,合了眼伏案静听,这是些懂得滋养自己的精明鬼。

聂大伟是最后一个交卷的,弯着腰,在他的背后,我听见他指着一排字,缓慢然而舒畅清晰地读出“下面哪些字的音节是整体认读音节,是的在括号里打勾”,我的心里一阵发热——这不就行了嘛,考什么鸟试!虽然他的分数是83分,可是,能直呼到这种程度,已经圆满完成了学习拼音的任务了。如果是我,盖住了认识的字,让我直接读,未必有他好呢。想到这一点,我真的真的很崇拜他们——教学中的许多事情。就该这么想的,从孩子的角度高度去想,就知道了他们的艰难和伟大。

这样的孩子有十来个,我庆幸在眼见他们跟不上的时候,没有焦急上火,没有揪住他们补习,而是任他们投身于学校生活的热流,懵懂快乐的“*天收”。爱听的课,有趣的书,是他们风调雨顺的天。

补缺补差是没有用的,只徒然地让孩子憎恨惧怕学习——至少对于语文,苏大师的话,是真理。

“鱼儿养到大海里,想它小都难呢。”这是我的名言,我知道,通过网络、白纸黑字和小语姐妹,已在相当大的范围内传播。

“从来没有怀疑过,越来越坚定地相信着。”大大小小的报告会上,说到类似地方,我知道自己的样子:身子望椅子里一*,扬起头,脸微微地偏着,嘴角挂着半是自负半是沉醉的笑意,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投向礼堂的后墙——句子送出去,掌声响起来。

秩序建立之后,本周集中注意力反复强调,要让他们根植在心的是两件事情:坐在窗边的人放学关好窗户,上学打开窗户。教室里不许随地扔纸屑,谁扔谁捡,屡犯受罚。

明天上午,一心一意读儿歌。

作者:雨林 2006-8-23 11:29:00)

10月27日星期二 晴

     美丽的生命之流

小帽拉车,老鼠不坐。

黄鼠狼拉车,小鸡不坐。

灰狼拉车,山羊不坐。

老虎拉车,谁也不坐!

明媚的阳光照进来,孩子摇头晃脑地读着,熟练程度比上周好了很多。李智炫笑了,从后面看见的我,也笑了——其乐融融啊,不敢想象,没有课外阅读的语文,那是怎样的枯瘠和可怕。

长城长,长城弯。

长城象条长扁担。

一头跳着山海关,

一头挑着嘉峪关。

大山伯伯腰板硬,

一挑就是几千年!”

声起处,孩子们情不自禁挺直了他们的小腰。恍惚间,我觉得自己立在一片蓬蓬勃勃的生命的幼林——这里没有竞争,这里气氛亲密,这里大家兄弟姐妹般地比肩而长——我,是他们中的一个。他们给我的,比我给他们的还要多。

那天我说:“要尽我的能力,给他们一片生长的开阔地带。绝不让白热化的竞争过早戗害了他们的心。”

“还要有光。”燕说。

是的,还要光。光是好的朋友好的书,光是那些我人不识但深深感谢他们的作者,光是星期三早晨映布在书页上的明媚,光是童稚气体十足的读书声。

我说过:“语文不光是课,语文是一股美丽的生命之流。”此时,我正流连其间,不愿出离。

在家里,在亲人身边

充分齐读之后是检查。14首儿歌,26人会背,不熟的有六人——“跟”的状态之好,让我舍不得丢下一个,于是一个一个给他们打电话。手机里,父亲们的声音开初都是又粗又直的,我极其亲切温和地向他们汇报,请他们帮忙,拜托他们,感谢他们——到最后,那一头的男声,也都无一例外变得温和恳切。那是他们对孩子的关爱被我激发了。

施俊瑞入学报名登记的是家里的电话号码,于是晚上打到家里。

“谁呀!”奶声奶气的童音。我笑了:“施俊瑞吗?让你爸爸或者妈妈接电话。”

“嗯!”然后是纯正的呼吸发声法,“爸爸,薛老师。”

和孩子父亲通话,知道他每天两首读了五遍。于是我说:“为什么有的孩子三遍就会背,而施俊瑞五遍还读不通顺呢?不是聪明不聪明的问题,是人家读书开始的早,在这之前他们就已经自己读了。所以啊,我们更要加紧跟上——五遍还生,那就八遍吧?行不行?你让孩子跟我说话。”

“老师!”他喊了一声。

“施俊瑞啊,五遍不行我们读八遍好吗?”

“行。”他说。

“真好,让老师下次给你打90分好吗?”

“好的。”

“施俊瑞辛苦了,施俊瑞再见。”

“老师再见!”

放下电话,耳边老是回响着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课堂上他从不发言,不是听课写作业就是沉醉于自己的小动作。这个黑而结实的石头似的农村孩子,如果不是今天亲耳听见,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把他的样子和那样娇柔的声音联系起来。想他当时的神态也一定是颇为娇憨的。

可是在学校里,面对我的时候,怎么那么严肃呢?

只是因为刚才,他是在自己家中,在最爱自己的人身边啊.

作者:雨林 2006-8-23 11:29:00)

10月28日 星期四 晴

我们的成绩

运动会,投地靶我们班拼搏得来了满筐“鸭蛋”——0环。可谓丰收。

跳绳,孩子们小脸绷得铁青,眼睛都突出来了。半分钟40个就是最高成绩。这叫辉煌。

抱球接力,王艺伟一臂夹着球,一臂扬起来,向挥动着小白旗大喊“一(2)班加油”的同学们招摇:“嗨!”明星状十足。

即便这样,她也把(1)班的选手甩下一大截。这叫潇洒。

作者:雨林 2006-8-23 11:32:00)

10月29日 星期五 晴

生活中的大事

等芸儿钻入自已的小狗窝、芸芸的妈妈忙完家务准备和芸芸一起作梦的时侯,居然睡不着。芸儿没上一年级的时侯,可是倒头就睡的呀,为什么头脑这么清醒,一点睡意都没有?原来呀,是老师的最新贴子还没看,芸儿的小屋还没整理,当然睡不着了。

一骨碌爬起来,打开电脑,哈,老师又有新内容了。贪婪的看完后急忙来到芸儿的小屋,呵,一下子来了那么多尊贵的客人,可把芸芸妈妈乐坏了,都有点不知所措了,心中万分感激老师的暗地里帮助,要知道,芸芸妈妈昨天还在芸芸好朋友家一个劲地煽动她们上芸儿的小屋来玩呢。

2004-10-29 0:59:00

我说过:生活中的大事,就是让你砰然心动的时刻——也就是看见这一帖(晏楚芸母亲),看见它发表时间的感觉。

芸儿,春苗你们记住了:

网络因为故障或者黑客攻击而崩溃的事情常发生,所以你们的文字一定要在硬盘上备份,到了一定字数就打印出来——一学期结束了,合钉起来就是一本真正的书啊。现在是妈妈读给你听,不久就是你自己读自己写。

爸爸妈妈们记住了:人在骨子里都是自我中心的,没有比“读自己”更能激发孩子识字、写作兴趣的了,所以你们要开动脑筋,让自己的文字优美、丰富起来哦。你们也是孩子的语文教师啊。

打印的时候,可以多打印几份,好朋友之间互相赠送了看。至少要打印两份——你们老师要!老师到外面讲学的时候,一定要讲到你们,如果那一天你的小耳朵发热了,你就“咯咯”地笑出声来——在千里之外的讲台上,老师一定能听见。

还有,找自己帖子的时候不必到下面翻,看见上面的“用户控制板”了吗?点开“我发表的主题”就是啦。

还有你跟过的朋友的帖子也不必找,点开“用户控制板”下面“我参与的主题”就到啦。

一天写一句,现在是坚持,将来会成为不写难受的习惯——到那时,你们的作文,想不好都难啊。

一天或者几天一个小段子的爸爸妈妈呢,得有精神准备咯,一不留神——你成儿童作家啦

作者:雨林 2006-8-23 11:43:00)

10月29日 星期五 晴

从师生到网友

“老师,荧火虫这个网名是我自己起的,好听吗?你能到我的小屋来玩吗?妈妈说每天帮我记一些有趣的事情,等我长大了给我看,我想快快的长大,多认些字,以后就能自已给老师发帖子啦。有个问题想问您,我说er是特殊韵母不是复韵母妈妈说是复韵母让我问问您,谢谢!”(2004-10-29 23:55:00)

我猜,她是我家楼上的张悦媛。可是地址却点不开。看看发帖时间,便知这对母女都陷入疯狂状态了—— 上论坛之初都是这样的,这是谁都不能避开的“初级阶段”,越早经历越好。何况第二天是周末呢!

明年今天,是“荧火虫”的一岁生日。到了那时,“荧火虫”的亮度应当相当于一个灯泡啦。呵呵。

    “我今年七岁,上小学一年级,荧火虫这个网名是我自己起的,在教育在线网上有我的许多朋友,还有我的老师。我们的老师可好了。上课给我们一边听音乐一边读书,我最爱听雪绒花,因为我喜欢弹琴、读书。”

得到学生的表扬,当教师的格外高兴。

到了八小时以外——现在,由于网络,我和学生、家长的交流互相动也延伸到了八小时之外。在这更为宽泛也更有针对性的大课堂,新课堂里,将在无意间播种什么?将在惊喜中收获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这份未知的神秘,令我兴奋莫名。

“芸儿的妈妈真是高手!”芷眉赞叹不已。我也深为骄傲,因为是我,发掘了她的写作才能。

作者:雨林 2006-8-23 11:59:00)

11月1月 星期一 晴

李卓然(小金鱼QQ)来信:

薛老师:

您好!我是您班的一位女生,我坐在最后一排,请您猜猜我是谁?以前我家的计算机上不上教育在线,现在我来了,哈哈!老师您写错了,小猫拉车。您写错了。您写成了。小帽拉车了。

老师您又写错了,一头挑着山海关,您写成了一头跳进山海关

又一条班规

雨后,空气清新了很多。

升旗仪式上,讲话人喋喋不休,直啰琐到第一节课铃响——孩子们纷纷冲向厕所,走廊上乱哄哄一片。真担心发生碰撞。

提着录音机,远远看见孩子分里外两拨的推门堵门。直到我走近了,外面的学生才得进教室。

“刚才堵门的是谁?”

“是——”几个孩子大喊。

“不许说!”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截住那冲口而出的“肇事者”的名字。全班人都楞住了。

安静中,我说:“宣布一条(2)班的规矩:犯了错误,自觉承认,接受惩罚;不肯承认,要人家揭发了才承认,加倍惩罚。请刚才堵门的同学自己站起来。”

没有人站起来,“是他!”又有人在指、在喊。瞪一眼,止住“热心人”,心平气和地,我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于是,金佳岷、秦本顺了站起来。

“下课后,到黑板前站5分钟。如果是别人揭发出来的,你们要站十分钟——知道吗?”

“知道。”

然后笑容可掬地面向全班:“我们的班规是什么?”

“自己 承认,接受惩罚;不肯承认,加倍惩罚。”

“是犯了错误!好,我们学第二课《升国旗》。”

金佳岷、秦本顺,真是两个好小子——配合太棒了!我喜欢他们。

被推的感觉真好

接到韩玉琛父亲的来信,是《教育写作并不难》的读后感。这位淳朴的工人师傅建议:“让孩子在儿歌后面也写上一两句类似于读后感的话,一来可以充分理解儿歌的意思,二来可以训练其书面表达能力。”

我读了很感动。立刻打电话和他沟通:“这正是我们要做的啊。教师先写起来,才可能带动家长写;家长和教师都写了,孩子写的积极性必将持久而强劲。当人们说这个孩子和那个孩子不同的时候,其实主要指这个家长和那个家长的不同。谢谢您的建议,这件事情就先从你家韩玉琛做起吧。”我还告诉他,“未必要写读后感,那样内容太狭窄,也容易把孩子吓住。随便什么都可以写,现在一日一句,将来一日一段,长此以往,不得了啊。”

多好的家长啊,我怎么这么有福气。从来都是教师给家长提要求,现在,是他们推动我了——哈哈,被推的感觉真好。

妙语

思品课上。

“学校里有开心事吗?”

“有。”

“喜欢讲给爸爸妈妈听吗?”

“喜欢。”

“也说给我们听吧。”

姚剑强:“上次薛老师教我们认田字格。左上格、右上格、左下格、右下格,我们说一遍你就在那里划一回圈圈,结果到后来,我们都读左上圈、右上圈、左下圈、右下圈啦。”

“哈哈哈哈。”

满教室开心的笑。

“你们觉得老师喜欢你们吗?”

“喜欢。”

“说一个例子听听。”

朱翔宇:“老师罚我们站就是喜欢我们。要不然的话,我们就会学坏,成为坏孩子。”

好感动!

作者:雨林 2006-8-23 12:00:00)

11月2日 星期二 晴

我没有想到

很严重的秋旱,很替农民担忧。

早自习,王艺伟递上一封信。她告诉我:“我妈妈写了很多遍。写到了半夜。”

打开看时,十分惊讶,是参加家长会的感想——初写,在辗转反侧的10月14日;定稿,则在昨夜。我没有想到,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会议引发的心灵冲击还在她那里强劲地震荡。也不知道,她来回修改誊写了多少次。我的眼睛不好,打字很伤视力,但是,我还是敲出来,帖在这里。为的是鞭策自己。因为我知道,我没有他们期待和以为的那么好。

可是我会努力的。

因为那天我说了:“否则,对不起我早出晚归的儿子。”

是对孩子一样的爱把我们连接在了一起。

家长会(一次近距离的接触)

王爱民

今天伟伟放学带来了《请跟我来》的第十封信,读完此信,得知要开家长会。

晚七点,按时来到学校,找了个座位坐下。不一会儿,从广播里传来了讲话的声音,大家安静下来,后来是胡校长的一段讲话。她总结了学校过去的成绩,以及今后努力的方向,并就“一费制”作了说明。

“李老师来了。”有人说。李老师是一位和蔼可亲的教师,她教导我们如何给孩子学习以具体帮助。不一会儿,薛老师进来了。李老师一介绍,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就是我们等待的班主任薛老师。她白白的皮肤,微胖的身材,短短的头发,显得格外精神,一副眼镜一看就知道度数很深。

薛老师开始讲话了,第一句话她就毫不掩饰地说明了迟到的原因。因为儿子上学辛苦了一天,她要为儿子做一份热饭菜。多么朴实的语言,多么让人敬佩的女性,多么让人爱戴的老师。泪水在眼框里打着转转,我第一个鼓起掌来。

正是这位老师让我找到了帮助孩子的方向,我常常问自己,这样的“跟着来”能坚持多久。看见她,我的愁绪一下子全没了。孩子有这样的好老师,我还怕什么呢?此后她的讲话没有华丽的词藻,可是却充满了凝聚力。掌声一再响起,薛老师一再说:“我最讨厌讲话啰索了。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了。”可是她不知道,我们听的多么入神,根本不想离去。

在会上,薛老师一直在为自己发言的语气过重而抱歉。可是我知道,只有最知心的人才这样讲话的。

我的心情无比快乐。我为我的伟伟能有这么好的一位老师而自豪。

春野

上午第三节课拖堂——看着他们写《升国旗》的生字,少部分没写完的,带回去写。

中睡之前想:“孩子们,辛苦了。”

下午第一节语文。“同学们,我们先听音乐。”然后,在黑板上写两个字,他们中的佼佼者,慢慢读出:“春——里——野——春野。”

按下开关,片刻寂静之后,充满春之生机的音乐,柔和地在教室里回旋。我闭了眼睛,立正站在门边,直到结束。

跟着我,大家一气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学习。

过节的感觉

下课之前。

“明天星期几?”

“星——期——三!”

“星期三干什么?”

“读儿歌!”

“《365夜儿歌》!”

“布娃娃,要睡觉!”

“北风吹大雪飘,堆个雪人个子高!”

真有过节的感觉啊!

说实在的,只要他们上了“大量的高品位的阅读”的路子,别说语文,所有功课的学习都将如同远航的帆船,拥有了持久强劲的顺风。

可是,我的带他们读书,绝不光是为了功课,而是为了让他们拥有幸福的能力。

作者:雨林 2006-8-23 12:06:00)

11月3日 星期三 晴

干晴,空气仿佛要冒火星了。农民伯伯怎么办?

努力

这次的读书,比上回好了很多,基本读不出的只有一个周子善。

“丁丁自称小画家,红蓝铅笔一大把。

他对别人把口夸,什么东西都会画”

很多人边读边笑,李玉雯却不笑。全神贯注地,她用胖胖的手指点着字,一个音、一个音,从她肉呼呼的小嘴清晰地送到我的耳中。我笑了——多么可爱的孩子!

还有李玉琢,查到她的时候,站起来,身子躬向书页,眼睛盯牢了将读的每个字,恨不得把它们一个个都吃到肚子里,小脸涨红——多么努力。

花草的渴求

上周,因为读的不好打电话个家长的六个孩子里,就有洪亚男,是她爷爷接的电话。今天,洪亚男读得很顺畅。

“90,很好。”我说。

“老师,这是我爸爸写的一句话,你也给他打分吧。”写了字的那一页举到了我的眼前,孩子的声音里充满了迫切的恳求。

于是,我在那句话上打了个“90”:“如果你爸爸再多写几次,就可以得100分了。”

“嗯!”她满含笑意地看着我,认真地点点头。

前两次,在我的追问下,她告诉我:“我家没有人听我读”——那时候,她声音是多么沮丧和自卑啊。

想起大约20年前的一件事情。

两个女生在聊天。

“你妈妈对你真不好。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她亲生的孩子。”

“不,我妈妈很喜欢我。”其实,大家也知道,她的母亲很暴躁,经常打骂她。于是她的朋友举例说明:“上次你妈妈,不为个什么事,就用拖鞋抽你的脸。我家人从来没有那么狠的打过我。”

小女孩更急更窘了:“那次本来就是我不好。我妈妈也就凶过那么一次,正巧被你看见了。”

当时的我感慨万端:“父母的爱,是她的尊严所系啊。”看起来,这孩子是在维护母亲,其实她维护的是自己在同伴跟前的面子——试想,如果世界上最该爱你的人都不喜欢你,你还能得到其他人的尊重和关爱吗?

当然,孩子不可能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她所做的只是近乎本能的反应。但是那段对话却长久地记在了我的心里。所以,直到现在,每天每天,我都不厌其烦地用语言——更用行动让儿子知道:“妈妈爱你。”

孩子是娇弱的花草,父母的关爱,是他们的阳光雨露。

真该让所有的家长都知道,孩子们是多么需要和珍视他们的爱。

无聊的教师

因为课堂教学内容缩水到只剩下读文、识字、写字、做必须的作业。所以,语文课时显得越来越宽松。

下午,我们又听音乐。开机之前,在黑板上写字,由于认得的人数不同,读出这七个字时,声音的多少和大小也就不同——而“欧”,是我告诉他们的。

作恍然大悟状。于是,他们知道了,这首刚琴曲的名字叫《罗蜜欧与朱丽叶》。当孩子们饶有兴趣地念着七个字的时候,我偷眼看看黑皮肤,门牙掉了一颗的朱丽丽——她在认真读新字,同学们一样认真,没有一个将那千古爱情悲剧的主角和她联系起来。

倒是我这教师,显得庸俗无聊了。

关心

吃饭的时候,儿子照例要关心一番我的工作:“今天班级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啦?”

“明天开家长会,应对教辅资料收费被举报的糗事。我想啊,家长难得来一趟,光说那事很对不起人。就安排了四个家长发言。”

“好!真好!他们一定爱听!”

“谢谢儿子。我知道你是真诚的。好不好的,算一次尝试吧。反正以后的家长会基本上就这么开了,我讨厌一言堂。”

“会议情况,明天记得跟我汇报!”

“是,遵命。”

作者:雨林 2006-8-23 12:18:00)

11月4日 星期四 晴

音乐的力量

下午,第二节课后,督促孩子们赶紧把教室扫干净。刚忙完,有邢虎威的妈妈来了——第一名!

还有一刻钟到四点,我上楼去。小唐正下来,就让她拎了录音机去教室:“放左边的一盘钢琴曲,《月河》之类,都是可以作为背景音乐的优美舒缓者。”

上午,当我说要让家长听音乐的时候,小安不以为然:“算了吧, 别耽误人家时间了。”

我说:“他们在时间的流里忙碌,是为什么?很大目的不正是为了孩子吗?分享孩子的快乐,怎么能说是浪费时间呢?”

四位家长的讲演质量很高——以后会更好。胡婧怡母亲的发言尤其催人泪下。为了舒缓过分凝重的气氛,我说:“休会片刻,我们听听音乐吧。你们随意交流。”

几个家长出来和我说话,绝大多数人在里面——音乐声中轻声交谈。

我的总结发言是在音乐中进行,也是从音乐谈起的——我在黑板上写上“春野”,从“春里——野”和“鬼断蓝桥”之类的课堂花絮说到了课外阅读;说到了洪亚男的两个“90”分。做母亲的泣不成声。

讲话在大家屏息静气的倾听中嘎然而至。因为要说的,都在和将在信里写着了。

下次的家长会,我交委员主持!我说过要培养他们的,我需要一批好苗子——呵呵。谁跟谁聪明啊。

晏楚芸妈妈说:“中午的时候,芸芸对我说,妈妈,我最喜欢听〈春野〉了。多么好听啊,你让我们薛老师放给你听吧。没想到,薛老师你还真的让我听见了。你知道吗?现在我们吃饭休息的时候,都听钢琴提琴之类的轻音乐。都是因为芸芸,她把语文课上养成的爱好带到了家里。”

“优美的音乐,能在潜移默化中,将孩子的心灵导向宁静优雅。同时,也使他们对音乐有了鉴赏能力——吃过仙桃的人,是再也不会贪恋烂桃的。”

再次发现“音乐的力量”——是为此次家长会的最大收获。

附:铃兰儿(唐礼群)所作家长会记录:

今天下午儿子班召开家长会,会议由班主任薛老师主持,首先选出家长委员会的成员,通过自愿报名的形式很快就产生出来了,然后薛老师对教辅材料的收费做相关的说明,最精彩的是请四位家长就如何教育孩子作讲演。

第一位发言的是韩玉琛的父亲,他首先感谢薛老师,接着他说教育孩子是就自己上学时的不足或失败的教训来辅导孩子的,即平时听孩子阅读,并提问阅读的意思,让孩子养成常写一句话的习惯,培养写作的兴趣,采用赏识的办法鼓励孩子。接下来是李宋杰的母亲一番朴实的话语,简单介绍自己平时是如何帮助孩子的,说话间,她看了一眼事先准备的稿子,由于紧张,手似乎微微有些颤抖,这位身为工人的母亲正用她最深沉的母爱和孩子共同努力,给孩子留下美好温暖的印记。郭乐的父亲说了孩子在家的学习、表现情况及父母是如何指导孩子学习和引导孩子娱乐的。最后是胡婧怡的母亲发言,看的出来她今天很激动,她说这是自己第二次上台发言,第一次是自己五年级时代表少先队员发言的,她说今天的发言要感谢老师的信任和女儿的鼓励,她要给胆小的女儿做个榜样,说到女儿发高烧还坚持读儿歌,学习,母亲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眼圈红了,多么懂事的孩子,多么感人的故事。

家长们深受鼓舞,此时薛老师放孩子们最爱听的“春野”让我们听,春天的田野,老师希望这些孩子们象禾苗一样自由快乐地成长。

一会儿,薛老师就四位家长的发言作了点评,还给我们说了一个故事,洪亚男上次的儿歌读得不好,老师电话联系了家长后,这次孩子读的特别好,还期待着老师给自己的亲人打分,洪亚男的母亲感动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后薛老师希望家长们相互学习,将更多的母爱、父爱带给自己的孩子。在家长们还感觉意犹未尽的时候,薛老师说今天的家长会到此结束。

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家长会。

刘月辰(星辰可儿)来信:

薛老师:您好!

  我也是您的学生,几天前妈妈也帮我在教育在线上建了一个我自己的“小家”,我“小家”的”星星乐园“这四个字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后来妈妈说再加一句话,我的小名叫可儿,所以妈妈就加了一句“可儿妹妹和妈妈一起成长的故事”,妈妈说不管我快乐、流泪妈妈都会和我一起并伴着我成长。老师您说我这个“小家”名字好听吗?

我不会打字所以这些都是我说妈妈帮我打的。老师您也能来我的“小家”来看看吗?真的很希望你能来!

致家长短信:

朱明成:

这篇《残忍》写在四年前。这是一个母亲充满后怕的忏悔之辞——所以,当我看见紫晖头上脸上的伤痕时,我会联想到什么。我知道,不要等到将来,你们已经为自己的性急而懊悔了。然而懊悔并不能阻止下次的家庭暴力,是不是?

心平气和,谈何容易!

你看那些一年级教师给我的跟帖,就该知道,老师我看起来的轻松与平和的后面,其实蕴藏着多么巨大的付出。

跟你说这些,不是表功,是想和你分享一点心平气和的心得。

在我这里,写作,是疏理自己,达到心平气和的重要手段——你留神我的文字,不止一处,有对于自己发火的检讨。所以,建议你试一试,在让孩子随心所欲的每日或者隔日写一句的同时,你们也写——写和孩子一起成长的艰辛,写这一路上经历的心灵煎熬,记录下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接近于心平气和状态的。

欲速则不达,性急坏大事。

我还要告诉你的是,紫晖这次读书很好——不仅如此,上课表现也好了很多。

以后的家长会,我肯定会请你发言的。因为教师不该眼里只盯着一部分人。我希望你的文字,使很多家庭收益——当然,首先获益的,是你自己。

附:

残忍

下午,科岛附小的同志来了,两校教师一起批阅统考试卷。正改着,邵老师在窗外探头,小雨借着爸爸的手劲,一跳一跳地往里看。

“想知道分数吗?”李老师问。

“是的。”邵低声说,似乎还有点腼腆。

“一年级不在这儿,到小数组去看吧。”

“哎”,父女俩手拉手往那边去了。

“才一年级,压力不要太大哦。”我说。

大家都笑了:“再残忍,也比不上你老薛呀!”

这是真话。

93年夏季,于一念之间,我决定让你提前上学。当时的你识字一千多,具备一定的阅读能力,可是写字和数学却一点准备也没有——你极少捉笔,连五以内的加减法都不会。于是,一进校门你就开始“补差”:放学了,大你两岁的同学都在玩,你却钉在桌前不停地写呀算呀。回到家,一题接一题,一题接一题,好不容易一道难题搞懂了,我不放心,又编出许多变式来绕你,为难你。

就连大便也不得消停!还要想还要算,还要忍受我的“刑讯逼供”:本子就铺在腿跟前的板凳上,在答不出来或答错了的时候,我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揍你。

“加法还是减法?”

“说,到底等于几?”

耳边是怒吼,身下是痰盂。在我歇斯底里的暴怒之下,脸被抽红了,不敢护住脸;头被敲起了包,不敢捂住头。就那么臭烘烘地坐着,苦苦的想,紧张的想,恐惧的想。不敢哭,不敢不说,又害怕说错。有一次,几乎崩溃的你用绝望无助的眼神看着我,哭道:“妈妈,是不是等于4啊?”——同时,打怕了的你,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脸,把头努力往里缩。

我如梦方醒,含泪搂住你,你倒我的怀里,放声大哭。

可是,到了下一次,依然缺乏耐心,依然是拷问式的“辅导”——那段日子,你简直是活在地狱里!而在每一次的暴怒之后,我都深陷于自责,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周而复始的恶性循环中,我竟然没有发疯,而你竟然没有被彻底毁掉,这是个奇迹。想想我都后怕!

由于受不了自己的残忍,我先打起了退堂鼓:“苗苗,你太可怜了。这样下去,妈妈会把你给逼坏的,我们回幼儿园吧。”

“不,我受得了!”你坚定地说。

夏日炎炎,小朋友们的阵阵哗笑冲击着闷热的小屋,你脱了背心,光着脊梁,汗流浃背地伏案苦写。看着你瘦弱的后背和大的出奇的脑袋,我被深深感动、鼓励了。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在内心深处,我把你当男子汉来尊敬。

当时,你体质很弱。第一次期中考试之前,你又病了,发着高烧,早起上学的时候,你不肯出门,说“难受,没劲。”我就哄着你,背着你往学校去。

快进校门了,你终于问:“妈妈,要是我考不好怎么办?”

“不要紧,妈妈不怪你。”我说。现在想起来,这并不能使你好受些,因为我总是言而无信。你该记得,我曾无数次发誓绝不动怒,可事到临头还不是情绪失控,像疯子一样?

然后,就去忙我的了。班里考试已经结束,还在教室里给学生们分析试题——对他们,我的态度就要好得多了。

“薛老师,苗苗来了。”有学生告诉我。

你畏畏缩缩地倚着门框,不敢进来。我温柔地一招手:“进来吧。”

待你挪上讲台,我看见:因为生病、疲劳和紧张,你的小脸苍白憔悴,嘴唇干得开了裂——你带着哭腔开口了:“妈妈,我语文没有考好。”说罢,就哭了起来。

“哈哈”我的学生都笑了。他们觉得你太小,太好玩了。而我的心则像刀剜一样的疼,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眼泪忍住。

你说我有多残忍!

作者:雨林 2006-8-23 12:19:00)

11月5日 星期五

带读

《我叫“神舟号”》。

准备几分钟,就能正确读完全文了。但字音呈一个一个的颗粒状,语调很拖沓——用了几乎整整一节课的时间,一句一句地带,教他们“读出语感”,教他们把声音由机械僵硬变成与文意相对于的柔和灵动与起伏有致。

效果不错,如果等他们养成习惯,再要扭转,就难了。

同时还告诉他们什么是文章中的“段落”、“双引号”,“对话”。

真正的志同道合者

刘月辰也上网开个人专栏了。

来论坛一年半,业务水平的提升有目共睹。但是——在同事中,没有发展出一个真正的网友。李镇西、朱永新来讲学,能鼓起几个教师真正走上在线?我不知道。

可是,一年级的两个月里,有了六个家庭的铁杆网友——如果他们家里有电脑,如果他们都会上网,行情还要火爆。

这说明什么?对于教师而言,真正的志同道合者,存在于家长中。只要你使他们知道,你是爱学生的,是真心诚意为孩子在付出的。

我相信:我没有想错。

短信:

在2004-11-5 17:17:57,荧火虫yy给您发送的消息!

消息标题:请教老师

老师,期中考试语文考到什么地方。

答:考到第三单元,现在学的第四单元不考。

我们2班不准备停课复习。

读书就是最好的学新知、温旧知。

在2004-11-5 22:05:00,荧火虫yy给您发送的消息!

消息标题:RW: RW: 请教老师

谢谢你老师,语文真的不知道怎么教,现在我只有跟着老师走,多让她读书,现在读书比以前好多了,这都是老师您的功劳,要不我一定让她在认枯燥无味的汉字。

回答:

识字最好的方式是让孩子读书,“秀才认字读半边”是有趣而美丽的事情。只有在具体语言环境中,对字的认识才是感性的、确实的。

此信所涉问题,具有一定的代表性,所以未经允许帖在这里,小虫见谅!

作者:雨林 2006-8-23 12:25:00)

11月8日 星期一

四分之三

田地干的冒烟了——可怕的秋旱。

星期四考试。结束了“神舟号”。

上午问:“周末家长带着复习的同学请举手。”约四分之三人举手。

下午问:“汉语拼音表周末在家背诵默写过的举手。” 约四分之三人举手。带着他们反复读、背,很有一些孩子表情痛苦,其状甚不耐烦——这是自然的事情,炒剩饭那有学新知来的痛快?

写上“11月8日会背会默”,请家长签字。我知道,对于很多孩子,这已是多余。不再布置抄写——对于已经会的,这是惩罚;对于不会的,这种动手不动脑的书写未必有效。班级教学的弊端在于,无论你怎么安排进度和难度,永远不可能做到面对“每一个”,所以,我只能就着大多数——而且尽力避开伤害学习积极性的机械作业。

至于少数急需补缺补差的,该是父母带他们做的,则绝不可因之而拖住大多数同学——跟着磨洋工,受机械劳作的累。那是对中上类生长能力的压抑,是拽着大家往下坠。

没办法。必须有所亏负的时候,决定我取舍的,一是人数的对比,二是家长努力的对比。我相信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孩子的成绩和家长付出成正比,我可不能奖懒罚勤!更主要的是,那样的“弃强扶弱”,其效果甚可疑。

至于将来——恰是那些现在“跟上来”的家长,将来越可以早些脱手。一旦孩子爱读,一旦到了孩子催着家长不断给他们买新书,哈哈,语文将是最先驰出家长视野的骏马,语文必是载起其他功课乘风远航的浩荡江水。然而,对于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我要的是,语文是他们可以憩心骋怀的,且随他们的长大一起生长扩展的美丽世界。

类似的任务,芷眉让孩子自己给自己签字。这个办法实在好,令我佩服的紧,它的好处不言而喻是兼及了自学、自律、自尊……等等的多方面。

我想试试。先从一次都在学校完成了的任务开始,慢慢过度到需要回家继续一点点——当然,这是后话了。

美丽的设想。

少说了三个字

下午,思品课的后半节写生字。

“薛老师!”李旭冉大声疾呼喊起来——真所谓口无遮拦,想说便说啊,他一向如此。“‘的’是不是轻声?”

“怎么人家都知道,偏偏你要问呢?”

他眨眨眼,低下头——桌面太小,和很多孩子一样,写字的时候他将书摊开在抽屉里,写一个看一回。

“薛老师,‘的’是不是轻声啊?”又喊起来。

“自己看书去!”我有些生气了——孩子复低头。

“薛老师,书上的是轻声!”第三次的喊起来。

“知道就行了,你给我好好写行不行?”我几乎在恳求他了。

大约两圈踱毕——“薛老师!”她不等我回答,急切地指着黑板,“你写的‘的’是第一声!”

我抬头一看,顿觉惭愧无比——赶紧上去改正,“大家看好了,这个字该是轻声的,老师写错了。你们知道吗?”

“我们知道。”有人轻声说。

“可是只有李旭冉看的最仔细,他帮老师指出了错误——他可真棒!”

现在想起来,惭愧还在。因为当时我少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多事之秋

最近很多孩子重感冒。上午化雪纯打了吊针——下午她来了,穿蓝色花褂的小姑娘看起来特别惹人爱怜。咳嗽之声不断,开了窗户怕他们着凉,关了窗户,病菌浓度太高的空间更不利于健康。于是我时时摆弄窗户,一会儿将这扇全开,一会儿将那扇半关。

胡婧怡(小荷儿)来信:

谢谢老师!

昨天小荷儿还想着要把自己的新家告诉老师呢。妈妈说我小屋里没有装东西,要我每天写几句话,要不请老师来看什么呢?

早晨还没有睁开眼,妈妈就告诉我昨天晚上老师发贴子给我了,我好高兴,一下子就没有瞌睡了。

妈妈答应给我去买、。

作者:雨林 2006-8-23 16:45:00)

11月10日 星期三

更深更可*的

现在是上午第一节课。满怀难以按捺的喜悦,我击盘如飞,敲出心头的快乐。

小鸡小鸡叽叽叽

跟着妈妈学啄米

看见天上老鹰飞

躲到妈妈翅膀里

早自习,一首接着一首,孩子们读着笑着。巡视其中,心里想:今天会有什么美丽的事情发生呢?——天,请原谅我的贪婪,因为我付出的并不够多。

先是每首读两遍,然后每首读一遍,14首温习完毕。下课的铃声还没有响起,沉浸在儿歌带来的快乐,孩子们笑盈盈地看着我。说些什么呢?我随口问:“都会背的举手。”

臂立如林。大约有三四十吧——居然有周子善!他就是上周唯一基本不会读的那一个。

“周子善,你会背吗?”

“是的!”他站起来。

“14首都会?”

“都会。”

拿过高尚的书:“你背《猜一猜》”

一头猪,呼呼睡,

两只耳朵四条腿。

两头猪,肥又肥,

四只耳朵八条腿。

三头猪,排成队,

几只耳朵几条腿?

你猜我猜大家猜,

看谁猜的快又对。

“你再背《小飞机》”

“我是一架小飞机,一飞飞到半空里

围着妈妈转三圈,一头扎进她里。”

“《老鼠送礼》”

小老鼠去送礼,

求猫别再吃自己。

小猫笑了谢谢你,

一把抓过塞嘴里。

连查三首,读也好,背也好,四周以来,这是我检查最严格的一次。巨大的喜悦冲击着我,喜悦由笑容和声音放射出来,照亮了师生同在的精神空间。

“周子善,告诉大家,背儿歌快乐吗?”

“快乐!”挺起胸膛,他大声说。

“再说一遍!”

“快乐!”这一回,几乎是全班人在呼喊。

于是破了自己的誓言:“同学们,让我们大声赞扬他。”

在老师的带领下,赞美之音声震屋瓦:“周子善,你真棒!——我们大家都很棒”

想起一个人——多么想让她也听见。

回到办公室,我对小安说:“在不作硬性要求的情况下,周子善的会背,越来越多人的会背,才是最可骄傲的!有一股更深层更可*的力量正在形成和积攒啊,想想忍不住心发热。”

上次的家长会上,讲过洪亚兰“要分”,关于周子善,我的原话是:“这次的读书检查,只有一个人基本不会读得了60分。55分之一,我这做老师的都舍不得放弃啊;请问做父母的,孩子是你的全部,你就舍得放弃吗?”

曾经想过会上点名,也想过会后谈心。终于,我没有做。

现在看来,把信任交给家长,把力量倾斜到唤醒和点燃上,无疑是对的。

谢谢周子善和他的父母,对于我,这是一个巨大的鼓舞。

明天考试,也许他只能得六、七十分——但这有什么关系!我们辛苦教语文所为何来啊,只要他尝到了读书的快乐,喜欢读书了,所有的问题,就都将如入了热水的盐块,自会融化的。

37人会背。除了周子善,原来读的不太好的借读生施俊瑞、聂大伟、李玉雯、朱丽丽也会背了。

朱明成来信:

在2004-11-10 18:45:04,xanadu给您发送的消息!

老师,请原谅。这几天家里发生了点事到现在才给您回信,实在愧歉万分!!谢谢您对朱紫晖的关爱,以及给我们的建议和帮助。我知道您对孩子已远远超过了一个老师的职责。任何感谢的话都是苍白的,唯由向您学习、与您配合,全面提高孩子的素质,才是对您最好的回报。

我对您现在的教学方案深信不已。我深深相信,孩子们在您所创造的文学氛围里,一定受益斐然。也许,将来他们不一定走这条路,但至少他们都已养成了爱读书的好习惯,这是一件多美好的事呀!他们真的很幸运。

欲速则不达。看了您的《残忍》后,才知道成功背后的艰辛。儿子是好儿子,母亲更是好样的。紫晖现在和金戈那时的情形非常相似,只是他那时小得多。。。每每看到孩子对非常浅显的问题都显得那么木讷,心情怎么也无法平静,语气也就无法平和了。心平气和,谈何容易呀(我对孩子是很少动手的)。越是这样孩子就越发呆板,而自己也越着恼。这是一个可怕的循环,明知道这所能起的只是反作用,可实在无法自控。要教好孩子自己就必须先学会控制,我一直在努力着,试图改变这一切,给孩子一个欢快的学习情绪。

有时很迷茫,抓课本,抓阅读,应付考试。熟重熟轻?往往不知该做什么。紫晖现在最缺乏的是对文字的理解,那么是否就应该以阅读为主?在孩子阅读中,虽然能读的流畅,但他能理解的却很少。我要为他逐字讲解?还是让他慢慢琢磨或读得多了就能自然理解?这是一个经常困扰我的问题。若我讲的太多,会养成他的依赖心理(这点我深有体会,以前做作业都是我给他讲解,而养成了他不会思考和推敲,考试的时候几乎是乱写一通)。若任由他自己读,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有进步。也许我过于性急了吧!记得您曾说过“越是弱的就越要多读”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不是要加大他的阅读量?请您推荐几本适合他的书好吗?

朱紫晖现在能自觉完成作业和阅读任务。但思想还是不能专注,集中。思维也不够活跃。我想上课的时候他也是如此。虽然我天天叮嘱,恐怕效果甚微。关于这点您有什么好的方法吗?其实他在家学习的时间很长(想想他也很可怜的)但总没什么进步。您说过“思维复苏”问题,但愿他属于复苏迟的一类。但这只是一种自我安慰,我不敢赌也不能赌。总在不断尝试新的方法,有时真有无计可施的感觉,也许是我的无能吧。

我也曾想过给自己和孩子开一个专栏,可总觉得不合适。现在让孩子每天说或写一句有意义的话还有难度,我想让他的知识多积累点再说,孩子和我很像,不善言谈,口语很差。非常钦服您的“和孩子一起成长”观点。从事技术工作10多年,平时很少动笔和广泛阅读。现在想想,是该和孩子一起多读点书了。信写的很乱,很蹩脚,请老师见谅。

您的学生:朱明成

祝您快乐,健康!!

唐礼群(叶少华母亲)来信:

在2004-11-10 15:15:22,铃兰儿给您发送的消息!

中午,我问儿子:“儿子,今天上午儿歌背的怎么样,”儿子说:“我得了190分,韩玉峥得了200分,老师叫我下次多写点,”一会儿儿子又神秘地凑到我耳边说:“妈妈,你知道今天我们班谁表现最好吗,”我说“不知道,你告诉我呀,”“告诉你,妈妈,周子善真的进步了,老师今天让他背三个儿歌他都背出来了,连一头猪,呼呼睡,小老鼠送礼都背出来了,”儿子说着,言语和眼神里满含佩服地神情,我笑着说:“哇,周子善可真厉害呀,”儿子说:“是厉害,老师都表扬他了。”看来,集体里每个人的进步都牵动着老师和孩子们的心啊!

周友娱(李德昊母亲)来信

老师:你好!

我是百变战警的家长,“百变战警”是孩子自己起的网名,根据他的目标而起的。

昨天我读罢老师的所有随笔,文如其人,干炼、真实、豪爽,且做到了心平气和,我深深感受到老师对学生那份炽热的厚爱,感受到老师和家长的志同道合!

此时,百变战警已经进入甜美的梦乡,嘴角挂着甜甜的微笑,他是幸福的,有这样一位好老师!睡觉前,我问他:“明天你要期中考试了,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他自信地告诉我。

“能考100分吗?”

“我想考两个100分,但是我不能保证都能考到100分哦!”他小嘴噘着、歪着头、眯着眼看着我。

“分数并不重要,但是一个人不能经常犯同样的错误,譬如下次明天不能再犯橡皮没擦干净而扣分的错误噢!”

“I see!Mum.”他大声地答道。他居然还能记起前段时间我教的这句英语,真是不简单!我满意地点点头,提醒他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明天轻轻松松上考场。

作者:雨林 2006-8-23 16:47:00)

11月11日 星期四 阴雨

更重要的是

太忙乱的一天。头昏沉,眼倦涩。好累!

期中考试成绩:90分以上37人,其中95分以上17人。80至90之间11人,70至80分7人——全部及格。作为深知考试之难和考分之不足过分看重的教师,我很满意。

份量大,难度高,灵活性强,整整十道大题,那么小的孩子,能将注意力保持一个多小时——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读出意思,并解答出来。多么了不得啊。如果我们假定自己认不识那些汉字,再假定自己是刚上学两个多月的小人儿,再回想9月1日之前“自己”懂什么、会什么,就会和我一样情不自禁对他们产生崇拜之情。

面对分数,不要计算它离100的差距是多大,而要计算从“零”起步“长出”了多少——这样,只要及格,就是好收成。

在我看来,得90分是优秀,95分以上当属优异之列。80多分的孩子中,有不少是因为末两道缺乏解题经验——以后注意就行啦。如果家长能就丢分的地方强化训练,把问题解决在当下。那就更好了。

如何拿到活题的分数?除了必要的训练之外,更主要的是多读书,提高阅读、理解和表达能力。

真没劲!在我看来,语文说分,是最没有劲的事情。之所以挣着头昏眼花,在这里说这么多,是因为我理解家长的心情,是为了让读到的家长知道:一次考试的分数不重要;重要的是知识掌握了没有;更重要的是——孩子是否喜欢读书。即便是从应试的角度考虑,从长远来看,读书也是所有功课植根的土壤,它的贫瘠与丰厚,关系实在重大。至于细心、考试经验之类的,至少有9年的时间学习考试呢,现在紧张什么?

泥土大哥说的好:在中国的教育体制下,12年下来,就是一头猪,也会被训练得善于考试的。

故事背后的故事

九点半出去散步。阴雨之后,空气清冽潮湿——感觉很爽。

走在跑道上的还有李宋杰妈妈。

说起了周子善——和叶少华一样,李宋杰回家也演说了一番。可以想见,昨天中午,有不少个三口之家在念叨周子善的名字以及“小老鼠去送礼”。这就叫以心摇动心,这就叫来自底层的热流。

“薛老师,你知道周子善为什么会背吗?上个星期六早上,我和李宋杰从菜场回来,路过周子善家,看见周子善妈妈一边,周子善爸爸一边,夹着把着的教他读儿歌——小孩子死活不开口,两个大人急直冒汗!我们就进去了,周子善妈妈问:李宋杰你会背吗?李宋杰说我会,就连着背了好几首。然后,他妈妈让李宋杰教周子善,那孩子终于发声了。才两三遍,周子善妈妈就让他背。我说:那哪行呢?李宋杰刚开始的时候,也要读很多遍才能背出的。正确的方法是:先一句一句地记,然后两句三句地连。以后慢慢加长,慢慢变快。就这么着,大约五六遍之后,周子善背下一首了。我们四个都很高兴!我告诉他,以后就这么做,然后我们就走了。”

“然后在剩下的三天里,他就把14首都背下来了!这太了不起了。”我说。

“是啊,我和他们挺熟,知道他们其实很着急,只是饭店生意太忙,环境又差,所以没有时间和方法帮助孩子。”

“你也帮了我的大忙啊。你知道吗?虽然嘴上说的狠:爱跟不跟!其实,只要有一个人落下,在教师这里都是一个牵挂,如果大家都上来了,往后的读书,我们就可以考虑加快速度、扩大容量、提高难度了。所以,对于优秀生来说,帮人就是帮己——因为班级是一个有机整体,个人的发展和集体的进步是密切相关的。”

“是的是的,看到班级学习气氛浓,我们都很高兴。能助一臂之力的时候,我们绝不偷懒。”

“太谢谢了。我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尽遇着感人的家长了。”

11月12日 星期五

无人可以代替

数学考试之后,发语文卷和致家长信。

“唐雅馨,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忧伤?”

“昨天晚上,我发烧了!”说着,小姑娘眼泪落了下来。

“不哭了,最近小朋友生病的很多,我们要勇敢地和疾病做斗争,是不是?”

“是的!”抹抹眼泪,小脸依然苍白愁苦。

下午,李老师说:“考数学的时候,她已经哭过一场了。告诉我昨天发烧,现在头还是昏的。我问她,题目都做出来了吗?她说都做出来了,可是不知道对不对!”

大人生病了,工作可以请人代班,小孩子呢?日有所进的紧张学习和考试,无人可以代替!

可怜,可叹。

作者:雨林 2006-8-23 16:48:00)

11月15日 星期一 阴转晴

又有周子善

早自习。

“哪些同学开始在日记本上写话了?”

举起的小手不满十数——又有周子善!

“你买日记本了?”

“嗯。”

“你也写了?”

“写了。”

“每天都写吗?”

“是的。”

读儿歌,统一速度来自李德昊父亲的建议;家长在书上写话,由李宋杰妈妈带头;最先让孩子动手写话的,是韩玉琛父亲;还有不少家庭来到这里,开专栏,记录孩子成长足迹。以后呢,可能有更多孩子不满足于书页上的“一日一句”,要在本子上写成段的话。

这些事情,如果让我一个人来做;这些孩子,如果让我一个人来拉——我是累死也做不好的。然而,很多家长是希望能为孩子付出的,他们渴求的,是方法和步骤上的指导——以及让孩子置身学习风气浓厚的团队。

好的班级应当是一个生机蓬勃、团结向上的整体;好的方法不可能产生于一个人的大脑,也不可能一次成型。教育是以心感动心,以火点燃火的情感事业,当大家都动起来,群策群力了,这个集体才叫厉害呢。

小学阶段,来自底层——来自家长和学生的上进力,才是最有效和最可寄予希望的。我要做的,就是以自己的真诚付出,不断点燃,并维持热度。

这周比之上周,总有新情况发生。一切都在摸索——变动——进步中,这种“不稳定”,其实就是生命的感觉、成长的状态。

多么好。

作者:雨林 2006-8-23 20:47:00)

11月16日 星期二

懒惰一回

这些场景,这些瞬间,这些细节——这些爱的碎片,如果不是因了一双充满感情的倦眼的注视,它们连轻烟都算不上啊。我且在繁忙的间隙,于白屏黑字间,将它们留存珍藏了。

语文课上,

(下午四点,刚敲到这里)

熊伟进了办公室:“薛老师,彭沁园寄给您的。”

是一张明信片。

“敬爱的薛老师:

感谢你对我的教导,虽然我只是离开您一个学期,但仿佛已是千年。你教会我读课外书,这使我受益匪浅,我在初中的语文学习轻松多了。感谢您对我的教导。

祝身体健康

您的学生

彭沁园

2004年11月10”

一股温暖流过心田。于是决计不再写开了头的“爱的碎片”,因为我很累。我想:且因那孩子的祝福,懒惰一回吧。今天,我用这种方式,回报从前学生的挂念。

如今她在西苑中学初一(4)班。如同对待自己的儿子,对于她——对于所有的学生,我的希望是:第一身心健康,第二正直勤勉,第三综合能力强,第四成绩不错。

作者:雨林 2006-8-23 20:49:00)

11月17日 星期三

种子在萌芽

“拣我们喜欢的儿歌背一背,谈一谈——好吗?”

2004年11月17日,从这天起,我们开始了读书谈话。秩序已经初步建立,“倾听”的习惯正在形成——惟有以此为土壤,发言质量才能确保,发言对同学的启发才可能产生。

“我喜欢《捞黑豆》!”

“背一背。”

“谁家的豆仓缺了口

漏了一河黑豆豆

快来捞啊快来捞

别让河水给冲走

青蛙听了呱呱叫

不是黑豆,不是黑豆

那是我的小蝌蚪!”

“为什么喜欢?”

“因为它好玩。”

“我喜欢《小驴要吃馍》”

“背给我们听。”

“小驴要吃馍,

馍呢,猫偷了

猫呢,上树了。

树呢,火烧了,

火呢,水泼了。

水呢,鱼喝了。”

“为什么喜欢?”

“我觉得有趣。”

《都是好孩子》、《我做的事情也不少》、《阿宝的耳朵》、《采树种》……“好好玩”、“好有意思”,一首首儿歌,并诵者喜悦的笑,听者会意的笑,与不约而同的稚音一起,在愉悦的空气里,花朵般次第绽放。

“是啊,是有趣。除了有趣和好玩,我们有能说不一样的理由吗?”

叶少华:“我喜欢《老鼠送礼》。‘ 小老鼠,去送礼。求猫不要吃自己,猫笑了,谢谢你,一把抓进放嘴里。’我觉得老鼠很可笑,他去给猫送礼,这不是去送死吗?”

“老鼠去给猫送礼,这不是去送死吗?——说的真好,这就和前面的不一样了呀。你真棒。”

洪亚男:“我喜欢《梦》。‘花儿的梦是红的,树叶的梦是绿的。露珠的梦是圆的,娃娃的梦是甜的。’我喜欢它,因为我孃孃是开幼儿园的,我在他们那里的书上也看到这首儿歌。”

“这让你觉得很亲切,是不是?不一样的说法,真好。”

我们还请同学读了父母在书上写的话,以及他们自己写的话——当然,大多数人都写的很简单。而且“一日一句”都不能连续。

在外人看来,这些算什么?可是在教师眼里,这是种子在萌芽,是值得百倍欣喜、呵护和鼓励的。而且,不以硬性规定,只以鼓励而催生出的孩子——也是家长的积极性,才是最可喜的。

作者:雨林 2006-8-23 20:51:00)

11月18日 星期四

喜出望外

上午,检查昨天的作业——看图编故事。

晏楚芸第一个上台。

“下雨了,青蛙打着伞在散步。看见了三个小动物:小乌龟、小鸭子、小鸡。青蛙问:‘小乌龟,你要伞吗?’ 小乌龟说:‘不用,我有硬壳,可以把头脚缩进去的。’ 青蛙问:‘小鸭子,你要伞吗?’ 小鸭子说:‘不用,我的毛外面有一层油,我一抖,雨水就干了。’‘小鸡妹妹,你要伞吗?’‘我需要伞,因为我没有硬壳,我的毛也抖不干。’‘那我送你回家吧。’‘谢谢青蛙哥哥。’”

此后大致一样——三四个孩子演讲之后,我开始说道:

“轰隆隆!打雷了,下雨了!‘呱呱呱’——小青蛙打着一柄荷叶伞,在雨中快乐地玩耍。前面来了三个小朋友,是小乌龟、小鸭子和小鸡。他们都没有带伞。‘小乌龟,小乌龟,你要伞吗?’ ‘谢谢,我不用。瞧我的硬壳,这是我随身带着的房子,雨大了,我可以随时躲进去的。’ ‘小鸭子,小鸭子你要伞吗?’ ‘谢谢,不用。我是水禽,我可喜欢下雨了!而且,我的毛外面有一层油,一抖,雨水就干了。’‘小鸡妹妹,你要伞吗?’‘我需要,如果被雨淋湿了,我会感冒的。’‘那么,让我送你回家吧。’‘青娃哥哥你真好,谢谢你。’”

然后让他们再说:“这回,老师不光要喊举手的,不举手的,我也要让你讲。”

五六分钟准备之后,先是没举手的李德昊说,然后是举手的邢虎威说。他的叙述让我喜出望外:

“打雷了,下雨了!‘呱呱呱’——青蛙大哥打着荷叶伞,在雨中玩耍。遇见了小乌龟、小鸭子和小鸡,他们都没有伞。‘小乌龟,你要伞吗?’ ‘我需要伞。’‘不,其实你是不需要的,因为你有硬壳,可以随时躲进去的。’ ‘小鸭子,你要伞吗?’ ‘我需要伞。’ ‘不,你也不需要。你的毛一抖,雨水就干了。’‘小鸡妹妹,你要伞吗?’‘我不需要,我喜欢下雨。’‘错了,你才需要伞呢,如果被雨淋湿了,你会感冒的。让我送你回家吧。’‘青娃哥哥你真好,谢谢你。’”

作者:雨林 2006-8-23 20:52:00)

11月22日 星期一

小灶

第四单元测验。最早交卷和最后收卷子的,时间相差半个多小时。

90分以上31人,其中95分之上19人。差距主要拉在阅读、写话两题上——今后将更是如此。

其实,无论是基础知识、阅读还是写作,提高能力的根本途径都是课外阅读。比如“夏天”的“夏”,在课外书中见多了,即使不会写,也知道不是“上下”的“下”,于是老老实实写拼音,于是免丢一分。

除读书而外,要想提高成绩,还要辅以适当训练。

“说说国旗的样子”——韩玉琛、胡婧怡写得最漂亮。她俩的文字,除了完整清楚之外,更难得的是标点符号使用恰当。没有充分的阅读和写话训练做根基,不可能达到这种水平。此功当归家长。

不会用标点扣一分;“星”和“形”写成前鼻韵母扣一分。在从前,我会觉得自己很残忍,现在不这么想了:因为要知道“没学过”的字音,就必须多读书,并且读得用心。

人家是借着课外阅读提高考分,我现在是以考分为手段,促使他们多读、用心读

一份耕耘一份收获——这很公平。

我知道天天有家长来这里看,这里就当是我给他们开的小灶了。我希望他们记住:班级智力生活是一个整体,对于优胜者而言,“大家好,我才能更好”——所以,希望读到的同志,能把教师意图广为宣传。

作者:雨林 2006-8-23 20:54:00)

11月23日 星期二

否则,我死定了

《基础训练》第一次出现“用字组词造句”。很少人一次做对——词不对句者有之,不组词直接写句子者有之,句子不完整者有之,错字、错拼音者更是比比皆是。很多孩子订正四五次才竣工——才知道“自己读过,再给老师看。”

逐个儿检查,最后走的是高尚、苗慧婷、项文静、李玉琢。

出教室,走在路上我翻开基础训练往后面看,幸好,这样的题目很少,否则我死定了!

第一次推荐读物

学生装在书包里的“另一本”,大多是“奥特曼”、“流氓兔”、“走迷宫”之类,很少或者没有文字,我该推荐图书的,可是哪有时间去书店呢?

昨天在胡婧怡的帖子里知道,鲍秉轩有一本《新编365夜谜语》,这真是个好消息。

于是,下午的语文课,众目睽睽之下,从男孩书包里掏出那个“大部头”。扬手间,很多孩子嚷起来:“谜语!”

“《365夜谜语》!”

“不,是《新编365夜谜语》!”

“是的,这是一本好书。下课的时候你们可以读一读,猜一猜。”

这是我第一次推荐读物。

作者:雨林 2006-8-23 20:57:00)

11月24日 星期三

大江车去

我不知道孩子们怎样,如果我连着两节课不听音乐,心里就有莫名的焦渴。

“班德瑞”初听很好,日子久了,电子合成的机械和浑浊就浮现出来。比较耐听的只有《早晨的空气》。

钢琴就不一样啦,即便是相对激越的《教父》、《乱世佳人》也是那么的纯净。师生合了眼,尽情沉在音乐的流中,一曲终了,真有田野归来的舒适,满心满脑的清新明醒。

有时,下课铃响了,音乐还没有结束,大家接着听——如果离结束还有比较长的时间,我就告诉孩子们:“下课吧。”

开初可不是这样!铃声就是大赦啊,稀里哗啦,噪成一片。现在,他们很有点绅士和淑女风度了——这是由于我的引导,更是由于音乐的熏陶。

上午读书、读日记、讲试卷——很辛苦。

下午第一节又是语文,没说的——先听音乐吧。

曲名写在黑板,他们照例读出来:“大——江——车——去???”

“不,是大江东去!”

“比我教的还好呢”

上午第三节下课了,还有三个孩子试卷没订正完。我急着要去写信——下午第一节是语文,第二节课放学之前,信就要发下。

“方子妍、方子裕,你们都懂了吗?”

“是的。”一模一样的姐妹花笑微微地点头。

“你们教他们三个行吗?”

一模一样的姐妹花笑微微地点头。

“高尚、丁雨辰、李玉雯,好好听她们讲解,她们说行了,你们才可以走——知道了吗?”

“知道了!”

三张脸绽放出欢迎的喜色。

于是我忙去了。

下午一上课:“方子妍、方子裕,他们三个做了多长时间?”

“一会儿就好了。”

“哦,你们比我教的还好呢——谢谢小姐妹,谢谢小老师。”

另外,李卓然还帮我辅导了聂大伟。

“不——我不想。”

55人,49人会背——包括他母亲也抱怨“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肯干”的王涛!

正如李宋杰妈妈所说,我们班的读、背儿歌,现在都“不用烦”了。现在的工作重点是引导他们动笔写。方法呢,也跟诱其背诵一样,不作硬性规定,只以充满激情的鼓励为动力,变“要我写”为“我要写”。

当学习能力提高的时候,如果不提高要求,对于孩子的发展是一种压抑——这将延缓他们的成长,并且滋生浮滑和惰性。

准备改每天两首改为每天三首。征求意见的时候,他们嚷起来:“我都每天四首了。”“我五首。”“星期天我六首。”

我笑了:“翻到第98页,做上记号。我们以后再加。”——这算是吹吹风,作个精神准备。

订正试卷的时候,李旭冉拉拉我的衣袖:“薛老师薛老师,这个星期每天几首啊?”

“还是两首——你想加到三首吗?”

“不——我不想。”嘴一撅,满脸真诚的畏缩。

“哈哈哈哈”多么开心!

孩子啊,当你能承受、且需要的时候,不管你愿意不愿意,老师都必须撑展你的能力!这可是我的责任。

二班没有差生

昨天上午,先做《基础训练》,再写生字。一半同学在教室完成,其他的带回家写。

下午交作业,丁雨辰、王涛居然一个字没有写。放学了,在教室堵住小家伙。

“老师,我忘记了。”两张小黑脸仰着,上面写满真诚无邪——没有丁点的愧疚和畏惧。

“在教室补好了再回家。”

“嗯。”刚开始写。我又一转念:“他们要打扫,你们还是回家写吧——明天自己交给我,”

“好!”

今天早自习,一进教室,王涛就朝我摇本子——我这才想起昨天的事情。我也有忘记的时候啊。

回头找另一个,他也写好了。

真高兴!

本学期到现在,没有因为作业拖拉生气一次。第一因为基本没有课后书面作业,即便有,也是一点“小尾巴”;第二,没有完成的,我相信他们确实是忘记了,从不认为他们有心偷懒。而他们呢,也总能按时补来。

一年级的娃娃啊,还要他们怎么样?

诺丁斯说的好:“你只有相信他是好的,才能期待他更好。”

苏大师说:“每一个孩子,都是抱着学好的心愿来到学校。他们把无限的信任给了教师,教师怎能不报以一样程度的信任?”

教育是心与心的交融,一定要充分尊重和信任孩子。没有了信任,再高明的手段,再完备的制度——都是白搭。

能力的差距是天生的,好学的程度也不可能一致。教师要做的是,把哪怕一丁点的学习热情给放大、点燃了——而不是用以怀疑的心态,扑灭上进的火花。

或快或慢,或主动或需牵引,他们都在往前赶。所以,在我眼里,我们二班没有差生。

至少目前是这样!以后呢,以后可不敢说了。因为教育不是教师单方面可以完成的,这是一个需要社会、家庭通力合作的系统工程——尽力吧。

作者:雨林 2006-8-23 20:58:00)

11月28日 星期日

在杭州

参加“全国第一届新生代教师成长论坛”,作题为《滋养大河的溪流》的报告。

发言效果好极。报告中说到了“心平气和的一年级”反响热烈。常被老师拦截、包围,探讨从课堂到读书到音乐的种种话题。

休息——明天又要见到孩儿们了,真高兴。

不知道他们想我不,我还真牵挂他们呢——他们是我的根,我离不开。

作者:雨林 2006-8-23 21:11:00)

11月29日 星期一

文字就是乐谱

好课对人的震撼和影响,是强烈而持久的。这次杭州讲学、受教,最大收获,是认识了张敏,更深刻地感受到音乐的力量。不止是为了调节和滋养身心,我要让音乐——成为我语文教学中的要素。

早自习和第一节语文,全是读书。师生感觉所以能一直滋润,全是因了音乐的缘故。

《客从何来》纯净、舒缓,真如秋天高洁的天空啊。钢琴声中,我说:“孩子们,让我们试试,看它行不行。”

凝神,静气,谛听,等待——觉得发声的关节到了,合着乐律,送出我的声音:“7,秋姑娘的信。秋姑娘摘下片片枫叶,给她的好朋友们写信。”

如是几遍地试,孩子们饶有兴趣地跟着我找感觉——“找”的感觉真好啊。感觉找到了,再让孩子轻跟,师生一起,让充满关切和温柔充满身心:“……一封写给南方的大雁,让它们路上多加小心。一封写给要冬眠的青蛙,盖好被子别着凉生病……”

一遍又一遍,随时停下指点:“贪玩的松鼠,这不跟你们是一样吗?该怎么提醒它?对,笑起来!充满关心的!”

“一封写给贪玩的松鼠,快准备好充足的食品。”他们笑得多么温暖——大约想起我提醒他们“做直写”、“用心听”的样子。

从头到尾,左手执书,右手随着音乐和文字的节律起伏波动,孩子们也这样地作,体会“文字就是乐谱,读书就是唱歌。”这也是我们的舞蹈时刻。

“现在,请一位同学在音乐中朗读。什么时候开始,段落中间该停多久,自己找感觉——谁来?”

“我!我!我!”

“对不起!我只请那些认真听、认真读的同学。”几个人沮丧地放下了手臂。喧嚷惯了的人,要他倾听,是痛苦的——没办法。在萧玲赠送的《教育漫话》里,刚刚读到这样的句子:“小时候孩子的容易塑造,正如水是柔软的,可以轻易改变它的流向。童年就是水。教育的根部,就是在童年。”那些沮丧的孩子,他们越痛苦,就越证明了积习的深重和纠正的必要。

音乐中,三个孩子先后起来读。因为一个人的声音很容易被音乐盖住,也因为他们又一次被告诫“爱听,才能发言”——大家屏息静听,效果甚好。

最后一个环节——“清读”。

“现在,音乐已经藏到你们心里了,已经藏到文字的中间了。读——好象钢琴还在弹奏。

“……再写一封个给山村孩子,别忘了给小树裹上‘冬衣’。”

“停!记得这时候的音乐是什么吗?当当当,当当——当!”模拟了一段乐音,“是响亮、激越的。对不对?山村孩子,想象,接信的是你们自己啊。赶快,快去给小树穿冬衣!听啊——音乐响起来了,拍子找到了,我们读!”

“再写一封个给山村孩子,别忘了给小树裹上‘冬衣’。咦,树上的枫叶都到哪儿去了?哈,全被秋姑娘写了信!”

也是我的孩子

给周子善母亲打电话说

了三件事。

一.感谢他们夫妻对孩子读书的重视。

二.希望他们以同样的激情对待孩子的每日一句——“我们天天看着他写耶,真磨人呐,不逼不行!”油渍的饭店老板,想象他们夫妻齐上,和孩子一起读写的情景,我好想笑哦。希望他们知道,如果坚持下去,发生改变的将是他们整个家庭。只收一份学费,便宜他们了——哈哈哈哈。

三.孩子下午上课经常睡觉。说明孩子睡眠严重缺乏,这不仅影响学习,也影响健康。冬天来了,十分令人担心。“是的是的,我们只顾做生意,他天天睡好迟。”“这种情况再也不能持续下去了,第一次家长会上我是怎么说的?健康第一。你们吃苦挣钱为的是什么?钱就那么好,要用孩子的健康去换吗?哪怕少赚钱,也要保证孩子的睡眠。否则我不答应!”“好好好,我今天晚上就腾出一屋,让他上三楼睡去。”

可爱的张敏,网名“管得宽”——我才是真正“管得宽”呢。我相信,如果困难发生在爷爷奶奶那里,我也会孜孜不倦找上门的。

因为,他也是我的孩子。

勇敢的男孩

下午放学之后,王涛去玩健身器材,右手大拇指被夹伤了,指甲乌黑且错了位,一路滴血,被看见的大人送到办公室。

先打电话告诉他家长,然后带他去医院,边走边说:“王涛,你知道吗?你很勇敢,老师很佩服你。”

“我缝针都不哭!”

“你还缝过针?为什么?”

“一次是上面,膀子;一次是下面、屁股。缝上面的时候我六岁,我哭了;缝下面的时候我七岁,没有哭。”

“真了不起。你今年几岁?”

“七岁。”

进了简陋的乡村诊所。

“要缝针吗?”他担心地问。

“不用,洗洗啊。”医生说。

“这有点疼了。王涛。”

“不要紧,我忍忍。”他闭上眼睛,头向后仰着,随着盐水的冲洗和棉球的擦拭,他小小的身体在颤抖。

由于孩子配合,伤口一会儿就处理好了。开单拿药的时候,带他去自来水龙头,一边给他洗左手,一边继续聊天——我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你现在儿歌背的真好啊。”

“是我自己背的。”

“你太厉害了!”我由衷赞叹,毫不怀疑。

“天天都是我自己读自己背的。”

“你为什么一定背呢?”

“儿歌就是要读要背的。”——也是,我往“100”分上的猜想,是多么势利。

“上面为什么 缝针?”

“破了。”

“下面为什么缝针?”

“感冒!”

“哈哈哈哈哈,那是打针。”所有的人都笑了。

“这孩子真结棍!手烂成那样,一声不吭。”医生赞叹。

“因为是老师带来的。妈妈在跟前,就不一样了。”另一个人说。

“王涛,他们说的不对。我们早就缝针都不哭了,对不对!”

“对!”

“跟医生说谢谢。”

“谢谢医生。”

继续聊着,送他过了马路。他说他自己能行——我知道他行的。

作者:雨林 2006-8-23 21:21:00)

11月 30日 星期二

定力——最重要的非智力因素

上午初学《看菊花》。

“自己读,读一遍划一笔。像这样,写完一个‘正’字,就试着背诵。”

“8,看菊花 星期天的早晨,爸爸妈妈带我去看菊花……”孩子们忙碌起来。

大约三遍之后——有人继续读;有人东张西望;有人做小动作;还有人一边偷眼瞄我,一边找人说话……

浮躁。对于孩子来说,这很正常。连读五遍,确需定力——而培养定力,正是我的职责所在。因为对于每一个人,定力,都是最重要的非智力因素。

检查自读情况了。丁若琳、肖君军、王艺伟——果然,特地点出的三个家伙,都有一两处读得磕磕巴巴。

一字一句,面带笑容,我不厌其烦地告诉他们——也告诉大家:“喊你,就因为你读读不耐烦,把时间给浪费了。如果你用心,哪怕读不好,老师也不怪你。可是读不好,又不好好读,这就不行了。这是第一次,以后,下课站五分钟!”

第一次这样说的时候,部分人神色不安;说到第三次,很多人捧起书,嘴唇蠕动着,在下面“偷读”。哈,这正是我期待的!

“再给六分钟,够读两遍的。该干什么,自己看着办吧。”

再瞧这一回,一个比一个专心,摇头晃脑,全神贯注。

惩戒是必须的。没有惩戒的教育,是独腿软骨的巨人,立不稳,更不要说长足前进了。

妹妹就是妹妹

六分钟后。

“方子妍,你读。”

没人站起来。

看着叶少华身边的小女孩:“方子妍,你读。”

只顾翻弄书页,不看我。

怪了,难道弄错了?跟我一起,很多孩子将头在一模一样的两个女孩中间来回地摇——最后,又一齐将目光锁定在第一个。

“你就是方子妍,你为什么不站起来?”

“我不想读!”嗓门挺大,声音里带明显的抵触。说话间,脸也红了。

“好,你不用读。下课后,告诉我为什么。”转过脸,对着周子善旁边的那一个:“方子裕,你读。”

这一个站了起来。其声如蚊:“8,看菊花。星期天……”

“停!大声,让前面的薛老师听见。”

直了直身体,大声道:“8,看菊花。星期天早晨,爸爸妈妈带我去公园看菊花。”

准确、流畅,起伏有致。因了她的出色朗读,也因了我的带头倾听,同学们的注意力很快转移过来。

“到现在为止,朗读一共查了四个。大家说说,谁读得最好?”

“方——子——裕!”不约而同,异口同声。

再转过头,那一个已是泪落如雨。“方子妍,现在你想读了吗?——别不好意思,起来吧,我们好想听哦。”伸出手,轻轻拉她。

终于,这一个板着脸站起来了:“8,看菊花。星期天早晨,爸爸妈妈带我去公园看菊花。公园里的菊花好看极了。黄的,白的,淡绿的……

准确、流畅,语调单一,速度稍快。仿佛和谁赌气,一会儿,就读完了。嘴一鼓,坐下去。

“方子裕跟方子妍,谁读得更好?”

“方——子——裕!”不约而同,异口同声。

“为什么?”

“她读得很有感情。”

“她读出了对菊花的喜爱。”

“她读得有高有低,有快有慢。”

“方子妍,你同意吗?”

“同……同意……吭吭吭……”边哭边说。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笑声中,我告诉她:“其实,你已经读得很好啦——开始为什么不肯起来呢?”

“我怕……怕……读不好罚站。”

“嗨!老师不是说了吗?罚的是不认真的,只要你认真读了,就算读不好,老师也不怪你。回家多读几遍就行啦。我再问你,后来为什么又肯起来了呢?”

“我……我……不知道!”大滴大滴的泪水落在衣襟上。

不再刨根,继续上课。

下课了,放学了。将一对姊妹招到跟前。她俩从长像到衣着服饰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发卡,方子裕为朱红色,方子妍为粉红色。

“方子妍,老师很想知道,后来你为什么肯读了。”咬定青山不放松,我太想知道了——今天不弄清楚这个重要问题,我怕午睡都不宁呢。

“不……不知道……”又要哭了。

“老师,我知道。她是想跟我一样,她看我读得好,也想读了。”

“你们谁是姐姐?”大多数情况下,我还是分不清她们谁是谁。

“我。”两颗门牙都落了,说话漏风,不笑也像笑。另一个呢,鼻涕拖拉的,还沉浸在哭的余波里。

“以后老师喊你,你就勇敢地站起来——知道吗?”

“嗯。”

“回去吧。”

“老师再见。”一片热情的道别。除了委委屈屈的那一个。

“方子妍再见!”我特别想听见她的道别。

“老师再见!”一手牵着姐姐,另一只手朝我摇一摇。

我觉得自己童心不泯,也很可爱。

所谓姐妹,不过相差几分钟——另一种理论告诉我们,其实先出来的那个才是妹妹。

可是“妹妹”的身份既定,她也就真的相对娇弱了。

妹妹就是妹妹。

作者:雨林 2006-8-23 21:22:00)

12月1日 星期三

我相信!

只有两个人不会背——李想、王新宇。

七个、八个,一拨儿一拨儿来背诵。惟恐老师听不见,误认为自己不会背,一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倍儿大:

“小露珠,会照相。照星星,照月亮,照出一个红太阳。照着照着不见了,跟着太阳回家乡!”

“一头牛,八匹马。五只母鸡一群鸭,十棵桃树万朵花,我家小院一幅画!”

如此,汇报中心自然由读书倾向了写话。半节课的时间给写话打分,请他们朗读自己的“大作”一个个争着抢着地读,读完一则还要读。

郭乐呢,听着听着,突然展开本子低头干活了——我知道她在做什么。

下课了,鲍秉轩、孙琪先的还没有读呢。招呼他们上讲台,我蹲着,他们站着,四围的孩子跟我一样,侧耳倾听。

“老师老师。”郭乐来了,“我又写了一段话。”

几乎满纸的是汉语拼音,我磕磕巴巴地读道:

11月31日(哈哈哈哈,太有趣了。我偏不纠正!) 星期三

今天,我的书包上挂了一个好玩的东西。可是,李宋杰他非要说我书包上面的是玩具。

“喜欢天天写话吗?”

“喜欢。”漂亮的小姑娘,依然一脸严肃。

“如果妈妈不要求,你还能天天写吗?“

“能。”

摸摸她的头,表示——我相信!

病态规定

按值日表顺序,两组为一个评选单元,得票最多者当选。文明学生评比结果:化雪纯、李宋杰、叶少华、孙琪先、李卓然。

“政教处”的意思是“民主集中制”,学生初选,教师平衡——笑话,简直是控制狂啊,只有对学生缺乏基本尊重,对自己缺乏起码信心的人,才会作出这种积霸道与孱弱为一体的病态规定!

作者:雨林 2006-8-23 21:36:00)

12月2日 星期四

去甚、去奢、去泰

下午第一节课,做基础训练。一共六题,量挺大。第六题扩词。12个字,每字组词两个,总共24个词,以他们现有的识字量和词汇量,若要独立完成,根本不谈正确率。

口头说过,在黑板上每字组三词:“你们可以组不一样的;想不起来或者不能确定答案是否正确的,可以参考老师的;也可以在三个词中间选你喜欢的两个。”

“物或行或随,或嘘或吹,或强或羸,或载或隳。”

最快的,离下课还有十分钟就做完了;一贯吃力的几个,到第二节上课铃响还没写完。第六题,如我所料——他们抄都抄不正确。而且是一错再错——不由得咬牙切齿!

“放学你们四个不要回家,全部写对了才给走!”

呼哧呼哧,回到办公室,自己劝自己:“在外面做报告的时候怎么说的?‘也许放松更好些。*天收吧,让他们投身于学校生活的洪流,高高兴兴跟着混,顺势而行,能走多远走多远。心急火燎、怒气冲天地抓,只能使他们对功课产生畏惧和抵触情绪,走向愿望的反面。’”

于是决定:放四个慢孩子回家,让家长帮助完成任务——签字,明天检查。如果还不行呢?那就算了!跟着大部队,兴致勃勃往前拖呗。语文是讲究日积月累的,语文是可以一知半解跟着混的——对于弱孩子而言,“放松”,恰是意味着对其学习兴趣的呵护,何必在意一屑一砾的得失。

“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要心平气和;要承认差距;要灭掉强求一致、必将导致两败俱伤的控制欲;山高水低——各随其能——各随其性。毕竟,我不是圣人,要做到这一点真难啊。

铃声再次响起,去教室。

这堂是写字课,三个孩子再次订正完毕——他们在努力,他们也想好啊。想起苏大师的话:“即使是成人,你告诉他所忙的全是白做,做了不如不做,那也是令人沮丧透顶、无地自容的残酷行径——何况是学生!”

以极温和的态度,帮助他们第N次的修正。至于那个离完成还差很多的李想,我先问:“爸爸妈妈能帮助你吗?”

“能。”

“愿意回家做吗?”

“愿意。”

“那好,回家做吧。明天我检查。”

明天,我可能会忘记——忘记,那又怎样?水至清无鱼,人至察无徒。要心平气和,要适度模糊。否则,两下里焦头烂额——相见苦愁。

作者:雨林 2006-8-23 21:40:00)

12月3日 星期五

谁来罚我站呢?

因为讲座,太多朋友佩服我书香蕴藉、诗意流溢的口语表达。

“你咋做到的呢?”在杭州,来自吉林通化的同行问。

“简单的事情天天做。”因为她俩的漂亮,更因为她俩的东北腔,我特别愿意多说几句,“就是几十年如一日,不间断地修炼——工作20年来,我的发声读书,几乎每天不少于半个小时。对我而言,这样的时刻,是超越平凡的幸福之旅。不是发自内心的热爱,不是源于灵魂的渴求,仅*毅力,不可能做到。日复一日的这种修炼,与其说是坚持,不如说是但愿长醉不愿醒的精神享受。”

去年这个时候,儿子上学之后,我就温习《唐诗鉴赏辞典》;今年呢,大门关,我就回被子,和衣而卧,半睡半醒地将养自己。

早晨,在一片寂静中醒来,感觉颇不对劲。伸手取过闹钟——7:38!天呐,早自习已经上过3分钟了。

飞冲下楼,但见大雾笼罩——中门必定是关的,可是为了早一分钟进教室,我坚定地跑向中门旁边的围栏,纵身一跃,极其敏捷地翻墙而过——“作案地点”正对着二班,所幸雾大,将对面教室淹没在白茫茫中。

呼哧呼哧进教室,听见窃窃私语:“老师来了!”

仅是一年之隔,今非昔比啊。突然想起——那天,我忘了告诉吉林朋友,教一年级以来,我的“每天发声读”,基本中断了!

李想比我来得更迟——她总是迟到。

早操时间,令她面壁而立。将要出门,突然想起问:“作业订正好了吗?”

“订正好了。”

确实订正好了,而且,孩子父亲还签了名。

谁来罚我站呢?

新的一步

数学李老师要听课,一、二两节连着语文——做单元测试A、B卷。第一次不带领读题,由他们自己做。向我询问的人很少,偶有疑惑,孩子们自己商量着就解决了。

这算是又迈出了新的一步。

谢谢萧玲

我是不“念”书了,可是一有空就逮住小李,让她读给我听——且美其名曰“抓胎教”。前几天,读玫瑰的《疏理课堂》;杭州归来,读萧玲的博士论文。

“写的真好,都是我们想不到的新视角。可惜的是,她只罗列看到的问题,没有告诉我们具体怎么办!”

我笑了:“每个孩子,每个班级,每个老师,乃至每个班级的教师组合——情况都不同。谁能给你方法?即便有,也只能*自己摸索出来。对于只关注到教学和纪律的教师而言,有人用另一双眼睛看见——记录下我们所不自觉的东西,好比帮我们立起了一面镜子。借此,我们可以反思,可以正衣冠,谨言行——这不是很好吗?”

“那倒是的。想想,很多火发得确实冤枉,既委屈了孩子,也伤害了自己。总而言之——要心平气和。”

“心平气和,谈何容易。这才是痛苦的修炼呢。只要进了校门,每天都有动怒的诱惑,每天都有严酷的考验——尤其是班主任的。不到退休,不能结束。真所谓工作不息,磨砺不止!”

一进课堂,就有处理不完的教学和教育事务。时间总是不够用,事先想好的话,总是忘了说。周一读到的好主意,到今天——到周五下午的放学之前,才得空告诉学生:将金属的文具盒换做软笔袋。

这种紧张,这种困厄,不足为外人道也。所有焦灼自己担当。——尤其不能让学生觉察——不能传染给他们。外松内紧,这是一种策略,也是一门艺术。其目的,为了让孩子们学得愉快轻松。

谢谢萧玲!

作者:雨林 2006-8-23 21:41:00)

12月6日 星期一

一件小事

虽则告诉过他们,窗边坐的人放学之后负责关好窗户,可是小孩子的好忘也是正常的。下班之前,习惯地去班里转转,看见所有的窗子都没有关——叶少华正跪在课桌上,从最前面一扇起,在那里关呢。另一个孩子则自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于是,我和叶少华将所有窗户关好。

下午的品德课上,说起了这件小事,告诉他们什么叫做“关心集体”。

我相信,来自身边的榜样,其影响胜过精彩的说教。

作者:雨林 2006-8-23 21:43:00)

12月7日 星期二

三个“每试必考”

上午,第五单元测验。

教师不再读题——这是第一次,估计其他学校离这一步还很远。因为课外阅读的缘故,孩子们已经具备了读题能力。

成绩如下:

97——90,22人;

89——85,10人;

84——80,6人;

79——60,13人;

不及格,4人。

成绩比较好的同学,都是听课质量高,课外阅读、写话做得比较勤奋的。随着语文学习的深入,试卷将越来越侧重于对学生分析、理解、表达诸多综合能力的考察,要提高综合能力,光*抠教材是远远不够的,只用在掌握书本知识的前提之下,投身于课外阅读的汪洋大海,在那里练就搏击风浪的本领。

按照课文内容填空,是每试必考的。

低年级每篇课文都要背诵,对此,课后习题有明确规定。本单元我没有请家长检查、签字,因为所有课文在课堂上都读了20来遍,我以为,如果还不会背——基本上就是不能背的了。我不想因为个别孩子,给所有家长增添负担。而且我以为,对于那个别的孩子,即便硬压着,一时会背了,几天一过也是照旧忘记的。

直面孩子能力的差距,不强求一致。这样想通的结果,是自己轻松了很多。我丝毫不以为这样对于弱孩子及其家长是不公平的——因为只要他有心,他不可能不看孩子的书,不可能不知道课后的基本要求。如果他是不管不问的甩手派,我的忙碌岂非吃力不讨好?

每一单元结束之后,“练习”里涉及的诸如“拼音总表”、“月份大小”、“看太阳认方向”——是每试必考的。只要上课用心听讲,认真完成作业,并做适当温习,应当不成问题。

组词,写话,短文阅读分析——也是每试必考的。除了勤奋读写、适当训练,没有任何捷径可以走。

一个多小时之后,还有七个孩子没有做完,我毫不通融地收了他们的卷子——因为低年级考试的给定时间是一个钟头,磨蹭的习惯一旦养成,将延缓他们学习能力的提高。而且,对于那些一节课不到就做完的同学而言,拖延时间意味着不公平竞争。

12月8日 星期三

姐姐就是姐姐

“老师老师,星期二的值日生都逃跑了”。

昨天下午,方子裕、郭乐来皱着眉头来报告。

“不是故意逃跑,是分单双周的,他们忘记了。你们是值日生吗?”

“我妹妹是,我不是。” 方子裕说。

“我也不是。” 郭乐轻声道。

“现在教室里情况怎样?”

“我和妹妹还有郭乐,我们三个弄干净了。”

“谢谢你们,明天记得再告诉老师一次。”

“好的!”两人高高兴兴去了——那个胆小的女孩,一直没有露面。

我对小安说:“姐姐就是姐姐——对于方子妍来说,郭乐也是好姐姐。”

今天我没用她们提醒,就记得把她们三个大大表扬了一番。

也该表扬自己的好记性。

老师也不守秩序

小螺蛳,真可笑。

盖房子,不动脑。

前面造的宽又大,

后面造的尖又小。

自己想想难为,

见人就把门关好!

八个孩子八张嘴,对着我的眼睛,起劲地背诵着——惟恐我听不见,惟恐我误以为自己是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

小眼睛,小嘴巴的是高陈。此刻,和别人不一样,他并不抬眼看我,搭拉着眼皮念念有词。看着他因用心而眯成一条线的眼睛,不禁想起昨天早操上的情形。

从前往后,我一溜巡视过去——其实我在看孩子们的耳朵——我有这个的爱好。一览无余之际,再一次发现,我们班小朋友几乎个个都是“大耳贼”——而“大眼贼”,是我对金戈的爱称。

高陈的耳朵堪称硕大无朋!上下都是肉呼呼的,煞是可爱。忍不住的情况下,伸出手来,拨弄一下红红的右片。然后面无表情地径直过去——走了一半,猛回头,高陈还在回头看我呢。几个孩子对着他笑。

他们一定奇怪——老师也不守秩序!

作者:雨林 2006-8-23 21:46:00)

12 月9日 星期四

世界上最美最珍贵的东西

好暖的冬啊。

早操时间,抬头之际,惊讶于天空的湛蓝,真所谓一碧如洗,纤尘不染。蓝得让人目瞪口呆,蓝得让人机心顿消——恨不得立刻融化进去,变作一样的澄澈,空灵,美丽。

第一节就是俺的语文课。一进教室,我就告诉他们:“我们排队出去,老师带你们看一样世界上最美最珍贵的东西!”孩子们惊喜又诧异,我将嗓音放低,用充满怜惜与呵护的语调接着说“ 最美,最珍贵的东西,如果我们不小心爱护,将来就再也看不见啦——排好队了吗?轻轻的,不要吵,跟我来。”

孩子们轻悄悄来到操场的正中心,跟我盘腿坐下,抬起头,对真蓝得最深的西边定定地看了半分钟。

然后,然后回教室上课!

借读生

萧玲在博士论文里说到:不仅仅是学习成绩差的同学易遭歧视——家境特殊,长得丑,长得黑,身体或者性格缺陷等都可以成为孩子在同伴中受歧视的原因。

上次选举少先队员,发现农贸市场的借读生入选率太低——这不是文明标兵,30个名额,居然只有一两个当选。对比16:55的人数比例,这也太不相称了。

要注意,要从显扬他们中的优秀者着手,逐步地,不露声色地扭转这种潜在的歧视倾向,以带动、激励这个不小的群落。因为班级是一个整体,整体好的前提是每一个人都好——何况是一部分人呢。

作者:雨林 2006-8-23 21:50:00)

12月9日 星期五

有子如此

6:30,家门口。将要下楼之际,再一次——不放心地,儿子叮嘱他不负责任的妈妈:“记住,12点,不见就散!”

7:30,学校走廊上,我对负责考勤的周向红说:“小假,10:45离校,给儿子配眼镜。”

10:45,第三节课下结束,还有不少孩子,生字没写完——在前面的基础训练上,他们耽误了不少时间。看一个,走一个。错的,擦了重写;不规范的,擦了重写。窗外的爷爷奶奶着急,我比他们还急呢,但是,不完成、不查过,是绝不能放行的。一则,他们未必记得做完;一则,质量难有保证;三则,磨蹭的习惯将更顽固。同学之间快慢差距将更大。

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不可能总这么“严防死守”。“初级阶段”一过,看情形不能短时间内提高速度,建立时间观念的,就只有慢慢来了——所以,对于这些慢孩子而言,教师现在的盯,是改变自己的最佳机会。

11:20,最后一个人做完了。

飞奔回家——没说的,坐出租车吧。儿子11:30放学,我可不能让他白等我。之所以这个时候配镜,也是为了避免周末耽误半天。

坐在车上,觉得疲惫且头晕。心里又一度隐痛——这样的辛苦,我儿子每天来回两趟。

车到地点,问司机:“几点了?”

“11:59”——好紧张。

站在豆浆店门口,犹豫不决:“永和豆浆”——怎么变成“喜年来”了?进不进去呢?

门开了,出来一个俊朗温煦的帅小伙,笑着朝我招手。顿时,眼前这个刚才还让我满心狐疑的地方,变得温馨、亲切,竟然了有点家的感觉——因为我的儿子,他在这里等我呢。

店里的桌上,半根油条,半碗豆浆。

“我今天真斯文!半根油条,半碗豆浆,吃了20分钟。妈妈,你想吃什么,你点吧。”

等面条、炒饭、萝卜、甜豆花都上来了,我才觉出多要了。

“不要紧,我们尽量吃。吃不完打包。”儿子轻轻说,带着他一贯的温和的笑。

音乐中,他轻轻告诉我:科大自主招生开始推荐人选了。班干优先,但必须要在班级前10以内,还要报教委、招生办什么的一级一级审批,还要案查高中以来所有考试成绩……

“希望我能参加自主招考,毕竟多一次考试,多一层保险,就当锻炼了。不过呢,拿不到推荐表也不要紧。不管上什么大学,最重要的还是在自己。北京、清华每年也有劝退的学生是不是?”无声的,我笑了,感觉有说不出的欣慰——这些话,原本该是我讲的呀。

“儿子,恐怕我们的学生家长里,很有几个希望你上科大的。”

“不要抱太大希望,不要给我压力。”

整整三年,基本不操心的母亲啊,我有什么理由给他压力呢?

再说,有必要吗?

有子如此,再多的疲惫和不称意——烟消云散。

儿子啊,我当如何谢你?

作者:雨林 2006-8-23 21:52:00)

12月13日 星期一 大雾

挺住

时间紧,任务重——考题难。

安徽版A、B卷讲解完毕,江苏版A、B卷只有发给他们,让家长帮助做了,明天我来讲解——否则,快等慢,多少时间都耽误了。

时间紧的原因在于:一,朗读指导耗时;二,每周读书占用了两个课时。

但是,语感和读书习惯的培养,是关乎一生的长远之计。在我看来,这是头等重要且一天都不能迟延、一次也不能放松的。如果你的眼睛只盯着应试,你就永远没有时间务虚。

“务虚”的好处就在于,为孩子将来的发展奠定扎实的基础,备足雄强的后劲。

凭着前四届的教学经历,我知道,轻重缓急当做何抉择。

当然,考试也是必须面对的。上次成绩不理想,不仅家长深受刺激,关心此帖、关心(二)班的网友笑雨儿也提出了质疑——我很感谢她。

但是,只要想到最缺乏主动性的孩子,他的阅读量也是教材额定字数的N倍时,我就无法不对他们的将来充满信心。

无论如何,再难再累,也要挺住——将读书进行到底。

差距产生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教师没有带领读题。否则,80、70分者,很多人分数能上一个档次——而90多分的,则不会有多大变动。阅读理解能力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不读题,就是用分数的形式把远本隐藏的差距凸显出来。

22人90分以上——这就意味着,可以向全体提出“超纲要求”,让他们自己读题了。现在的吃力,是为跟上队伍必须承受的辛劳。对于学生,对于教师,对于家长,这都是考验——我们必须挺住。

这是迟早要面对的差距,我不想盖着葫芦摇,我相信,此番刺激能让一部分家长奋起直追。

至于那刺激无效的,等也是白等。

非常认同苏大师的话:善把难题讲得容易,不是最好的教师。因为他只是教会了知识,却没有教会学生怎样学。

让学生直面学习中的困难,打破快乐轻松的神话——这是每一个明智的师长要做的事情。在这一过程中,学生收获的,将不仅仅是知识,更有毅力、恒心、克服困难的勇气等重要的非智力因素。

星期四测验。

是考学生,也是考我的教育理念。

作者:雨林 2006-8-23 21:53:00)

12月15日 星期三

好感觉

太累,努力克制写的欲望。而值得记录的,又是这么多。如果不是眼睛坏了,六年里,我能为他们每一个写一本书!

少写一点吧。

读书课上,越来越多的孩子强烈要求上台读”另一本”好玩的书——读自己的日记。

齐读的时候,我总提醒他们声音轻些再轻些,少用嗓子多用心。

单独发言的时候,我则假装听不见, 一再要求他们大声再大声.于是这些站起来的孩子被逼迫或者鼓励这,大声更大声——如此,发言的身姿也不由自主变得挺直起来,正对着教师,看我的眼神也变得坦荡自在起来。

我希望,从我的教室里走出去的孩子,既温文尔雅,又磊磊落落——堂堂正正。

教书,就是教做人.气质的培养,品行的熏陶,就在这分数不能衡量的点滴中.

这是我喜欢的事情.不用有人给予肯定,看见孩子因我一天一天不一样,这感觉真好.

朱丽丽读的是《猪八戒吃西瓜》。

作者:雨林 2006-8-23 21:54:00)

12月16日 星期四

一对劳模

7:00。

“别忘了,十一点前我到家。”儿子叮嘱。

“有数。我请假回来做饭,让你多睡一会儿。”

“还是不大放心!”儿子嘟囔着——这几天月考,中午休息时间长,所以他能回来。

11:00。

“还不回去吗?”小李问。

“快了快了。”我马不停蹄地改。

11:15。

“难怪儿子不信任,难得中午回来一趟,你也不管人家。”小李站到我的桌前——她是金戈的小学语文教师,自然愤愤不平。

“反正已经迟了,下面条吧。”我头也不抬。

“这些可以算分了吧?我来吧。”

挺着不小的肚子,她拿了一沓去——我甚觉轻松!

“李旭冉的分出来了。”

“多少?”

“94!”

拿过卷子——但见最后一道写话题,语句通顺,标点正确。

“真是吃激素了。好恐怖哦,阶级斗争,一抓就灵啊!”

“抓和不抓,抓多抓少,早抓和迟抓——怎能一样?”

铃声响起,11:35——下班了。我俩纹丝不动,一直算完最后一份卷子。各自归去。

90分以上,26人

80分以上,17人

70分以上,9人

60分以上,2人

不及格1人

李智炫因病缺考。

进门,儿子看报呢。

“对不起,吃面条吧。”

“嘿嘿,我喜欢吃面条。”

挂钟指向11:45,他要在13:00之前出发!

立刻冲进厨房,“乒乒乓乓”一通忙乱。

儿子听见了,跟进来:“不着急,我等一会儿不要紧的。”

“衣服还没晾!”

“我去。”

加上青菜、肉丝——龙须面的味道真不错!(“就你的手艺,鬼才信呢!”对着屏幕,小李的嘴撇得挺大。)

12:00,母子对坐。各自捧着大碗稀溜稀溜地吃。

这时候,才想起来问:“儿子,上午考的什么?”

“语文。”

“哈哈”

“妈妈,我知道你笑什么!”

“说!”

“你们也考语文了,而且比上次有进步——是不是?”儿子满脸得色。

有些惭愧,立刻补救:“下午你考什么?”

“物理化学。”

“听一下”

《爱的问候》——柔和缠绵的小提琴中,范读、跟读、自读了很多遍。终于记住了:“让音乐进到句子里,让音乐进到心里去。到了句号那里,听一下,接着读。”

不说什么“起伏”,不说什么“舒缓”。在一遍又一遍的读和悟中,他们渐渐拥有了一样精致、美丽的财富——语感。

现在,是培养语感的起步阶段,也是关键阶段——错过了,就错过了。机械呆板的声音一旦成型,将来费多少力气,耗多少时间也不能挽回。因为列车,在偏离正轨的路上走得很快很远,惯性之大,与日俱增。

短短八句,音乐中读了半节课。

今天,我们用半节课时间“清读”。

“同学们,捧书,眼到——请想象,哦,音乐起来了,一,二,三——开始——”随着念书的声音,我手臂起伏如同乐队指挥。

“8,大海睡了 风儿不闹了”

“停!音乐藏在文字里呢,听一下!听一下!你们听了吗?再来。”

“8,大海睡了 (听一下)风儿不闹了(哦?),浪儿不笑了,(嗯?)深夜里,(真静啊!)大海睡觉了。(句号,听一下。)她抱着明月(妈妈!)她背着星星(母亲!),那轻轻的潮声啊,(哗——)是她睡熟的鼾——声——(真好,真甜美!)

如是,一遍又一遍,不断改变着指导和提示的语言,他们边笑边读,总不厌倦——又是半节课。读不到位,绝不罢休!

大多数的时候,朗读训练*情境,有时也要*意志——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老师是最顽固的家伙,读不好,决不放过他们!

明天干什么?

巩固朗读效果,写字,做习题——再没有时间做别的了。

再紧,我也要给足时间培养语感。

没有语感,语文成什么了?枯燥的知识的碎屑,无聊的淘分的黄沙。语感是高贵优雅的精神之花,必须从小着手培植。

12月20日 星期一

群众的力量

气温陡降,仿佛要下雪。

《冰花》没用音乐——怕孩子离开音乐就不会读了。示范、带读之后,情况很好。

家长来电话,接听的是徐老师:“她说,告诉你是金佳岷妈妈打来的就行了。什么事情你知道。”

上课了。

“孩子们,说说每天在家必做的事情吧。”

回答几乎一致:“先背课文和儿歌,然后读一篇小故事,然后写日记。”

“我还要写妈妈布置的作业。”邢虎威说。

“我也是,我每天都做《课课练》。”

“我也是。不会的题目,爸爸出了给我做。”

很多人如梦方醒地抢着回答。

然后我对金佳岷说:“快要期末考试了,有妈妈爸爸带着复习是很幸福的事情。以后学习要有耐心,认真完成复习任务,好吗?”

“嗯,好的!”他回答。

“说到日记,老师再说一遍:上次的考试写话,很多人的分丢在标点符号。不会用的同学,让父母给日记加上,然后你们连着标点符号再写一遍——这样慢慢的就会用了,慢慢的就不需要每次写两回了。都记住了吗?”

“都——记——住——了!”

怎么可能!

没什么。一年级上学期要求会用标点(其实就是逗号,句号),已经是超纲了。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有一批孩子,在模范父母的帮助之下,已经往前跑得太远,不跟上——他们很寂寞;不跟上,白白浪费了不可资利用的榜样之力。

还有写话内容,聪明的家长总结如下:“不就是两种类型吗?一是根据提问写话,二是看图写话。我一天让他记日记,一天让他看图写!”

啊!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啊!源于亲情的创造力和洞察力是不可估量的。

一天一小步,一周一大步,一月一长截——一学期就在全然不同的两个档次了。你说,资质相同的孩子,摊上不同的父母,其发展,怎么可能一样!

12月21日 星期二 阴时有小雨

不着急,慢慢来

《北风和小雨》。

许是因为天冷了吧,感觉这两天,孩子乖了不少。

作业速度有快有慢,快的孩子写完了,就掏出小而薄的课外书——悄没有声地看——难道,他们已经会默读了?

鼓励那“聪明懂事、安静看书”的。别的孩子出于羡慕,也跟着学样儿。学着学着,大约是可以由“眼到”而进入“心到”的。

随“学校生活的洪流”——懵懵懂懂,顺流而下。只要那孩子的天性不是太憎恨书籍,长此以往,阅读的习惯,大约是可以熏出来的。

不着急,慢慢来。

作者:雨林 2006-8-23 21:55:00)

12月22日 星期三

顺流而下的“小蝌蚪”

读背儿歌、汇报日记和“另一本”的阅读情况——师生的写,应当是互相促进的。从本周起,我给他们读我的日记。

今天读的是《故事背后的故事》、《比我教的还好呢》。

放学了,郭乐还在哪里忙呢。

汉字加拼音,她写的是:“今天,我送给薛老师一张我自己画的贺卡。老师收下了,下课了,同学们都来追我,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语句通顺,标点加的也很在地方——可惜,逗号的尾巴全朝上了!几条可爱的小蝌蚪,它们在郭乐的日记里,愉快无比——顺流而下。

哈哈哈哈

即兴讲演

即兴讲演是我的绝活——当然,是要在特有兴致的时候。

下午,我让孩子们见识了一回:

“今天的读书课上,金佳岷给我们读了一篇很棒的日记:‘下雨了,天很冷,还有点阴森森的。我想,为什么不下雪呢?’于是,你们看,中午就下雪啦。为什么呢?因为我们都爱背儿歌、爱读书、爱写话,所以,冬爷爷奖励给我们这么美好的礼物。这场雪是属于我们62中一年级(二)班的——《北风和小鱼》里,小鱼也喜欢下雪啊。来,读给老师听——读给冬爷爷听!”

孩子们一下子来精神了!他们神采奕奕,有情有调地齐声道:“11,

北风和小鱼……”

读的真好。

于是我接着说:“如果我们个个表现出色,如果天气再冷些,冬爷爷还会再送我们一样神奇的礼物。那是什么呀?”

“冰——花!”

孩子们多聪明啊,一片轻柔的翻书声后,颗颗小头仰起来看我。他们已经做好了朗读的准备。

于是,童音响起来:“10,冰花 小童清晨醒来,看见玻璃窗上结了一朵朵晶亮的冰花。”

外面的雪花纷纷扬扬,耳边的书声无比悦耳。多么好。

作者:雨林 2006-8-23 21:58:00)

12月23日 星期四

好儿子

一个月以来,儿子肠胃不适(他说自己在外面吃了不卫生的东西),学习状态不好。

这次月考,落到了十几名——他说是高中以来最底点。

初三下学期,儿子学到23:30。每天晚上,他睡了我才睡。

开学之初,我对儿子说:“你读高三,我带一年级。母子都在最辛劳的时候,让我们各各勤奋努力,好自为之——妈妈恐怕不能全心全意照顾你了。”

白天太累,每晚10:30之前睡觉。儿子学到什么时候,第二天问他父亲我才知道。如果是在23:30之后,我会很生气,因为我们的家规是:“绝对不以健康为代价搏取所谓成功。”

10:30左右,学习休息的间隙,必定轻轻悄悄摸到床边,躺下,一边做眼保健操,一边和我说话。

“儿子,沮丧吗?”从被窝里伸出手,轻轻捏他的耳垂。

“还好。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除了自身原因,有他*的责任吗?只要你需要,你说,我一定做到。”

“没有。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儿子,当你考试失败的时候,知道他*的感觉吗?没有焦灼,更没有责备,妈妈有的只是心疼。因为我对你关注太少——你知道吗?”

“我知道。没什么,我习惯了。”

“别人羡慕你,因为你成绩好。妈妈爱你,因为你是我的好儿子。你乖觉懂事,富有责任感、自控力。今天,妈妈已不在意你是否考上名牌。妈妈以为,只要健康、平安,我们就是幸福的。不是所有父母都可以如此自豪的——你相信吗?”

“相信。”

“尖子生算什么!有班级的地方就有尖子生,可是,像你这样的好儿子,却是百里无一的——张弛也是。”

“张弛确实好。”

“我希望你们能在同一所大学里读书。”

“估计他的父母也这么想。”

“物以类聚。”

“人以群分——干活去了!妈妈再见。”

“儿子再见!早点睡,让我放心。”

“嗯。”

赶信

明天上午,动身到江西;下周,《中国教师报》记者从北京来访;上午,把第21封信给赶了出来——可怕的惯性。

每天,玫瑰电话的第一句都是:“今天累的咋样啊?”

至少,她是知道我的。所以,工作上成就,特别愿意跟她分享。不过呢,不是因为她,我也不会变成这样——也许她在害我。

下学期不必也——不能一周一封了。否则,我疯了!也太失败了。

12月27日 星期一

听音乐

听音乐,照例写出曲名,学生依此念出:“梁——山——伯——与——祝英台!”

“你们知道他们?”

“知道!”几个声音在喊。

“梁山伯和祝英台,他们两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都死了!”

“都变蝴蝶了。”

“是的,他们最后都变成蝴蝶了。”

“嗨!蝴蝶!螳螂!”

“蜻蜓!蚂蚱!我喜欢逮,一蹦好高!”

“还有蝈蝈!”

自发的讨论立刻热火朝天地开始了。

“喂,听音乐。”我喊.

作者:雨林 2006-8-23 21:59:00)

12月28日 星期二

芽卫东

对于明天来听课的茅卫东,学生有知情权。

照例,我在黑板上写字。他们读“中国教师报,记者,芽卫东。”

忍住笑,我注上拼音,他们更惊奇了:“茅!__毛?”

“一小时之内必须做完”

第七单元测验,90分以上29人,80分以上19人,70以上2人,60分以上2人,不及格3人。

不懂得“日用品”的意思,绝大多数谜语干干净净去掉5分——其实,很多95、94的孩子,其实得分是100,99分。

所以,我很佩服他们。

问过他们,家长带领复习的时候,强调时间了吗?

很多人回答:“爸爸妈妈让我一小时之内必须做完。”

这次,孩子完成速度整体加快,整齐,王艺伟按时做完了。

项文静100分。

朱紫晖在稳稳地跟着走。

一对姐妹花——92/91;91/90;这次是88/88。

12月29日 星期三

改奖品

第三堂,读书课继续进行。

“同学们,刚才的《花好月圆》我们没听完。我知道,大家很喜欢这支曲子。下面的汇报中,如果大家读的好,听的好,老师就把《花好月圆》作为奖品发放给大家——好不好?”

“好——”

“老师老师”,声音小得如同蚊吟——只有紧挨着她的我才隐约听见。蹲下身子,极轻微地:“盛建福荣,你说什么?”

“就是上次,我们听的那个,”眼睛看着地面,依旧是蚊吟的调子,可是我听见了,“《梁山伯与祝英台》也没有听完,我很想听。”

于是,奖品改为《梁山伯与祝英台》——可惜,还是没有听完。

作者:雨林 2006-8-23 22:00:00)

12月29日 星期三

答记者问

记者:你如何看待如怀才不遇?

看云:这要看你想“遇见”什么,如果你想的“遇”是升官,是社会体制内的认可,那么就在相当程度上需要依赖外因,依赖遇见赏识你的上面人。如果你将得志定位于和学生一起成长,并且获得幸福,那么,没有人可以挡住你求取和拥有幸福。怀才不遇——对于我是不存在的。

一记者:想过离开这里吗?

看云:我既不缺房子也不缺钱,为什么离开?

记者:如果在待遇大幅度提高的同时,离开可以让你有更开阔的施展空间呢?

看云:我离不开学生。

记者:出去也可以教书啊。

看云:我舍不得这帮刚刚上路的孩子,虽然地球离开谁都转动,可是因为我是爱他们的,所以总自做多情地以为:离开了我,刚刚上路的他们,好比被抛弃的孩子。

记者:对于将来,你有什么设想?

看云:没有,跟着感觉走吧。事情太多,也没有时间多想。

记者:你说你喜欢过安静的生活,讲学对你的安静有影响吗?

看云:不但没有打扰,反而促使我更深入地钻研教学,更细致地关注学生。

记者:不明白。

看云:出去,使我积蓄的能量得以释放;出去,接受同行的质询挑战,往往回来觉得动力更足,或者被掏空,于是更加勤勉地读书、思考——研究学生。可惜眼力太差,否则,阅读和写作的量,至少翻倍。

记者:你说过,不以为自己的工作对孩子一生有重大影响,为什么做的怎么投入?

看云:是的,我从不高估自己的影响力。可是,我知道,知道只要我愿意,还是可以在他们心里留些爱的碎片的,为自己留些温暖的记忆——比如今天你听到的音乐和儿歌,将来他们必定想起,人生第一次听《渔舟唱晚》是在我的教室里;第一次整本的背诵一本书,是因为我的指引;我是他们一生中第一个用文字记录他们的苦乐悲欢的人——他们的爸爸妈妈,也是因为我才开始留意记录他们的成长足迹。芸芸众生,谁能影响谁?太多的夫妻,都不能彼此*近!而我,能在55个孩子,一些家庭——留下或大或小或暂或久的影响。这多么好!

记者:同事说你也打孩子,是这样吗?

看云:是的,可是我的打,是洛克式的冷静理智,所以打得很少,但很有效果。

记者:最后一次打他还记得吗?

看云:我们都记得,是初三下学期,一次化学考试之后。我告诉他,以后再不打了。我对儿子的教育是,小学阶段抓阅读及行为习惯的培养;初中比较关注理科和英语成绩;高中基本不管。所以我起飞,很大程度要归功于儿子。在我这里,除了读写教的良性循环,还有一个更大的循环,是家庭教育和职业工作的循环。

作者:雨林 2006-8-23 22:03:00)

12月30日 星期四

夜里下雪了,早起天寒地冻。地上的薄冰溜溜的滑,我步履蹒跚如同老妇。

上午第一节语文课,一进门,吃惊不小:黑板上挂了一溜排的彩纸。他们,小小的他们,竟然会布置元旦联欢的会场了。

愤怒

“……我是一年级的小学生了,自己能做的事情自己做。”

读完之后,是说话训练:“讲讲你们能做的事吧。”

穿衣、扫地、洗碗、擦桌子、拖地、取奶……所答大致如此,周子善技高一筹:“我会自己灭炉子!”

“是你家饭店的炉子吗?嗬,你真能干。”

李卓然站起来,眉头紧皱,语气甚冲:“我家什么事情都是我做。扫地,洗碗,擦桌子,买酱油,买盐,叠被子——我妈妈真懒,连他们的被子都要我叠。我每天做很多家务,我都累死了!”

“哈哈哈哈……”

一片笑声中,我提高嗓门才能让她听见:“你知道老师的孩子,小时候做什么吗?”

“不知道。”她摇摇头。

“要吃雪糕自己批,要吃龙虾自己买、自己剥,老师我只管洗洗炒一下。老师也很懒呢,可是老师孩子的能力锻炼出来了。你不觉得你比别的同学能干吗?这就要感谢爸爸妈妈啊。”

“可是我还是觉得我做的太多了。”

“跟他们谈过吗?”

“谈过。”

“妈妈怎么说?”

“以后倒水就不要干了吧。”

“老师老师我要说。”邢虎威径直站起来,“我爸爸让我给他买烟买酒!”

“别的事情可以干,买烟买酒不答应!”我说。

“可是,他非要我买不可!”又是一个愤怒的人。

这就是所谓生成型的语文课堂——从“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一直说到了“买烟买酒不答应”。

李旭冉妈妈说过:“人家告诉我,你儿子是网上名人。网上经常挨批评。”

我大为诧异:“没有哇。那些人的理解力也太差了!他们眼中的批评,其实是教师对孩子可爱瞬间的记录。”

不知道今天这张帖子,“家长读者”会怎么看。希望他们能够正确对待。健康、幽默、开放的心态,是人生的无价之宝——也是父母可以印射到孩子身上的内在阳光。

所以,关于《心平气和的一年级》,毫不谦虚地说,不仅是在教家长如何帮助孩子学习,也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读帖的成人。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
已投稿到:
前一篇:家长的境界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验证码: 请点击后输入验证码 收听验证码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 前一篇家长的境界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不良信息反馈 电话:4006900000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