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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凤凰

(2012-12-28 10:5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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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旅程的第二天中午,我们到达了张家界。计划先爬山,午饭时,一场暴雨阻止了我们。于是,烟雨迷蒙中,我们经过张家界,去了凤凰。

到达凤凰,已是夜晚,我们饥肠辘辘,但先要找到当晚住宿的地方。在凤凰新城区,半道上,我们被一个揽客的女子截住了,她要带我们去她家的客栈。她由一个骑摩托车的男子带着,在前边给我们领路。进入古城,灯火辉煌,人潮涌动,车很难开动,女子下车来,拨开人群,让我们的车好开些。她介绍的客栈并不理想,我们就在附近重新找。令人奇怪的是,女子并不走,一直跟着我们,直到我们找到一家较为满意的宾馆。第二天一早,我们从宾馆出来,那女子早就等在门口了,要给我们当导游,带我们去苗寨玩。我们在街上吃早饭,她也等在一旁。吃饭时,我们商量了一下,刚到凤凰,想在古城里逛逛再说,并不想去苗寨。女子很失落,低声说:我一大早就在门口等你们了。最终,她很沮丧地走了。

美丽的凤凰,令人神往的古城,一开始,就让我感受到了寄居在这里的人生存的艰难。

刚到凤凰的那晚,就在我们四处找住地时,除了带路的女子,还有一个推销玩具的女孩,也一直跟着我们。她一路跟着,不断向我儿子推销一件闪闪发光的玩具。找到住处后,我一回头,那女孩竟还跟着,为推销一件15元的玩具。儿子喜欢,我决定买下。当我与她讨价还价时,突然,发现她挎着篮子的一只手上,一根指头都没有,我的心猛地一沉,不再与她还价。买后,这个穿着花裙子为做成一个生意而开心的女孩远去了,很快就消失在了如潮的人流中。第二天,我们在古城里逛,在沱江边上,又遇见了她,她跟随着一个带孩子的母亲,推销玩具。我们擦肩而过,她竟还认得我,冲我一笑,而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挎篮子的那只残缺的手上。

在美丽的凤凰,在日夜流淌不息的沱江边,一个花一样年纪的卖玩具的女孩,让我如此地心痛。

原以为,凤凰是个令人安逸的去处,它古老、宁静、美丽,是一个令人忘俗的地方,散发着生命的真纯,没有一丝喧嚣与浮华。可是,它竟这般地热闹,充斥着激情、喧嚷、迷茫。你看,夜里,窄窄的街道两边,酒吧一家紧挨一家,乐声震天。慢摇吧里,人影憧憧,个个摇头晃脑。哪里来的这么多的人,在这个古老的城里,摇动着身体,让洋酒流入血液,醉眼朦胧地望着歌女。

不远千里,来到凤凰,是为了悠闲地漫步在青石街上,坐在江边,看着江水缓缓地流淌,远离城市的喧吵,享受内心的宁静和凤凰的美丽,而凤凰让我感到的是,满目的人流,满耳的乐声,满心的嘈杂,这似乎与凤凰本来的性情不搭调,与我心中的凤凰相去甚远。

第二天,我们搬到了沱江边上的吊脚楼。房间有些情调,有阳台,有秋千。坐在秋千上,望着两岸错落有致、鳞次栉比、层叠而上的吊脚楼,江水就在脚下流淌着,一只只竹排载着游人顺江而下,纯朴辽远的山歌飘荡在两岸。那一会儿,我还以为找到了我要寻求的东西。谁知,夜色降临后,对面街上的热闹景象一览无余,灯光闪烁,把我们的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昼。凌晨三四时,我还被吵得睡不着。

凤凰,一个不眠之城,让来到它身边的人,一同无眠。

我们漫步在凤凰,天空不时飘洒着雨滴,少了一路来的闷热,让人的身体舒适清爽。在一座桥头,有一个穿着长袍明清年代装扮的“雕塑”立在那里。走近了,才发现“雕塑”的眼睛在闪,原来是个男子!我不解,不知道他装作雕塑,站在那里干什么。很快就明白了,他靠与游人合影为生。晚上,又见他靠在桥头上,吸着烟,依然默默地等待。儿子觉得好玩,他不懂得,谁愿意把自己浑身涂抹成金属色,从早到晚站在桥头等待游客,那滋味,并不好玩,更不好受。

凤凰城里聚集着很多年轻人,是他们让凤凰彻夜不眠,让凤凰年轻而奔腾起来。城门洞里,街道上,江边,有很多歌手,弹着吉他,唱着忧伤的情歌。一旁围绕着很多年轻人,一同轻唱,一同忧伤。还有,挤在小小的酒吧里唱歌、跳舞的年轻人,眼里流露着沉迷和陶醉。凤凰,游人如织,不分昼夜。有人说,一定要看凤凰之夜。我看了,凤凰之夜,竟这般炫烂和激烈。

暂时或长久在凤凰扎根的人啊,你们真会选地方,选了这个江边古老的有个美丽名字的小城,然后过着现代的生活,日日夜夜,歌着,舞着,醉着,笑着。你们令凤凰的性情大变,焕然一新,让来到凤凰的人,诧异着,惊奇着,跟随着,迷茫着。我不知道,这些聚集在凤凰的人,他们是否只是美丽的凤凰一时的过客?

旅行前,还说要在凤凰多住几日,两个晚上过去了,第三天一早,我们就要离开了,似乎没有留恋,没有不舍,只是匆匆忙忙地,又继续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旅行结束后,我问儿子:最喜欢哪个地方?他坚定地说,最喜欢凤凰,喜欢凤凰的江天广场。问原因,他说,那里有好多好多玩具,有射剑的游戏,还可以乘船漂流,船上还有桨,可以划船。

儿子喜欢凤凰的理由这样简单,凤凰有他喜欢的东西,所以他喜欢凤凰。我问自己,喜欢凤凰吗?我说不出来,凤凰似乎没有我多么喜欢的东西。但,踏上了凤凰的土地,住过记载着风雨飘摇的历史记录着寻常百姓故事的古老质朴的苗族吊脚楼,缓缓流淌、世世代代哺育着苗家儿女的沱江在我面前真实的流过,还有古城里那闪耀的灯光、彻夜不息的歌声、沉迷的游客,还有那些艰辛的生意人,都曾激烈地碰撞过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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