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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俄的街头流氓

2017-09-08 07:47:16评论 杂谈

苏联时代有一种破坏社会秩序的违法行为叫流氓罪。苏俄内战(1917-1922)结束前后,一些大中城市街头开始出现流氓团伙和犯罪活动,如打架斗殴、抢劫路人和商店等,这就是苏俄史上最早的流氓犯罪记录。档案显示,早在1920年,苏俄一些城市就发生过大规模的街头流氓事件,街头流氓事件参与人数最多时高达数千之众,街头流氓事件后来逐步升级为恐怖事件,如列宁格勒、奔萨和喀山等地,就发生过街头流氓扒铁路致使列车颠覆和冲击群众集会会场导致人员伤亡的事件。

街头流氓是沙俄留给苏维埃的一份历史遗产。笔者查阅档案发现,沙俄首都圣彼得堡市市长瓦尔(ВикторВаль)早在1892年就向市警察局签署命令,要求采取坚决措施制止流氓寻衅滋事。尽管如此,沙俄和革命后的苏俄政府均未立法整治街头流氓,直到1920年前后,苏俄刑法才制定了惩办条款,但那时,街头流氓已经给苏俄城市和乡村造成灾难,社会底层也成为街头流氓的犯罪天堂。苏俄是农业国家,80%以上为农业人口,十月革命后,大量农民流入城市寻求发展,其中为男性占60%,他们有相当一部分人成为街头流氓的主力,这是苏俄取得政权后所料未及之事,所以,苏俄非但来不及制定应对措施,更不可能像奥地利那样,为危险性人群——主要是年轻人,如成立社会团体(体育俱乐部、慈善协会)和政治党派等方式,释放压力与激情。

20世纪20年代,苏俄历经两次革命(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大饥荒和内战,旧制度被推翻,新制度已建立,传统理念被击碎,新价值观一片空白,苏俄推行的新经济政策等全新的治国措施,使苏维埃人眼花缭乱,精神高度紧张。人们是能尝试做更刺激的事情来缓解这种紧张,街头流氓此刻应运而生,也符合历史逻辑的。那时,街头流氓群落流行一首歌,很能说明他们的心态:

革命来了,自由未卜,
前有警察,后有警署。
走在街上,我想整事,
警察找我,有刀做主。
…… ……
20年代苏俄的街头流氓跟纽约街头黑帮一样有派系。列宁格勒街头流氓就有5个知名帮派:弗拉基米尔帮、彼斯科夫帮、沃兹涅先斯基帮、罗欣帮和盖多夫帮。各帮派之间在穿着打扮上有严格区分,比如弗拉基米尔帮的人戴的大盖帽歪到左耳,盖多夫帮的大盖帽就一定要歪到右耳;彼斯科夫帮的人戴红色围脖,沃兹涅先斯基帮肯定戴蓝色的。各帮成员模仿革命初期俄国水手的装扮,上身穿水手厚呢短大衣,下身穿喇叭裤。他们在语言上亦有特点,讲话用词也非标准俄语,苏维埃的民警称,他们说的都是只有盗匪听得懂的黑话。
他们的所作所为就是打架斗殴,骂街诅咒,抄砖头砸玻璃,虐待邻里小猫小狗,在灯杆、围墙和墓碑上乱涂乱写,或在公共场所当众大小便,或者到工地盗窃建筑材料。街头流氓还冲击剧院和电影院、咖啡馆和餐厅,打伤儿童、青少年甚至国家公务人员。喀山市的街头流氓还包围了机场停机坪上的一架商业飞机,用石块和棍棒将其砸得面目全非。

档案披露,首都列宁格勒的街头流氓滋事件从1923年至1926年翻了10倍。奔萨市也是苏俄街头流氓犯罪的重灾区,根据当地克格勃的前身——国家政治保卫局(ОГПУ)提供的情报,1922年该市每日逮捕街头滋事流氓15-20人,而当时全市人口总共才10万人。另外,1925年10月2日奔萨市发售伏特加酒后,全市街头酗酒的人数陡然攀升,省苏维埃执委会的干部遭到流氓的殴打,当夜警察逮捕了50名酗酒的流氓。又据1925年第216期《劳动真理报》(Трудоваяправда)报道,奔萨市的流氓酒后袭击警察局,打死打伤民警各一人。流氓们还在市内主要几条街道泼洒粪便,搞得市内污秽狼藉,臭气熏天。

说到酗酒和闹事,俄罗斯史学家指出,苏俄国民在历经两次革命和内战之后,嗜酒程度远高于沙俄时代的人,酗酒在苏俄大城市迅速蔓延,是20年代街头流氓出现的主要诱发因素之一。苏俄监狱管理局档案揭秘,街头流氓中10.7%的人父母都是酒鬼,其中父亲酗酒的占61.5%,母亲酗酒的占10.7%,而街头流氓中酗酒者占95.5%,经常醉酒者占62%,此外他们中还有7%的人吸毒。另外,街头流氓中单亲家庭孩子占30%,他们在成长过程中45%的时间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

上面说到,苏俄推行的新经济政策,使苏维埃人感到困惑,革命造成的社会动荡也使青少年无所适从,而街头流氓的年龄一般都在12至25岁之间,他们是社会大动荡的受害者,他们在生理、心理、道德上都遭遇了巨大伤害。所有这些都符合心理学家的分析,一个人在儿童期或青春期遭遇社会和家庭大动荡,成年后他的性格中就不可避免地具有较多的神经质或歇斯底里成分,甚至会有病态嗜好。1927年苏俄奔萨市被捕的408位街头流氓中,未满16岁的少年神经衰弱者就占31.5%,18岁以上的青少年都患有精神症、肺痨和贫血者占93.6%。1920年,苏俄全国大规模爆发性病,青少年群落是重灾区,梅毒和淋病不仅给人造成身体和精神折磨,那时,街头流氓中患有性病比例达到31%。所以,从这份调查上看,苏俄的街头流氓是危害社会之徒,但首先他们也是社会转型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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