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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利爾美術館藏《夢仙草堂圖卷》作者新辨

转载 2017-09-26 23:05:38

佛利爾美術館藏《夢仙草堂圖卷》作者新辨

 

           傅申  林霄

 

   鑒定有如破案,古代書畫鑒定,乃為破陳年舊案,尤其難,樂趣也自在其中。本文談的就是一件唐寅的名作《夢仙草堂圖卷》,發現其真正的作者並非唐寅,破案過程也頗有趣,不僅可以延續四十多年前高居翰與江兆申二位前輩的辯論,并可一窺前人作案手法。

傅申按:在1960年高居翰曾撰文,指出美國華府佛利爾美術館所藏系於唐寅名下之《夢仙草堂圖卷》,或許是周臣代筆[1],我的台北故宮同事江兆申研究唐寅畫,於1969年辯言:“外國學者中也有人懷疑是出於周臣代筆”,江先生從畫風的比較中,重新將此畫斷定是唐寅真跡[2]。後高居翰撰文指出:“首先,我要說明我未曾建議,且未曾相信過這幅畫是周臣代筆而由唐寅題款的說法,我認為這幅是由後人加題跋與名款以及其他方法冒充唐寅的畫。”……又說:“我只能報告,我在佛里爾藝術館八年中,我曾經將此畫求教於好些中、日專家,他們在書法問題上的看法向為我尊重,在我與他們討論研究之後,他們絕大多數都認為畫上的跋與款是後人加上去的,而不是唐寅親筆所題”,高居翰進一步說,卷後第一個題跋尾部名款被割去,割去的部分或許提到了真正的作者,而且其中夾在二跋之間的“僧子山”可疑,并指出此畫與堪薩斯納爾遜博物館周臣名下的《北溟圖》、台北故宮周臣扇面《萬壑秋風》同出一手[3]。江兆申在同期雜誌回應,認為高居翰將周臣其他的畫來證明此畫與周臣同出一手證據不夠充分,但認可高居翰指出的“僧子山”題跋的可疑之處,認為其他各跋皆未指出畫作者是誰,不能定論,最後期待將來看到原作或許會改變自己的觀點[4]。此後本卷畫作者就成了一個懸案。

後余於1979年自耶魯大學美術研究所轉入華府佛利爾美術館任職,某次展閱《夢仙草堂圖卷》,見卷后後無款大字詩題跋,或有人認為是唐寅所書。忽憶本人于1980年代初在上海博物館藏畫展中,見有陳寉畫《墨牡丹圖》軸,右上角有其題畫詩一首,其書法風格略記於胸中,認為《梦仙草堂图卷》中無款之書詩,乃出於陳寉之手。

憶于19855月,中國書畫鑒定小組之部分人員來美訪諸大博物館觀畫,薛永年陪同并記錄,謝老返上海後,曾向余索佛利爾美術館所藏之趙子固水仙短卷照片,寄去的同時,余亦向謝老順便索上博所藏陳寉《牡丹圖》題字局部圖片,隔年(1986年)蒙謝老來書,末尾云:“陳寉字照片一紙并附陳。……弟稚柳手上,三月十九日”(圖1)。

1,謝稚柳1986年寫給傅申先生信札

余收得陳寉自題墨牡丹照片(圖2),將其放大後,與佛里爾美術館唐寅名下《夢仙草堂圖卷》無款大字題詩作比較,即肯定無款題跋乃出自陳寉之手無疑。再查得陳寉存世詩集,此詩正在其《海樵山人全集》中,本希望從詩的標題中能知何人所畫,然而該詩標題只有《題汪東原夢仙卷》,因此仍無法解答江兆申與高居翰的筆墨官司。

2,陳寉《墨牡丹圖》題款,上海博物館藏

三十多年後識香港閩人藏家林氏霄羽兄,並於2015年訪其“近墨堂”,得觀其部分藏品,其中一冊羅洪先《簾洞秋懷》中有海樵山人陳寉親筆書詩,余即驚呼又見陳寉!原以為一般鑑藏家均不知陳寉其人其書,霄羽兄竟告知彼所知陳寉其他書跡,余即要求照片一套,并擬撰文《再談夢仙卷》,雖然仍無法解答《夢仙草堂圖卷》畫者之謎,但從此順藤摸瓜,或有一日可解決江、高二氏之爭,然稽延時日始終未執筆,近日霄羽兄與余手機通話中問及此事,余乃告知尚未執筆,彼即告知他已查出此卷相關人物,余乃促其將研究成果寫出,此文可由余二人聯名發表。終於在20173月赴港往訪林氏,霄羽兄即出示所撰研究所得,其對汪氏家族考證甚祥。

以下為林氏所撰之文,并將此畫的作者指向陳寉,按陳寉乃徐渭畫學之師,雖以花卉為主,但其山水亦甚佳,然余仍以為此夢仙卷未必出自陳寉,但同意林氏判斷此畫非唐寅所畫,這是需要說明的。以下請讀林氏之文:

  “近墨堂”於匡時2015年春拍拍得一冊明嘉靖八年狀元、王陽明弟子羅洪先的《簾洞秋懷》冊頁。此冊有羅洪先給王陽明弟子汪周潭的長文:《別周潭汪君序》,並有同代人許國、十嶽山人王寅、孫鳳鳴寫的《汪周譚像贊》,海樵山人陳寉詩作《讀念庵太史寄周潭老先生文因歌以贈》,書於嘉靖庚申仲春(1560年),然後是明末清初遺民:徽州王泰徵、篁峙曹鳴遠、施閏章、黃紹箕、王煒等人長跋(圖3)。全冊大多寫在同一種灑金粉箋之上。

3,近墨堂藏《簾洞秋懷》冊局部

 

是年十月傅申師來訪近墨堂,見此冊中的陳寉詩作,驚呼陳寉墨跡與美國佛利爾美術館的唐寅畫卷上的無款詩應是同一人筆跡,吾告知嘉德2014年秋拍一冊陳寉等人所書《憫黎題詠》(圖4),其中陳寉書《平黎傳》以及引首,書於嘉靖辛亥仲冬(1551年),其筆跡亦可相證其真。傅申先生言多,年來佛里爾美術館所藏唐寅卷後題詠疑案,終有指向。過了一年多,吾訪傅申先生於其碧潭公寓,問先生撰文否?先生言,雖已查得《夢仙草堂圖卷》後無款詩在其文集之中,然尚未撰文。吾回港得朋友所助用數據庫檢索,終有所發現,并告傅申師,傅申師促我成此文。

4,北京嘉德2014年秋拍《憫黎題詠》冊陳寉書法

這件唐寅《夢仙草堂卷》最近又出版在新版的《唐寅書畫全集》[5],美國佛利爾美術館藏(圖5)。

 5唐寅《夢仙草堂圖卷》,Freer Gallery of Art and Arthur M. Sackler Gallery, SmithsonianInstitution, Washington, D.C.: Purchase- Charles Lang Freer Endowment, F1939.60

 

先瀏覽此畫,前面引首《夢仙草堂》幾個大字,書者汪聖修,鈐印“汪楙叔一字永叔”,經查汪永叔為汪道昆及汪道貫的侄兒[6]。近景坡石老松數株修竹幾叢,一草堂坐落其間,堂中一人正伏案作夢,遠處雲端飄忽一位仙人。畫幅左上有題款:“閒來隱几枕書眠,夢入壺中別有天,仿佛希夷[7]親面目,大還真訣得親傳。晉昌唐寅為東原先生寫圖”。在此七言絕句中“親”字重複,似非善詩者所作,令人生疑,而且這些字與唐寅書法相差甚遠,可以確定不是唐寅筆跡(圖6)。細看山石皴法也與唐寅之“亂柴皴”有別,特別是近景石坡細密的點苔,也是唐寅山水所未曾有過。但這確是一張好畫。

6《夢仙草堂圖卷》“唐寅”題詩Freer Gallery ofArt and Arthur M. Sackler Gallery, Smithsonian Institution, Washington, D.C.:Purchase- Charles Lang Freer Endowment, F1939. 60 

 

另紙有粗壯大字書《夢仙詩》一首“聞君少日好神仙,夢裡常時見偓佺,……”,題記:“東原兄少與與游,即聞夢仙之事,白首至休昜[8]始補此作。”款被割去,這段也就是我們認為與陳寉筆跡相同者。

另紙:顧應祥書《夢仙詩》一首,題記:“箬溪顧應祥書”,鈐印:“御史中丞”、“吳郡顧惟賢甫”。同紙徐丙次韻一首,步的是顧應祥韻,題記“半溪徐丙次韻”,鈐印:“子南”、“成均風紀”。顧應祥(1483-1565年)字惟賢,號箬溪,王陽明弟子,浙江長興人,弘治十八年(1505年)進士。徐丙,字子南,號半溪,明正德二年(1507年)舉人,浙江長興人。

另紙:海寧許相卿長跋,題記:“嘉靖丙申(1536年)冬十月望海寧許相卿題”,鈐印:“台中”。許相卿,字伯臺、台仲,正德十二年(1517年)進士,海寧人。

同紙:有“僧子山”題跋:“六如先生畫天真爛漫……但以道眼勘破可也。僧子山”未鈐印。不知有“僧子山”其人,讀此跋似有玄機。

另有一紙與前面這兩跋相接,看似同紙,其實是另接上的,給人錯覺為同紙,題記:“嘉靖乙未(1535年)冬十月既望大虞山人王惟一跋”。鈐印:“王元父氏”

另紙:翁桂《題夢仙手卷後》。題記:“嘉靖己未(1559年)……莆田愧崖翁桂朝芬題於普滿寺大善法堂東楹下”。普滿寺位於休寧縣,文中提及前有唐一菴、錢緒山二友人跋,并知汪東原也是其友人。唐樞字惟中,號一菴,嘉靖丙戌(1526年)進士。錢德洪字洪甫,號緒山,二人都是王陽明的弟子,他們的題跋已經不存。

最後另紙是晚清費念慈為龐虛齋題跋,他其實已經提出了疑問:“據許台中(相卿)跋是為汪東原作,……六如卒於嘉靖二年,卷后諸跋皆在乙未、丙申中閒,已在六如殤後……”。最早的題跋也在1535年,距離唐寅去世的嘉靖二年(1524年)十二月已經十一年。汪東原是否會與唐寅有交集,費念慈打了個問號,沒有深究,畢竟是為朋友龐虛齋題跋。

據吳湖帆《醜簃日記》記載,在1933212日這天:“王選青[9]來,同至龐虛齋處觀畫。……唐六如《夢仙草堂》卷,非真跡;《風木圖》卷,至佳,題者也眾。……”[10],吳湖帆是最早判定此卷非唐寅真跡的人。我們相信吳湖帆是根據他所了解的唐寅繪畫風格及題款筆跡得出的判斷,並沒有從其他角度找到依據。

要徹底解決這個疑問需要考證以下幾個問題:

1,   無款大字題詠是否陳寉的字?

2,   畫與題跋的共同上款人“東原”是誰?他的活動是否會與唐寅交集?

3,   《夢仙草堂圖卷》有可能是誰畫的?

 查陳寉有《海樵先生全集》,其卷八有《題汪東原夢仙卷》,正好就是這首:

“聞君少日好神仙,夢裡常時見偓佺[11],頂上三花非幸聚,關中一竅更難傳,邪(墨跡作)魔偏出無防後,妄念(墨跡作)都生有象先,若使(墨跡作)回頭揮慧劍,即從虛靜得(墨跡作)真玄”[12](图7)。

僅有數字不同。因此可證這確是陳寉墨跡。

7,《海樵山人全集》卷八,《題汪东原夢仙》隆慶元年刻本

這位“汪東原”何人?從引首汪永叔是汪道貫的侄兒,休寧人,陳寉晚年題詠題於休寧,題跋者許相卿是休寧人,莆田翁桂題於休寧普滿寺,可以基本判斷此卷的主人是徽州休寧人。

已知此詩為“汪東原”所作,曹學佺《石倉歷代詩選》收顧應祥《東原為汪道弘賦》:

“東原山深深幾重,千峰萬峰青巃嵸,誰其主者風雪翁,買田筑室於其中,翁已蛻去迷仙蹤,肯堂有子翁則同,氣味瀟灑文章工,浪遊江湖西復東,仰天長吟聲激空,杪春訪我水晶宮,篝燈夜雨談鴻蒙,興闌長揖意氣雄,飄然一棹凌天風”[13]

說明汪道弘可能就是汪東原,雲遊四處曾訪浙江長興的箬溪顧應祥,此詩中有句:“誰其主者風雪翁,買田筑室於其中,翁已蛻去迷仙蹤”,對照此卷後面莆田翁桂跋其中有句:“矧吾東原為風雪翁仲器[14],有仙風道氣”之句,說明汪東原是“風雪翁”的第二子。顧應祥詩云:“翁已蛻去迷仙蹤”,知道此時其父已經去世。此卷顧應祥的題詠有句:“有客西來號夢仙,入門見我即談玄”也可與顧應祥前詩對應。

可考汪道弘,歙縣人,與汪道昆為兄弟行。汪道昆《太函集》卷三十四卷《吴母安氏传》云:“息女歸三甥,……為吾從弟汪道弘、為方汝福、為方以旄。”明言汪道弘為其從弟。

另查許相卿為汪道弘所作《汪氏近徵錄序》[15]“《近徵錄》者,歙汪道弘氏之編也。汪氏望歙”,“茲錄則近始道弘九世祖宋方壺居士叔耕 ,歷傳至風雪道人克遠,是為道弘之父”

知汪道弘曾编《近征錄》,從汪道弘的九世祖宋汪莘[16],歷傳至其父“風雪道人克遠”。也就是說汪道弘的父親名汪克遠,號“風雪道人”,而翁桂題跋指出“東原為風雪翁仲器”、許相卿《近徵錄序》所記“風雪道人克遠,是為道弘之父”正可互證,因此可以完全確認汪東原就是汪道弘。

汪道昆的生卒年很清楚,生於嘉靖乙酉十二月廿七日(152619日)[17],因此他的從弟汪東原不會比他大。而唐寅卒於嘉靖二年十二月(15241月),可以確定汪東原出生時唐寅已不在世。也就排除了唐寅為汪東原作畫的可能性,同時也排除了周臣為唐寅代筆的可能性。由於周臣生卒年不詳,而最後有記錄的畫作是嘉靖乙未年(1535年)[18],也就是此卷王惟一為汪東原題跋的這一年,因此仍不能完全排除周臣畫的可能性,但若想有人為了將周臣畫改為唐寅畫,做一系列添款割跋的動作,似無此必要,因此可能性也甚微。

卷中許相卿題跋全文錄於《雲村集》卷十二,名為《識夢仙冊》,其中:“汪德卿氏生承平無不獲意事,而寓名於夢仙”,可知汪道弘字德卿,號東原,是位無憂無慮的公子少爺。若以汪道昆的生年1525年來估算,當這些前輩1535年到1536年為他夢仙一事題詠時,估計汪東原當時也就是個十來歲的少年,這些前輩為何為這麼一個小輩繪畫題詠?許相卿已經給出答案“汪氏望歙”,即汪氏是休寧望族,其父“風雪翁”應該都是他們的好友,也就不奇怪了,只是汪道弘與其父汪克遠皆無文集存世。陳寉詩首句:“聞君少日好神仙”說的正是這位少年汪東原的好夢。

再來看這幅畫應該是誰畫的?我們知道這些題詠者中只有陳寉善繪事,并是青藤徐渭的老師,徐渭《陳山人墓表》:

“而其所作為古詩文,若騷賦詞曲,草書圖畫,能盡效諸名家,既已間出己意。……於是四方之人日造其庭盡一時豪賢貴介若諸家異流無不向慕願得山人片墨或望見顏色一談一飲以為幸[19]

陳寉畫存世極少,花鳥有上海博物館藏《墨牡丹圖》,山水有安徽省博物館《錢塘圖》扇面、上海博物院藏《宛溪釣隱圖》數件存世(圖8),2016年匡時春拍,還有一山水扇面,題“海樵山人為子周先生作”(圖9),數件山水筆墨並不統一,與《夢仙草堂圖卷》比較,尚不能確定畫作者就是陳寉,但本人傾向於為陳寉所畫,視此卷陳寉題記語氣“白首至休昜始補此作”,應該是對自己早年作品的補題,或是畫或是詩。至今,陳寉所見畫作皆為晚年作品,此畫若是陳寉所作,當為早年作品,而他的早年畫作尚未發現,故有待更多的陳寉山水畫發現,或能坐實。

8,上海博物館藏陳寉《宛溪釣隱圖卷》局部
9,匡時2016年春拍陳寉《為子周先生作山水》

 

陳寉,字鳴埜,紹興人,據徐渭《陳山人墓誌》,“海樵山人寉,卒之六年,為嘉靖乙丑(1565年)”[20],知陳寉卒於嘉靖庚申(1560年)。陸心源《三續疑年錄》:“卒嘉靖三十九年庚申(1560年),生年不詳”。錢謙益《列朝詩集小傳》:“卒於嘉靖壬申,又六年乙丑,而文長(徐渭)墓其表”[21]。終嘉靖無壬申年,當是庚申之誤。據考證,陳寉生於弘治甲子(1504年),享年五十七歲[22]

陳寉此卷的題詠當作於晚年,題記云:

“東原兄少與余游,即聞夢仙之事,白首至休陽始補此作”。看其口氣,似有畫或題在前,晚年至休寧再題詠。所以猜測此畫應是早年為年少的汪東原所繪。畫中或原有題記,也被商賈裁去。

此卷除了失去唐一菴、錢緒山二跋,順序也被打亂,順序應當是:引首、夢仙圖、顧應祥、徐丙、王唯一、許相卿、翁桂、陳寉題詠當在最後,各家題跋皆未提及唐寅畫。

還有兩種可能:此畫是否可能是汪東原所畫?或是汪東原收藏了一張前人畫?第一種可能可以基本排除,因為各位前輩顧應祥、許相卿等人為此卷題跋時,汪東原僅十歲有餘,不太可能畫出如此成熟的繪畫。第二種可能也不太成立,此畫明顯描述的是汪東原的少年夢仙之事,後面題跋皆談及汪東原的仙緣,而與此畫情景相合,只可能他人是為汪東原作其夢仙事圖,所以此畫作者最大的可能性還是陳寉,只是目前陳寉存世作品太少,特別是早年陳寉的山水沒有標準件可以參照,故尚不足以成定論,留待未來確定,僅作為猜想可以成立。反過來想,為何陳寉存世作品如此之少,會不會他的畫作大多被改成了唐寅?不妨也作為猜想之一。

猜想惡劣商賈動手腳的方式是:將畫作者名款割去,題上偽唐寅款識,再將陳寉題詠名款裁去,讓人不生此畫是陳寉所作的聯想,打亂題跋順序,並在許相卿題跋後面的餘紙上加入“僧子山”偽跋,說是唐六如畫。并加上一句玄語:“但以道眼勘破可也”,此卷進入佛利爾美術館之前為虛齋龐元濟所藏,并著錄在《虛齋名畫錄中》,龐虛齋未經考辯,並將許相卿款錯錄成“許相仁”,并當作唐寅真跡收藏。如今可謂已被道眼勘破,皆得益于數字化檢索時代之種種便利。

                                    20173

 

鳴謝:此文得到薛龍春、丁小明、高明一、趙友永諸友幫助提供資料,特此鳴謝!

 

[1]James Cahill Chineting Geneva, Shira 1960, P138-139

[2]江兆申《關於唐寅的研究四》,《故宮季刊》三卷三期35-79頁,19691

[3]高居翰《唐寅或周臣》,《故宮季刊》第四卷第一期,19697月,第71-72

[4]江兆申《關於唐寅一文的商榷》,《故宮季刊》第四卷第一期,19697月,第73-74

[5]故宮出版社,2016年版《唐寅書畫全集》,繪畫卷2

[6]李維禎《大泌山房集》卷六十有《太湖兩洞庭遊記》:“同余宿者:朱貞吉、馮元敏、汪仲淹、仲淹婦弟蔣茂弘、猶子永叔。”可知汪永叔為汪道貫的侄兒。

[7]希夷,指道士、道家。

[8]休昜即休寧,古徽州六縣之一,今屬安徽黃山市。

[9] 王選青即王季遷(1906-2003年)早年的名字

[10]《吳湖帆文稿》,第22頁,中國美術學院出版社,2004版,吳元京審定

[11]偓佺神話傳說中的仙人。

[12] 陳寉《海樵先生全集》卷八第十九頁,隆慶元年陳經國粵東刻本

[13]曹學佺《石倉歷代詩選》卷四百八十五,顧應祥《東原為汪道弘賦》》

[14]古人美稱他人之子,長子曰長器,次子曰仲器

[15]許相卿《許黃門先生文集》卷七〈汪氏《近徵錄》序〉

[16] 汪莘,字叔耕,休寧西門人。紹興二十五年生。早年居住於黃山,精研《易經》。嘉定年間,曾三次上書,論天變、人事、民窮、吏污之弊,惜朝廷不用。晚年隱居柳溪,自號方壺居士,布衣以終。善寫詞,好吟蘇軾、朱敦儒、辛棄疾詞。《四庫全書總目》認為「所作稍近粗豪」。著有《方壺存稿》八卷。

[17] 徐朔方《汪道昆年譜》,考證甚祥,據《王奉常集》、汪道昆《太函副墨集》所附汪無竟(汪道昆子)《汪左司馬公年譜》,所附行狀等。見《徐朔方集》第四冊第13頁,浙江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

[18] 高士奇《江村消夏錄》卷三,《周東村長江萬里圖卷》後署:“大明嘉靖乙未菊月望日東村周臣寫成”。盧輔聖主編《中國書畫全集》第十一,第二九六頁,上海書畫出版社

[19]徐渭《徐文長三集》卷二十六,《陳山人墓表》,中華書局1983年整理本

[20]徐渭《徐渭集》卷二十六,《陳山人墓表》,中華書局1983年整理本

[21] 錢謙益《列朝詩集小傳》丁集卷十,《海樵山人陳寉

[22]《海樵先生全集》中多有自述年齡之詩,卷四《東武行年五十五十邀舊游邵南城余靈峰徐九里孫雲樵小集息柯亭醉後以代祝》云:“我亦登年四十九”,可知少友人朱東武一歲,東武生年據申時行《賜閒堂集》卷二十七《朱先生合葬墓志銘》云:“先生朱氏,諱公節,字允中,浙之山陰人也。家故居東武山下,自號東武山人,而搢紳交游間,雅稱東武先生云……先生生弘治癸亥(1503年),卒嘉靖甲子(1564年),年六十有二”。推算可知陳寉生於弘治甲子(1504年),卒於嘉靖庚申(1560年),享年五十七歲。以上是趙友永學友以詩證史的結論,特表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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