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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蝶恋花”为“莺啼序”——林JJ版《女儿情》歌评

(2016-12-18 18:23:33)
标签:

林俊杰

女儿情

唐僧

女儿国王

歌评

化“蝶恋花”为“莺啼序”——林JJ版《女儿情》歌评

    不写点什么恐对不起已持续一周的单曲循环。不论是做音乐节目主持人的十余年间还是业余听音乐,我从未循环单曲时间如此之长,甚至拿出耳机路上都在听,而且一直处于感动到炸的状态。
    《女儿情》原歌颇为经典,作为电视剧《西游记》中《趣经女儿国》一集的插曲,风格绵腻柔情,是女儿国王对唐僧的爱恋心声,旋律简单,少起伏,该集末插曲《相见难别亦难》沿用此旋律,仅改歌词为抒写离情。除原唱吴静外,听过胡文阁与MIC改编的京剧版、万晓利翻唱的民谣版,都不难听,然亦不出彩,倒是筝曲相当不错,我曾用来作过节目背景乐,此外自己用洞箫奏此曲也合适。总的来说,这首歌本身风格古典,特征鲜明,极难改编。

    看到林俊杰现场改编演唱的《女儿情》时,我尚未从周日清早的被窝里爬出来,于枕上随意点开微博里诗友大米转发的视频,很安静的场合听低吟浅唱正合情味,但我未料到的是后面层层翻进的改编如此精彩,最后一遍副歌出现时,我不仅惊掉了下巴,整个人都瞬间高燃,一曲歇拍我发现自己在寒冷的冬天里从头到脚冒出了一身汗。
    以前听歌我也常会用单曲循环,但一般轮几小时就得暂停后再轮,而林JJ版的《女儿情》我持续循环了多天仍未从审美曲线上退下来,整首歌层次渐进脉络分明,情感起落浑成充满张力,这是神一样的改编。若将原唱比作一阕小巧柔婉的“蝶恋花”,那林JJ改编之后的演唱就是一篇荡气回肠的“莺啼序”。
     
《莺啼序》为词中最长之调,共四叠,以梦窗词为正格,梦窗词情由淡至浓,怅昔痛今,是一生的追忆,林JJ版《女儿情》在章法上与之一致,在原歌基础上大大增强抒情意味,四段式编曲愈转愈深,情感的递进上也打破了《女儿情》原歌的狭小空间,将一见倾心刹那聚散的短暂故事,升华为一生的追忆。
 
    第一段落先以电子乐营造玄幻悠远的朦胧意境,JJ将调子降到足够低,把原歌节奏放慢,轻缓开唱,发声吐字全都是收敛掩抑的,甚至“鸳鸯双栖蝶双飞”的“蝶”及“满园春色惹人醉”的“醉”等很多字,内口腔都未全部打开,似是小心翼翼,似是黯然呓语,同时伴奏尽量弱化,突出的是主人公“沉思往事立残阳”的意态,情绪表现上是恍惚怅惘的,是对于初见的回忆,如梦似幻,既忘不了那一刻的甜蜜羞涩,又隔着尘封往事忧伤迷离,有“一生惆怅为伊多”的茫然失意,更有“人间久别不成悲”的克制隐忍。
    第一段
演唱基本全用原曲,只在个别地方有节拍的小改动,比如“愿今生长相随”的“长、相随”处有微弱休止,显得更若有所思,更深沉内敛。有听者一直纠结究竟是女王还是唐僧的视角,我认为既然是男声自然是唐僧的立场,有句话叫“我终于学会用你的语气喊我自己的名字”,因此即使JJ版《女儿情》表面上仍是彼僧我女的称谓,但不影响人物视角的定位。这一部分可以理解为女儿国王外放的殷殷情意切切问语在唐僧回忆中的内化叙述,正因这是男儿的回忆角度,所以原唱“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略微的一点副作用——女王的少许过腻反被化解了,代之的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的百感交织。这里插一句:擅长高音的许多歌手容易在低音区对音准失于掌控,林JJ以往的歌曲多以高音自如见长,但这一次在这样低的音区表现得这样稳定,令人刮目。
 
    第一章节后紧接的一段摇晃迷蒙的间奏取材于林JJ歌曲《茉莉雨》,融以假声吟唱,再度强化抒情性,布就了“红楼隔雨相望冷,朱箔飘灯独自归”的凄美氛围
    随即进入第二段落,词曲重复第一段落,但声情有了明显的变化,不是压抑低徊的回忆,而是内心深处的回应,与前段相比,“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两句的
咬字发音已倾向于疏放,伴奏也配合开始加大力度。“悄悄问圣僧”的“悄悄”二字起出现较明显的局部改编,旋律上挑浓化情绪色彩,“女儿美不美”的“儿”字加入颤音,好听程度均逾原曲,复唱“女儿美不美”时将“美不美”处的节奏改编成一种赞叹的语气,仿佛是在由衷告诉那个曾扬起脸儿含羞带笑追问他的人儿在他眼里她是有多美。接下去的演唱继续加力,通过加重浊音喉音强化语气,“说什么王权富贵”不再是第一段的迷惘意境,渐呈开阔气象,悠凉拖音里有了坚实的意蕴,“怕什么戒律清规”也加剧了力量。“只愿天长地久”一句的处理深挚已极,可能又适逢林JJ微欠标准的国语发音,犹如从怀里掏出一小瓶二锅头喝下喉,恰恰使得“天长地久”四个字恍若微醺,造就沉酣之感,“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的“与我”和“相随”两处皆有改编,完全变原唱的娇柔为笃定,继而“爱恋依,爱恋依,愿今生长相随”的“爱”字和“相”字再次改编为上扬曲调,突出强调了心意之诚挚,连续几次出现的转音也使得原本偏于简单平淡的曲风演化出了丰富饱满的情感。 
  
    第三段落无缝对接以《菊花台》,对于这点,我初听时也略觉违和,因为《女儿情》与《菊花台》的风格差异不可谓不大,但后来领悟到:这在章法上不啻从小令至长调的突破性变化,也正是这一段出人意料地在“起承”之后巨腕一“转”,才使得《女儿情》原歌意境由此拓宽,音乐格局为之倏然振开,并将风格走向直从娇花移人抵至酸风射目,最终带出第四段落令人震撼的艺术效果。《菊花台》一节的演唱,把主人公从绵远的思绪中一把推出,镜头一下子从回忆里的缱绻春色变为周遭的肃杀秋气。古人说“悲哉,秋之为气也”,这一段落花木凋零万物萧索的场景,不必是眼前实景,可理解为”离人心上秋“,是“一生心事总成违”的心境,化为歌声正是“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躺”。“你的影子剪不断”是这一段落最深的感喟,“断”字着力慨叹并出以悠长尾音,稍顿之后的“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双”转而低沉,这句的渐弱处理本已十分出彩,加之JJ演唱感情极为投入,用喉咽音和啮齿感将这句唱出“此恨绵绵无绝期”的黯然销魂意味。此外,《菊花台》与《女儿情》在故事背景上可以找到一脉共通处,即不为世俗所容的不伦之恋。

    第四段落,第四段落!这部分我首先想说:值得跪着听!
    第四段落是《女儿情》的副歌部分,也是JJ版《女儿情》里第三次出现这段唱,如果说第一、二章节是回忆和思念,那么这第三次出现的副歌就是愤世嫉俗的终极爆发。
    从《菊花台》回到《女儿情》是直接切入式的,无过渡转折,在前一段落弱收蓄势的基础上,第四段落对原副歌旋律作了大刀阔斧的改编,以气场全开的强力高音把整首歌的情绪推到极致,“说什么王权富贵”一句石破开惊般轰然炸开,气势之磅礴如银河倒注一泻千里,之以玻璃碎裂似的伴奏和混响音效,令人震撼,对这句的评价我只想借用网友刷了满屏的预警弹幕——前方核能!几乎每次这句出来我都热血沸腾并且颤抖得拿不住手里的物件。顺势而下的“怕什么戒律清规”也经重新编曲而更为激昂,这两句直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不顾一切,而这种之死靡它无所畏惧的勇气或许正是这个虚妄爱情故事里真正燃亮我们的东西,这风卷怒涛一样的歌声里饱含了意欲冲破一切世俗樊篱的狂放和身不由己徒唤奈何的悲愤,谁也没想到通过改编《女儿情》竟能唱出“我亦一腔孤愤在”的血脉贲张。随后“只愿天长地久”的改编再掀高潮,明明无望却不悔,几达听者无一不抛热泪的艺术感染力,这几句下来,我基本都处于原地炸裂动弹不得的状态,导致无数次被迫停下手里的活计扶额趴下,桌椅冰箱灶台都被我趴过了。“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处,若结合剧情可理解为唐僧许给女儿国王的来世之愿,“爱恋依,爱恋依,愿今生长相随。愿今生长相随”,最后一句收归到原歌旋律,音乐情绪从恣意扩张回归平静,使全歌和谐收束,演唱层面上做到了放收自如游刃有余。

    对JJ版《女儿情》的
伪乐评(真感受)聒噪如上,断续写文,用了三天时间,而循环这首歌也已到了八天。感谢伟大的音乐创作。
    最后郑重补充:这首歌一定要看视频更有感觉!现场舞台效果太走心,前期幽蓝星空一样的地面,后期高音炸燃的时候同步亮起的红灯光环,太配合氛围了,这是我2009年上挂浙江省广电总局一个月后第一次对浙江卫视有所称道。还有,更重要的是:林JJ的表情和肢体语言,这些因极度沉浸在歌曲意境中而生出的细腻表现,应视为这首神一般改编歌曲的完整结构的一部分,而这些,是我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贴上地址,以此结篇: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5293562/index_1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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