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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由蜗牛的死亡事件引发的后来

(2017-08-18 14: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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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小说

蜗牛 

小说:由蜗牛的死亡事件引发的后来

我不愿在此多逗留几分钟,哪怕几秒钟我也不情愿。我顺着楼道走了出来,整整十八层,我没有坐电梯,我不是在逞能,尽管逞能的情绪一直在侵染着我。坦白说,最近我的处境已经够糟糕了,我怎么还能忍受得了这般尴尬?马路两边的法桐病恹恹的样子,没有一点精神气,似乎被昨天那场大风拔掉了筋骨,我走到其中一棵跟前,抬头看了看,然后将手掌狠狠地摁在了上面,我听到了树干内部破裂的巨响声,听到了我手心上的细胞猝死的声音。或许我此刻更应该安静下来想想办法,而不是在这里做一件两败俱伤的事情,这样做,对我的手掌,对树,都不是什么好的措施,我明白这些道理,但我无法尝试另外一种新的手段。可能也与昨天那场大雨有关,它们猛地从天上灌下来,哗啦啦哗啦啦,整个城市就被横扫了一番,今天的城市,看起来就像残败的战场一样,我知道这是上帝赐予我们的苦果,每个人都必须尝尝它的味道。

是那只突然出现的蜗牛打断了我的思绪,它从一根树枝的下端往上慢慢爬,样子极为滑稽,在我小的时候,我曾无数次观察过爬行的蜗牛。它们的神经非常敏感,别看它们在缓缓前进,你若伸出指头在它的旁边轻轻敲敲,它会立即将脑袋缩回躯壳之中。我早就明白这是蜗牛的自我保护措施。三四岁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将蜗牛从树枝上拿了下来,放在手心里,这个小家伙可能在我拿起它之前就已意识到了什么危机,我对着蜗牛躯壳的暗洞往里看,我并没有发现什么,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蜗牛的瘦小,瘦小这个词也许用得不妥,管它呢。我又将小拇指往暗洞里面塞,显然这一切都是徒劳,我的手指过于粗大,我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怒火,加上这些天的遭遇,我的脑袋瞬间就被涂刷成了透明状态。那只蜗牛死的很惨,它被我狠狠地摔死在了地上,等我睁眼看到它粉碎的尸体时,我却又为我刚才的行为感到无尽的愤懑与羞愧。

蜗牛的死亡事件,仅仅是一个小插曲,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绝对的死亡了,这是我早已深刻意识到的,很多人与其说活着倒不如说早已死了,如同我,所以我现在对蜗牛的死并没有怀多大的歉意,我心里仅仅生出了些羞愧之情,这一点,连我自己也感到惊讶。我上下打量着那只现在已经粉身碎骨了蜗牛,它的周围似乎围着一层薄薄的阴森之气,看起来朦朦胧胧,拖曳着一条虚幻的阴影,它缠着蜗牛的躯体,上方散发出浓郁的白光,我身体不禁打了一个冷颤,一股冷意从脊背上浮起,我闭上了眼睛,试图从这个突然而至的幻觉中逃离出来,可没想到的是我只要闭上了眼睛,那些朦胧的模糊的幻影会从脑海深处接连飘出来,我的神经一阵一阵颤抖起来,恐惧如同一团网状的线条,紧紧地扼住了我的喉咙。那怎么会是一只普通的蜗牛?难道我错杀了它?我开始在心中忏悔了起来,我知道其实这种恐惧早已攀附在了我的身上,但我还是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父亲的电话将我从身处幻影的险境中拖拽了出来。父亲在电话那头接连咳嗽了几声,我知道他的气管炎可能又犯了,心脏不禁提了起来。父亲咳嗽了一阵后,压了压嗓子说:“二娃,你忙么?”我连忙用右手在右脸上猛扇了几掌,神经才算灵醒了过来。我说:“爸,我不忙,怎么了?”父亲有些结巴地说:“二娃呀,你还……你还记着高芬芬没?”我有些愣神,觉得父亲的话里有话,可我真想不起这个高芬芬到底是何人。我说:“爸,我不认识这个高芬芬,她是何方神圣?你到底想说啥?”父亲有些疑惑,他说:“你真想不起来?”我肯定地说:“我真的想不起来呀。”父亲顿了几秒,我似乎看见了他脸上不悦的神色。父亲说:“高芬芬是你大学谈的女朋友,你还把她领回家过。”

我的心脏瞬间像被什么猛击了一下,全身的毛孔全部张了开来,冷汗一颗接一颗冒了出来。我开始回想与这个神秘的高芬芬有关的事情,但我还是不能够一下子想起来,我回想我的大学,回想起了与我同寝住过的室友,惟独没有想起那个竟然被我带回过家的高芬芬,这该是一件多么荒唐的事情。高芬芬,我努力地想这个名字,我在心里将这三个字重复阅读了起来,好像很熟悉,又似乎很陌生,我忘记了已逝的岁月了吗?距我的大学时代,不才过去了七八年吗?我怎么回想不起一个大学曾与我有着特殊关系的人呢?我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东西?亦或者那个东西其实一直在我的身体内部潜藏着,只不过是我无法捕捉到罢了,我只能这样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不然我会强烈地谴责自己,强烈地蔑视我自己。令我感到庆幸的是我多少还回想起了一些事情,比如我记得我曾跟一个女孩在湖边散过步,我总能很清晰的回想起这个场景,但我却不能记起她的模样。这真是一件令我无比悲伤却又无比释怀的事情。

我也记起了曾在某个公园里吻了一个女孩,然而她是谁?是高芬芬?我自己也不清楚。是不是我的记忆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所有的现代人都成了我这样一个健忘的人?如果事实是这样,我该为此感到欢喜呢还是该感到悲哀呢?高芬芬,这个曾与我有过关系的女生(现在也许已为人妻了),我怎么会想不起她的模样呢?而父亲怎么却牢牢地记着她?我说:“爸,那你对我提起她有什么事情吗?”父亲又顿了几秒,但这几秒明显比刚才顿的那几秒长一些。父亲说:“她是咱镇上的,你俩读的一所大学,你真的就想不起她了吗?”我有些不耐烦了,父亲为什么总是问这个我并不怎么感兴趣的话题呢。“不记得了。”我斩钉截铁地说。父亲说:“哦,记不起了也好,她七年前就结婚了。”我有些惊讶,因为到现在我还是光棍一个。尽管到现在我仍记不起这个女孩的样子。我说:“结这么早?”父亲说:“嗯,很早。”到现在,我还没有听明白父亲究竟要讲什么。

“爸,那然后呢?”

“她嫁得不好。”

“为什么不好?”

“她男人打她。”

“为啥呀?”

“据说她有次睡着后喊了别的男人的名字。”

“啊?不会吧?这就是她的不对了。”

“她喊了你的名字。”

我再次愣住了。我的体内开始展开一场厮杀,从现在起,阳光,树叶,蜗牛,树枝,似乎变得有些隐蔽,我无法感知它们的确切位置。怎么是我的名字?而我对这个女孩竟没有一点印象,我真想在我脸上狠狠抽几个嘴巴。我开始回忆我大学毕业后的几年,这几年里我每天像狗一样到处奔忙,主人不高兴的时候,我需要摇摇尾巴,主人高兴的时候,我需要继续摇摇尾巴让主人接着高兴,我为了钱而匆忙着,我连自己都忘记了,更别说那个高芬芬了,这样一想,我心里还是释然了一些。我记得毕业的时候我曾站在沟坡上大声喊,我要为自己创出一片天空,可滑稽的是毕业后我不仅没有为自己创出一片天空,还把自己弄丢了,我变得麻木不仁,对街道上躺着要饭的流浪汉不再怀有怜悯之心,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我变得昏昏沉沉,成了钱的奴隶,房的奴隶,车的奴隶。我这样还会继续多久呢?我从来没有想过,从来没有思考过,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毕业后不久,我就已被重新组装了一番,换了零件,换了躯壳,我躲进了暗洞之中,啊,我竟然成了那只竭力在保护自己的蜗牛,我竟然沦为一只怯弱的蜗牛,多么哀伤的事情,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意,眼眶周围湿了一大圈,一颗透明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了地上。

“二娃?在听吗?”父亲提高了语音。

“在呢。”我说。

……

一阵短暂的沉默。

“那她现在呢?”说出这句话,我显然有些底气不足,我心中非常矛盾,一来我为自己还没有想起高芬芬这个人而感到自责,二来我觉得自己与这场家庭暴力有关系,所以我还是问清楚点好。

“疯了。”父亲只说出了这两个字,多么简单的两个字,却如同一把刀子刺进了我的心肺。

“不会吧?”我有点惊讶地说。

“就是这样。”父亲说得很有力。

“为啥疯了?”

“不为啥,被她男人打疯了。”

“狗日的。”

“是狗日的。”

“嗯,狗日的。”

“她现在在哪儿?”

“家里。”

“哦。”

“嗯。”

电话挂了。是我挂的,我觉得没有必要再和父亲对讲下去,这样对事情本身也没有任何意义,我需要安静一会儿,我相信父亲会理解的。我缓缓睁开了眼睛,街道四周的残败景象已经恢复了,这就是城市,用现代化的词汇来讲就是节奏,没错,城市只与节奏有关,节奏下面跳荡着金币。相比现在,我更怀念刚刚那会儿的残败景象,我为我的思绪变得如此之快而感到羞愧难当,然而这就是现实,真真正正呈现在我面前的现实。那只蜗牛的尸体仍横在马路边,它的出现与昨天的那场雨有关,然而它的死亡却与我有关,这是不是可以说这只蜗牛命里犯了我?或者说是它自找的。我必须找到某种逃离的途径,不然这样下去我想我一定会发疯的。我曾后悔自己选择了脆弱的世故而放弃了美好的春光,我也后悔过种种发生过的事情,然而对于它们我毕竟不能够重新选择了。

上午的遭遇已经足够尴尬了,房东再次找到了我,踹开我紧闭的屋门,他扬言如果我再不交出房租那他就得采取特殊的措施了,我不明白这个特殊的措施具体指什么,我始终高昂着我的头看着他,我不能在他面前丧失掉起码的尊严,然而这个虚伪的尊严下面究竟是什么龌龊的东西呢?你知道吗?你肯定是知道的,因为你如我一般。与这些尴尬的事情相比,让我更感兴趣的是玩微信和QQ,现在我仍然记着前几天摇微信摇到的那个女孩,她的网名叫“渴望爱”,她的头像是那么有气质,一点也不比章子怡逊色,我对她说:“美女,约吗?”她发来一个偷笑的表情,然后说:“不约的话玩这个鸡巴玩意儿还有意思吗?”我哈哈笑了起来,心想还是如今这个社会好,女人多开放呀,我有些朋友潇洒得一点也不比过去的皇帝差劲。

前天晚上,我和“渴望爱”约好了第二天晚上七点在万鑫酒店见面,我对我们的见面做了各种各样的幻想,甚至我还买了一束玫瑰花,我在身上喷了香水,穿了一身休闲装,下午五点多就赶过去了,我在订好的房间里洗了澡,又往房间里喷了些香水,我努力制造着各种浪漫的画面。然而令我失望的是我等了一晚上,“渴望爱”都没有出现,我心中不禁冲上一股怒火,然后砸碎了酒店里的一个花瓶。回去后,我在微信上给“渴望爱”发了一条消息:“你他妈的玩我呀,约好的你为什么不来?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令我更怒火中烧的是她竟然早已将我拉黑了,发了消息后,对话框自动弹回了一句话,“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我顿时大脑里一片空白,差点将手机摔在了地上。

还是不想这个事情了,越想只会越生气,现在我觉得我更应该想想高芬芬这件事。已是午时了,阳光从树缝间穿过来,将整棵树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屏障,我看了看那只死去的蜗牛,不禁为它的命运而感到悲伤,我想现在要是周围没有人的话,我一定会掉下几颗眼泪来。我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将手掌从树上缩了回来,这个动作我做得有些迅疾,跟蜗牛缩回身体的动作差不多。我清楚我已经在此留下了某些痕迹,我突然意识到再过七八年我是否还能记起刚才所发生的一幕,如果我想不起来,那这只被我摔死在地上的蜗牛是不是有些无辜,或者说没人再能想起它那它是不是显得有些落寞?我突然变得惶惶然起来,为了能让自己平静下来,我又重新将手掌贴在了树干上,然后弯曲胳膊,将头靠在了胳膊上,我用这个动作试图不去想离我遥远的预言,然而当我这样做的时候,我发现并没有达到什么具体的目的。

我沉浸在自己断断续续的思绪之中,灿烂的阳光偶尔会将我包裹起来,如同包裹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高芬芬的身影渐渐地从我脑海最深处浮现了出来,她面色有些白,极不自然的白,可能是化过了妆吧,她可能猜不到我竟然会在这条街道上散步,因为我一直对她说我不喜欢这条街道,不喜欢它沉寂的样子,多年过去,我变了,也许是时光变了,我说不清。我将衣服扣子解开,身体便凉快了一些,似乎一股隐秘的能量朝我的身体里涌了过来。我看见了高芬芬就站在我的眼前,她还是八年前那么年轻,头发还是那么光亮乌黑,她的脸面俊俏得很,见到她我竟没有一丝的害羞,她还是那么安静沉默。我走到她的跟前,“你这几年过的好吗?”她抬头看看我,眼睛里立即浮现出太多闪亮透明的东西,这些东西一经过她那聚集的目光,就变成了透明的液体。她说:“好着呢,转眼七八年过去了,我们有什么不好的呢?”

是啊,转眼七八年过去了,我们有什么不好的呢?这的确是一句既让我感到高兴又让我惭愧至极的话语。我侧身揽住她的腰,然后和她一起坐进了我的宝马汽车,她不无激动地说:“想不到你竟混得这么好。”我通过后视镜看着她,她的脸有些微红,可能是汽车里面有些闷的缘故,我插入光盘,歌声便接着响起了,是王菲的《匆匆那年》,听到这首歌时突然觉得有些伤感,就想着换一首,高芬芬却说:“就听这首,多好听的。”我只好继续开车,半个小时之后,我俩到达了一片小树林区,那是我们在大学时经常约会的地点,我想带着她来重新拾起当年的感觉。我们在河边的树丛旁坐了下来,对面的河岸满是湿漉漉的苔藓和长势丰茂的灌木,它们交叉缠绕在一起,看起来隐蔽而富有浪漫的气氛。

阳光偶尔跳跃在其上,鸟儿也在旁边飞翔,我转过身来看着高芬芬,她紧闭着双目,我说:“芬芬,你在想什么?”她缓缓睁开眼睛,我明显看到了她那将要流出来的泪水,她说:“没事。”我将身体往前靠了靠,又用双手抓住了她的肩膀,这个动作显得我俩异常亲密,如果是旁人,那他一定会以为我俩是夫妻。她的手白嫩细腻,看一眼,我的心跳便有些加速,她将目光对着对面的河滩上。我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她的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来了,我的心再次揪作一团。我是不是在某种意义上亵渎了她呢?在神光的呼唤下,她是否早已没有了以往那种美好的感觉?

“怎么了?”我轻轻地说了句。

她看了我几眼,然后嘴里缓缓挤出了三个字。“没什么。”

“是吗?”我还是有些不死心,想继续追究着问下去。

“嗯。”

“哦。”最终我还是失败了,我将另外一些想说的话重又压了回去。

我俩平躺了下来,体内的任何感觉也都平铺了开来,这似乎有些戏剧性,然而事实就是这个样子。从她的侧脸看,显然她的目光有些游离,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又好像在极力避开什么,我侧着身体看着她,我说:“芬芳,我还是那么爱你。”她没有回答我。我将右手缓缓滑向了她的腰腹,到这时候,她还没有做出任何反抗我的动作,几秒钟后,我朝着她的身上压了过去,我的双腿也贴在了长满荒草的草地上,那一刻,我的心里突然忘记了去找寻记忆里的高芬芬,她仅仅成了一个很普通的女人,而有关这个躺在我身下的高芬芬是不是和我大学期间谈过四年恋爱的秦芬芬的问题,我不再考虑。我突然为我的做法感动焦虑。

她推开了我,如同推开了一件脏东西。这个时候,天空里突然乌云四起,狂风大作,雷鸣如同叫嚣的狮吼不断地降落下来,落在了地面上,地面上的树、花、野草、昆虫便被吼得狂跳了起来,有只蚂蚁竟然被震得撞死在了一棵大树上,我和她赶紧爬了起来,我俩躲在了树下,竟然忘记了树下有被雷击的危险。接着便是瓢泼大雨,大雨瓢泼,下雨的同时,天空也往下掉起了青蛙,死鱼,臭虫,沙石等等,我看见那些青蛙和死鱼们被卷入了洪流,一同涌进了河水里,它们的尸体到处散落着,我回头对高芬芬说:“真他妈的吓人。”而她,此刻看起来竟失去了优雅的样子,她的嘴唇乌青,脸色苍白,耳垂发起了黑,黑得近乎发紫,她的眼球化作一团漆黑,再也看不见了瞳孔。我吓得一连啊了三声。

又一声闷雷降落了下来,我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我缓缓睁开眼睛,我的面前放着一条死蛇,黑色的死蛇,它的躯体被烧得干黑,近乎焦炭的样子。我在它的身上吐了几口唾沫,我忘记了自己的存在,似乎我自己已成为了某件缥缈的东西,如云,如雾霭。高芬芬早已不见了,她没有留下一点有关她的痕迹,包括鞋袜,头发,或者身上的味道。我不免有些悲伤。咔擦一声,旁边的大树倒了,被响雷击倒在地,我吓得快哭出了声来,此时此刻,我心中再无高芬芬的影子,她的到来如同一股烟尘飘来又飘去,四野到处都是废墟,草的尸体,鱼的尸体,蛇的尸体,它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腐臭味儿混在了浓浓的淤泥味道里,便形成了一股隐秘的力量,然后朝着我的喉咙深处涌了进来。我吐了。

我赶忙找我的宝马小汽车,周围的苍茫里,正在酝酿着下一次的巨响,我必须快一点才行,不然我肯定要被闷雷击死了。石头上泛着青光,它们严厉的、狰狞的样子裹挟住了我,我根本没有机会逃开,我的小汽车到现在还没有找到,眼看着我就要被雷劈死了,嘭一声,我看见我的小汽车爆炸了,然后化成了一股烟,消失在了空气里。我睁开眼睛,原来刚才我仅仅是做了一个梦,我还是在这条街道上站着,那只蜗牛的尸体仍躺在我的跟前,它的样子有些朦胧,有些模糊,絮絮绕绕,如雾状一般。我看了看手机,父亲在十分钟前给我发来了一个短信,也就是说我刚才做梦至少做了十分钟,这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父亲在短信里说:“她疯得挺厉害,或许你应该抽空回来看看。”我将这条短信看了几遍,心里还是比较茫然,因为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没能想起这个高芬芬的样子,没能想起她的一举一动,她究竟是谁?我真不清楚。 刊《湖南文学》2016年第4期

 

范墩子:1992年生,陕西永寿人。毕业于沈阳理工大学材料系,鲁迅文学院第32届高研班、西北大学作家班学员。在《人民文学》《西部》《青年作家》《朔方》《小说林》《作品》等发表小说30余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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