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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债 (七)

(2013-11-07 22:23:45)
标签:

文化

分类: 还债(中篇连载)

还债  (七)

 

        这不是一个完全真实的故事,但这里面有我熟悉的影子,是些小人物的影子。不同的机遇不同的抉择导致了不同的人生,无心探讨孰是孰非,仅把这些不成熟的文字献给他们,祝他们快乐。                                                                                                     

        不肯脱俗,我也要借用一句名人之语。卢梭:“我的出生使母亲付出了生命,我的出生也是我无数不幸中的第一个不幸。”

 

(七)

 

小雪开始上班了,带着她的悲伤,她要继续生活。当然所有的知情者都向她表示了同情,而且还免不了地要带上对小强的愤怒声讨。对此,她只能是报之以无奈的一笑。阿华确实不负小强的重托,在小雪因工作走不开时,他一定会想办法帮她接送上幼儿园的小安子,如果两个人都忙,他也一定会从餐馆里找一个打下手的去做这件事,他绝不让小雪担心或着急。至于他对小雪的那份情意,在众人面前他会隐秘地深藏起来。他会将那温柔的烛火蕴藏着,只是在到了小雪家以后才会让它燃亮。在小雪不上班时,阿华溜进小雪家呆上一会儿并不困难。当初为了方便她上下班,特意在距离餐馆只几分钟路程的大楼中租了这套一室一厅的单元房。这套普普通通的单元房,在小强走后,他那火一样的激情也随之被带走了。但柔情随着阿华的出现则悄悄地涌了进来。

起初阿华是战战兢兢地试探性地偶尔牵牵她的手,一个突然的爆发,他将小雪紧紧地搂住了。夏日里单薄的着装隔不去肉体热度的传递,燥热不断地膨胀着,他们相拥着缠绵着交织在了一起。后来一切就都变得习惯自然了,阿华却极少再有象那次的激情爆发,他本就不是那种激情四散的人。而且小雪还发现阿华居然还有一套自己独创的养生之道,他认为男人应当爱护和保护自己的命根子,不能过度地使用,更不能让自己体内的精华过渡地流失。他惬意的是将自己的脑袋瘫在她的怀中,享受着她的温存,就像妈妈亲昵地对待孩子。她能懂得,阿华实际上是想更多地从她那里寻找温柔的母爱。在小强与阿华常常会在她的思维中交替出现时,这种温柔的爱抚已变成了她的精神寄托,她需要有一个急切等待温存的场地,以便将她那为小强储蓄起来的满腹的温存流淌出去。没有了小强,实际上她也很难再会有激情。

牧师偶尔会独自请她喝咖啡或吃饭。其实自从小强到了蒙特利尔后,这种约会便很少了。她真的是很想断了与牧师的来往,但却始终难以下这个决心,她不想让他有一种失去利用价值而被扔掉的感觉。自从小强离开了她,她反而期待这种约会了。因此受伤,她要从此寻找安慰。

在圣诞节前,牧师再一次发出约会的邀请。这一次见面时,牧师将她拥得紧紧地拥得久久地。然后他对她说,他的太太自从乳癌手术后心情一直不好,他要陪她到古巴海滩度假,那里气候温和,一定适合他的太太。她知道他的太太患了乳腺癌,她是一个多月前做的手术,当时她还带着一束鲜花到医院去看过她。她变得有些苍老有些萎靡,看得出她的确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牧师说,他的太太现在变得像一个孩子依赖母亲般地依赖他了,而他也突然发现自己竟是非常的喜欢那种被依赖的感觉。牧师还说,他要休个长假,他以后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到各处去奔跑了,他要好好地陪着太太。年轻的时候各忙各的,各有各的朋友。从现在开始,他们要好好地享受家庭生活了,因为他们真的是已经变老了。

这是一个有着多么大的讥讽意义的结果。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他们各自为了对方而将自己奉献了出去,却因此而导致了分道扬镳,近在咫尺却似远在天涯。而各自心怀鬼胎在一起度过了几十年的他们,却可以在夕阳西下时再将彼此的手牵得紧紧地,去享受一个完美的结局。从他们身边匆匆而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时需要的调色品或是调味品罢了。不过无论作为调色品还是作为调味品,她都早已还清了他的欠债。

可是有什么能比在夕阳西下时可以牵手相扶的感觉更好?却不知道那时有何人可以和自己牵手。忧伤又涌上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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