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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崖水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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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倒在卧室里的夜行侠

(2014-06-04 10:47:40)

这是一只充满好奇的蝙蝠,它是什么时候潜伏到我的卧室不知道,大约是晚上洗衣服开窗漉水的时候,忘记关闭纱窗,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它就带着好奇进来的吧。因为我晚上睡眠不好的时候,常听到它们在窗外遮阳篷下出没的声音,也许它早就想进来一探究竟;它或许常常半夜听到卧室主人香甜的鼾声,羡慕嫉妒恨。

就在上个周末的晚上,我和几个家伙“掼蛋”到凌晨一点多。“掼蛋是项耗时的活动,两副牌玩升级,而且“A”字必打,还必须与对家一道开溜;一个必须上游,一个不能下游,三次机会,失去了得从“2”字重打,所以不知不觉地就玩到凌晨。因为喝茶抽烟加上刺激得太兴奋,洗澡上床好长时间也不能入睡,就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卧室里吊扇的吊杠上传来响动,并且有触碰到扇叶的声音。我想,咦,家里什么时候进蝙蝠了啊,侧耳细听,声音又像是从外面遮阳蓬下传出来的;但感觉又有些不对,蝙蝠的翅膀碰到塑料遮阳篷上是嘭嘭的声音,而刚刚听到声音明显带有金属的质感,只是我的大脑已经处于半休眠的状态,失去了行动的能力,没有深究,第二天醒来就忘记了这码事。是啊,谁会想到卧室里会有一只蝙蝠,它放着广阔的夜空不去遨游,只是来偷窥吗,这也太幽默了吧,蝙蝠不至于这样无聊吧。

每天晚上临睡前我都要躺在床上看会儿电视,今天晚上的“每日关注”谈的是香格里拉会议上安倍首相如何使坏,哈格尔先生如何刁蛮,我们的副总长如何针锋相对,让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的家伙现了原形。我正屏住呼吸看得兴奋,这时就看到一个阴影在房顶晃动,一开始我没大在意,是啊,谁会在意潜伏在吊扇叶的背面的蝙蝠会在这个时候翩翩起舞呢,它也太大意了吧。你这个时候激动个啥呢,我不是还没睡着吗,还不到你活动的时间吧。它难道也受到访谈节目的刺激,忘乎所以了吗,或者错把电视的荧光当成月光,月出东山,大秀夜行特技吧?

总之,我的目光捕捉到了真实的蝙蝠,它就在我领空盘旋,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别让它跑了。我赶紧关上房门,我要管控好战争的规模,这是我的领域,我不想它飞到客厅或者飞到别的房间,那样要想驱逐它就太麻烦了,战争的成本太高。但我也不想让它致命,因为蝙蝠本来就是黑暗的动物,我有点忌讳,不想在自己的卧室里击落它处理它的遗骸,谁愿意弄脏自己的手呢?于是我就打开窗户,挥舞手臂,希望它自己从卧室里飞出去。它不是有超声波装置吗,闭着眼睛也能悠哉游哉,生物书中吹得神乎其技,它凭着逃生本能也不至于太让我失望吧。可是尽信书不如无书,此言不谬啊,就在我怀着菩萨心肠,一遍一遍地用肢体语言说服诱导它逃离我的卧室的时候,它却一遍一遍地围绕着吊扇盘旋,累了就伏在窗帘上小憩,抖落下来后又接着盘旋。看来它早已领会了持久战的精髓,反客为主,想与我一直就这样耗下去。我是有耐心的,不想弄脏自己的手,相信它最终会被感动说服的,就一遍一遍的重复着相应的动作。

不过我和蝙蝠都忽视了一个人的存在,这么大的动静,贪睡的女主人惊醒了。她以为我半夜发神经,在房间里打太极拳呢。嘿,我有那么无聊吗?我这不是在赶蝙蝠吗,家里进蝙蝠了,都是你晾衣服不关窗干的好事!怎么,有蝙蝠?她显然很吃惊,也有些害怕,更被我无限重复的无用动作所激恼,你不会拿苍蝇拍把它打下来呀!我只得拿出了苍蝇拍子挥舞着,希望这位夜行大侠能知趣点,见好就收,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但蝙蝠好像一点也不领情,或者它也没有书上吹捧的所谓特异功能,吓破了胆子,本能的在危险的地方兜着圈子。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这样下去是没有结果的,但我还是不想动手,只是挥苍蝇拍挥得更勤了,因为加大了长度,显然威力更大了,蝙蝠已经没有了喘息的机会。我只想等它自己掉下来以成全我的生生之德,可女主人不同意了,问我还想不想让她睡觉啊,是男人吗,连只蝙蝠也打不下来!我看着这只机械盘旋的蝙蝠一声叹息。说实话,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与蝙蝠的不停的周旋,蝙蝠的飞行轨迹早已了然于心,我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角度。既然蝙蝠不肯成全我的生生之德,我也要考虑它坠落的地点:首先不能撞击电视,其次不能掉到床上,最后不能碰着家具。好,我有力的一击,蝙蝠一头栽在地板上。

我用苍蝇拍子铲起蝙蝠,仔细地看了看地板,没有一丝血迹,蝙蝠也没有一丝痉挛。书上说了,这家伙喜欢装死,或者真的吓晕过去,我不想细究,把它扔出了窗外。

主妇有命,殛伤尔类,一息尚存,夜行侠,你就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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