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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 气

转载 2015-11-15 08:49:10

暖 气


 

暖气不热,楼梯就噔噔响,楼上的跑下来敲门,叫着我、叫上几个人去前院,前院是省里的宿舍,锅炉在前院。去了前院,直奔锅炉房,一问才知道,闸门给关了,让烧锅炉的打开,烧锅炉的不敢、让去找管烧锅炉的。

管烧锅炉的是个科长,住一楼。一进他家,大伙直喊热、把衣扣都解开了,说太过分了,锅炉是两家的,钱各交一半,凭啥这边热、那边凉。嚷着要科长去那边看看,看看老人孩子都是怎么冻感冒的。科长也没示弱,说,这边也有老人孩子、还住着领导,你们热了、我们就不热。要想都热就添钱、换个大锅炉。边说边把大伙往外轰。

从科长家出来,大伙商量着晚上去砸这小子家的玻璃,这边不热、他甭想过舒服了,再不行就找他领导去。后来又商量着先来软的、再动硬的,这叫先礼后兵,就凑点劳保用品、买点烟酒,又去了科长家。没想到这法挺灵,见大伙提着东西、一口一个哥地叫着,科长客气多了,把烟酒留下、披上军大衣说,走。大伙就跟着去了锅炉房,看着他把劳保用品给了烧锅炉的、看着他把闸门全打开了。闸门打开了,可家里的暖气片还是半凉半热,也找不出啥原因,就只能将就了。

这也比没暖气强多了,那时父母家都没暖气,还在烧蜂窝煤炉子。每次回父母家,都帮着端蜂窝、倒煤渣,进出赶紧用脚把门带上。岳父母家烧土暖气,每次去都帮着充水,充水的东西像漏斗、立得很高,得踩着椅子、伸直了胳膊往里灌、一桶一桶地灌。漏斗里有浮漂,浮漂有根小棍、像船上的桅杆,摇摇晃晃地升,等全升上来、水才灌满。暖气热想起他们、不热也想起他们。

那些年天天盼,隔段时间就去大沟看、看大沟里架管子,管子很粗、人能在上面走,看着管子顺着大沟从远处架过来、又架到很远的地方去。看着看着,片区就改集中供热了。家里的暖气片换了、薄铁的换成铸铁的了,家里的管子也换了,原来的太细、是前院给安装的,这才明白暖气片为啥老是半凉半热的。改集中供暖了,前院的小锅炉就不烧了、淘汰了。很快老人家里也都集中供暖了。

又过了几年,搬家了,离热电厂近了,从六楼就能看见烟囱。到了冬天,烟囱一冒白气、家里就来暖气。

暖气正常了,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进门挨个摸暖气片了,暖气片一冬不摸、都有尘了。暖气正常了,不用再凑点劳保用品、买点烟酒、一口一个哥地叫着求人了。暖气正常了,也不用再挂着老人了,外面再冷、家里都一样的温暖。

前些日子,路上还遇到他、就是以前管烧锅炉的那个科长,有十几年没见了。他还认得我、我也认得他,他冲我点点头、我也冲他点点头,俩人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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