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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樱桃,红芭蕉(上)/弋铧

(2019-12-20 11:52:53)
分类: 小说

 

 

绿樱桃,红芭蕉



第一章


1饭堂挺闹腾的,和往常有点儿不一样。前面的人挪动得特别慢,汪清清排在林核前面,点了炸鸡翅,却不要了,换个蒸塘鲺,又摇头,然后告诉打饭阿姨不吃荤的,今天给她换全素菜吧。折腾好一会儿,终于决定要熘藕尖和粉皮豆腐。林核已经气得摩拳擦掌了。汪清清正袅娜地离开,林核后边,个金部的钱总又撩拨她:“汪美女,你等下把旁边座位留给我,我今天和你坐一块儿。”汪清清凤目一瞥,眼线都荡漾着暧昧:“钱总,别说留不留位的,您爱坐哪儿就坐哪儿。”汪清清的笑意里似一池秋水,那晕开的涟漪搅得钱总直到午夜都不能安生。“贱……”林核压住胸中层层升起的怒焰,认真地选择她要吃的三菜一汤。“你在说谁?”汪清清飘到她眼前。确实是美人,愠怒的样子也是粉面生威。但到底年纪不小了,眼角被精心遮掩的纹路,鬓角没有被染到的遗落的一丝白发,再美丽的女人,也是迟暮之秋。“我说你什么了?”林核吃惊,眼睛瞪着汪清清。她从来不喜欢这个女人,过了四十没结婚,听银行的同事议论过她的许多绯闻,够编排出一部书来。而且业务能力又不怎么样,在不痛不痒的部门里担着闲职,有一刻没一时地混着日子。中午两小时的休息时间里,汪清清也能换掉行服,穿上卡腰收臀的改良旗袍,在银行的大楼里上上下下招摇。“你别以为我没听到,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用这种词糟践我?你哪来的资格来糟践我?”汪清清看来不准备吃午饭了,脖子被旗袍的立领挺得高高的,腰抡直,像一把开锋的板斧,劈头盖脸地朝个子矮一截的林核砸过来。她的眼里含着泪,我见犹怜的可人样。她竟然还能流眼泪?!“我怎么说你了?我说你什么了?你有病吧?你要真觉得我说你什么了,那就是我说你什么了,你就认了吧!”林核突然大怒,她也绷直身子,略微迎着高挺的汪清清,像一杆红缨枪,斜刺向对方,迎战了!“贱胚!”钱总挡在中间,拿的餐盘有点儿碍手碍脚,只好放置在菜品展示窗前。面朝着林核,脸上有厌恶的表情。“林副科,”平常钱总开玩笑,总把“副”字省掉,叫林核“林科”,这次看来,钱总严肃着呢,“你这就不对了。都是同事,何必用这么恶毒的词?!”汪清清在钱总的背面,但仍能透过钱总的肩膀看到她的表情。她咬着唇,脸色慢慢潮红,像渐渐变色成沸水里的虾。林核以为她要扑打过来,已经准备抵挡的招式了,但汪清清扭头,转身离去,在银行饭堂里人最多的时节,委屈地走开。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碗筷,停住正咀嚼的嘴,诧异而惶惑地盯着林核。那些眼神里,全是不解,鄙视,甚至,愤怒。林核想,这下,完了。


2开房门,就听老包和妈妈在吵闹,小豆子哭哭唧唧,声音盖不过爸爸和外婆,尤为委屈。林妞儿在客厅的茶几上写作业,好像周边的一切与己无关,连林核回来也没抬头。老包气势汹汹地冲着林核:“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了。不是她走,就是我走!小小的地方,你以为你住的是别墅啊?抬头不见低头见,时时刻刻碰着擦着就给我脸色看,我和她过日子还是和你过日子啊?!啊?!”老包摔房门要离开,临走,妈妈还不忘给他扔一句:“小心这门!摔坏了,你可没修过。好歹不是你的房子,你可没掏一分钱!”林核把手提包放在沙发上。林妞儿不写作业了,扭开电视给弟弟看动画片,小豆子的哭声止住。妈妈过来,坐林核边上,叨咕老包的不是:“也没见他挣多少钱回来,还人五人六的。不是嫌我把家弄乱了,就是烦我没把他儿子带好。我带过那么多孩子,你大哥二哥的,还有你大姐的,多少孙子外孙拉扯下来,没见过这样没良心的。你买的房,你给他生的孩子,你长得不差,工作又好,还是干部,怎么都比得过他,他还有啥可计较的……”林核说:“妈,我给你买明天的动车,你先回老家吧。”妈妈愣住,瞪起眼睛质问林核:“你什么意思?小豆子谁带?他还不到三岁,你把他给谁带?”林核说:“反正小豆子也大了,再有一个月就能上幼儿园。我托关系找了门路,让他去幼儿园吧。你回老家也省心,安享晚年。到我大哥二哥家住,到我大姐家住,都行……”妈妈腾地跃起来:“你是要老公不要你妈啊,你是什么样的人啊?狼心狗肺的,我怎么这样命苦……”林核回自己的卧室,把门反锁上。这不是才决定的,老包和妈妈的战争旷日持久,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林核作为妻子和女儿,两边都劝过无数次,终于明白,老包和自己的妈妈,就像烧热的油和沸腾的水,滚到一起,只会硝烟弥漫,炸声脆响,危机四伏,引发爆炸。她解决不了他们之间的矛盾,只能削足适履一般,把亲生母亲赶出家门了。林核得要自己的家,有老包,有小豆子以及林妞儿的家。这是她现在的家,以及将来的家的全部意义。老包是她的第二任丈夫,她精挑细选的第二段婚姻的归宿点,她不能让这段婚姻再次走向灭亡。她输不起,也没有时间输了。老包是爱她的。不管母亲怎么挑拨,林核的感受是真实的,确凿的,她相信自己的判断。老包有幽默感,时常带给林核快乐。老包还勤快,家里家外都喜欢收拾,薪水虽然一般,但和同事相处得不错,工作稳定。他和林妞儿相处也不错,话里话外挺照顾正在成长的林妞儿的心态。思前想后,林核决定弃卒保车,让妈妈离开。是对不起妈妈了,小豆子从一出生,就是妈妈过来带着,现在小豆子能上幼儿园了,就把妈妈给弄回去。说出来,谁都会怪罪林核这个冷面冷心的女人吧?但,今天一天都太不顺了。墨菲定律在林核身上应验了?这么多年,林核一个人孤军奋战,没有可以向上寻求帮助的师长,也没有向下可以寻求倾诉的朋友,她谨小慎微地过着每一天,如履薄冰地踏到今天这一步,还是弄得焦头烂额,一败涂地。艾英问她:“你今天怎么了?”艾英坐在办公桌后,她好像瘦了点儿,听说每晚在练瑜伽,再忙也去练,要和自己的身体较劲儿,看来,效果出来了。“一早你迟到,周一例会也没参加。中午在饭堂又和汪清清搞起来了?”艾英的眼睛时不时地朝她面前的电脑瞟一眼,电脑调成静音,不清楚那边传过来的是QQ信息还是微信信息,艾英手没停,都在即时回复。“你惹汪清清干什么?”艾英放下键盘,开始专注在林核身上,“这行里的上上下下,基本没人惹她。”林核以为艾英要告诉她一些机密,身子朝前探探,艾英说:“汪清清脾性那么好,人缘那么棒的一个人,你惹她?谁会认同你啊?!”林核走出艾英的办公室,一直在想,艾英找她去办公室谈话,竟然没有让她坐下来。


3林核在停车场碰到杨大姐,杨大姐先给林核打招呼:“小林核,今天穿这么漂亮啊?你每天都打扮得像花仙子一样,好看!”林核穿着缀花边的公主领长袖连衣裙,袖口荷叶边,裙摆蓬蓬的,像三层蛋糕,一路垂到脚踝边。林核不好意思,屈身挽着杨大姐,童音儿嗓:“杨大姐,不要取笑我。我害羞着呢。”杨大姐点头:“我可是看着你一路长大的,这都有十多年了,你还是原来的模样,岁月在我们身上留痕迹,可漏过你了,仍旧一副娃娃相呢。你今年三十几了?”林核一如往常纯真般地笑:“下月就进四十了。杨大姐,你夸得我脸都红了。”杨大姐感叹一声:“我的天,你看你,这脸相,这身条,完全就像没发育的小年轻。我是早知你有一儿一女的,才敢往三十出头上猜,哪想到你都四十了。”进大楼打卡,今天来得早些,大厅里还没几个人。杨大姐说:“你等下来我办公室,我有份文件要做出来,下午要赶着交。眼睛现在越来越不行了,手脚也不利索。你不帮我,我真做不来的。”林核想了一秒钟,赶紧答应。艾英过来敲林核办公室的门:“哟,今天挺早的。”林核立马站起来,巴巴地朝艾英过去。“于天威昨天住院了,现在一医院的ICU病房,我和傅行长还有人事的,以及工会的,都过去看望一下他。部门的事情,你负责处理一下。”艾英说得挺着急,不错眼地盯着手机,手机好像有信息进来,一大早,还没到九点,艾英已经忙得陀螺一般。林核忙点头:“好的,艾科,我会跟进今天的工作。”艾英交代几个工作事项,今天中午必须拿出的数据。“还有,省里的稽查部要过来,应该是上午到,你做好应对。稽查部的柳处,你送她一套纪念品,保险柜里的那套给大客户的,我取出来了,你拿给她吧。”艾英顺手把一个纸袋递给林核。林核连连点头。艾英今天没穿行服,但仍旧一身套装裙,丝质的花上衣,同质料的纯色铅笔裙,中间一抹褐黄色腰封,她的身材真是越发好了,而且显得霸气,女强人强悍的样子。林核弱弱地问一句:“于主席,于天威,他不要紧吧?醒过来了吗?”艾英看她一眼:“不太清楚。家属第一时间通知行里,行里立即派我们过去探视的。”艾英扭头对着手机,有人叫她赶快过去,“应该没什么大事。”艾英回复林核的问话,咄咄咄地走了。杨大姐的电话也催过来:“小林核,你快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的文件,你今天上午就得帮我弄完啊。”林核叹口气,换下她的公主裙,换下她的PVC透明高跟鞋,穿上行服,穿上能跑能跳的舒适的平底鞋,别上工牌,进入状态,成为丽溪区支行会计核算部的一介副科长,开始一天的工作。


第二章


1林核是通过社招进的这家银行。当时年轻,也气盛,那么多人挤破脑袋想进银行,也只有她得到这个机会。从农村出来,一路算是过五关斩六将地拿到一纸文凭,虽不是特别叫得响的学校,却得着好机会,在这家银行当年扩招的时候进去当了一介储蓄员。父母,大哥二哥,还有大姐,都视她为全家的荣耀。终于在大城市立足,站稳脚跟,彻底告别农门。她没有说过自己的艰辛:在入职培训班里,她就卯足劲儿,每个项目都拿到了第一。大家都说,看她这架势,一定会成为银行里的尖子人物,前景指日可待。然后,分到一个偏僻的储蓄所,在师傅的实战带队下,林核仍旧表现出自己的卓越性,三天就掌握了一个储蓄员所有的业务能力。她在那个偏僻的储蓄所里,竭尽所能干到最优秀:从不迟到早退,除了生孩子,根本就没请过任何假,每年的业务比赛总能拿到全市前三,年年的先进,对储户春风般温暖,夏焰般热情,储户送的锦旗都被支行拿到放不下,把要扔掉的储物柜重新派上用场,塞满那些锦旗和感谢信。饶是这样,也只在工作三年后成为储蓄所的业务主管,一干又是两年。林核当然不甘心,也困惑,眼看着和她一同进来,甚至比她后进银行的同事,一个个调到机关,坐在办公室里,做着房贷部、个金部、人事部、信贷部,甚至她最喜欢、最向往的会计核算部的工作,她却还像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一样,牢实地扎根在那个已然不再偏僻的储蓄所里——城市的发展都赶上她的个体的进步了,林核真有点儿想不通。
在这几年里,她恋爱,结婚,生下女儿。老公是熟人介绍的,介绍的婚姻据说都有些好处,因为双方至少门当户对,背景相似,而且毕竟是熟人介绍,对双方的品性和家境都有所了解,不至于像自由恋爱那般盲目。确实,老公的一切都让林核满意。一所二类大学的毕业生,市水务局的科员,父母也在农村,和林核的老家隔着三百多公里的距离,每年回家探亲,两边都能就着。长得文质彬彬,个头高,戴副眼镜。和林核走出去,非常登对。一切似乎非常不错。“你不是处女啊?”这是两人婚前第一次后他的问话。他当时有点儿失望,但没太过于流露,林核也紧张,反复问过他在意吗?因为看他的行为,他也不算处子。他最终没说什么,婚姻便进行下去了。“给我生了个女儿?!”他在得知消息后,转头离去——这话是医院产科护士当笑话讲给林核听的,还说这种男人挺多的,不过,不出半个月,就对自己的女儿好得不得了,当爸的全是女儿奴。林核相信这种解释。读过书怎样?在大城市的事业单位上着班又怎样?根深蒂固的思想是没人能改变的,也许他打一开始就没瞧上林核,委屈自己娶了她,在婚前婚后的突发性事件中找到由头,为他自己彻底离弃她种下了理由。林核不能回忆那段噩梦般的日子。他凶神恶煞般地闯进他们租住的小屋,已经有了嗷嗷待哺的小闺女的小屋。他每次都拿走家里值钱的东西,剩下她们母女在家徒四壁的房子里瑟瑟发抖。林核从那以后不敢关灯,总觉得屋里会突然坐着一个人,仇视地盯着她,好像她把他的一切好生活都毁灭一般。她的奶也在那时回去了,小女儿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是那么虚弱,随便选的一种最廉价的奶粉,也让她鼓足了劲去吮吸。林核到后来一直害怕,不敢查毒奶粉事件里有没这种奶粉的关联,天天祈祷林妞儿成长顺利,万事无碍。


2离婚很快办下来。他们没进行财产分割,刚结婚一年的夫妻,房子租的,家具也不值钱,更没什么积蓄。除了孩子。男方净身出户,林核要了女儿。产假再加上晚婚晚育假,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才得上班。这时候,有来访的同事告诉她一个消息,新行长已经上任半个多月,准备大换人马,行里正在全面进行组改,林核如果想调离的话,这次应该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林核确实太想调离那个待了五六年的储蓄所。而且,因为离婚,成为单身母亲,她更需要一个离家近的、工作强度相对不那么大的地方,至少保证节假日休息时间的岗位。她找了杨大姐,时任会计核算部的副科长,杨大姐一直对林核不错。林核又找了于天威——于天威也一直对她不错,每次林核去支行办事,于天威都对她笑容可掬,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对她口头有点儿暧昧,这对在基层储蓄所工作的林核来说,人事科于科长的这种热情,让她潜意识里有种受宠的感觉。林核从来没为她的工作走动过,以为每日里这样勤劳地付出,上天总会开眼,提升的机会便会眷顾她,但没有一次好运从天而降。这次她有点儿孤注一掷,心里企盼,也不是升官发财的事情,总得考虑她一次,她得为自己至少争取一次。当时主管储蓄业务的是艾英,虽然林核所在的储蓄所的直接上司是分理处,人事调动由分理处管辖,但储蓄员的调离和升迁还是由储蓄科说了算。直接来说,所有的储蓄员其实仍旧是艾英的兵。艾英大怒,当时放下话给所有的中层干部:“她想离开我的部门?暗中还搞这么多小动作?我把话放这儿,你们谁要收留她,就是直接和我过不去!”那时正在试行末位淘汰,整个丽溪支行的内定名额有八个,大家称这种无人要的被删减员工为“八大金刚”,基本上名单已经明确,都是些平常游手好闲,或者占着茅坑不拉屎,或者刺儿头。林核一下子瘦了二十斤。杨大姐说帮不了她的忙,因为会计核算部已经内定了新进的名额,有新行长的心腹,动不了的。于天威打个哈哈,他说自己马上也要换岗,不再担任人事科科长一职,他也不知道新行长把他放哪里。当然,能帮忙的话,对林核的事,他会竭尽全力。工作的调动是不可能了,还搭上现有的工作,还得成为她最不耻的“八大金刚”。林核优秀了一辈子,从来是家里的好孩子,老师的好学生,这么多年,她的先进和锦旗,都是一步一挪地脚踏实地干出来的,现在,却要把她末位淘汰?妈妈听不懂女儿的话,只能含着眼泪劝。“你要不想做,辞职也行的,到哪里都能找到好工作,你也不是没这个能力。只是,”妈妈怯懦地看着她,“咱们没背景,乡下人,没吃过猪肉但也毕竟见识过猪跑,知道城里人都是牵牵绊绊的关系,你又离了婚,带着个女娃娃,真要找到像样的工作,怕是不容易。再想想吧,好吗?”妈妈的眼眶里有泪光,“一个女孩子,出个门进个门的,哪里是容易的事情?何况,还得在社会上一个人打拼。”她取出所有的积蓄,还和妈妈借了笔钱,到周大福挑了一对品相极好的钻石耳钉。她记得有次开会前闲聊时,杨大姐夸艾英的耳朵长得好看,白,嫩,耳垂大且厚实,得衬红宝石的滴泪耳坠才能配得上。艾英大笑,说自己喜欢钻石,夺目的光彩能闪瞎人家的眼。“做我们这行的,女人戴钻石才有气质,不俗气,显年轻。”她呵呵地打岔杨大姐对她的恭维,把话头转到另一个可以众议的话题上去。“我刚离婚,受点儿刺激,孩子的奶水也断了,自己回奶的。本心只想换个岗位,转换一下心情,没想那么多。艾科长,你原谅我。我只是想再复工后,做点新工作,也能提升自己,又能让自己出离原来的环境。”林核低到尘埃里,把自己降到太阳升起后一滴被照耀的露水,消失都不留踪迹,“你艾科长大人大量,不和我们这种没有分量的人计较吧?”艾英比想象中的好打交道,收下耳钉,认真地听完林核强忍眼泪的一腔肺腑之言,中间起身给林核倒杯柠檬水,略略点头,只问:“你孩子那么小,谁在带?”林核一一作答,说起自己父母,这把年纪还得分别给儿女带孩子,二嫂因为母亲来帮她,对她冷语相向,这些家常的愁苦,咬一下嘴唇,流露一些,克制地不想因家事的拖累而影响工作的状态,把握得很好。艾英点头,起身,不想久留林核的送客动作,但是,对林核情真意切地说:“工作上你得尽力了!你要不说这些,我都不知你离婚,自己带孩子的事情。我们女性,如果想在工作上做好,多少苦也得咽下去的。”


3稽查处的人上午准时过来。柳处是副职,但业务能力很强,原来也是丽溪支行的,后来抽调到市里,听说她瞥一眼流水账,就能看出问题所在,是火眼金睛的业务标兵。不算特别好说话,脸总爱端着,但对林核还行,可能骨子里比较欣赏林核的工作魄力以及业务能力,当年在丽溪支行的时候,她对林核就挺好的——不过,经历那年的换岗之事,林核现在不再把人家表面对她的甜蜜当成真心实意。林核打出账务,捋顺溜,拿给柳处看,守在一边,碰到柳处问明细的解释时,林核会一板一眼地表述给她。中间杨大姐发给她几次微信,让她速去帮她整理文档。林核忽略两次后,第三次才回复,说市里稽查处在检查,等应付完后,马上去杨大姐那边。杨大姐就再没吭气,空空落落的白处,又让林核一阵心悸。杨大姐也是个得罪不起的人物,听说她老公是市行的一个处长,虽说快到退休年纪,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有牵牵绊绊的网络,一不小心,得罪一帮人,太不划算。在银行这些年,林核早就有自己的交往同事的心得:双职工不得罪,上司不得罪,有背景的不得罪,有上升趋势的大红人更不能得罪……反正,同事关系复杂着呢,比银行的那些繁复的账务要冗繁得多。柳处长独自一人的时候,林核火速把纪念品塞到柳处手中。柳处笑笑,没接手,只问:“你们这边没监控吗?”林核愣愣,马上笑着应答:“哪里会有监控监视到这里来?柳处长,您说笑了。”柳处长仍旧笑笑:“你还是小孩子的模样,今年多大了?我听说你又再婚了,又生了个孩子?声音依旧那么娇美,糯糯的,我给你打电话,一听就知道是你,岁月对我们是把杀猪刀,在你这里,可是把美容刀,留下不走了。”林核站着的人,腰扭下去,她本来生就矮小,这俯首低胸的模样,像极未开化的孩童。“哪里——”她吐出一口长音,娇俏的,受宠的,知心知肺的天真。柳处站起来:“我们得走了。你给艾科说一下,你们这里永远是最优秀的,做得非常漂亮,有空我再找她玩。”上洗手间的两个陪同回来了,扬着手微笑着离开,林核赶快拿起纪念品,柳处按住她:“我说的,你都听见了,我和艾英交情不错,她每次把我当朋友,我也把她当知交,别见外了。”他们转头离去。杨大姐没怎么生气,说小林核只要两点赶在开会前做完文档,就不耽误事情。林核赶紧答应,决定中午连午饭也免掉,帮杨大姐处理好这件事情。杨大姐说:“小林核,你从进银行起,就一直招人喜欢,这么些年过去,大家还是那么喜欢你。连艾英这种女强人,都被你搞掂,你是真心用得顺手啊!”林核不知杨大姐话里的深意,不好作答,仍旧挤出标志式的微笑,回复着杨大姐的碎言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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