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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组诗——美利坚(二)

(2017-09-28 09:5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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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原创诗歌
【转载。学习。】
原文地址:组诗——美利坚(二)作者:路也
组诗——美利坚(二)

                                                                       路 也


《三万英尺之上》

 

 

三万英尺之上写信

只能写给上帝

飞机正飞过白令海峡

有些颠簸

上帝以慈祥的目光

目测这架波音787-800

此时给他写信

用汉语、英语还是希伯来语

总之要用巴别塔之后

他变乱了的某种语言来写

这是美国航空公司的航班

中年女空乘的笑容

那么可口可乐

上帝爱我们,也爱这架飞机

我写信是想询问:

亚当和夏娃改过自新之后,可否重返伊甸园?

诺亚的鸽子飞回方舟了吗?

天堂和地狱,两边的人能否彼此望见?

飞机飞到了太阳的藏匿之所

它像一盏灯悬在那里

刺破黑夜,露出青蓝的天

继续飞行两小时,又看到月亮

半张脸亚洲表情,半张脸北美表情

太阳、月亮、地球,宇宙客厅博物架上的

三个小摆设

同时出现在弦窗外

过去、现在和将来排列在一起

与飞机平行

望过去,那么寂寥,竟跟创世纪时

一模一样

 

                             2016.4.





《去德克萨斯》

 

 

开飞机其实跟赶牲灵

也差不太多

被它驮着从北京出发,往东北方向

一直横过地球的前额

然后,沿着鼻梁向下

我要去的地方叫德克萨斯

 

那是抢银行和越狱的人

最先逃往的地方

身后警车紧追,头顶有FBI直升机

从那里可以出境

经海湾或墨西哥去往更僻远的拉美

躲避一时或藏匿终生

 

那里是牛仔的老家

牛仔在中国该叫牧童

牧童赤脚戴斗笠,牛仔蹬马靴戴毡帽

牧童挥柳枝,牛仔持左轮手枪

牧童暗恋织女,终与蚕娘成亲

牛仔爱着赫思佳,有的也上演断臂山

牧童骑水牛,吹笛子

牛仔一边骑马放牛一边弄摇滚

他们在不同国度都热爱着乡村音乐

 

那里天大地大,有农业的表情

牛的头数远远超过了人口

天天吃披萨和牛排

最棒的一家小店开到了全球

在中国起了一个很上进的名字:必胜客

 

那里是小布什种田的地方

是肯尼迪的伤心之所

姚明把一只篮球从上海

隔着太平洋扣篮,投进了那里的篮圈

 

在一颗孤星的照耀下

龙卷风动不动就把整个州倒扣

有时云低低地压在帽沿

太阳一出来,天就升得老高

 

矢车菊沿着漫长公路无尽地开放

仙人掌张开带刺的手心,谁也无法收割它们

石油成为沙漠里的喷泉

为这个州守夜的是穿山甲和蝙蝠

 

飞机这头毛驴啊,你快快地跑

我跟你一样,体内有不止一个发动机

和一颗朝向终点的心

请你快快地跑,驮着我和两大箱行李

去德克萨斯

 

                          2016.4.


 



《达拉斯机场之夜》

 

 

飓风在国土上翻跟头

飞机壮志未酬

趴在停机坪

今夜, 安检口用X光透视着沉默

行李传送带传送着孤独

海关把守国家的大门,挂着一把大锁

我斜靠候机厅椅子,脚搭行李箱,准备入睡

旅舍七千公顷

空旷无比,像在追问人生的意义

旁边一对印度人

一个睡地板,一个睡椅子

突然想到,我跟他们一样

都来自东方古国,来自第三世界

我是诗人,他们仿佛流浪者拉兹和丽达

一个黑人小伙儿吹着口哨经过

朝这边瞥了一眼

几百年前他的祖先被贩至新大陆

又遇到那个姓林肯的亚伯拉罕

今夜,这个国家用一场飓风欢迎我的到来

两只箱子放在脚边,一小一大

小的叫故乡,大的叫祖国

 

                     2016.4.





《又见密苏里河》

 

 

又见密苏里河

它还记得我十年前快乐的模样

雨季刚到,它变得开阔和自由

它像我一样孤身一人,越走越远,不回头

 

它在那么蓝的天空下也不晕眩

它有大大的瞳孔对着太阳

它在大平原上低语,一直低语到海湾

它把英语说得那么流畅

 

河上新添一座步行长桥

桥上有两州分界标识,正冲桥下河水中央

一只知更鸟单腿立在爱荷华

伸喙去吃内布拉斯加的草籽

 

又见密苏里河

每天夜里下雨,一到白天就晴朗

玉米和大豆幸福地生长在河的两旁

水位上涨,终将漫过思维的最后一片领地

 

鹰的翅膀抬高了天空,青蛙的鼓乐掀翻河汊洼塘

堤岸被橡树、毛白杨和麒麟草的联盟所服侍

北美洲用它的灿烂驱除我骨缝里的幽暗

高高的红色风向标忽然鸣响

 

又见密苏里河,依然是在春天

春天蔓延北半球

我已中年,三只牧羊犬,一只去世两只垂暮

这条河却只有涟漪,没有皱纹

 

又见密苏里河,它把自己当成一封快递

送至峡谷、城镇、牧场和荒岛

自从那年见过它,它一直在我体内流淌

我像它一样孤身一人,越走越远,不回头

 

                       2016.5.




  

《将去康科德》

 


让一条大路带我去康科德

去见爱默生、霍桑、梭罗、奥尔科特

在他们的墓前各放一束月桂或石南

人在书里永远活着

 

让阳光照耀着我去康科德

坐在大枫树下喝一杯冰咖啡

看完白房子再看红房子

我被文学腌制过,冒着诗歌的热气

 

让风吹拂着我去康科德

在瓦尔登湖木屋前呆坐整个晌午

有鉴于山林的伦理和碧水白沙的美德

没有哪儿比此处更接近天堂和上帝

 

我头顶一簇白云去康科德

去看望纸页上的友人印刷体的亲人

把林中空地上的一绺魂魄带走

将来自中国昏暗狭窄书房的叹息和问候留下

 

让一条大路带我去康科德

读过的书一页页连缀起来铺成这样的大路

这是我在世上最想独自一人去走的路

小镇天空中四颗星星做我的GPS

 

                        2016.5.





《在梭罗墓前》

 

 

这个新英格兰小镇

有着春天的加长版

整个世界静悄悄

沉睡谷公墓里的人们在沉睡

太阳加大了油门

这世上最亮的灯盏

也无法照进墓穴

天空蓝得虚无

云仿佛从中世纪壁画里复制

树阴、草地、花丛都安居着灵魂

坡度起伏得和缓优美

似乎死亡也可以充满感恩

背面的小山坡

梭罗和他的朋友在另一世界

依然可以相遇

离霍桑五米,离奥尔科特二十米

离爱默生五十米

一簇开黄花的白屈菜引领我

来到一块极小极简的白石碑前

16开本杂志大小

竖插进平地

只比旁边散落的松果高出如许

它有十九世纪的表情

时光的斑驳和渍迹

使之看上去像一本发霉的旧书

省掉一切文字,只刻:Henry

拱出地表的硕大树根

接触过那坚定之躯

透过土壤倾听过耳语

这里埋着一位哈佛毕业生

和他的肺病

这里埋着一位大自然的亲兄弟

采浆果远足队队长

和他又大又深的蓝眼睛

他写诗,写散文,写不服从的文章

批判哮喘的火车

讥讽砍树的斧头永远砍不下云朵

他教书,制作铅笔,造玻璃纸

又担忧四肢生锈而迅速逃离

最终他做成了

睡莲、龙胆花、白桦、酢浆草的秘书

东鸫鸟、斑鸠、狐狸、松鼠、鲈鱼的经纪人

他为这片土地加上圈点和批注

为一条河流立传

他栽树,搭篱笆,盖木屋,种豆子

并打算一辈子都用来种豆子

他工作一天,休息六天

从离群索居和清贫里赊出自由

仰望写满真理的银河,给田野没完没了写情书

用强健双脚向大地表达敬意

他有过一次非典型恋爱,一次疑似恋爱

终生未婚

他过最简单的生活

直到把它过成了哲学
44岁辞世,前半生简洁有力

后半生干脆省略

整整一个晌午,我找寻他的墓

仿佛找寻他的另一座小木屋

这最后居所

跟鼹鼠洞穴一样隐蔽而卑微

容纳他的倔强和孤独

我站在这个美国人的墓前

用汉语背诵了

《瓦尔登湖》中的一段

来自诗人徐迟的译本

我站在这个美国人的墓前

内心充满歉疚

这个终生热爱独处的人,躲到坟墓里

也没能躲开我的造访

我站在这个美国人的墓前

喉咙里涌动元音和辅音

一双皮鞋从中国一直穿过来

沾着孔子家乡的尘埃

 

2016.6.






《凌晨四点,纽约地铁》

 

 

凌晨四点,一个女诗人独自乘地铁

横穿纽约

一件标着汉字的易燃易爆物品             

如此快速地在黑暗中潜行

 

头顶上方,钢铁的乘法和混凝土的函数

模拟强力意志

一个闪烁不定的巨大电路板

一部分正睡去,一部分正醒来

哈德逊河梦游至布鲁克林大桥下

自由女神在打盹或假寐

 

华尔街将天空挤成一条窄缝

星光像汇率一样漏进来

百老汇曲终人散,仍无法从戏返回人生

当黑人醉汉在细雨中踉跄,对非洲泛起乡愁

大都会博物馆的木乃伊忽然打了个哈欠

 

双子塔两个大土坑,无语问苍天

敏感地觉察到一架飞机,像找寻亲人一样

找寻着肯尼迪机场

三一教堂用尖顶探测着耶稣的行迹

认为自己才代表人类盘旋上升的绝对高度

 

带着找不到地平线的苦闷,钻入大苹果腹腔

陶瓷马赛克编绘出来的站牌

在忍受之中爱上了纸屑、易拉罐和果皮

那些涂鸦隐约着天使或撒旦的影像

百年管道祼露,平台空旷,进入异域空间

一只格林威治村的猫咪窜过轨道

走的是太空步

 

将悲伤携带出境,越过大洋、时区、体制和种族

一直带到这个全世界的十字路口

如果徘徊,就在曼哈顿徘徊

如果迷路,最好迷失在42

走投无路时,请登顶帝国大厦

 

凌晨四点,女诗人独自乘地铁穿过纽约

双肩包里有一份自我放逐令

和一本难念的经

在迷惘和垮掉之间,在速度造成的恍惚里

她重新爱上了生活

                                 

                        2016.6.






《在耶鲁图书馆》

 

 

图书馆为自己的教堂形状

引以为荣

中殿壁画上的女神

一手托球一手拿书,长着蓝眼睛

引领人们通过穹窿和尖顶

抵达智慧的天国

拱形的玻璃窗上彩绘着

紫罗兰、三叶草和昆虫

使窗子成为隐喻

书库相当于这里的暗盒

确切地说,也许更接近阴晦的墓地

一排一排,形成分门别类的坑道

假设书架首尾相连

能从纽黑文一直排到纽约

作者大都已离世

读过它们的人也大都已离世

现在我走进来,一个尚未离世的人

一个蒙面人

扛着一麻袋汉字

与满屋子英文单词发生碰撞

彼此熟稔的,热烈拥抱

似曾相识的,颌首微笑

有的互不相识,脑门上干脆

硬生生地磕出了疙瘩

从林中路选择方向,从迷宫找线索

每一本好书

都是某颗星辰在尘世的反光

都是登天的垫脚石

它们在无人翻动时

一本挨一本,用冷寂安慰冷寂

偶尔摩擦出更多的冷寂

一旦被翻阅,便血脉流通

冒出了热气

在世界末日,也会有人在这里读书

担心末日之后再无书可读

就读得更加起劲

像我此时此刻,坐在墙角

在窄小的铁桌前

翻动十九世纪的纸页

与它们交换不同世纪的体温

偶尔抬起头,看到狭窗外

午后的天空

和镶着亮边的云朵

 

                                    2016.6.





《珍珠港》

 

 

被所有大陆孤立,无论到哪儿

均需六小时航程

在这样的大洋中央

云彩几乎关闭了天空

天空不在头顶之上,而是犹如帐篷

笼罩着四周

一座海洋墓地

在波光里闪耀,迷失在去往天堂的途中

亚利桑那号半隐半现

用受伤的脊背

驮着整个港口

它揣着一个太平洋那么巨大的孤独

成为海底教堂,桅杆当尖顶

死去的人在水面以下

在珊瑚、海草和游鱼之间

依然年轻

保持祷告的姿势

名字和姓氏之间生出绿苔和螺壳

七十五年了,沉船还在漏油

油晕一直在水面写着遗言

波浪弹奏着安魂曲

海鸥叹息,翅膀尖上缠着黑纱

早上八点,哀乐响起,一切动作暂停

默哀一分钟

岸边的老椰子树因年轮里的记录

脉博加快

信号塔里储存着不安

打那以后再也不敢犯困

炸弹的躁狂症

掀起血的风暴

平假名片假名的呼啸

使元音辅音下决心

先迈左脚而不是右脚

地球外壳依然坚硬

美利坚没有被炸沉

如今密苏里号亦停泊在此

一艘舰艇的甲板当了举世瞩目的书桌

一艘舰艇解放了天下

我恍惚,不知看到的是历史

还是历史的倒影

我确信,失败和伤悲

显然比胜利和荣光更为深沉

此时此刻,海港蓝白相间

游客佐藤,来自广岛

想弄懂英文告示

我译成汉语写下来,被他当成日语读懂

想当作家的德国女孩劳拉

给露天陈列的鱼雷的螺旋桨

戴上了一朵木槿花

不远处的海面,美国大兵立在船头

风多情地吹过他的肩膀

风说:他好帅啊!

 

                    2016.6.






《西黑文海滩》

 

 

我浸泡在大西洋里

海水连着遥远的约旦河

浑身上下捆裹保鲜膜

以抵挡春季高纬度海水的冷

模样一定像拉撒路

只把细麻布换成了塑料

靠浮力托举,在水面滑行了一段

我仰躺,看见一大朵云

由东向西奔跑

上面隐约着慈祥的面容

船在远处鸣笛,怀抱一排巨浪

旁边栈桥上垂钓者以纤细的审慎

切割着海面

欢乐居住在沙滩上那些贝壳里

一只海星正翘首盼望着星辰显现

忽然我下沉,没顶如深渊

猛地又浮上来

已经成为另外一个人

鼻腔和嘴巴里的咸味

对应着对于世界的永恒敌意

朋友在岸上喊我的名字

听上去那么陌生

往惜过于沉痛

需要用一个大西洋来清洗

从海里爬出来

阳光的天鹅绒上有花朵盛开

一次真正的行为艺术

将我的此生一分为二

 

                  2016.6.






《候 车》

 


一站牌,一木质条椅,一窄形电子显示屏

一遮雨小亭,一免费报纸箱

一条延伸进地图的老铁轨

一个大太阳

 

在梭罗的家乡

这就是一个火车站了

 

现在车站只有我一个人,乘客兼员工

身体里有一个候车室和一个售票厅

有折叠的远方

 

双肩包被里面的一大盒巧克力麻痹着

调和着背负了上万里的悲伤

手工制作,本地产,故居旁的小店

他说:治疗爱的办法只能是更深的爱

 

那人写过这条叫菲茨堡的铁路

埋怨这只飞箭射中了他亲爱的村庄

他横过铁路,到他的湖边去

他从来不肯说火车的好话

 

发黑的木质电线杆抗议着风

而地面有了微微的颤动

一个柱形的工业革命的脑袋远远地显现

火车开过来了

 

地面上一道龟裂的黄线与双脚攀谈

我就要上火车,奔向不远处的一座大城

那里有他就读过却并不喜欢的哈佛

 

                    2016.7.




《沿海岸行驶》

 


铁轨在延伸,在继续

与海岸平行紧挨,这种相伴多么靠谱

 

挨着车窗,越过次生林望见海

海水绿得温存,它的宽松袍子那么合身

 

火车开上一座座铁桥

有相当一段路途,是行驶在大西洋上

天空把孤独投射在海面

火车从一头鲸旁一闪而过

 

山坡上,一幢白房子怀抱着花

俯身眺望大海

海鸥飞越车厢,鸣叫声里有对春天的庆祝

 

那些沙滩仰卧着,几乎还是空的

废船旁有一只去年的水罐

狗奔向大海,遛狗人用绳索牵引它对自由的向往

 

有的事物生来就要延伸,像铁轨和海岸线

还有我此刻的思想

它们将一齐抵达前方的海湾与河口

临时打一个名叫波士顿的结

 

                  20167.




《访问学者》

             

 

她的公寓里有两个国家

辩不清谁是主体,谁是寄居

石英钟系本地时间,手提电脑右下角显示另一时区

冰箱巨大,仿佛第四季冰川

韭菜虾仁水饺遇上前任留下来的奶酪

 

她来自唯物论国家,到此研究神学

在昏暗书库里寻找光明

不知校车的橙线和蓝线,哪条开往天国

老橡树上的松鼠使她有了写诗的冲动

待归国,将成为一个诗人

 

她持J1签证,小学生儿子跟来当J2

烧饭、接送上学放学、步行背回牛肉

督战儿子每天以不同语言完成两个国家的作业

儿子成J1,她沦为J2

丈夫在遥远的祖国守身如玉

 

偶有来访:身高两米的黑人弟兄借钱

同胞倾吐东方特色的烦恼

对他们,她一律开出信仰的药方

如果望够了窗前漫卷的云

她就出行,坐在火车上看大西洋荡漾

 

                   2016.7.




《殖民客栈》

 

 

鲜花攻陷了有圆柱的门廊

我入住进一国的史书,是扉页和前言

 

感谢侍者除了预备房间

还安排了一场小雨

雨点落入黄昏,落在1716年陡峭的灰屋顶上

烟囱还是那么热爱天空

 

存放过武器的厅堂,如今是前台

柠檬冰水和苹果交换着免费的酸与甜

曾救治民兵的诊疗室

萨克斯正吹出自由,大约是龙虾和生蚝奏鸣曲

烤玉米面包散发出新英格兰的清香

 

我的房间在走廊迷宫的终端

壁炉内三百年前的木柴尚有余温

胡桃木家具上的纹饰是另一时代的缩略语

已经疲于漫长的存在

wifi,比高铁还快

 

传说中闹鬼的房间就在头顶

上百年前的幽灵偶尔也会在楼梯徘徊

遇见鬼魂的可能性

想必也被算进了房费,以信用卡支付

 

拉开窗帘,望见纪念碑,上面镌刻那一年

全地球都听得见的快乐的枪声

 

                         2016.7.





 《马诺阿公寓》

 

 

这幢大楼头顶上有太阳滚动

第十三层巨大的窗前,我久久独坐

季风拂过夏日腰间

马诺阿山谷的峰峦一直在等着天塌

 

近处农学系戴着斗笠,以区别其他学科

东西方中心会议厅,正聚集哲学家

为全人类吭哧吭哧赶着逻辑的老牛拉着思想的爬犁

缅栀子和木芙蓉准备大婚

溪水流下沟涧,去找寻故里

它们的美削弱了学术

 

楼下传来公交车报站声,说着草裙舞式的英语

它穿大号鞋子从山谷深处跑来

没错,就是在这里

一个白人女子曾经就读人类学

并准备为美利坚生一个黑人总统

 

远处,宅第依山,云朵倒扣

山谷尽头,没有蝙蝠,也找不着出口

永远有一团雾气在提问

藏匿的瀑布在宣读圣旨,丛林法则修正案                   

 

下午三四点钟,彩虹总会撑起谷底

我用目光将它收割

没有国籍的海鸥提醒:这是在岛上,大洋深处

 

这山谷适合徘徊,让内心空空荡荡

适合以游学之名

把读过的书统统忘掉

适合我寻一处浓阴,提前为自己筑一座衣冠冢

 

                          2016.10





《瓦基基海滩》

 

 

凌晨五点,我就跑了出去

念叨着WaikikiWaikiki

音节在唇齿间蹦跳,想起卡通和婴儿

这里属于天堂的分部

也许还是自由的一小片衣襟

吹过来的风,非常年幼

我和大榕树的须根一起飘荡

火山沉默,它的脉管连通地球的内心

偶见跟我一样早起的人,扛着冲浪板

到海上去当堂吉诃德

一个古铜色陌生人请我帮他拍照

对准焦距,我说:“把你和月亮一起拍进去”

小螃蟹爬上堤坝,无视我的脚丫,继续赶路

浪花妄想在礁石上停驻,一直盛开

太阳越升越高

海和天一起告诉我:真理是蓝色的

细软沙滩总会种植气象万千的身体

此刻它空旷,像一条卷着边的空毯子

我坐下来,准备读一会儿书,读给太平洋听

读给厚厚的云朵听

它们对我的应答

埋藏在巨大的呼吸之中

双肩包不辜负万里路

里面的半块巧克力和几粒青豆,成了早餐

抬头望见椰子,正好用来止渴

我独自走出那么远,有的人永远不会再相见

 

                      201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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