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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脉萧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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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发现一个不懂爱的人

(2019-09-02 19:1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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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当我启开马洋这封信的时候,一下子被这种独特的形式吸
引住了:在厚厚的共 11 页正文前面,竟附有一张像某些小说
那样的“人物表":
马洋:本人,男, 25 岁,河南人。
小峰:“小姐", 22 岁,黑龙江人,马洋的初恋对象。
赵骆:男, 26 岁,河南人,马洋的朋友。
格格:女, 24 岁,沈阳人,赵骆的女朋友,后为马洋的
女朋友。
杨明:男, 26 岁,长春人,马洋的朋友。
我用五六分钟的时间,琢磨这张“人物表”,大致理顺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我想象着,这是一个复杂的“四角恋爱”的
故事,而实际上,故事的发展脉络却很简单,不简单的,只是
马洋复杂的感情……他正文中的第一句话这样写道:“这封信,
可能是从你手里而过的成千上万封信中的一封,不知道你会不
会感动;但这对我来说,却是非常不一般的一封,并且,我深
深地为自己感动……”然后,他在横格纸上宽宽地空了两行,
心有干千钙
开始记述他的故事:
1996 年,我 21 一直学习很好的我,复习了两年却没
有考上大学。我不甘心自己的失败,告别了父母和兄弟姐妹,
一个人去了大西北。我吃了多少苦,已经不想再说 两年后,
我有了自己的金属回收公司 1998 年春节前,我踏上了回乡
的火车。当时,车上的人很多,可能都是回家心切吧,挤来挤
去的乘客好像脾气都不大好,不时地就有人骂脏话。但我的心
情却很好,我出来后一直没有回去过,现在虽不能说衣锦还乡
吧,但也是带着很多钱回来的,是属于在外面混得不错的。当
车开起来的时候,一个女孩子被人夹在过道中间,不时地尖
叫,却挤不过来。于是她开始向我这边招手,我看身边没有别
的人理会,就站起来,把她从人群中拽过来。她拿着手里的票
对了一下儿号,原来,她的座号就在我和另一个人的中间。
我们的旅途很漫长,但却很少有人聊天,因为车里的空
气,搞得人的情绪特别糟糕。我本来心情挺轻松的,可不知道
为什么,自从身边的这个女孩子坐过来,我就变得莫名其妙地
紧张起来。我控制不住自己不断地用余光去看她,因为她很漂
亮。而她却看也不看我一眼,这令我很沮丧。于是,我开始闭
着眼睛想起心事,这也是我笫一次想:有了经济实力了,也老
大不小了,这次回家,有相当的,就处个女朋友吧······
我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时间不觉就过去了,当火车鸣笛
进站的时候,我才像猛然惊醒过来,这时人们都已经把包和行
李收拾好了。我慌忙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往下取东西。
“那个东西是我的。”身后响起一个悦耳的声音。我回头一
看,是那个女孩子,她正用手指着行李架上的一个绿色的旅行
袋对我说话,那口气就像我是她的旅行同伴一样。我伸手先把
第五季节
她的东西拿过来,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自己是那么
小心翼翼,比拿我自己的东西还小心。当我们前后下车,离开
站台的最后一刻,她竟然贴在我的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你
很像周润发,酷毙了。“我再次以为她是在跟别人说话,可我
傻乎乎地回头看了一圈,附近并没有跟她相关的人。当我弄清
她确实在跟我说话时,她已经没影了..…·
此处,马洋写了很多他当时的失落...... 以及对这个女孩子
的不能忘怀。
这个女孩子就是小峰 春节后,我们竟奇迹般地又坐在了
一趟车里,并且,我们都是去西北的。不用细说,我们最后恋
爱了。可惜,后来才知道,她是一位“小姐”。我犹豫了一段
时间后,到底控制不住对她的喜欢,使她怀孕了。那年她才
19 岁,我觉得做母亲太早了,就让她把孩子做掉了。没想到
这伤了她的心,她慢慢地疏远了我,最后我们分手了。我感到
是自己伤害了她,心里非常内疚。我甚至下决心,再不谈恋爱
了,惩罚自己跟她一起分担那份苦果。
时光悄悄地流逝,一晃,又过去将近两年了这两年,我
一直生活得很压抑,对任何女孩子都没动过心。后来,我结识
了到西北办事的河南老乡赵骆。他当时在长春做生意,问我西
北的生活好不好过,我说还可以,就是孤单一些。他说他在长
春生活得很不错,正缺人手,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到长春和他一
起干。有一句话叫“他乡遇故人",和他谈话时,我就感到了
一种久违的亲切,他这一说,我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1999 月,我和赵骆来到了长春。
我们的生意果然做得很兴旺,加上以前的积蓄,我在河南
为父母盖起了小洋楼,我的心情从此开朗了很多
心有干干钙
赵骆这个人很热情,也很坦诚,办什么事都让人放心。我
们相处得就像亲哥儿们一样。在生意上,他给了我很大的启
发;在生活上,他也对我特别关心,经常张罗给我介绍女朋
友。但我因为一直转不过对小峰的情感,全都推掉了,一次也
没去看。
国庆节的中午,我们约好了一起去吃饭。他当时正在给在
深圳的女朋友写信,头不抬、眼不睁地对我说:“我一会儿就
写完,你先抽只烟/'可我连续抽了 只烟了,他闷着头,就
像小学生不会答题一样,连一张纸还没写满。我忍不住笑,
说:“那玩意儿还不好写吗?挑好听的说顷,一会儿不就写一
本?“没想到,我一句笑话,却“启发”了他的灵感。他一下
儿蹦起来,捉住我的手,硬把我往桌上按,嘴里连连说:”来
来来,你替我写,你替我写……“我当然不肯,可推辞不过,
再看时间,实在太晚了,就接过了笔。
我扫了一眼他写的信,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他女朋友的名
宇叫田格。我很快地就写完了后半部分,他又龙飞凤舞地抄了
一遍......
就从那一次开始,这个可恶的赵骆就把写情书的任务交给
了我,每星期一封。开始的时候,他还跟我交待一些他要说的
话,后来,他索性就由我自己去写了。因为一直是我俩通信,
我很清楚地知道对方的情况,比如她长工资了,她身体不好打
天点滴了·….. 我们的对话,天衣无缝,情话的浓度也在不
断上升。我已经不自觉地把田格改成了“格格”,因为当时
”还珠格格”正在走红,到处都是“格格”声,写起来,又亲
切,又自然。最主要的是,我也特别喜欢那个大眼睛的“格
格”。
第五委节
我的生活因为有了这项写情书的内容而变得丰富多彩起
来。接到她的信,我马上就得想下封信怎么写 读了她对
“我”的不断改换的昵称,我就得琢磨,管她叫小猫还是叫鱼
儿.. …·她高兴了,我会在回信里热情洋溢;她遇上不开心的事
儿了,我就得耐心地去劝她……不自觉中,我们已经喜忧与共
了。到了今年 月份,我忽然意识到,我这个“枪手”的角色
在悄悄地发生变化,过去,我总是写完后,不管赵骆愿意不愿
意听,都强行给他念一遍,后来,我竟暗暗希望他说“不听
了、不听了",再后来,我竟一律不征求他意见了...…当有一
天,我惊讶地发现,我在往信封里一共装了 10 封信(每封单
独一页)时,我被自己的举动吓呆了:我在做什么?我是不是
弄假成真了?
我一遍遍质问自己,最后,我的头都要爆炸了。因为,我
终于肯定,我爱上了这个“格格”。虽然我不知道她长得什么
样,但我们在信中,早已呻交。我已不自觉地在心里,把她当
成了女朋友.. …·这怎么能对得起赵骆?他是我的好哥儿们,他
那么信任我,帮助我,我却以怨报德,暗地里夺了他的女朋
友,我这还算个什么男人?我痛苦极了... …
信的此处,字迹十分狂乱,有好几个字都因为纸被笔尖划
破而留下半个字……
我在痛苦中作出决定,要么回河南;要么回西北。总之,
我无法再面对赵骆^当我说出自己的决定后,他惊讶地问我:
”到底为什么?“我说过,我们是好朋友,我不想欺骗他,于
是,我向他倾诉了自己的"罪恶"。想不到他听了竟哈哈地乐
起来,他说:“那你们处吧,反正我也不太喜欢她。”这次轮到
我惊讶了。我反问他:“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让我替你给她写
心有干干结
信?”他想了想说:“反正,我不太喜欢她,不写信吧,好像又
不好 这么说吧,一个男人要真爱一个女人,他肯定是不会让
别人给写情书的。”他说完,就没事似的告诉我:“我还有事,
先出去了,你哪儿也不能去尸
我呆呆地愣在那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同时,也感到
了一丝悲哀。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我留下来了。这时,“我”又收到了
格格的信,读着那里面充满深情的话,我又感动又难过,反复
念着:“我在梦中感到我躺在白马王子的身边,他用鲜花轻轻
地擦拭我红红的脸…... "觉得自己就像骗子一样,欺骗了一个
女孩儿美好的爱情·….. 我决定写信告诉她一切。
整整半个月,我没有再写信,而是在考虑怎样对她说,才
不致于伤害她。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赵骆领回了他的新女友。
赵骆的行为,坚定了我告诉格格真相的决心。我连夜给她
写了一封长信…...
可是,在我还没有收到回信的时候,我和赵骆的生意,出
现了危机, 天内,我们都成了穷光蛋。而格格恰在这个时候
回信了,她没有责怪我,而是向我表达了她的爱意。她说,她
早就不相信赵骆会写出那么情意绵绵的情书。她说当她看了笫
一封,我自称是替赵骆眷的信时,就觉得不对劲儿了(赵骆没
有时间看我写过的信时,就让我把信直接寄过去,并在信的后
面注明:赵骆喝醉了,是他口述,我记录的),现在,她要马
上到长春来看我·….. 并说,如果我们以后结婚了,也要保持这
种写信的方式,因为她非常喜欢读我的信.... ..
我把格格要到长春的事告诉了赵骆,问他怎么办?他听
了,不以为然地说:”来就来咽。“我这才注意到,他正在整理
第五香节
行装。
一个星期后,赵骆回了河南。我没有回去,他很失望,我
也觉得有点儿对不起他,因为大男人应该患难与共的。可我的
主要心思,却放在了格格的身上。我要在这里等她。
12 日,格格带着梦想,带着我寄给她的 139 封信,
来了......
那天,我穿着名牌衣服,带着手机,夹着老板包,还像过
去一样,带着“老板”的凤度去沈阳的火车站接她。但说心里
话,我的心里是很难过的。因为,我不再是老板了,我已经配
不上她了。但情感却没因为我内心的压力而减轻,相反,却越
来越强烈。当我像外国电影里的男主角通常做的那样,捧着鲜
花,在 10 点钟,站在 号站台 号车厢的时候,我觉得我的
心都要峭出来了.. …·她出来了.一头黑发,黑色长衣,白色皮
鞋,手扲黑皮箱,肩持墨绿色坤包... …她太漂亮了!不只是漂
亮,还有那种大都市女人的大气。有一瞬间,我只想逃去,但
我的脚却一刻都没犹豫地冲过去。当我们的手握在一起的时
候,没出息的我,眼睛里竟充满了泪水······
我没让格格回沈阳的家,而是直接把她带到长春。我们一
直都在说啊,说啊,好像平时的那些信都成了河床,而此刻的
语言变成了河水,不可遏制地汹涌奔流起来……
我们在一起疯狂地拥抱,接吻,做爱……一个星期以后,
我们都像从梦中醒来一样,开始重新宙视起对方:我们熟悉
吗?我们是彼此最合适的吗?我们的浪漫是不是超出了现实?
这时,河北给我打来电话,关于生意的事,我重新看见了
曙光。我冷静下来后,对她说:“我要出一趟门,一个星期就
心有干干结
能回来。这一个星期你先留在这里,咱们两个都好好考虑一下
儿·….. "我还没说完,她就笑着打断了我,说:“这也是我想
说的。“我很愉快,彼此达成了这种默契。临走,我把另一个
好朋友扬明介绍给了她,让她有事找他,也拜托他照顾一下儿
格格。
我没想到的事情,却意外地发生了。
一个星期后,我回来知道格格与杨明一起去了洗浴中心,
因为发生了不应该发生的事情,他们都被扣起来了…...
我差点儿没昏过去。当我把她领出来的时候,情急之中.
对她说了一些过激的话。她听了,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跟
在我的后面。快到我住处的时候,她忽然说,想回沈阳。接着
又补了一句;其实你对我来说,跟对杨明一样陌生。我的心一
疼,很想对她说点儿什么,可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地看着
她,头也没回地走了... …
我再也没有见到她,可我的心里,却是非常非常地想念
她。我曾试着给她在深圳的地址写过信,可一直没有收到回
信。现在,我常常在梦中梦见自己收到很多很多的信,拿也拿
不动……现实中,有一封就够了,可这一封信,她还会写给我
吗?......
信的结尾是:真心爱她,三山五岳无阻!
落款没有日期,只注着:凌晨 10 分, 130 分钟内草
就。算起来,这封信应该算前一日开始动笔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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