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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其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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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慢点(中篇12—13)

(2014-08-19 23:5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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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

【3——11省略】http://www.chinawriter.com.cn/yc/2014/2014-08-01/114538.shtml

12

小玲天天都想着快点回家,但小美亲手借给她的两千块钱被派出所没收了,她不能不还。她没有将那两千块钱的事让她的姐妹们知道,不能再麻烦她们。她清楚她们挣钱不容易,炎热的秋老虎像嫖客似的缠着不走。低矮的小室密闭着,燥热难当,仅仅在床头放着一台破旧的鸿运扇,呼啦啦呼啦啦地叫得热闹,送出来的全是热风。那些变态狂只要有玩儿的,不晓得什么叫热,恰如一头头凶猛的野兽,发狂似的蹂躏着她们。什么叫血汗钱,天下还有谁比她们懂得?

看到哪个精神不振,小甜就着急,催促她去医院。快点过!到了秋凉时就好了。小甜说,我是被小笑吓怕了。她是一个多么可爱的女生,我真舍不得她。能够交换,我真愿意与她交换。可是,我比她强不了多少,我也离婚了。我很可能要走她那条老路,命运已经给我作了安排。我拗不过命运啊!

小乐说,不要想得太多了,开心点吧。海风在刮着,可能要变天了,下了雨就会凉快,生意也会好起来。

小菲苦笑一声说,你也在说生意?这能叫生意啊?你不要瞎说好不好?

小甜说,不是生意是什么?我们也没偷没抢没骗,我们也是交……她是想说交易,话到嘴边咽下去没说出,认为说交易不妥,想道,是交易吗?萝卜白菜都几块钱一斤啊,太不值了。这种屈辱何止是身体受到的伤害?

小玲没有吱声。初来时,他是怀着一种自豪感,见到大海了,见世面了,这是一种来自乡下的自豪,此时早已被海风吹得一丝不剩。

海风真的在刮着,实际它天天在刮,只是为了挣钱为了生活,她们没有在意。炎热的天气让她们想起了能带来凉爽的秋风秋雨。但海风那一股难闻的气味,小玲始终不习惯,经常作呕。她真巴不得快点到冬天,冬天一定不会有这种腥臭。这腥臭的海风是否含有病毒,她哪能清楚?

温飙很久没来哆来咪了,估计他不会来这里。好在有新的来客,她们都幻想着总有一天能摆脱这一不情愿干的行业,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不觉秋天说来就来,小玲这时宁愿时间过慢点,欠小美的钱,好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口,有着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几天没挣钱,黑牙齿也不少要她们一分。小甜天天说想换家店,但去外面转一圈回来都摇头。

我看到小豆了。小甜对她们说,小豆也跟我们差不多。现在的钱不好挣啊。大家可要当心,要是谁闹出病来,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小乐,你最马虎。你嘴里嘱咐别人注意安全,可你自己却做不到。你最近用的是什么纸巾?我就知道你买的是市场卖给老百姓上厕所用的普通卫生纸。那怎么行?我们平时不欺骗任何人,也不能欺骗自己的生命啊!

小乐反问她,你呢?谁不想用好的?哪有钱供你讲究?

小菲说,不会有事的。现在的人越来越挑了。我们没钱买化妆品,没钱打扮,穿的都是这些过时的衣服,毛毛糙糙的一副乡下女人的样子,哪能吸引住稍微有点钱人的眼球?我也不想挣多钱了,也不用为小笑,能打发日子就行,只想把今年熬过。

小甜批评她说,你说的是些什么话啊?我不喜欢悲观失望的思想。干什么都要努力,我们也应该拼搏。人家瞧不起我们,我们就要自己瞧得起自己。

小丽说,可是,冬天就要来了。冬天一来,我们就需要棉衣,需要钱买呀!想买好的,你知道需要多少钱?

小玲说,别天天说钱钱钱了。

小丽不服,反驳她说,不说钱,你能回家去吗?

小甜说,是啊,不怪人家开口闭口说钱,如今钱真的决定一切。

不管你是什么态度,什么心情,什么场合,时间都不慌不忙地我行我素。任凭你喜欢不喜欢冬天,它冷酷无情的冬天还是要来到人间。小玲都弄不清楚她秋天是怎么过的。清凉的日子过得太快了,以致没给她留下多少印象。幸好把小美的账目在冬天到来时还请了,她再次感到轻松,且这次是真的让她轻松了。

是啊,小甜说得好,要自己瞧得起自己,千万不要悲观失望。小玲想道,全是因为紫卫琴害了我,我对得住成聪,我的心仍然是属于他的。我现在很想买一部手机,很想早点听到他的声音。乡下穷啊!都什么年月了,人家有钱人是出一种新东西就买一种,可我可我家成聪什么都不能买。他在家里一定很想我,分开几个月了,这是唯一不在一起的一段日子。出门时,他一而再叮嘱我说,想家时就打开小卖部的五叔家的电话。可我是干这行业的,一直不敢跟他跟家里联系,怕不慎说漏了嘴,担心他一时间接受不了。小美说她听说已经有这种服务业的培训,是不是得到了社会的认可,或者说社会上已经接纳了这个行业?但愿成聪也能接受。小玲想到这里不禁痛骂着自己,即使社会接受了,你也不能让成聪知道。将心比心,倘若成聪与外面的女人干这事,你知道了会是什么心情?你能原谅他吗?你不会骂那女人是不要脸的女人吗?

小玲心里又突突突地狂跳着,不能再往下想。

冬天到来后,小甜她们都买了新的羽绒服,甚至模仿着街上的女生打扮起来。但小玲不想将这行业干久,也不敢把自己妆扮得妖艳,更惧怕人们当面背面对她指指点点,最怕听到有人说鸡婆。这些都是她的忌讳。

然而,随着日期的更替,思念成聪思念孩子的心情与日俱增。通过一番努力,她终于挑着买了一部廉价的手机。

这天,她非常开心,把她五叔家的电话号码保存到手机里,是小乐教她的。一个上午,她把她五叔家的电话号码不知摁了多少遍,却没有拨打。

小乐看得不耐烦了,说她,哎呀!你是嘴里说想你的丈夫想你的孩子,现在有了手机,咋就不跟他打个电话呢?舍不得那电话费吧?是不是不会用手机?我来教你拨。

我会弄,不用你教我。

会弄怎么还不拨呢?

嘻嘻!她勉强笑了一声,你不知道,我家成聪这时候不会在家里,肯定正在田地里忙活呢,他没时间回家接电话的。等到晚上,我再给他打电话。

小丽听得心烦,责备她俩,别叽叽咕咕了!今天又过了大半天,还没挣一分钱,又要贴本儿,要不要吃饭啊?她接着唠叨起来,这哆来咪是真的不能呆下去了,这样下去,我怕今年是难得回家过年了。小甜怎么还不回来呢?她真没用!找家店就这么难?到处都是的,随便找一家,都比这哆来咪强。当初就不该选择这家,亏小甜看中的。看不到形势,谁还往休闲屋钻?都到旅社去了。

小思慌忙打断小丽的话说,不说不说不说啦!黑牙齿来了。她们便立即住口不吭声。

说什么啊?黑牙齿嘴里叼着烟,板着脸进了哆来咪,都把今天的费先交了,我要去付房租。

这时小甜刚好进门,她一副高兴的样子。知道黑牙齿要收费,也清楚小玲刚刚买了手机,她说,大家都交了吧,交了跟我一起离开这里。

黑牙齿一边收钱一边说,我也知道你们生意不好。你们生意不好,我生意也不好。随便,你们要走,我也不留你们。哼哼!我也不愁没女人来,火车汽车在源源不断地为我们休闲屋输送女人来呢。

这时天已蒙蒙亮,火车渐渐地减慢车速,缓缓的进入市区。小玲知道火车已到达武昌,原本慌乱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一股安全感涌上心头。她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在心里说道,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我可以过新的生活啦!快跟成聪打个电话吧。不行,不行,等下车再打电话。火车上复杂,小偷多,赶紧收拾东西。

自然是一阵骚动,武昌站是这列火车的终点站,旅客都慌慌张张地抢着下车。小玲只顾挤下车,没有去顾及小美与小豆,几分钟后就见不到她俩。密密麻麻的人影,哇哩哇啦的南腔北调,小玲对此留下了抹不掉的印象,当时正是从这里上的车,何曾料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更加出乎她意料的事让她惊呆了,成聪在车站的出口等着她。没有看错吧?头发、眉毛、衣领都是一层白雪,嘴巴子冒着热气,明明就是成聪。他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呢?

 

 

13

尽管说是暖冬,冬天毕竟免不了严寒,海风继续刮个不停,早晚仍旧寒气袭人。

离开了哆来咪,小甜带着她们进入新世纪旅社,她们从此告别阴暗狭小的休闲屋。这个旅社名字叫得响亮,实际不大,楼下仅有一间门面,水泥板楼梯,安装了不锈钢扶手,而楼上不过七八间房间,倒是宽敞明亮,大窗户挂着窗帘。明为旅社,事实上不用说,像这种旅社已是遍地开花,满城挂果,住旅店的也基本心知肚明。而每当来了旅客,唯一的一名女招待员还是大大方方地要问旅客一句,你要不要小姐啊?

小甜她们跟这家联络妥当,同时与几家旅社私订口头协议,若有需要,电话联系,随叫随到。幸好她们这时都有手机,有的人当天就派上了用场。

到了晚上,小玲正准备跟成聪打电话,突然手机响起铃声。

小甜慌忙说,小玲,快接快接!哎呀!你接电话呀!一定是哪家旅社跟你接头。她说着一把夺去小玲手上的手机,接听起来。

嗯,嗯嗯!我这就让小玲来。好好好,放心放心!不要再联系别的小姐了。窦老板,你放心嘛,你家旅社第一次要我们的人,我们怎么会让你落空呢?小甜一口答应了打电话来的好运来旅社,然后对小玲说,你快打的去,是好运来旅社窦老板亲自打来的电话。记得不?陪夜最少最少要一百。哈哈!你这手机买得好,当天就好运来了。

没想到买来的新手机,还没跟丈夫打电话,却首先接到要她去陪睡的电话,小玲的老观念很严重,他特别讲究第一次,不肯去。

能不能让其他人去呢?小玲说,我要等我丈夫回家,要跟他打电话。

哎!这怎么行?小甜说,你也干了这么久了,还不懂规矩?这就好比酒店点菜,客人要吃什么菜,就得给他做什么菜。再说,这样的机会难得啊,一夜至少一百,不是经常有的。见小玲仍然不动,小甜急了,我已答应了窦老板,你不愿去也得去!不然,我们以后还想不想人家再给我们生意做?

小玲决意不去,低头摁她五叔家的电话号码,心已经飞到家乡去了。

小菲也催她,快去吧!电话明晚打是一样的。或者,你到旅社后再打也行呀!

呸!小玲一口唾沫险些啐到小菲的脸上,并骂她一句脏话,你放屁!我怎能在那种肮脏的地方给我家成聪打电话?

小思忙问她,你怎么啦?去吧,小玲,又不是第一次,打电话也不在乎这一夜。小甜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能不讲信誉,以后还要靠这些旅社挣钱。

充耳不闻,小玲心里只想着怎样跟她丈夫打电话,任凭她们如何焦急怎么催促。她估计他丈夫早已回到家里,但一时不知怎样跟他说好。这里吵吵嚷嚷的,说的都是不能让他听到的话,她怕成聪听到。

小甜的手机突然响了,把小甜吓了一跳,接听时,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窦老板,真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怎么会啊?怎么会瞧不起好运来呢?小玲有点不舒服,所以……我怎么会说假话?哎!哎哎!窦老板,你听我解释……

那边把电话挂了,小甜第一次对小玲大发脾气,你要打电话你打呀!大家都想回家过年,都需要挣钱!你这样想着你丈夫,你就不该来!哪有我们不肯的事?现在还不算太冷,到冷的日子,你就知道我们挣钱是多么的艰苦。热天说热,冷天你脱光了身子会清楚什么叫冷。

小丽急忙制止小甜说,轻点声,轻点说,外面人听到了。

小思同时说,小甜,快不说了,小玲在哭。

不哭不哭。小甜随即软心了,我也是没法子。我……我真不该对你发牢骚。你知道的,我们都想回家过年,可手上都没有多少钱。我去年过年没有回家,今年又离婚了,我很想回我娘家去散散心。要是今年还不能回去,我要疯的。说到这里,小甜已泣不成声了,与小玲抱头痛哭。

小玲一边说,我没怪你吼我,是我错了。我不该买手机的,我没有条件买这东西。我真的是怕没钱交电话费,以后尽量少打电话。我更加想回家……

最终,小玲还是没有跟家里打电话。她第一次跟成聪打电话,已经快到腊月了。

她五叔接到她打的电话,惊喜万分,是白艳吗?你再说一遍,是白艳吗?你说说看,你孩子叫什么,你孩子的爸叫什么?哦!你真的是白艳。我怕是骗子打来的电话。如今邪门儿啊,我不能不防。好好!不多说不多说,你挂了你挂了,我这就去叫成聪来接你的电话。成聪在家里天天念叨着,他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的。

小玲终于听到成聪的声音了,亮晶晶的泪花挂在睫毛上,是喜?是悲?是甜?是苦?听她和成聪是怎么说的。

成聪在那边先说,艳艳,我后悔不该让你出去打工。我们是农村人,八辈子没跟工厂打过交道,去了能做什么呢?做农活都需要技术,你在那里干的什么事,不用说,实际我已猜出几分。社会风气什么样子,谁都清楚。家里人担心啊!

就好比被搧耳光,小玲有苦难言,事先想好的话已忘了大半,剩下的话也说不出口,只好问了一句,有没有表嫂紫卫琴的消息?

什么表嫂?段业明老表在家里已经跟另外一个女人结婚了。你就不要问那女人了吧。

好好,不问她不问她,是不该问那女人。电话里说不清楚的,我电话费不多了,回家来再跟你说吧。小玲慌忙挂了电话,泪花从睫毛上滴到脸颊上,流成两行泪痕。

出站跟进站一样拥挤,小玲这时已不知应该快点还是慢点好。成聪一双眼睛直盯着她,好像生怕她消逝了。几米距离的出站口让白艳想了这些,她没有再去回想后面的事,也不愿继续去回忆不堪回首的往事。

当她挤出出站口,眼前便是宽阔的街道,来来往往的汽车像旅客一样忙碌。而白艳感到一身轻松了,那个小玲的名字被隔离在火车站里,她没有把它带出来。

成聪脸上的笑容,让她卸下了心里的包袱,她感到之前的一切仿佛一场恶梦,彻底过去了。

累了吧,我来拿东西,你不管。成聪不像她想象的那样,让她瞬间放下心来。雪后的天空现出一轮红日,阳光照在行人的脸上。

你什么时候来的?白艳问他。

嘿嘿!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夜呢。成聪像一个天真的小孩。

白艳给他拍着身上的积雪,成聪说不用。白艳问他家里怎么样。

咱们家很好啊!今年的收成不错,咱家明年也能盖新房子。

孩子呢?白艳问道。

哦!你问他呀!哈哈!很好很好!成聪拉着旅行箱朝汽车站走去,一边回过头来笑呵呵地说,很乖,很听话呢。他差不多每天问我,我娘呢?我娘呢?我说你娘去上学去了,你长大了也去上学吧。他就吵着要去上学。

还小呢。

不小了,现在的小孩上学早。成聪仍然一脸笑容,实在缠得不行,他爷爷只好教他念“三字经”。我出门时,他正在咿咿呀呀地念着:人之初,性本善……

到车站了,我们快点搭车回家吧!

对对对!快点回家!

2013年创作

2014212日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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