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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喜欢你作死的样子【完结+番外】

(2017-12-31 17:5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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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喜欢你作死的样子

分类: 现代耽美文
我就喜欢你作死的样子【完结+番外】

我就喜欢你作死的样子      by大江流                        我就喜欢你作死的样子【完结+番外】我就喜欢你作死的样子【完结+番外】【此篇强推】我就喜欢你作死的样子【完结+番外】我就喜欢你作死的样子【完结+番外】

晋江VIP2017-12-16完结    当前被收藏数:14058   文章积分:208,610,080

关键字:现代  豪门世家   商战    甜萌文    HE
主角:徐京阳    沈密 

文案:
徐京阳是徐氏集团的二公子,因为有出色的大哥罩着,所以活的特别肆意,22岁还处于跟着哥们吃喝玩乐四处得瑟的状态。直到有一天,他碰到了融汇国际的董事长沈密……
开始的时候:
徐二少:你知道我是谁,我爸是徐年,你赔,你赔得起吗?
沈密:这么作死,真是手痒啊。
后来的时候:
徐小兔子:沈大哥,有你在,我感觉我的天24小时都是亮的呢,什么事都不怕啦!
沈大魔王:那当然!

年上,狗血小白HE,这是一个大魔王一边教导小兔子,一边谈恋爱的故事,感情甜甜甜。

作品简评:
作为不用继承家产的二少爷,徐京阳被家里人宠的傻乖傻乖的,22岁还处于跟着哥们吃喝玩乐四处得瑟的状态。直到有一天,他碰到了融汇国际的董事长沈密……徐二少:“你知道我是谁,我爸是徐年,你赔,你赔得起吗?”沈密:“这么作死,真是手痒啊。”相处后,徐小兔子:“沈大哥,有你在,我感觉我的天24小时都是亮的呢,什么事都不怕啦!”沈大魔王:“那当然!”这是一个大魔王一边教导小兔子上进,一边谈恋爱的故事,本文文风轻快,情节逗趣,人物皆有萌点,是一本感情甜美的现耽作品。

【原文地址请点击】

下载地址:链接:https://pan.baidu.com/s/1kV5pLpP 密码:o83q

试读:
第1章 
  徐京阳无聊地坐在候诊区,看了看手表,上午十点半。
  前面排队的人足足还有十几个,挤得小走廊黑压压一片,他想上厕所已经有半小时了,瞧着这样,愣是没敢离开自己的座——他怕回来就没地了。
  这种憋着尿还得挨着挤、闻着不知道多少人的体味,听着热闹的跟菜市场一样的吵嚷声的境遇,让豪二代徐京阳时时刻刻有种走人的冲动,却又不得不按耐下来。
  他也是没法了。
  自从他哥徐天出了意外之后,他爹就想培养他当继承人。可问题是,他不是那块料啊。
  原本他们家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他大哥从小出色,出国读的又是管理,日后正好可以接掌企业。而他从小就不是读书的料子,也没什么经商的头脑,用他爹的话说,除了一张脸好看,干啥啥不行。
  要是在别人家,儿子不争气那是要狠狠管教的。可他七个月早产,自幼身体不好,他爹他妈特别疼孩子,他哥又特别护犊子,他从小惹了事往他哥背后一躲,再挤两滴眼泪,他爹妈就心软了,他哥就不忍心了。所以一家人在十几年不停地磨合中,最终给他的定位就是吉祥物。
  ——你就好好长大就是了,家里人都疼你,乖!
  他也是按着这条道长大的,可谁能想到他哥会出事呢。
  想到疼他的哥哥,徐京阳原本烦躁的心情顿时就荡到了谷底,再也提不起来了。前面又叫了号,有人挤着进了医生办公室,他面前终于松快了点。
  他来看的是脑科。
  其实这想法也挺白痴的,他就是想问问,有什么法子能让人突然变聪明吗?
  他不是不知道他爹的难处,培养好的继承人意外去世,剩下的一个儿子烂泥扶不上墙,搁谁不着急上火啊,所以他爸看着他就想揍两下他挺理解的,谁让他没本事呢。
  可他真不是不学。他这脑子用他哥的话说,八成早产的时候憋着了,不太灵光。外加这些年放飞的太厉害,现在他看那堆公司里的文件,就跟看天书一样。
  他虽然调皮捣蛋点,可又不是没良心。虽然每天装着不在意,吊儿郎当的,可心里也着急,他爹再厉害也快六十的人了,辛辛苦苦一辈子打拼了这么大的家业,要让他败了,八成得急出病来。所以,就算这事儿有点傻,他也想来问问,有办法能让他聪明点吗?
  当然,这事儿是瞒着他家里人的。
  没用家庭医生,没去熟悉的私立医院,他打听了医生从网上买的黄牛票过来的。可他出生的时候家里就已经发达起来了,谁能想到这边这么拥挤啊。
  他叹了口气,前面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左边旁边两位大妈在热气腾腾地进行病情交流,右边两位大爷在咒骂京城看病难问题,他都不想参与,只能找点事干。
  作为商界大佬徐年的儿子,徐京阳在这个互联网时代,还真不是默默无名之辈。他微博名叫做徐二少,光粉丝就上千万,比起来,他爹都没他粉丝多。
  这当然不是他比他爹能耐,谁让他年纪轻,长得好,又有钱呢。比起他爹那张饱经风霜的面孔,堪比五个月孕妇的肚子,比小鲜肉还鲜嫩,比青松还挺直的他,才是标准的梦中情人配制吧。虽然他不学无术,是个纨绔子弟,可谁在乎这个?
  与他爹那一代白手起家,不轻易发表意见的人相比,作为一个在家说话也没人听的富二代,他在网络上的影响起码是可以呼风唤雨的,这让他越发热衷这个虚拟世界。
  当然,他爹对此不屑一顾。
  徐京阳摇摇头,直接去看话题榜,准备今天说点啥——人总不能老憋着,他也需要个发泄的地方。
  很快就发现了好玩的事儿。
  肖家的二丫头肖小宴昨晚上亮了一张穿着暴露的照片,旁边还躺着个衬衣扣子解了两个的男人,还写道,“我爱这样的宁静致远。”反正徐京阳是看不出来是谁,不过有网友通过蛛丝马迹发现,此人正是融汇国际的董事长沈密。
  肖家最近落败了,可搁不住沈密出名啊。这家伙听闻极有背景,不过三十岁,创立的融汇国际已经融资上市,是圈里出了名的钻石王老五,也是他爹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  可对徐京阳来说,这人跟郁君一样,都是让人讨厌的存在。
  但显然,沈密对这样的手段是深恶痛绝的,这才一大早,他就直接在微博贴出了律师函,说自己昨日不过是聚会偶醉,在包房休息,与肖小宴不过是普通朋友关系,认为肖小宴损害了自己的名誉,要求她删除微博并赔礼道歉,否则法院见。
  沈密虽然低调也是有些粉丝的,何况吃瓜群众这么多。这公告一发,肖小宴的微博直接被攻陷,清一水都是骂她不要脸的,花样繁多的简直可上吉尼斯,要多惨烈有多惨烈。
  徐京阳这人吧,虽然是个纨绔,可自认为有正义感,肖小宴他认识,是他好友李维老婆贾晓妮的表妹,见了几次都是挺老实的样子,不是会作妖的人。
  再说,沈密要真跟肖小宴没关系,她怎么能登堂入室?!他们这些人太知道防范了,起码他徐二少的房门从来都关得紧紧的,想扑他的女人多了,他还守身如玉呢。
  更何况,他贼讨厌这种别人家的孩子,心情又烦,当即就啪啪啪在手机上开始敲字,嘲讽沈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此地无银三百两”“这是做贼心虚贼喊捉贼吧”。
  这一溜成语用的简直就是众人皆醉我独醒,更何况沈密作为一个不靠爹不靠脸的商人,粉丝规模比徐京阳少多了,几乎在一瞬间,评论就翻转了。
  徐京阳刷了刷,发现有人赞他“徐青天英明”,有人说他,“就知道二少不是人云亦云的,网络好可怕,好在有二少在。”还有人表扬他,“嫁人要嫁徐二少”。
  徐京阳那点子被在络绎不绝看病人群挤出来的烦躁心情,在这群虚拟人物的表扬下,诡异的得到了抚慰。
  等他精神舒坦完,就发现上午看诊结束了,前面一群人往外走。徐京阳等了半天医生模样都没见到,别提多烦了。可终究这里人家说了算,他略站了站,就想起上厕所这事儿了,连忙往卫生间跑去。
  等他挤出人群的时候,又过了十几分钟了,尿尿这事儿吧,憋着的时候它不知道要等多久,总是风平浪静的,可一旦决定要尿了,那必定是激情澎湃的。
  这时候的徐京阳,夹着腿一路小跑的直接往前冲,然后,转弯的瞬间,只听砰地一声,就跟一个男人撞在了一起,那个男人身上穿得八成是铁做得衣服,徐京阳一屁股坐地的同时,只能感觉到鼻头酸痛,有种想哭的感觉。
  这种感觉,从他哥走了之后,他几乎没有过了。
  他泪眼摩挲抬头去看罪魁祸首,然后就瞧见他伸着右手,在用一种看傻逼的表情看着他。徐京阳当即恼羞成怒,骂道,“草,你赶着投胎呢!”
  然后他就听得嗖的一声,一个东西迎头落下,然后哗啦一声,世界顿时清净了。
  一股子不好闻的味道在他周边扩散。
  徐京阳就愣了,彻底的愣了。
  大概是这样子太可乐了,对面的男人原本平静的脸,忍不住的,居然嘴角还往上勾了勾,虽然不明显,但徐京阳肯定,那意思是哈哈哈哈这有个傻逼。
  这人冲着他伸出手,想了想八成觉得脏,又抽了回来,说了句,“抱歉,先起来吧,对面有酒店,你去洗漱一下,衣服我也会负责。”
  那个笑,让徐京阳从不敢置信的状态中,彻底的清醒过来,然后不可避免的……爆了,他猛然跳了起来,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盯着对面的男人,用一种你找死的口气问他,“你还敢笑,这是什么?你他妈的道歉就有用啊,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他疯了似地看着从头上滴下来的液体,但却没有任何勇气去把头发撩起来,只是小心收着嘴唇发狠地冲他说,“你知道我是谁,我爸是徐年,你赔,你赔得起吗?”
  那样子看起来像个没牙又撒泼的老婆婆,可笑极了。
  那个男人光洁漂亮的额头顿时就皱了起来,他那双有些深邃的眼睛,慢慢的眯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厌恶,徐京阳听见他说,“CON2H4。”
  徐京阳就跟傻了一样听他爆出了一串字符,他一个没听懂,当场就来了句,“什么?”
  二声。
  那个男人的嘴角微微勾起,声带带动胸膛,有用些浑厚的声音告诉他,“你不是问我是什么吗?”徐京阳皱着眉头,就听见他说了句,“尿。”
  旁边围观者顿时轰的一声笑了起来。徐京阳左右看了看,那张脸从煞白变得通红起来,男人毫不犹豫的伸手掏出钱包,扔给他一张名片,“让你爸来找我要赔偿。”
  徐京阳倒是想扑上去,可惜男人身旁居然带着好几个五大三粗的,他身单力薄压根冲不上去,何况身上满是尿的感觉让人有种去死一死的难过,他的细长的手指头点着男人晃荡了两下,终究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想法,捏着那张名片,冲着男人来了句,“你等着。”转头就冲进了厕所里。


第2章 
  这么一闹腾,徐京阳的病自然没法看了,他进了厕所才发现这样没什么用,又冲出去到了对面酒店要了间房,顺便给好哥们李维打了个电话,让他从内到外给自己拿身衣服来,然后定下了下面的行程,他要做个香喷喷的SPA。
  等着李维摁门铃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从一只白斩鸡搓成了个红猴子,就这,还感觉浑身不自在。
  可惜,他抻着脖子在镜子里看了看已经快出红点的皮肤,总觉得要再搓下去,他要换皮了,只能作罢。裹了件睡袍大咧咧的出去给李维开门。
  作为多年的好友加损友,李维一进门就吹了个口哨,问他,“你开窍了,哪个丫头片子这么火热,这嘬得可够使劲啊。”说着,他就将手伸了过来要看他脖子。
  徐京阳一巴掌就给他拍了下去,问他,“衣服带了吗?香水呢?”
  李维抬抬手,晃了晃手中的袋子冲他说,“都在这儿呢。”他一屁股坐到床上,上下打量了徐京阳一眼,“不交代交代,大白天的让我拿衣服干什么,做什么坏事了?不会是处男身真破了吧。”
  徐京阳低头巴拉着衣服,发现还算符合他审美,当即就把外袍脱了,光溜溜的开始穿。李维直接捂了眼睛,一副受不了的样子,他俩可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就这景色,给他钱他都嫌弃看了长鸡眼,冲着徐京阳喊,“靠,你也太放荡了,我可是有老婆的人了,小心贾晓妮知道你勾引我,追杀你。”
  徐京阳回头给了他个中指,骂道,“我看得上你?做梦去吧。”说着,他已经把内裤T恤都套上了,爬着床过来,抻着脑袋给李维闻,“你闻闻什么味?”
  李维还以为什么好事呢?当即就把鼻子摁在他头发里了,然后特茫然的问他,“不就洗发水味吗?还有啥?”
  徐京阳听了感觉好点,边穿裤子边追问了一句,“没尿味吧。”
  李维顿时感觉到了来自徐京阳的恶意,眼神都变了,紧着嗓子劈了音问他,“你不会被泼尿了吧?”徐京阳冲他竖竖大拇指,李维就跳起来了,跟被踩了尾巴一样嚷嚷,“靠,我就知道你肯定得坑我,徐京阳,咱俩还能不能友好相处了?”
  徐京阳回答他,“能啊,有难同当啊。”
  李维:“我掐死你算了!”
  闹归闹,李维蹦跶了一会儿,又不是真有味,嚷了两句就开始当福尔摩斯了,“是你那天网上骂勾引你爹的蒋蓉蓉,还是前两天你说她整容没成功的方丽丽?靠,你他丫的嘴巴不把门,还实名制,这简直敌人众多啊。对了,报警了吗?”
  徐京阳也不回答他,跟他说,“罪魁祸首卫生间台面上呢,我没来得及看,你瞧瞧去吧。”
  李维顿时小跑了进去,然后就听见他扯着嗓子喊了句,“沈密,你怎么招惹上他了?”
  徐京阳耳朵动了动,突然想起来微博上的事儿,觉得这真是……孽缘啊!
  和平咖啡店,许筱蓉一下车,就瞧见坐在靠窗位置的张珍珍。
  这时候正是傍晚,阳光非但不猛烈,还给她周身镀了层光,耀眼的有些让人不忍直视。她忍不住的感叹一下,就是过了三十年,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这么美丽。
  她低头看看自己已经微微发福的身材,不由叹了口气。
  她与张珍珍其实是大学同学,同个宿舍,当年她也算青春貌美,只是比起张珍珍来,就跟野花野草一样不起眼了。张珍珍可是称霸了他们学校整整四年——那时候没校花这个词,但却更直观,就看舞会上谁最受欢迎就行了。
  长得好,学习好,又善解人意,张珍珍那样的大学才算是大学吧。
  她那时候满心满眼的只有羡慕两个字,想着如何能够如她一般漂亮,如她一般受欢迎,如她一般优秀。为此她努力了四年,结果自己没上去,老公倒是选得不错。她老公徐年白手起家,如今是商界大佬,最主要的是顾家,张珍珍的老公却是个混蛋,她怀着孕就出轨了,两人离婚收场。
  她有力出力,帮了不少忙,两人关系也越发好。
  只是,她帮忙是情真意切的,可等着孩子长大了,她就发现,历史又在重演。她剩下的那个又怂又二的儿子徐京阳,跟张珍珍那个从国外名牌高校毕业的儿子郁君比起来,那简直拿不上台面。
  所以,最近她跟张珍珍见面的次数少了很多——反正张珍珍也熬出头了,她也不想天天让自己心塞。
  只是,这种关系下,见面的次数越少,张珍珍的邀请就越容不得拒绝,说到底那些都是些小心思,张珍珍不是持靓行凶的人,她也不是比不上别人就看不得别人好的那种人。许筱蓉就推门走了进去。
  走到近前的时候,张珍珍还在看一本厚厚的书,许筱蓉瞥了一眼,是本经济方面的,就敲了敲桌子调笑她,“你可真是学到老,这会子怎么又研究起这个来了?”
  张珍珍就抬起了那张让人羡慕的脸,许筱蓉不由感叹道,“你到底怎么保养的,跟你站一起,咱俩最起码得差十岁。”
  张珍珍特鄙视的说,“不是脸,是身材。你什么时候管住嘴再说吧。”许筱蓉就哼哼两句没吭声,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她嗜甜如命。
  多少年的朋友了,相处起来自然格外自在。许筱蓉坐下就把大衣脱了,然后点了份芝士蛋糕,又要了杯奶茶。张珍珍把书放在了一旁,回头一瞧,就看见了许筱蓉脖子上的那串翡翠,绿油油的,深邃的好像能把目光吸进去。
  许筱蓉点完餐抬起头的时候,她也没把目光收回来,而是略带揶揄地问,“呦,这又是宰了你家徐年了吧。”
  一听提起这翡翠项链,许筱蓉那笑容就敛不住了,“徐年那家伙一点都不浪漫,这么多年也没记得送我束花,他能给我买这东西?!”她笑眯眯地说,“是京阳那小子。这小子也就这方面有点心了,别的什么也不好好干。”
  徐京阳有多不成器,这是圈里人公认的。起码他爹徐年参加一些重要活动,就没带他出去过,张珍珍眨了眨眼,很自然地接话问,“怎么?还是不好好上班?”
  许筱蓉抿了一口奶茶,无奈地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天天在微博上蹦跶的欢快,也不知道乐个什么,又快挨他爸收拾了。”
  张珍珍就劝他,“有徐年在呢,怕什么?!”
  许筱蓉只能叹口气说,“他就这么想的。”徐京阳这儿子实在太过糟心,许筱蓉自然不想多说,转头就问张珍珍,“郁君呢?好像是毕业了吧,准备留在国外吗?”
  一提这个,张珍珍刚刚还放松的表情,就紧了起来,她用纤细的手指头搅了搅咖啡,有些难为情的说,“我找你也是为了这事儿呢。郁君想留在国外,可你也知道,我没丈夫,就这一个儿子,他出国读书我就已经很孤单了,他要是留在外面,我可真是孤家寡人了。”
  许筱蓉对这个深有感触,不由点头道,“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贴心,让他回来吧。”
  “也不是不贴心,他也孝顺。”为儿子辩解了一句,张珍珍说,“他想把我接出去,可筱蓉,我出去谁也不认识,何苦呢。我想求你件事。”
  许筱蓉就问了一句,“什么?要我劝劝郁君吗?成啊。”
  “不是。”张珍珍一把抓住了许筱蓉的手,不好意思说,“筱蓉,你能不能在徐氏给郁君安排个职位,我就说已经托了你给他找好工作了,不能推辞,逼着他回来。否则,我也拿他没办法啊。”
  许筱蓉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哪里想到就这点事?郁君学经济的,名校毕业,还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别说这么优秀,就是一般,在徐氏找份工作又有什么?她转手拍拍张珍珍的手说,“这算什么,我应下了。”
  张珍珍显然是喜出望外,有些激动的谢着许筱蓉说,“真是太谢谢你了,从我跟郁君他爸离婚,你一直帮我们,没有你,我和郁君哪里会过得这么好?郁君一定会好好工作的,你知道的,他一向很优秀。”
  许筱蓉一听优秀那两字,就想到了不争气地徐京阳,什么时候她也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说一回?可这郁闷又不是郁君引起来的,只能笑笑说,“你说这些干什么,咱们什么关系?!”
  可到了家里,这股子儿子不争气的气,就越发厉害了。人家郁君那是什么环境,上学还打工呢,学习成绩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徐京阳呢?从来都是拿钱开道,成绩常年在班级后十名徘徊,连倒数第十一名都没考过。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跟着郁君一比,徐京阳简直就是拿不出手。许筱蓉一想到这个,哪里高兴的起来。
  等着徐京阳好容易去做了个SPA,又跟李维在酒吧里喝了几杯,把今天淋上的晦气去干净了,也不想去医院了,就乐颠颠地回了家。进门就瞧见他妈的脸色不太好。徐京阳顿觉不应该啊,他才送了翡翠项链,按理说怎么也该高兴个两星期呢。他躲在玄关戳了戳给他开门的张婶,问她,“我妈吃呛药了?”
  张婶就小声给他说,“出去见了次张太太,回来就这样了。”
  徐京阳是谁啊,从小到大,每次见过郁君或者郁君他妈,他妈总会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好几天。原先他哥徐天还在,有那么个优秀的大儿子挡在前面,他妈气得也有限。他哥出事走了,他又不成器,就更厉害了。
  徐京阳当即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张婶别出声,直接将拖鞋拎在手上,就想偷偷摸摸上楼去。没想到才走了几步,就听见他妈阴沉沉的问他,“徐京阳,你去哪了?今天又没上班是吧?!身上这么大酒味,你又喝酒去了?”
  徐京阳当即就扭过头来,脸上露出嘿嘿嘿的傻笑,身体恨不得扭成麻花糖,冲着他妈又谄媚又怂地说,“我有点事没去公司。下午,下午就跟李维聚了聚。”
  “我早跟你说了离着李维远点!你还跟他凑一起!”说着,他妈就扑了上来,一看就是要扭他耳朵。
  徐京阳立刻跳了起来,绕着沙发求情,“妈,你别着急,我错了行不行……下次不敢了……”
  许筱蓉哪里听得他这套,就是问他,“你怎么就不能学好点呢,你看看人家郁君,看看你,你……”
  徐京阳就讨厌郁君,同样讨厌一切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别人家的孩子,养他的时候,他爹可没说让他做那样的孩子,他爹说不是有他哥吗?让他高高兴兴的就成了。他哥也拦着说,“我保证照顾好弟弟,妈你不用担心!”可现在呢,他就算想改,也得给个时间啊。他又不是机器人,换个程序就能无缝衔接了。
  但这种抱怨他不能说,说了就扎心了。所以他只能选择自己的方式,冲着他妈耍贫嘴开解,“他当然要努力了,谁让他没爸呢,我不一样,我爸是徐年,我学那么好干什么?!”
  然后就听见一声浑厚的怒斥,“徐京阳!”
  徐京阳不用回头也知道,他爸徐年回来了。怎么就这么寸呢?他不由“哎唏”一声,肩膀顺势就塌了下来,他爸肯定不会饶了他的。果然,就听他爸说道,“鸡毛掸子呢?!趴下!”
  徐京阳是闷着头一瘸一拐的回的屋,他挨了大概三四下,屁股疼的一抽一抽的,进屋把门一关,就趴在床上了。
  外面传来他爸的声音,“你拦什么,没看看他都什么样了。”他妈就吵,“他说得有错吗?他不是你儿子,他爸不叫徐年。”他爸说,“不是你先吵吵的。”他妈就说,“我儿子我说行,你这么打不行。”
  徐京阳就有点难过,他爸妈其实真挺疼他的,就是自己不太争气,老让他们上火。这么大了,他也不好意思哭,只能去戳床头的小熊,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难受,就上了微博,写了几个字发出去了,“怎么是你走了呢。”
  为什么不是我呢,反正我只是个废物!


第3章 
  结果当天晚上,徐京阳就发烧了。
  徐京阳七个月早产,从小身体不好。小时候一发烧就抽风,恨不得整个人都跟着白眼翻过去;上了学后倒是不抽风了,只是身体还弱,出个门,但凡路稍远点,就得病一场;等着真长成人了,体质才稍好点,但也没多强。
  所以也怨不得徐家爸妈养他养的放纵一些,实在是底子太弱。
  许筱蓉九点进徐京阳屋子里看了看,原本是想叫他下来吃点东西,再不争气那也是宝贝亲儿子,当时说几嘴就算了,可也舍不得他不吃饭。结果徐京阳已经睡着了,给他脱了衣服塞进被窝,许筱蓉还不放心,等着十一点又起来看了一次,这次就烧起来了。
  还跟小时候一样,一碰就说胡话,这回叫的是哥哥。
  被许筱蓉叫起来的徐年听着就有点难受,他知道把原本什么都不懂的二儿子短时间内培养成才,太为难他了。可他是真的急,他都六十了,这个年纪谁知道他哪天就去了呢。徐京阳这性子,如果不培养好,以后吃亏怎么办?
  徐年想着,眼睛就有点湿,可又不想让人看见,就指挥着张婶和许筱蓉给他穿衣服,然后自己就把徐京阳给背出去了。手上的徐京阳直烫手,徐年连司机要换他都不让,到了医院也是自己把徐京阳背进去的。
  好在不过是受伤发点热,到了医院输上水就没事了,可就是这样,徐年瞧着儿子惨白着那张小脸躺在病床上,心里也有点后怕。恰好许筱蓉在那儿后悔,“你说我跟他发什么火啊,郁君再好跟阳阳有什么关系?”
  徐年一听郁君的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你见张珍珍了?”
  许筱蓉就点头把张珍珍托她的事儿说了,然后又不自在的说,“再好也是人家的,下回再也不这样了。”徐年看看徐京阳,大手在他脑袋上摸了好几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成啊,让郁君过来吧。那孩子稳重,我带带以后让他跟着京阳,有个帮手也就好了。”
  许筱蓉这会儿满脑子儿子,听着也高兴,不过还是将军一句,“你就带郁君啊。”
  这话太明显了,徐年哪里不知道老伴的意思,当即就说,“别激将了,我能不管他?等这臭小子好了,就让他跟着我当助理,我言传身教,我徐年的儿,能差到哪儿去。”
  许筱蓉这才高兴,徐天出事后,徐年就把徐京阳从下属公司给调到了身边,原本想好好带带他,结果他出了好几个丑,徐年一气之下,就把徐京阳又发配回去了。如今徐年松口,她自然没意见,“你好好教教他。”
  徐年眼睛里都是溺爱,点了点头。
  等着徐京阳第二天醒了,就面临着要时时刻刻跟着徐年的境遇,他一边觉得窃喜,他爸终于又给他机会了,一边又想到了日后要正点上下班,时时刻刻面临加班,有点不太适应。
  压力下自然是开微博,居然发现昨天的评论数逆天了。
  徐京阳还以为是那句话引起的,那句话挺容易引人遐想的。毕竟他一直是以单身好青年示人的,不知道有多少痴男怨女暗恋着他的人,八成会误会了,昨天心都碎成渣渣了呢。哪成等着打开才发现坏事了。
  昨天他一时激愤帮着肖小宴狠劲的讽刺了沈密一番,骂他“倒打一耙”。结果不知道沈密是怎么公关的,今天肖小宴居然在微博道歉了,道歉了!!!!!
  她说自己一时好玩开了个玩笑,没想到给沈密造成了困扰,十分抱歉,希望沈密能够谅解她,体谅她的不懂事。
  徐京阳满脑门子就一个字,靠!
  你道歉的时候,想没想过昨天为你拔刀的徐二少呢?!
  他怎么办?
  他依稀仿佛记得昨天因为环境实在太烦人,所以骂的好像格外的流利顺畅激情澎湃,说沈密得了便宜卖乖,此地无银三百两,越往后想,徐京阳就感觉自己后背嗖嗖的凉,他脑海中突然出现了昨天沈密那样子。
  一米九的个儿,瞧着不怎么壮,可肌肉练得跟铁皮似得,撞得他头疼,办了错事态度比他都拽,那句话怎么说呢,“让你爸来跟我要赔偿”!靠啊,敢挑衅他爸的人,这辈子他就见了这一个。
  再看看自己,徐京阳忍不住颤巍巍的伸出了自己还插着针的爪子,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一二五,白瘦无毛,风吹就倒,还发着烧,想哭的心都有了。
  他瞧着手机都跟洪水猛兽似得,哪里还敢看?
  他伸手把手机拿起来,顺手扔到了旁边的沙发上,还顺手盖了件衣服上去,准备眼不见为净。可过了会儿,电话就跟不要命似得响起来了。徐京阳想了想,真怕是他爸的夺命连环呼,只能又爬过去把手机拿过来,接着一看居然是李维,就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欢快地接了电话。
  李维那头热闹的很,有人正鬼呼狼嚎的唱歌,他不禁看了一眼墙上的表,这才中午,又聚上了。要不说,他爸妈就是不愿意他俩凑一起呢。
  李维在电话里特别不真情实意的问他,“阳阳,又病了,你这身体也太差了,好点了不?”
  徐京阳可不愿意承认这个,哼哼哈哈的说,“早没事了。”李维这才说正事,“张军三天后结婚,咱不是说好做伴郎了吗?他再确定一下。”徐京阳就连忙应了,拍着胸脯打着保票一定会去。那头李维就说,“那成,我跟他说,放心,那天我罩着你。”
  徐京阳就直接把电话挂了,就李维?呵呵,贾晓妮家暴的时候他只会说,老婆打得好。不过有了这插曲,徐京阳瞧着手中的手机,就有点勇气了,他自欺欺人的抻直了手臂,把手机放在最远处,眯着眼睛点开了微博。
  呵呵,评论上万了。
  他用了五年没达到的水准,被肖小宴反插一刀后,成功了。
  徐京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点开来看。
  呵呵,发表评论的也不少,而且居然还有加V用户。
  徐京阳随手点开一个,这个是个写时评的,好像还算有点名,评价特别铿锵有力,“徐天十八岁出入徐氏股东会,徐京阳二十二了还在微博上晃荡,你信他脑子里装的不是屎?”
  靠,徐京阳也顾不得评论扎眼了,直接把手机拉回来,一条条翻看,他不就说错了话吗?他也是好心啊?怎么就这么天理不容了?再说,参不参加董事会跟这事有关系吗?
  他接着往下翻,顶的最多的还有一条,“天天被一群屌丝女意淫,就以为自己真是国民老公了,不过是个靠爹活着的傻逼罢了。没你爹你能有今天?”
  徐京阳转头就去看谁发的啊,这么狠,我杀你全家了。结果抬眼一瞧,方丽丽,他上次说她整容失败的那位。这可是新仇旧恨一起迸发了,徐京阳一把把吊瓶拔了,趴在床上给她回复,“我靠我爹咋了,你没有你爹是耶稣给你妈卵子受精的吗?你没你干爹是谁给你钱整的这么不像亲爹,还敢去勾引别人的爹?”
  对,方丽丽试图勾引他爹,让他识破当场给灭了,梁子就是这么结下的。
  他发出去后就运着气在床上盘着腿等方丽丽回复,准备跟他大掐三千架,果不其然,不出半分钟就听见咚的一声,显然是有人@他了,徐京阳立刻飞身爬上去,连忙将手机打开,结果竟是显示是“沈密”。
  他手比脑袋快,已经摁开了,实名认证身份是融汇国际总裁的沈密@他说,“@徐二少徐京阳在不了解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对本人进行了人身攻击,本人在此要求徐二少正式道歉,否则法院见。”
  他丫的法院你家开的啊?谁都要拉过去溜溜。
  徐京阳靠了一声,直接把手机给扣了,再加上昨天在沈密那受了大罪,他十分讨厌那个人,又将手机摸起来直接关机,他才不会道什么劳什子歉呢!
  徐京阳不过是发烧,在医院里躺了两天就没事了,他爸这回对打他有些内疚,何况那声哥哥让他这两天想了许多,总觉得对徐京阳太严了,总该给他点时间改变,于是病一好就催着他上班。
  徐京阳想起来那堆人竟敢嘲笑他没进过董事会,当即就屁颠屁颠应了。
  可惜的是,当天晚上没睡着,第二天早上被他妈叫起来的时候,特没精神的很。若是原先,他去了办公室还能迷糊会儿,可如今,他直接被安排到他爹门口那张桌子上,说不定他爹什么时候就要出个门,他可没胆睡。
  就这样浑浑噩噩到了早上十点开会时间,徐京阳抱了个笔记本跟过去,坐在外围椅子上旁听,开始是一些琐碎的业务,没头没尾的,徐京阳费了半天劲,也听不懂。
  谁料到就在此时,他爹突然叫了声,“徐京阳?”
  徐京阳一个机灵就把手机扔地毯上了,冲着他爹说,“爸,哦不董事长,我在。”
  底下顿时一片压抑的笑声,徐年不悦地咳嗽一声,屋子里立刻静了下来。
  徐年皱着眉头回头瞧了瞧徐京阳,发现他没什么不对劲的,就问他,“刚刚我们一直聊美佳IPO的事儿,你谈谈你的想法吧。”
  顿时,会议室几十口子人,都望向了他。徐京阳野鸡大学艺术专业毕业,要是别的还真不知道,可一听IPO,他顿时眉开眼笑了。这个他知道啊,贾晓妮桌子上不少呢,他爹还是向着他,这是故意问的吧。他当即站直了,张口就说,“这个品牌的指甲油其实口碑还是不错的。”


第4章 
  徐年是黑着脸出的会议室。
  徐京阳跟在后面,就跟只过街老鼠似的。刚刚他话音一落,不知道是哪个没笑点的家伙,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结果整个会议室都忍不住了,一个个别的跟蒸熟的螃蟹似的。他爹看他的目光,要杀了他一样。
  他不用想就知道,肯定说错话了。等着到了办公室,秘书助理一关门,恐怕一顿胖揍少不了。
  他偷偷摸了摸自己还没好全的屁股,他都在厕所照镜子看了,上面还有四道青紫的印儿呢,这要是再打一顿,恐怕真得趴着睡了。所以,到了消防通道那里,他瞥了瞥他爹没注意,就悄悄挪过去,刺溜一下,跑了!
  等着到了门口,徐年一回头,后面空荡荡的,人早就不见了。
  他立刻看向一直跟着的秘书助理,两个人一脸难色,谁也不好多说的样,徐年也不为难他们,冷笑一声,进屋了。
  公司上市认成指甲油品牌,IPO和OPI都能看错,这小子不管是要翻天的,躲有个屁用?他办公室处理不了,难不成家里还逮不到人?
  在消防通道狂奔的徐京阳就觉得,后背嗖嗖凉,就跟鬼附身似的,他吓得还扭头看了几眼,发现没事,这才连忙到楼下,开车去找李维去了。
  李维今天倒是没聚会,而是陪着贾晓妮逛街呢。
  徐京阳找到人的时候,李维刚找了个咖啡馆歇脚,旁边一堆包装袋,看见他就乐得够呛,谄媚地冲着贾晓妮请假,“老婆,你看京阳都过来了,你自己逛吧,我和他有事。”
  贾晓妮跟他们一起长大的,还能不知道这俩纨绔子弟的底儿,一听就扯了扯嘴角,扭头冲徐京阳说,“正事?说说啊。”
  要是平日里,徐京阳还真说不出一二三来。可今天不同啊,他其实压根就不是来找李维的,是找贾晓妮的。虽然他和李维不争气,可搁不住贾晓妮厉害,这丫头如今金融学硕士在读呢,李维为什么能天天这么玩,不就是因为娶了个这么好的老婆,有人能替他打理家业吗?
  想到这儿,徐京阳就特羡慕,他以后要能找个这么厉害的就成了,就是凶点他也愿意。到时候什么难题都有人解决,他爹企业后继有人高兴,他娶媳妇他妈肯定也高兴,他自己不挨打肯定更高兴。
  只是,似乎不太好找啊!
  他从小认识不少二代,丫头们分两种,一种从小娇养等着门当户对嫁人,这肯定不行。一种自身优秀,跟贾晓妮似的都是学霸,倒是挺合适的。可问题是,他哥徐天魅力太大,他跟他哥岁数差距不大,所以,他同龄的丫头们都是他哥的迷妹,谁看得上他啊。
  这么一想,真挺悲哀的。
  贾晓妮这边还等着呢,就瞧见徐京阳开始走神了。她太了解这小子了,只当他装相,戳他一下问,“别给我来这套,今天说不出个正当理由来,甭想!”
  徐京阳是个乐观性子,否则也不能在徐天的光辉下兴高采烈这么多年,一回神就又想开了,好歹他好哥们李维手快逮住了贾晓妮,多好啊,他正用得着。他连忙抓起旁边的茶壶谄媚地给贾晓妮倒了杯水,求知若渴地问,“我是来请教你的,IPO到底是什么啊。”
  贾晓妮差点喷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傻子,“你就为了来问我这个?”
  徐京阳再傻也知道上网查查,IPO到底是什么意思。可问题是,这些都是表面的,他还得知道更具体的,他接着讨好问道,“我是想知道,一家企业要IPO,需要做什么样的准备,到什么程度才行啊。具体一点的。”
  贾晓妮这回看徐京阳的眼神就不一样了,挺惊讶地上下打量他,“我没听错吧,你居然上进了?”
  沈密这边一向忙得很,等着开完会就上午十二点了。他饿的不行,原本准备散会就找地吃点东西,结果一出会议室的门秘书就上来说,“肖晓伟和肖小宴来了,已经等了三个小时,说什么也不离开。”
  沈密的眉头就不可抑制的皱了起来。
  他跟肖家其实不算多熟,只能说父辈们还有些交情,但这交情,到十年前他创业,也就完全扯清了。这些年,除了在公众场合偶尔碰见肖小宴的爸爸肖成军打个招呼外,再无联络。
  只是不知道肖成军怎么教育的,他这两个孩子仿佛一点都不知道似的,居然开始跟他套近乎了。前几天的宴会就是,当着众多人面贴上来叫哥哥,说是世交。那种场合,当着圈子里这么多人的面,沈密不想做的太难看,没答应可也没应下,就当没听见。
  这圈子里的人都是人精,太知道什么叫做潜台词了。他这种态度,肖晓伟他们兄妹俩又不是傻子,识趣的就应该知难而退,两边脸上才好看。谁能料到,他喝多了去楼上包间休息,肖小宴居然趁虚而入,弄了一出绯闻出来?
  沈密倒不觉得好笑,他这些年什么样的嘴脸没见过。肖家的前倨后恭,他太明白了。只是他们打的主意太不靠谱,沈密又不是当年那个被人夺了项目无能为力的年轻人,怎么可能任由他们发挥?第二天他一醒,知道了这事儿,就让人发了律师函,压根不给肖家任何机会。
  当然,一想到律师函,沈密脑袋里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张嚣张的,喊着我爸是徐年但却着实唇红齿白的脸,忍不住摇摇头,那是个傻逼吗?白瞎了那张皮了。
  秘书说完,他便往办公室走去,并没有去会客室见一见肖家兄妹的意思,秘书有点忐忑不安,毕竟肖家在她看来算得上是名门望族。只是沈密一向说一不二,她只能闭嘴了。
  却没想到,沈密并不是不处理,进办公室就拨了电话,秘书边倒水边竖起了耳朵,就听沈密说道,“肖叔叔,我这边实在忙,恐怕没时间招待您的公子千金,抱歉了。”
  他说完就挂了,秘书听得瞠目结舌,就……就这么……这么直白嘛?
  结果沈密仿佛很正常似的,就跟嫌弃一堆垃圾似的,吩咐她说,“去告诉保安,别让我再看到他们。”
  徐年因为生气,一早就下了班。
  回到家许筱蓉正在浇花。两个人二十多年夫妻,别说徐年黑着脸,就算他跟没事人一样,许筱蓉也能分清楚他是高兴呢,还是生气呢。她往徐年背后看了看,张婶冲她摇摇头,就说明徐京阳没一起跟着回来,就明白八成徐京阳又惹事了。
  许筱蓉于是一句徐京阳的事儿都不提,反而扭头冲着徐年说,“难得你早回家,家里也有食材,给我熬个汤吧。好几个月没喝上了。”
  徐年不是那种大男子主义的人,两个人从年轻结婚就是家务事带孩子一起做的,就算这些年忙起来了,他也没少在家露一手。所以,这倒是轻车熟路的事儿。
  只是今天这样子不太对。
  往常要是生气了,肯定会说一句,“气都气饱了,哪里有心思做饭。”
  今天他闷头就进厨房了。
  许筱蓉可是亲妈,再说这种事情从小也是配合惯了的,眼见徐年看不见了,就冲着张婶做了个电话的手势,那意思太明白不过了,是告诉徐京阳他爸还在气头上,等她电话再回来。
  于是,徐年熬好了汤,陪着许筱蓉吃了饭,又在客厅里等到了十点,许筱蓉催他睡觉的时候,徐京阳还没回来。他实在是太了解自己一家人了,原先他老婆和大儿子就没少帮着徐京阳打游击,这肯定又是报信了。
  他扭头就跟许筱蓉说,“打电话让他回来。”
  许筱蓉就想劝一句,结果徐年接着说,“不回来也行,告诉他,他一天不回来我等他一天,他敢一个月不回来,我连今天的带离家出走的一块揍!”
  一句话落,就听见大门响了,徐京阳的声音传了进来,“张婶,我爸睡了吗?”
  张婶还想着徐年黑脸的事儿呢,连忙做了个嘘的动作,一边替徐京阳拿包一边小声说,“还在客厅呢。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太太不是说让你等电话吗?”
  等电话那是被动,徐京阳如今觉得自己满脑子知识,张嘴就能吐出来了,需要主动出击,给他爹看看,所以听完课就迫不及待回来了。他毫不在意道,“没事的,今天看我的。”
  话音一落,就听见他妈喊了一声,“阳阳快跑!”然后他胖胖的爹就陡然出现在他眼前,手里还举着那个鸡毛掸子,喊了一句,“没事?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说着,鸡毛掸子就挥了过来。
  徐京阳哪里想到,居然这么大的反应。他也不是傻子,站那儿挨揍,当即扭头就跑。徐年一瞧更气了,也顾不得脸面了,直接穿着拖鞋就追去了院子里。徐京阳年轻又瘦,跑的飞快,徐年岁数大还胖,不过一分钟就气喘吁吁了。
  徐京阳见此,边跑边忍不住劝他爸,“爸,你别闹了,你看你肚子那么大,跑都跑不动,何苦呢。我错了,我已经改了,我今天下午……”
  他一扭头,就瞧见他爹捂着胸口就往地上倒去。徐京阳是见过他哥出事的那一刹那的,就在眨眼之间,车就撞上去了,他哥就不在了。这一刻仿佛那一刻降临,徐京阳只觉得浑身上下血都凉了,顾不得什么就扭头冲了回去,扯着嗓子喊,“爸!爸!!来人啊,妈,我爸……”
  他话音未落,就一把被他爹抓住了,徐京阳那双恨不得瞪出血来的眼睛里,就瞧见他爹老谋深算地说,“你小子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今天这事儿甭想逃,你个不学无术的东西!”
  徐年说着,鸡毛掸子就砰砰的落了下来。
  徐京阳连动都没动,他站在那里,唯一的感觉是,仿佛在看到他爹醒来的那一刹那,所有的血液都回归了四肢百骸了,刚才冰凉的手脚居然有了暖意,心脏跳动起来,哦,屁股也疼。
  没死啊,没死真好,他爸还在。
  还是许筱蓉听到声音出来,原以为是徐年出事了,结果就瞧见徐年正下狠手,小滑头居然站那儿老实挨打!这两个人就是许筱蓉的命,哪个伤到了她也心疼,刚刚是担心丈夫,这会儿又护着孩子了,连忙上去,挡住了徐年。
  徐年打了十几下,其实已经心软了,就是这小子居然不求饶,他有点不知道怎么收手。这会儿许筱蓉过来了,他借机就停了,不过嘴巴上还有教训。“你知道错了吗?”
  徐京阳现在哪里还顾得上疼啊,他就在那儿高兴呢,忍着疼含着泪看着他爹生龙活虎的样子点头,“知道了。”
  “你下午跑出去干什么了?是不是又去玩了?”徐年接着问。
  徐京阳这会才说,“我找贾晓妮去了,我问问她IPO是什么意思,一个企业怎么才能IPO。”
  徐年就愣了,他以为这小子不学无术,肯定是逃避挨训跑了,哪里想到他居然是去学习了,这是有长进啊。这么一想,慈父的心肠就上来了,心里算了算拿十几下,好像是这几年打的最多的,别打坏了吧。这小子前几天还发烧呢。他心里关心,只是当爹的不好落架子,只能训他,“那你怎么不早说,挨打不疼啊。你傻啊。”
  徐京阳怎么不疼啊,他都疼哭了,不过还是觉得屁股疼也比没爹强,忍不住就说,“你没事打死我也行。”
  就一句话,徐年那颗慈父心呦,就好像被人用手狠狠地攥住了一样,疼的都不知道怎么呼吸了。他眼圈都红了,他又不傻,一听就明白,他儿子这是被吓到了,连平日里最会的逃跑都忘了。这小子怎么这么让人疼啊。
  他说不出什么,一手拎着鸡毛掸子,一步往前。徐京阳以为还要打呢,忍不住就激灵了一下,徐年瞧在眼里也不说什么,直接到了他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看似拽着他,其实是扶着他往屋子里走,“臭小子!什么死不死的,你这么没出息,我死了你喝西北风去啊。我死都不能瞑目!”


第5章 
  徐年嘴巴上狠,可心里着实是心疼了,非但扶着徐京阳去了他的房间,一扭头,居然还拿着一瓶跌打药酒进来了,说是要给徐京阳上药。
  徐京阳吓得差点从床上出溜下来,他虽然在李维面前挺豪放的,可在他爹面前总有点不好意思,一边捂着屁股一边冲着他爹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成了。”
  徐年这时候怎么看他怎么顺眼,他这儿子,虽然能力上差点,可孝顺啊,现在也知道学了,何况长得又好看。
  他们老徐家的人长相都是四平八稳的一般人,许筱蓉漂亮点可也不特别出挑,结果不知道徐京阳在胎里怎么挑拣的,这长相上可是突破了两家的天花板了。虽然徐年平日里对徐京阳总是没好脸色,可实际上,徐年每次参加宴会,瞧着自己儿子鹤立鸡群,心里都是偷得意的。
  儿子帅,说明爹也不差啊!
  “你自己看得见自己的屁股?”徐年那叫一个固执,直接上前,一把拍开徐京阳捂着屁股的两只手,给他把裤子扯了下来,露出个饱满的,镶着白边的姹紫嫣红的屁股。
  如果说上次挨打就是并排四下的话,这回由于生气,那叫一个纵横交错,都成花的了。
  徐京阳趴着揉着自己被打疼的手,嘟囔道,“我都二十二了,爸你这样不好,我怎么娶媳妇啊!”
  徐年抬眼瞥他一眼,“你有女朋友了?”
  徐京阳立刻否认,“还没呢,这不是预防吗!人家来了一看,呦,你们父子不会有什么吧,跑了怎么办!”
  徐年差点被气笑了,直接上手拍了他屁股一巴掌,啪的一声,特响亮,徐京阳立刻就嚎了一句哎呦,他跟他爹闹腾惯了,孝顺的时候是孝顺,急眼了也没个大小,当即就怒了,“爸,你这是伺机报复吧!疼死了!”
  徐年一边大力给他上药一边讽刺他,“我报复你还用这招?没轻没重的东西,我看你是欠收拾。还女朋友,你这样,谁看得上!”
  徐年郁闷的说,“你天天跟李维混一起,人家找媳妇的本事怎么没学到呢。”
  徐京阳就特不服气,晃着肉眼不可见的尾巴哼哼唧唧地反驳道,“别太小看我,爸,我保证找个比贾晓妮强的,我这人,一般人看不上,看上的肯定特厉害。”
  徐年瞧他那副得意劲儿就乐了,正好也上完药了,往他好好的腰上一拍,起身说道,“吹牛吧你!我等着,看看你给我找什么厉害媳妇!”
  输什么也不能输气势,徐京阳趴在床上一边像个虫子一样蠕动着穿裤子,一边放话,“多准备点聘礼!”
  昨天就没睡好,今天又这么一折腾,还挨了顿打,等着吃过许筱蓉送上来的饭,又听了他妈一耳朵“你是不是笨不知道躲着点”的熊妈理论,徐京阳就睡了。
  半夜似乎是有点发热,好在他妈又上来一趟,提前给他喂了药,早上他醒的时候,除了感觉浑身湿哒哒的,其他倒是还好。
  要是平日里,他今天肯定要歇着了。可他不是提前答应了给张军当伴郎吗?都是一个圈子的,他要是做了什么光彩的事情请个假还有点脸,可他因为昨天在董事会出丑挨打不去,徐京阳都能想到那群人怎么嘲笑他,他怎么可能落人话柄?
  所以,纵然屁股疼的都不敢坐下,李维早上六点来接他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好了。
  许筱蓉和徐年这时候还在睡梦中呢,只有张婶起床了。徐京阳就跟张婶打了声招呼,跟个螃蟹似的,慢慢蠕动到李维车上了,直接去了后座,趴上面了。
  李维边开车边无奈道,“你这样等会儿怎么办啊,走路能装,总不能不坐下吧。”
  徐京阳就说,“我有法子,你别管了,不准说漏嘴。”
  他倒是真有法子,明明上车的时候步履蹒跚,等到下车的时候就腿脚轻快了。不过李维不用看都知道,徐京阳肯定咬牙切齿忍着呢。
  婚礼的程序其实挺简单的,新婚夫妻都是京城的人家,早上新郎带着伴郎去新娘家里接亲,走完程序后就回了新郎家,再走程序,等到了中午吉时,就到达预定好的饭店,然后开始婚礼主程序。
  徐京阳前面还好过,毕竟有李维打掩护,坐车也只坐李维开的,趴着就行。只是到了婚礼现场,他就有点受不住了。
  他丫的那个破司仪,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幺蛾子,做个屁游戏啊。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一会儿念诗一会儿作词的,这还都好说,徐京阳也就忍着了,虽然他腿都有点哆嗦了。可结果熬到后面,司仪又来了句,“下面是考验新郎和伴郎恒心的一关,请新郎背起新娘,请伴郎捉对背起伴娘,做二十个俯卧撑。”
  他还招呼呢,“来来来,展示一下我们男性的风采吧!”
  屁男性屁风采,他现在两腿站着都是奇迹了,还背人?还俯卧撑?他直接死这儿算了。问题是,开始也没沟通有这个环节啊。
  徐京阳就看向新郎张军,张军已经趴下了。徐京阳就知道,兄弟这时候都是靠不住的。
  下面观礼的人着实不少,沈密就坐在正中间,所以徐京阳一上场他就看的清清楚楚。不得不说,那天在医院里一副纨绔样的徐京阳,随意打扮打扮还真是挺上台面的。这么一溜排开,加新郎十个男生,都是二代,长得都不错,可就徐京阳最打眼,实在是眉目太出众了,嗯,条也顺。
  就算是对徐京阳第一印象一般,他也不得不说,上面仪式折腾了二十分钟,他所有的目光都盯在徐京阳身上了。
  自然,经历丰富的沈密也发现了徐京阳的不对劲,他的动作幅度特别小,挪动虽然看着干净利落实则轻拿轻放,恨不得站原地不动了。
  用沈密老辣的经验判断,徐京阳八成胯关节有点事情,这是挨揍了吧。
  徐家他倒是接触过。徐年是个人物,半点背景没有打拼到现在,虽然进不去首富的行列,可也是一个行业的领军人物。徐天他也见过,四年前,他的融汇国际还不如现在壮大,徐天也不过二十二岁,跟他谈过生意,着实少年英才。
  不过他一向忙碌,徐天去世后的事儿,他是这两天才听了一嘴巴,才知道徐京阳处在什么状况——这样的父子映衬下,徐京阳这个不成器的二儿子自然入不了眼。徐天去世,徐京阳被迫顶上,想都知道徐年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心理,徐京阳总挨揍这种事传出来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人人都同情徐年,沈密的目光却看向了台上的徐京阳,他倒是挺理解徐京阳,想都知道他会经历怎样的落差——从父母娇养的孩子到一无是处。
  在这样的境况下,你的优点将不是优点,而你的缺点被无限放大,你的朋友成了狐朋狗友,捧着你的父母成了最严厉的教师,所有人不再是和蔼的面孔,你知道他们表面和善背过身去全部都在嘲笑,甚至,他们都在说,老天爷怎么会留下这个废物。
  当然,这还是徐年健在的情况,如果有朝一日,徐京阳立不起来,徐年却走了,他还会看到更残忍的一幕。
  世界都变了啊。
  沈密忍不住揉揉有些疲倦的眉心,看徐京阳的目光就没那么挑剔了,然后低头对旁边的人说了句话。
  徐景阳还在上面发愁呢,旁边的人都开始捉对了。都是一个圈子的,他们和伴娘都认识,倒是不尴尬。而且兄弟们都挺让着他的,把其中最瘦的一位伴娘留给他了,但问题是,别说背人,他自己都做不了。
  正想办法呢,就发现司仪低头看了看手机,然后突然说,“好像少了位裁判,不如这样,”他问徐京阳和剩下的那名伴娘,请道,“就麻烦二位给数个数,可别让他们作弊了。”
  徐京阳一听巴不得呢,连忙操练起来,然后热热闹闹的,终于将仪式举行完了。
  等着一下台,他就去找了李维捶了他一拳,“还是兄弟你好,知道给我解困。”
  李维一脸莫名其妙,“不是我啊,你又不让我说,我哪里敢出头啊。”
  徐京阳一下子就愣住了,那是谁呀。毕竟是婚礼仪式,要不是特殊原因,人家谁给你变换规矩啊。李维一瞧只能说,“成了,你休息吧,折腾半天了,我去给你打听打听。”
  徐京阳就瞧着李维绕圈去找了司仪,不知道说了点啥,他就一脸奇怪的回来了,问了徐京阳一句,“你确定,那天沈密态度不好?”
  那还用说吗!撒了他一头尿,还叫嚣让他爸找他赔偿!可话没出口,徐京阳就顿时反应过来了,不敢置信地说,“你别告诉我,是那个纨绔子弟给我帮的忙。”
  一个纨绔子弟叫着另一位事业有成的家伙叫纨绔子弟,饶是李维跟徐京阳关系这么好,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这才点头,“是他,说……说是你怕你弱不禁风摔着伴娘!”李维真服了这沈密了,办好事都不留句好话。
  徐京阳一听就往外走,李维还怕他这是怒了呢,扯着他小声说,“人家好歹是帮忙了,你就凑合听着吧。婚礼上呢。”
  徐京阳就哼哼说,“我没那么不知道礼数,我给他道谢去。”
  雄赳赳气昂昂说完,李维就看着他挪着小碎步过去了,他拍了拍脑袋,只能跟过去了——他觉得沈密不好欺负,徐京阳又收不住脾气,被炮轰了怎么办。
  这边沈密上了趟厕所回来的半路上,却被肖晓伟纠缠住了。
  这地方挺隐秘的,也没什么人,肖晓伟倒是说话很直白,“我知道当年的事我们肖家对不起你,这些年我们两家也因此而生分了。不过今天我想跟沈董谈谈那块地。”
  无人瞧见下,沈密的手微微握了一下。当年沈家已经落败,他创业最无奈的时候,抵押了他爷爷的一块地,那是他爷爷买给奶奶的,很有纪念意义,却被夺走了,至今没拿回。肖晓伟如今居然有脸说这块地?
  “谈什么?”他问。
  肖晓伟一听只觉得有门,不由兴奋起来,肖家已经势头大不如前了,如今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他爸年轻时处事阴毒,并没有人愿意帮忙。他和他姐姐偶尔听他妈说了曾经和沈密居然有口头婚约,这才动起了心思。至于那块地,其实不给沈密,肖家早晚也要卖了。用肖晓伟的想法来说,何不换一个大靠山。
  他笑笑说,“我姐姐喜欢你,而且你们从小也有口头婚约,不如履行吧。当年的事是我爸爸做的,跟我姐姐并没有关系,她是无辜的。当然,”肖晓伟提出了诱惑,“那块地也会作为嫁妆陪送过去,我说话算话,就算是我们表达歉意了。”
  这是买一送一,肖家打得好算盘。
  沈密还没开口,就见徐京阳从对面过来,看见他后,那张脸上顿时露出了你这人怎么乱跑啊,我可找到你的表情。沈密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有读心术了,这表情居然一眼解读出来了,连个磕巴都没打。
  只是眼前还有个要收拾的,沈密暂且收回眼冲着肖晓伟说,“你当我沈密是什么,当年想抢就抢,如今拿着一块地就想跟我联姻?呵!”他不屑的笑道,“我告诉你,那块地我是势在必得,不过不会冠着肖家嫁妆的名义,我会自己拿回来。我对任何冠上肖姓的玩意,都觉得厌恶。”


第6章 
  沈密创业的事儿说是多年前,其实也就十年,那时候肖晓伟也十几岁了,怎么可能不记事?所以是知道的。肖晓伟设想了很多情景,他知道沈密肯定会说点难听话,肯定会为难他们一下子,可他认为,那块地无论是价值还是情感,都是足够诱惑的,沈密纵然一时不肯接受,但也不会完全拒绝。
  毕竟,商人嘛?利益为先。
  可他哪里想到,沈密会这么狠。肖姓的玩意,自己拿回来这些话音里的意思让他不寒而战,沈密这是要报复吗?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这让他肖晓伟不由大惊失色,也头疼起来。一方面是肖家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沈密真要做什么,肖家会如何真不好说,更何况,肖家并不占理。第二方面则是他那位姐姐了。也是作孽,当年沈密来求他们家的时候,他姐看不上人家,如今沈密意气风发,她倒是瞧上了,闹腾着要嫁,回去说没戏,还不知道怎么折腾他呢。
  肖晓伟这边顿时觉得满嘴苦涩,综合起来,只得暗恨他那个爸爸,当年为何做事如此不留余地,把肖家带入到这样的境地。
  只是他难过,沈密并没有将他看在眼里,处理完了,就扭头看向了后面那个已经傻了的家伙。冲着徐京阳问,“你找我有事?”要不干嘛找他那么辛苦?
  旁边的徐京阳已经听愣了,站在原处感觉沈密就是个大魔王,肖家虽然这几年不行了,好歹也是瘦死的骆驼,他就算什么都不懂,也知道想要吞下去多不容易,他居然敢这么说?何况那慑人的气势,比他爹打人的时候都恐怖,他早就忘了算账的事儿。
  他被一问,就磕巴了一下,还没说话。
  倒是肖晓伟察觉刚刚那么难看居然被瞧见了,只觉得又气又臊又丢脸,可这里不是发火的地方,这两个人他也惹不起,连撂下一句狠话他都没底气,干脆就一甩胳膊,气冲冲的走了。
  然后,这地方就剩下沈密和徐京阳两个人。
  徐京阳这会儿一点都不想跟他算账了,他从小挨打多了,太有第六感了,这人不好惹的。连忙摆手说,“没,我没找你,我就是上厕所走累了,歇一歇。”说完,就想跑。
  沈密都被他逗乐了,他现在自带读脸术,而且只针对徐京阳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他将徐京阳的话外加表情一综合,就翻译出这家伙的意思了——敢说他大魔王是不是?这小子就跟只胆小的兔子似的,这是被惊着了,准备溜了。
  沈密其实挺好奇的,这小子原本是想来跟他说什么,不过他没动的意思,因为老远就瞧见李维急哄哄的过来了。
  果不其然,李维能跟徐京阳混了小半辈子,也是个有意思的人,这家伙瞧着沈密气势慑人,徐京阳狼狈逃跑的模样,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当即义不容辞地替徐京阳解释了一下,“沈董,您别生气,京阳其实主要是给你道谢来的,今天台上的事儿谢谢你了,别的事儿都是捎带,其实不捎带也成。您别在意。”
  沈密顿时乐了,感情这小子不光是过来谢谢他,还准备算旧账的。哪里有帮人遭算账的,他就哼了一声,“嗯”
  他的级别跟徐年一样,而且作为一个企业的领导人,那种不怒自威其实是有些类似的。于是,他就瞧着徐京阳那张好看的脸从一脸你闭嘴的表情变成了都被你害死啦的表情,抱怨完李维,才一脸没事人似的冲他说,“对啊,我就是来谢谢你的。”
  这家伙目光游离,那眼睛看起来灵活的不得了,可就是不往他脸上招呼,“今天台上的事儿谢谢你了。那天……那天医院的事就算了吧,就当两不相欠了。你先忙,我还得陪兄弟,不打扰你啦。”
  说完,这家伙就想溜。
  大概是这么好玩的小兔子不多见吧,又怂又张狂的,沈密没见过这样的二代,就起了逗弄的意思,明明徐京阳一脸“艾玛,这人不好惹,说完赶快走”的表情,他偏偏不放人了,还问,“这两件事倒是可以清了,微博的事儿怎么办?”
  徐京阳就彻底钉在原地了,他不是不记得这事儿,其实是想蒙混过关的,可没想到,沈密记性还挺好。
  他看着沈密,这家伙的脸上压根没表情,也看不出他是生气啊还是不生气啊。徐京阳脑子就飞快转动起来了,这肯定得道歉啊,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况他还没理?只是要什么程度呢?那可是都发了律师函了,不知道说声对不起行不行?
  他绞尽脑汁,沈密那边手机就响了,一下子就打破了寂静。沈密倒也没有任何避开的意思,直接就接了电话,就听见他叫了一声,“爷爷。”然后就听对面的人说了。这边一有空,李维就立刻拽了拽徐京阳的袖子。
  徐京阳扭头一开,李维就跟他做口型,“快跑,找你爹。”
  徐京阳也跟着挤眉弄眼,做出个抹脖子杀鸡的动作,“找我爹死的更快,我屁股还没好呢。”
  沈密那边其实很简单,今天说好要去看老爷子,结果要参加婚礼,就晚了些,老爷子问他几点能到,他看了看表说了时间,就挂了电话。当然,打电话的期间,这两人的动作一点也没掏出他的视线。
  他是真发现,这小子太好玩了,傻愣傻愣的,恐怕也挺好骗,能干出帮肖小宴说话的事儿也正常——毕竟肖小宴和李维还是亲戚呢。他急着回去陪爷爷,人今天逗够了,暂时就不为难徐京阳了,他瞧着那小子抓耳挠腮的,要真是只兔子,毛都挠秃了。
  沈密直接开口道,“找你爸没用,你没理的事儿,徐董不会帮你的,你那屁股恐怕还得开花。”
  徐京阳虽然不成器,可挺要面的,他挨打的事儿他都装了一天了,哪里想到让沈密给揭穿了。只是沈密没跟他解释的意思,直接给了道歉的法子,“也不用去法院,你上微博,写个一千字的道歉信,不准代笔,这事儿就算结了。否则,你知道的。”
  说完,沈密就抬起那修长的腿,没给徐京阳任何回复的机会,离开了。
  他气势太强,等人都不见了,徐京阳和李维才回过神来。李维感叹了一句,“我爸老说沈密不得了,我这才知道,这人怎么练出来的啊,听说才三十啊,怎么就这么强的气场啊。我要有这气场,没本事他们都不敢惹我的。”
  徐京阳的大脑根本没接上,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他怎么知道我挨打了,你告诉他的。”
  李维那叫一个冤枉,立刻叫屈,“我跟他又不熟,干嘛跟他说。应该是他看出来的吧,否则也不会救你场。你别管这个了,一千字道歉信,你写得了吗?”
  一听这个,徐京阳顿时从空想进入了现实,整个人都衰了,他要有这个本事,就不用上野鸡大学了好不好?
  张家。
  张珍珍忙活了半天,终于等到了儿子郁君的视频邀请,连忙接了起来。
  对面的郁君相貌清俊,只是一脸疲惫,张珍珍立刻心疼道:“你这是做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憔悴?这几天都没睡好吗?”
  张珍珍虽然是离婚,但郁君那个爸爸自从离婚后就消失不见了,跟没有一样。所以,她就是寡母带儿,从小到大,对这个孩子别提多上心了。
  郁君如何能不知道他妈,他要是不解释,恐怕能急上火了。所以连忙说,“没事,这不是最近毕业了,要打理收拾的东西多,所以休息的少一点,现在已经全部处理完了,今天就能睡个好觉,妈你别担心了。”
  他贴心地说,“你可别上火着急,要是我回去发现妈你病了,我可要生气的。”
  张珍珍知道这是儿子关心她,哪里有不高兴的,连忙说,“我知道的,你不用担心我,顾着自己就行。对了,”到这里,母子俩终于说起了正事,“你不是说要进徐氏吗?那天我跟你许阿姨说了,她应了,今天早上,徐氏的人力资源也联系我了,跟我要你的简历呢。这事儿已经办好了,你把简历给我,也尽快回来吧。”
  一听这个,郁君的眼睛就亮了,他挺惊喜道,“这么快啊,我没想到这么顺利!”
  “这还用说。你许阿姨帮了我们多少忙呢。”张珍珍感慨道,“虽然妈妈觉得,还是留在国外好,不过你要真想回来,真想进徐氏,就好好干,别辜负你许阿姨这些年的情谊。”
  郁君听了就哦了一声,他似乎并不想提为什么转变想法的事儿,反而说,“我这边还有事,妈,先不聊了,反正过两天我就回国了。对了,”郁君又笑了,说道,“妈,我给你准备了个大惊喜,你一定会特别喜欢的,等着吧。”
  说完,他就挂了。
  张珍珍一脸茫然,什么大惊喜啊。


第7章 
  徐京阳和张军是好哥们,按理说婚礼结束后是要多逗留一段时间的,不过他屁股实在是不容乐观,外加一千字道歉信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哪里还有凑热闹的心情。
  等着婚礼一结束,他就跟张军告辞了。照旧趴在李维的车上,让他把自己拉回家。
  一路上,李维就听见徐京阳在后面唉声叹气了。因为那声音实在太大,他也不好忽视,只能安慰,“一千字努点力就写出来了,你想想看,你作文那么差,高考不还是憋了八百字出来?”
  徐京阳怂拉着看不见的兔耳朵,特悲伤地说,“你不知道,那是我哥说了,我要是敢不答满卷,他要修理我!”
  一提徐天,连李维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不是徐天太厉害,对比徐年的暴力教育,徐天绝对是个模范哥哥了。徐京阳从小调皮捣蛋,学习不好。惹了事徐年就气得找鸡毛掸子,要知道,徐家可是欧式装修,就为了收拾徐京阳,家里的客厅里常年放着个大花瓶,里面插着五颜六色的鸡毛掸子,不知道的人去他家,还以为他家什么审美呢。
  倒是徐天从来不用这套,他有的是法子修理徐京阳。哦,你不是打游戏吗?好啊,我也开个游戏账号,你上我也上,天天追着你杀,上去半小时死上十几回,徐京阳就是个神他也玩不下去了。
  你跟着一帮二代去夜店啊。成,徐天直接找过去了,还带着从他家公司抽调出的一堆保安外加家庭医生去的。到那儿就几个门口都把上了,徐天坐那儿就跟大爷似的,冲着筛糠的徐京阳说,“接着玩,我看着你玩,我没觉得够,不准停,去跳舞去吧。”
  这天李维也在,鉴于两家关系十分亲密,所以李维也在被修理的范围内,在安全保障范围内,两个人在舞池中蹦跶到凌晨三点,一人灌了一肚子酒,头疼腿抽筋了三天,徐天撂下一句话,“下次再敢来,翻倍。”
  自那以后,一直到徐京阳成年了,他俩都没碰过酒。后来还是徐天给开了禁,他俩才喝点,可也看到了,这两人聚会都挑白天的,夜里是老老实实回家的。
  还有,徐京阳为什么都二十二了还是小处男呢,他有钱长得又好看,扑他的女孩子多了,他原先不是没动过心思,十几岁的时候就想谈朋友了。
  徐天也不说不允许,就是时不时去徐京阳的圈子里晃荡一圈,徐天虽然长得不如徐京阳那么精致,可人家是学霸,还有魅力,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爹给徐天的零花钱更多,他晃完了,那群女生就去追徐天了,徐京阳就被抛弃了。
  还有什么青春期的那点小情绪小问题,你敢犯我就敢让你也尝尝什么滋味,所以,徐京阳表面调皮捣蛋,其实都在合理的范围内,他斗不过徐天啊,那是精神折磨。
  所以,李维一听是徐天下的死线,立时闭嘴了,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挺惨烈的。
  倒是徐京阳,还在那儿唉声叹气,结果发现李维都不理他了,就开始骚扰李维,“你还是朋友吗?就不能替我分忧解难,我现在愁死了,让我忘了这事儿吧。”
  李维将车开进了徐家,瞧着徐京阳这怂样,干脆给他下了一剂猛药,“你真想忘了?”瞧徐京阳点头了,他就说,“其实你不应该更愁,这一千字放上去了,你徐二少的脸怎么办啊。再说,你给沈密道歉,你爸肯定就知道了。”
  徐京阳的兔子耳朵嗖的一下就立起来了,他忘了这事儿了!
  沈密从婚宴出来就直接去了他爷爷家。
  他爷爷住的地方倒是不偏远,说起来还是市中心,就是X医大的老宿舍楼。这房子是他爷爷当年结婚的时候分配下来的,都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好在因为是绝顶的学区房,如今倒是不显萧瑟,还热闹的不得了。
  沈密对这地方倒是熟悉的很——他自幼父母双亡,是爷爷将他养大的,从小就长在这儿。不过这些年老人去世的去世,搬走的搬走,熟悉的人都少了。沈密将车停下,一路到了自家房门前,也不过就跟一楼的一个阿姨打了次招呼。
  他没来得及敲门,老爷子应该是听见声音了,直接就把门开了。
  沈密跟着进去,就瞧见书房的桌子上铺满了稿子,就问老爷子,“饭吃了吗?”老爷子一拍脑袋才想起来,“哎呦,小芳走的时候提醒我了,我看稿子忘了。”
  沈密就知道会这样,他直接将西服脱了,将衬衫袖子挽起来,去洗了手,然后就把小芳阿姨——对的,爷爷口里的小芳已经快六十的人了——准备好的两菜一汤拿去厨房热了,边干活边问,“不是说上次的稿子三校完成了吗?怎么又来稿子了。”
  老爷子就是个孙子迷,虽然不愿意跟着他搬去新房住,可是孙子来了就顾不得稿子了,乐颠颠的跟在沈密后面,跟个小学生似的特老实的回答说,“一个学生的,他说让我把关,我这不仔细看看。”
  沈密动作利落,一瞧就是干惯了家务活的,热菜刷锅再热菜,十分钟就全搞定了,全部放在餐桌上让老爷子赶快吃饭,自己就去书房里,替老爷子收拾收拾——老爷子脾气怪,书房是不准小芳阿姨进的,可他自己岁数大了,也没精力,沈密从小跟他长大,太知道他的习惯了,所以收拾的事儿就交给了沈密。
  这屋子东西两面都是到顶的书柜,放的满满当当的,冲南的那一面墙旁放着一张大书桌,上面摊满了稿子和书籍。此时阳光照在书桌上,如果徐京阳要是在的话,会发现上面不少书的署名,都跟他那天花三千块挂的医生的名字一样——沈一荣。
  而这个名字,对沈密来说,却是太熟悉了,这是他爷爷的名字。
  将不用的书籍放回书架原位,将所有的钢笔里都灌好了墨水,然后又将窗台上的花浇一浇,老爷子也就吃完饭了。往日这时候,老爷子就接着开始干活,顺便使唤使唤沈密给他打下手——他喜欢像二十年前那样,带着孙子忙碌。
  不过今天,沈密先提了那块地的事儿,“爷爷,肖家终于提起那块地了。”
  老爷子原本已经坐在书桌前了,提起的钢笔就顿在了半空中,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这块地其实对老爷子来讲,算是很重要的一个物件。想也知道,老爷子一个医生怎么可能买得起京城的大片土地,其实买地的钱是沈密他爸爸出的,但缘由却跟沈密的奶奶有关系,那块地是沈密奶奶的家乡,当初传出可能会拍卖的时候,奶奶就挺想留下的。
  沈密的父亲是个孝子,就以老爷子的名义买下了,算是老爷子买下的,送给奶奶的礼物。
  是一种很简单的浪漫。
  老爷子一辈子不收儿子的大礼,但唯有这块地他要了。
  后来沈家的公司出事,他父母意外身故,沈密就跟着老爷子过活。这块地,老爷子是一直都握在手里的,直到他想创业,才拿给他当启动资金。却没想到,一切都进行的好好的,却被当年他爸最好的兄弟肖成军骗了。
  沈密没有什么跟老爷子隐瞒的,直接说,“他家大儿子来找我,说是要履行婚约,让他姐姐带着那块地嫁过来。我拒绝了。”
  老爷子倒是没评价别的,只是说,“肖家的家教不好,不答应是对的。”
  沈密就接着说,“我说我会自己拿回来,不过我看肖家不想罢休的样子,爷爷,他们可能会找过来,您这边……”
  老爷子摆摆手说道,“你放心做你的就是了,你以为你三十了就能护着我了,别忘了是谁护着你长大的。再说,肖成军那小子没脸见我,他要敢来,我倒要问问他呢,看他有脸吗?”
  沈密就笑了,这是老天爷留给他最珍贵的人,是他就算被骗了后还能接着创业的关键,他的爷爷就是他的底气。
  爷孙俩这事儿说完了,就进入了正常模式,老爷子看稿,沈密替他打下手。然后不多久,沈密的手机就震动了。沈密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不过这个手机号非办公用的,所以能打过来应该都是熟悉的人,他还是接了,问了句,“你好,请问哪位?”
  这边徐京阳挺嫌弃地拿着沈密扔给他的那张名片,好容易拨通了电话,小脸立刻变得谄媚起来,“沈……沈大哥,”他倒是想叫沈董事长呢,觉得太外道了,他不是得求人吗?徐京阳晃了晃屁股后面不存在的尾巴,说道,“我能跟您商量件事儿吗?那个道歉信……”
  那句沈大哥彻底让沈密没表情的脸塌方了,他都能想象得到,那个嚣张的家伙得多不甘心才能叫出这一声,他忍不住逗他,“你不想写吗?”
  那声音挺冷的,徐京阳就更惴惴不安了,连忙说,“不是,我写,我错了我认。就是……能不能不发到微博上啊,我也知道,我在微博惹了事不发上去不好,不过,”他再晃晃尾巴,丧权辱国的割地赔款,“能不能用其他方式道歉,我认打认罚,怎么都行!”
  沈密肚子里都快笑死了,这小子怎么这么可乐。这显然是当时没反应过来,这会儿想明白了,马后炮了。要是别人,他肯定不会放一马,不过要是徐京阳这只怂兔子嘛?沈密难得好心,“好,先把你那一千字拿给我看看吧。”他想了想自己的日程安排,“明天下午三点我有半小时的空,你来公司找我。”
  等着挂了电话,沈密才发现老爷子不看稿子了,在看他。他忍不住问,“爷爷你看什么?”
  老爷子挺兴奋地问了一句,“你谈恋爱了?”


第8章 
  沈密都三十了,前些年说是创业太忙,最近两年的借口改成了守业更忙,总之一直没有交朋友的意思。老爷子这么敏感也正常。
  沈密特无奈地看了他爷爷一眼,“沈教授,注意形象。”老爷子还想说点啥,就被沈密一个大招给放趴下了,“给我打电话的人叫徐京阳,徐氏集团的二少爷,是个男人。”
  最后四个字沈密故意说的特别清楚,就是为了告诉老爷子,没半点可能。果不其然,老爷子平静了些,不过这问题勾起来了,就没那么容易按下去,他又追问,“这个不是,哪个是啊。你都三十了,还不找朋友,是怎么个想法。”他甚至伸出手来去抓沈密的手腕,特职业地问了一句,“不是肾不好吧。”
  沈密:……
  这关乎男人尊严,沈密当即就义正辞严的回复,“您想多了,我好的很。”
  然后又是一个循环,老爷子瞧着有点跳脚的孙子问,“那怎么没女朋友呢,还是我给你号号脉吧!”
  于是,沈密挺狼狈的逃出了老爷子家。
  走的时候,还偷偷擦了把冷汗。
  倒是徐京阳,可没想到自己一通电话还有这个功效,他这人想得简单,原本觉得一千字道歉信特别特别特别难,愁的不成不成的。结果发现更难的是在微博上道歉,于是他就忘了道歉信的难度了,如今完美解决了微博的问题(他觉得沈密再刁难也比大庭广众下丢脸强),心情就特别好。
  他这时候也不急了,也不愁了,摸了摸肚子,今天在婚礼上刚忙了,其实一共就吃了没两口,现在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连忙将名片放一边,乐颠颠的下楼找食去了。
  结果正好碰到徐年和许筱蓉回家,他还打了声招呼,“你们怎么这么慢,我都回来半小时了。”
  徐年从早上就没摸着这小子,听说早早就走了。他担心徐京阳的屁股,到了婚礼上还准备叮嘱他两句,结果这小子滑不留手,他一个当爹的愣是没摸着人,只在台上看到了人。等着仪式结束了,他追过去的时候,人就彻底不见了。
  倒是碰见了肖家的小子,跟他说了句,“徐叔,京阳跟沈密在说话呢。”
  都是圈里人,徐京阳也那么大了,虽然很好奇,这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的人有什么好说的,可徐年也没过去。这会儿回家了,他自然要问问,“你什么时候跟沈密认识的?”
  徐京阳抱着一盘子哈密瓜,就愣了一下,这消息传的可真快啊。不过他挨揍多了,特别敏感,他爸没上来就拿鸡毛掸子,就说明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啊。徐京阳就放了心,嘻嘻哈哈地说,“就是碰见了,说了两句,大概是瞧我长得好看,还请我去他公司玩呢。”
  徐年直接笑了,骂了句没脸没皮,然后才叮嘱他,“两家是合作伙伴,去去倒是没什么,不过沈密是个干正事的人,多跟人家学学,知道吗?”
  徐京阳就一个立正,一首地端着哈密瓜,一手敬礼,“是,爸爸!”还加了句,“他人挺好说话的。”——对,答应他就是好说话,徐二少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沈密人好?徐年拿他没办法,摇摇头说,“记得上药,不准喝酒吃发物,玩去吧。”
  徐京阳这才上了楼,一进自己屋就呼的松了口气,他爹要是知道,他非但没正形,还说过什么我爹是徐年,在微博上极尽嘲讽,恐怕就不是十几下鸡毛掸子的事儿吧。徐京阳忍不住抖了一下,然后终于拿出了吃奶的力气,决定要一次性解决这个麻烦——他要好好写篇道歉信,巴结巴结沈密。
  倒是在肖家,气氛可就没这么和谐了。
  其实今天的婚礼,肖晓伟能去,肖小宴自然也有资格去参加。可她刚刚在微博上让沈密落了面子,这会儿正是觉得难看的时候,不想让人看她笑话,就叮嘱了肖晓伟,自己留在家里了。
  肖晓伟一进家门,她就迎了上去,小声问他,“怎么样了?”
  这自然不是说的张军的婚礼,而是指他们的那个提议,沈密是什么意思。肖晓伟往客厅里看了一眼,后妈倒是不在,只是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就指了指二楼,示意肖小宴跟着他去书房了。
  肖小宴其实等的挺焦急的,脸上就带了急色。这落在肖晓伟的眼中,只觉得特无奈。他姐姐其实比沈密就小两岁,十年前沈密要创业来肖家的时候,两个人都成年了,可那时候他姐姐是怎么看沈密都不顺眼,嫌弃人家长得太高太壮,跟门口的保镖似的,还嫌弃他没品味,穿的衣服不好看。反正那股子不喜欢,三里外都能感觉到。
  可谁能想到,不过十年,他姐的心思就变了呢。如今提起婚约想嫁过去,可沈密早已不是当年的落魄小子了,就算没有肖家坑他那回事,当年的嫌弃也是有目共睹的。他肖晓伟自己作为一个男人也得说,但凡有点骨气的男人,都不会愿意。
  只是,谁让他姓肖呢,无论是为了肖小宴还是肖家,他都得去做这事儿。
  进了书房,关了门,肖晓伟也不用问,直接倒豆子一般将沈密的态度说了。肖小宴听了整个人都愣在那儿了,那张漂亮至极的脸蛋满脸的不敢置信,“他凭什么啊,我哪里配不上他,再说,那块地是他想拿就能拿回去的吗?他做什么梦呢。”
  肖晓伟倒是清醒,“他想,就有那个本事。”
  肖小宴一下子噎住了,想发狠却又没反驳不了什么,不过终究是不甘心,她想了想说,“我还是见见他,有些话,得我跟他说。”
  肖晓伟压根没劝,他姐姐一向都是说一不二的,他劝不动,只能看着她妖娆的走出门去,又叹了口气。
  第二天下午,徐京阳就黑着眼圈,抱着自己写了一晚上,又润色了一上午的道歉信,去了沈密的公司。大概是沈密提前交代过,他一进门报上了姓名,就有个特别漂亮的小姐姐招待他,不但亲自带他上了楼,还很歉意的跟他说,“董事长还有十五分钟才结束会议,您可能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徐京阳就低头看了看表,两点四十五,不由微叹,这家伙可真准时啊,他知道准时开会,可准时散会的人却少,他爹也做不到。
  他倒是无所谓,就直接说,“我等等就好。”
  小姐姐就将他领进了办公室,顺便给他上了茶,就出去了。徐京阳倒是好涵养,虽然挺好奇的,可也没站起来参观参观,只是老实的坐在沙发上扫了一圈。嗯,如果说他爹那个一水的红木家具算是中国风的话,沈密这一水的黑色家具,应该算是性冷淡风吧。
  徐京阳觉得,这里夏天都不用开空调的,进来就凉三度。而且,那家伙自己就有一张能冷死人的面瘫脸,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气,然后还在这里办公,不会被自己冻着吧。
  想到这里,徐京阳就忍不住为自己的脑洞点了个赞,自己嘿嘿乐起来。
  于是沈密一进门就瞧见了徐京阳笑的那副傻样,别说,真挺好看的,他就算再挑剔也得承认,就凭这张脸,他就讨厌不起来徐京阳。就当是让眼睛休息休息,这么看了傻兔子一会儿,瞧着这兔子还没反应,沈密才冷冷的问了一句,“这是写的很满意了,这么高兴?”
  他就瞧见徐京阳那张脸,从花开满园霎时间就变成了冰雪天地,冻住了,一副瞠目结舌你什么时候来的表情,出现在那张脸上。
  太好猜了!
  沈密刚刚在会上带出来的那些硝烟,这会儿就彻底消散了,心情无端端的好了起来。
  他大步往里走,也不管那只冻兔子是怎么想的,接着说道,“我这人要求严,你要是写不合格可不行。”
  徐京阳这会儿已经回过神来了,结结巴巴地跟在后面说,“我……我努力了,最大努力。”他也知道自己的水平,怕沈密看不上,就先上了哀兵之策,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卖惨说,“昨晚上都没睡,早上也在修改呢。”
  说着,就把打印好的纸递了过去。
  沈密没看纸,先顺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指头看了看这家伙所谓的黑眼圈,结果什么也没瞧到,就看见一双特灵活的眼睛咕噜噜转着,有神极了,哪里有半点疲惫。可也知道,这样的从小娇养长大的少爷跟自己这种创业者是完全不同的,他沈密熬夜跟吃饭似的,这家伙细皮嫩肉,唇红齿白的,八成这辈子都熬过几次呢。他也没说什么,低头看那封信。
  结果第一句,沈密的手就抖了抖。
  徐京阳写道,“沈大哥,我那天不该那么不负责任,在什么都没清楚的情况下,做了那样的事儿,给您的身心名誉都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我错了!”
  你不就怼错了人吗?什么叫做“做了那样的事”,还让他的身心受伤害了?省略不是这么省略的,套话也不是这么用的。这他妈幸亏没直接发到微博上,要不就算没有桃色新闻,也得让人笑掉大牙!
  倒是徐京阳自觉不错,还不知死活地来了一句,“写的怎么样?”


第9章 
  沈密抬头看徐京阳,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就问了他一句,“哪里不错啊。”
  徐京阳还挺美的,一听就将白皙的手指伸了出来,指着道歉信说,“你看,第一段开门见山,先表明来意,多清楚啊。”徐京阳这可是费了大劲儿的,比起董事会里那些听不懂的文件,这封信他说起来可是头头是道,“这是我高三补习的时候老师讲的,他说这是捷径,起码第一眼让人印象深刻!”
  这是他实在没救后,他哥给他请的教师教的,当天上课的时候,他哥就在后面坐着看书,徐京阳只觉得背后嗖嗖凉,比鬼压身还可怕,至今记忆深刻,这不就用上了。
  原来上来这句,还是有渊源的,沈密就没见过这样的开门见山。他直接一把抓住了那只在眼前晃动的手,拽着那根手指头放在了一句话上,问他,“那告诉我,什么叫做了那样的事,什么叫身心伤害?”
  沈密的手又大又厚,跟徐京阳又软又暖的手完全不同。他抽不开,只能任由沈密扯着他指点,不过瞧见那两句,他就明白了,当即就说,“哦,这不是因为交代起来太麻烦了吗?老师说第一段不要超过百字,都写齐了,太长了,再说后面写什么啊,我就简略了。”他挺不好意思的,“一千字太长了,不好写的。”
  沈密简直无语。这要是他的手下,他连问都不问肯定就开除了。不,他手下压根就不会有这种脑子简单神经大条的人!他都指在那儿了,居然还不懂!“你懂什么叫歧义吗?”
  在徐京阳一脸愕然,一副我说的挺清楚的表情下,他抓住徐京阳的手使劲一拽,徐京阳一个趔趄就站不稳了,然后被他一推,整个人靠在了硕大的办公桌上,沈密站了起来。
  沈密足足一米九高,徐京阳费劲了吃奶的劲儿才长到了一米七五,此时对比之下,徐京阳顿时感到了压迫感,动都不敢动了。沈密用手指着他,徐京阳都以为他要暴力了,结果也就指了指,然后放下了,身体往后一坐,冲着他淡淡的说,“你也就是长了张脸了。”
  他真不知道以后哪个倒霉蛋会替他收拾残局,不过这话没说出来。
  就这儿徐京阳还有点不服气,他最讨厌人家说他除了脸一无是处了,对了,最多加上一句会投胎。他真是写了一晚上,早上一直都打瞌睡,足足喝了两杯咖啡才提的神呢。他也不是没脾气的人,这会儿气上来了,胆子就大了,气鼓鼓的说,“有不对你说就是了,干嘛攻击人啊。脑袋好是天赋,长得好不是天赋啊。都是平等的,你凭什么看不起我?我也没说过你长得丑啊。”
  沈密:……
  兔子急了也咬人啊!沈密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刚刚被他气得内伤,这会儿瞧见他成了个充气兔,还有那歪理邪说,直接气笑了。他瞧了瞧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后面还有个会不能耽误,又觉得似乎跟这家伙说不清,干脆说,“信我收下了,就算过了。”
  结果他偃旗息鼓了,徐京阳不干了。他这副样子,就让徐京阳想起了公司里的那堆同事们,他干不好,他们也不指出来,一个个就说这样就可以了。他开始还以为同事都很和善呢,结果偶尔却听到人家抱怨说,“二少爷就是个草包,你瞧瞧他做的事儿,没一样好的。咱还得给他兜着,加班替他干活,会投胎就是好啊。”
  徐京阳就不懂了,他又不是不想干好,哪里不对你指出来啊,干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啊。他自己家的企业,他不想更好吗?所以,沈密的态度彻底惹怒了他,徐京阳一把扯过那张纸,啪的一声拍在他胸膛上,质问他,“什么叫过了啊,哪里不好,我改就是了,你敷衍我干什么呀!”
  他就差掐个腰了,不过言语已经表达了这个意思,“说啊!”
  外面秘书已经敲门了,沈密简直了,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平日里也不好色啊,怎么就为了点眼福招惹了这个小祖宗。明明他是受害者,怎么弄得跟他得罪了徐京阳似的。
  他这会儿来不及了,就干脆直接跟他说清楚,“你这话指代不清,我们都是公众人物,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们可不会将整篇看完,而是断章取义。你说我们发生了那事,然后还对名誉、身、心都有伤害,你会往哪里想?”
  徐京阳有点醒悟,脸稍微红了点。
  沈密这会儿倒是觉得开门见山这法子真不错,教他的老师的确是个人才,否则说不清楚啊。“他们会想咱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特殊关系!懂了吗?”他一把将道歉信拍给徐京阳,自己则站了起来,终于想起喝了口水,然后边往外走边说,“我后面有会,你自己想想吧。”
  然后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徐京阳嗷的一声哀嚎了一声,显然是真想明白了。
  沈密有会要开,也顾不上他,只是出门的时候吩咐了一句秘书,“他要愿意待着,不用撵人。”
  可徐京阳也是要脸的,他其实真没多想,别看他跟他爸开玩笑还说什么误会父子关系,那是因为对跟男人谈恋爱这事儿没概念,才敢这么说啊。
  要知道,为了不让他学坏,徐年和徐天这父子俩费了多大的心思啊,徐京阳被保护的那叫一个周到,那群朋友们也知道他爹和哥的彪悍,谁敢带着他玩这个啊。所以,男男的事儿只是在他听说当中,他都没真正接触过,怎么会往那里想?
  这会儿闹了个大乌龙,徐京阳只觉得脸都没了,闪的那叫一个快。沈密前脚走,他后脚就溜了。半路还想着,要是沈密不叫他,他就再也不见沈密了,以后有场合也躲着他,就当不认识。结果一到门口,就瞧见了一个不算意外的人,肖小宴。
  她此时正一脸气愤地冲着保安说,“你拦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凭什么拦我?”
  对面保安也是个妙人,长得挺憨厚的,就一句话,“俺当然知道你是谁,俺看了你照片三天好容易记下的,就是不让你上去。”
  肖小宴这辈子恐怕都没受过这样的气,而且她的教养和身份也不允许她撒泼胡闹,只能自己气得浑身发抖,“好,这就是你们汇融国际的待客之道吗?我是来跟你们董事长谈生意的。”
  对面那个保安照旧老实地说:“俺不懂谈生意的事儿,不过俺知道,什么事都要双方愿意才行。俺们老板不想跟你谈啊,你回去吧,别为难俺。”
  肖小宴只觉得对牛弹琴,扭头就想往里走。结果人家憨厚但动作灵活,封死了她所有的路,肖小宴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原本就带着昨天的气,外加今天受的,让她这样走她太不甘心了,也觉得丢脸,这么四处一看,就瞧见了徐京阳。
  他俩是认识的,要不徐京阳不能帮她在微博上说话。起码原先徐京阳对肖小宴的观感还不错的。就算是上次微博的事儿,徐京阳两面不是人,他也没觉得该多怪肖小宴,毕竟是自己傻逼不问清楚就凑上去的,又不是肖小宴骗他的。
  肖小宴过来就冲着徐京阳来了句,“京阳你在这儿?是要上去吗?带我上去吧,我有事找沈密。”
  要是平时就罢了,可此时徐京阳躲沈密还来不及呢,还带个人上去?他哪里肯干,张口就一句话,“我跟他不熟呢。”
  没等肖小宴反应过来,人不见了。
  只是徐京阳没觉得自己这样咋的,可肖小宴却是心思细密,瞧着徐京阳的背景自己认为:这是微博的事儿得罪他了?她不由暗骂是徐京阳自己找上门的,活该!
  可问题是,她又不想惹到徐家,她如今自身难保,后妈咄咄逼人,她爸也不靠谱,沈密这事儿也不定准,任何可能的联姻对象,她都是不能得罪的。想了想,终究把这股气咽了下去。非但如此,还盘算着让贾晓妮帮忙说和一下。
  倒是沈密开完会回来,就瞧见了空荡荡的办公室,徐京阳走的干净,连那封信都不见了。他就问了一句徐京阳的动向,结果就听到那句跟他不熟的话,沈密不由皱皱眉,这小子,翻脸可真快。
  张珍珍一大早就打了辆车,直接去了飞机场。
  今天是郁君回来的日子,原先的时候,每次郁君回来,她都想去接人,可郁君心疼她,总是不让,不过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提前就跟她打了招呼,让她一定提前到。
  张珍珍也没多想,寻思八成最近一年郁君课业繁重,都没回过,这是想她了。她就这一个儿子,怎么可能不满足,所以早早就到了。
  飞机场里人山人海的,她略微等了等,喝了一杯水,郁君坐的航班才到。
  她就随着人群,挤到了借机的地方,抻着脖子往里看。
  当妈的其实都一个样,她知道郁君从小自理能力强,什么事都不用她操心,也知道郁君也饿不着,这孩子做饭的手艺比自己都强,可是总是担心。平日里就算了,尤其是到了这见面的最后一刻,那股子激动和心疼掺杂在一起,别提多复杂了。
  眼泪恨不得在眼眶中打转。
  好在,这个时间并不长,很快就有人走了出来,她一个个的盯着看,却都不是。明明一个大小伙子,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到了人走的差不多了,还不见人。
  张珍珍就恨不得自己进去瞧瞧了,结果这时候,郁君闪了出来。
  只是母子俩一见面,张珍珍就愣了。郁君……郁君怀里,居然抱着个孩子!郁君才二十四周岁,说是女朋友都没谈,哪里来的孩子。她甚至还往周边看了看,是不是郁君替人家抱的,可是人都已经走光了,只有他一个人。
  张珍珍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还是郁君瞧见他妈,连忙大步走了过来,上来就一句,“妈你幸亏到了,快帮我抱抱他,闹腾了我一路。”说着,他就把孩子塞到了张珍珍的怀里。
  张珍珍都多少年没抱过孩子了,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的接了过来,这才仔细看了看,这是个男孩子,大概有一岁左右,头发虽然是黑的,可一看就是个混血儿。她不由问,“这是谁的孩子?”
  “我的呀!”郁君笑笑,“我儿子,妈,抱孙子了,惊喜吧!”他还说,“宝贝儿,叫奶奶。”


第10章 
  郁君给的自然是惊喜,可也是惊吓。
  张珍珍抱着孩子,当时都愣在那里,压根不知道做什么表情。按理说,当妈的谁不是盼儿子成家立业,养育后代,这是好事。可问题是,郁君才24岁,原先也从没提过这事儿,这孩子来的太突然。
  她一堆疑问,“这孩子叫什么?多大了?他妈妈是谁?为什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郁君带着她边往外走,边做出了个被问题淹没的模样,解释道,“妈你的问题也太多了。”不过瞧着张珍珍面上都变得凌厉起来,他只得解释,“他小名叫牛牛,大名还没起呢。哪天您有空给起一个。他妈是我打工时碰到的一个女孩,我俩谈恋爱谈了一段时间,我怕您觉得我不务正业就没告诉您,后来我们就分手了,结果一年前,她突然出现,把孩子扔给我了,自己就走了。”
  郁君叹口气说,“我这一年没回来,就是看着他呢,这小家伙一刻也离不了人。”
  一听是这样,张珍珍更愁了,先是问,“你们不做防范吗?而且你确定是你的。”
  郁君被他妈问的满脸通红,“怎么没有,我又不傻,的确是我儿子。牛牛,叫爸爸。”
  牛牛是个特别乖的小孩,一般孩子被忽视了半天,肯定是要闹腾的,他则不同,一直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特别的新鲜。这会儿听见了郁君叫自己,扭头就咧开个带着口水的笑容,奶声奶气的叫了声,“爸爸!”
  就这一声,彻底将张珍珍俘获了,她紧紧的抱着沉甸甸的胖小子,可是半点没有撒手的样子,还掏出纸巾来给他擦口水,顺便说,“牛牛乖,再叫声奶奶。”
  牛牛又冲着她一乐,叫了声奶奶,张珍珍就高兴的哄孙子了。
  郁君瞧在眼中,露出个就是这样的微笑,然后打了车,带着他们祖孙回了家。牛牛一路上很累,等着到家的时候已经睡着了。家里也没有婴儿用品,张珍珍就将他放在大床上,指挥着郁君拆行李找东西,顺便发愁——对的,当妈的就这样,孙子可爱,可儿子更重要啊。
  “你说,你毕业回来进了徐氏,日后前途肯定不错。我还指望你找个好媳妇,如今带着孩子,谁看得上你啊。”
  郁君倒是不愁,将奶粉沏好,递给他妈,劝道,“您想太多了,一来我刚毕业,条件好的人家也不肯跟我。二来我也没那个心思,事业需要打拼呢,许阿姨给了机会,我总不能对不住她。”
  张珍珍一听,就忍不住环望了一下自己家这简陋的一室一厅,她独自带孩子,收入有限,要不是许筱蓉帮衬,哪里供得起郁君上学出国。可人家帮是为了孩子的学业,不会去帮她彻底改换环境,张珍珍自己也不会同意,她也没钱买新房,这些年,就一直蜗居在这个老房子里,这种条件,要娶媳妇,就算她愿意出去租房子,女孩也不会愿意的。
  张珍珍不由心里微伤,总觉得欠了郁君的。可是又不想提起来让郁君压力大,连忙换了口气,“你说的也对。准备准备吧,我打个电话给你许阿姨,今天或者明天咱们去她家走一趟,毕竟是进了人家的企业。顺便啊,”张珍珍又瞧了一眼睡得呼呼的牛牛,“显摆显摆我孙子!”
  徐京阳从沈密公司出来,开车溜达了半天,那股子羞臊才下去。
  照着他原本的性子,要不去找李维凑热闹,要不回家。可在个路口他又反悔了,想着沈密那么厉害,恐怕其他家族的继承人都这么厉害吧,自己这么笨还不努力,以后徐家怎么办呢。于是就回了自家公司。这会儿他爸不在公司,应该是有事,办公室里空荡荡的,他也没在意,想了想就去了楼下负责美佳上市的事业部,那边都在加班。
  徐京阳那天问了贾晓妮后,其实只是对流程了解了,很多操作的细节,贾晓妮也不过是纸上谈兵,如何给他说清楚?所以徐京阳觉得,还是多看看比较好。
  当然,一进那里,各个部门都忙得飞起,他压根摸不到头绪。
  负责接待的小丫头应该是新来的,居然不认识他,还问他找哪位,有预约吗?他干脆就报了董事长助理的职位,让人家领他瞧瞧。他正不想暴露身份呢——恐怕人家虽然心里不愿意,可表面上还得奉承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就这样,徐京阳就溜了进去,找了个空地坐着,瞧着他们忙得飞起,可又不知道人家在忙什么,都跟天书一样。
  也因着这个,让徐京阳虽然嘴巴里不承认,可心里也认同了一句话——脑子好真是天赋啊。他坐了一会儿,瞧着快到下班点了,自己就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一走,那个不认识他的小姑娘就告诉了秘书室,然后部长周木林就知道了。这个体型跟徐年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家伙听了狠狠松了口气,来了句,“这祖宗总算走了,告诉下面,下回他来,还这样。”
  旁边的秘书欲言又止,一副这是人家的公司的表情,周木林老谋深算地教育道,“这事儿咱们忙活半年多了,接个祖宗进来,功劳算谁的。”
  秘书一听,也不吭声了。
  徐京阳就这样,完成了公司内部无人搭理半日游,然后回了家。结果一进家门就觉得家里特别热闹,居然有孩子奶声奶气说话的声音,他听了一句,“我要吃果果!”
  他爸三代单传,他妈倒是有个哥哥,可生了个儿子就不谈恋爱,今年都三十了还单身呢,家里怎么可能有娃娃。他一脸惊奇地问张婶,“谁家的孩子啊。”
  张婶也是一副笑模样,一瞧就是特喜欢,“是太太的同学张珍珍来了,带着她儿子郁君,你知道吗?郁君在国外居然生了孩子了,都一岁了,叫牛牛,胖乎乎的一个大小子,太可爱了。”
  徐京阳从张婶的表情里就能知道,那小子八成真挺可爱的。要知道,因为每次提起郁君他就挨说挨揍,张婶又是看他长大的,别提多心疼了。原先张婶提起郁君的时候,那表情,跟欠了她三万块钱似的,称呼也是“那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和蔼过啊。
  徐京阳一边换鞋一边问,“这是刚从国外回来就过来了?”他一副不喜欢的样子嘟囔,“跑这么勤快干什么?”
  张婶就拍拍他脑袋劝他,“是太太一听说郁君回来了,就要他们一起过来吃饭的。你爸心情挺好,你别闹腾。”
  徐京阳又不是小时候,自然点了头,然后就进屋了。一进去就发现,阵仗可比他想象的大多了,他妈怀里抱着个大胖小子,他爸正拿着个水果在逗弄,嘴巴里还问,“牛牛是想吃这个果果吗?”
  那幼稚劲儿,别提了。
  还是一旁坐着的郁君先看到了他,站了起来说,“京阳回来了。”徐年他们才赏光看了他一眼。徐京阳面子上是很过得去的,叫了一声张阿姨,然后又跟郁君打了个招呼,“你回国了!”
  他走过去就找了自己的单人座坐下了,听着郁君说话,“对,今天到的,就过来麻烦了。”
  徐京阳也是场面人,自然说场面话,“麻烦什么?都是朋友。对了,你回来什么打算?我怎么听说,你原先准备留国外了?”
  郁君倒还好,张珍珍脸上一阵尴尬,许筱蓉大概是怕气氛不好,终于插话了,“就来公司,已经说好了,做你爸的助理,以后你们俩就长相处了。”
  徐京阳:……
  他觉得自己的内心有一万头猛兽在奔跑。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郁君,从小到大,但凡跟郁君有关,他就被衬成了个傻子。如今让郁君和他一起跟着他爸,想想吧,郁君——国外著名大学金融系毕业的高材生,徐京阳——三流野鸡大学艺术系毕业的学渣。他都能想到日后是个什么境况,被嘲笑的傻子呗。
  只是,他也不能说点什么,否则弄得跟他排挤郁君似的,虽然他就是小心眼的这个意思。
  倒是郁君笑眯眯地,还说,“是,您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做,不会辜负您对我的栽培。我和京阳原本就认识,他进公司的时间也长,还需要他多帮帮我呢。”
  许筱蓉是知道,徐年是准备让郁君做儿子的助手的,自然愿意他们关系好,当即就说,“会的,会的。”
  徐京阳偷偷翻了个白眼:屁!
  家里人都齐了,就开始吃饭了。好在徐家虽然私下里热闹欢腾,在外人面前还是很讲规矩的,再加上,徐京阳也不得不承认,虽然郁君很讨厌,可牛牛很可爱,听着牛牛的奶音,徐京阳这顿饭吃的还不错。
  等着张珍珍一家人告辞了,徐京阳才从精神紧张中松懈下来,整个人就趴在了徐年背上,跟个赖皮虫似的,跟他爸歪缠,“爸,爸,爸啊!”
  许筱蓉是当局者迷,徐年可是知道二儿子跟郁君的过节的,不过他并不觉得这是问题,他还是故意的呢。回头问了一句,“这世上聪明人那么多,比你聪明的更多了,你都不容忍不了,是准备关门倒闭的吗?”
  徐京阳其实想说就郁君不行,可是他妈在,他爸义正辞严的,他就没办法了。只能偃旗息鼓,可心里是真急,草包少爷已经够难听了,变成了傻子少爷这是让他去死啊。
  他回了屋就给贾晓妮打电话,跟她套近乎说,“咱俩关系是不是特别好,姐,亲姐,我以后就靠着你了。”
  贾晓妮倒是够冷静,就一句话,“我纸上谈兵,没什么把握。你得找个更厉害的。”徐京阳顿时萎了,他就跟李维最好,哪里认识什么更厉害的。倒是贾晓妮还在说话,“对了,肖小宴说想跟你赔罪,你最近有空吗?”
  “赔什么罪,我跟她下午才在……”徐京阳说到一半就突然想起了个人,大魔王沈密啊。虽然那家伙脾气特别不好,嘴巴也很烂,而且嫌弃他笨,不过,这是唯一一个还肯给他指出错误的人了,他顿时感觉到了希望之光。“没必要,多麻烦啊,你跟她说没事就行了。”
  倒是沈密,吃着晚饭,突然浑身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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