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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嫂:一个可亲又可怕的母老虎

(2019-01-08 08:0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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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顾大嫂 :一个可爱又可怕的母老虎

 

曹声明

 

 

有位心理学家曾经说过:人们的内心都有一道理智的闸门,这道闸门一旦被巨大的愤怒或私欲等异常的情感冲破,什么可怕的事情都可能发生。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善恶之行常在一念之间。母大虫顾大嫂是梁山水泊三员女将中的一位,她时而侠肝义胆,让人感到可亲可爱;时而血腥暴力,叫人觉得恐怖可怕。最令人不解的是,最终,她又回归到平静温和之中。是什么原因造成如此巨大的反差,又是什么缘由让她的人生转了一圈之后,又转回到原点?

顾大嫂是个眉粗眼大,胖面肥腰的女汉子,又是手拎双刀,三二十人近她不得的母老虎。她的老公孙新是军官子孙,生得身长力壮,一表人才。这是对欢喜冤家,母大虫有时怒起,提井栏便打老公头,可老公不但不还手,好像还喜欢她打,这正应了那句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是个怪的俗语。顾大嫂在登州东门外开酒店,家里兼做杀牛开赌,小日子过得很是红火。想不到平地起风浪,顾大嫂的表兄弟解珍解宝,射杀了一只老虎,老虎落在了毛太公的后花园里, 毛太公不但赖去了死虎,还贿赂了知府,诬告两兄弟抢劫。解珍解宝被苦打成招后关进了大牢。阴险毒辣的毛太公随后伙同儿子女婿,买通了监狱里的黑牢头,准备下黑手结果二人的性命。顾大嫂听罢表兄弟蒙冤受屈,生命危险的情况后,一片声叫起苦来,火速派人寻回自己的老公孙新。孙新对顾大嫂说道:毛太公那厮,有钱有势,若不去劫狱,别样也救他不得。顾大嫂立刻回道;“我和你今夜便去”。其救人心切的那种火辣辣的热情劲扑面而来!孙新笑道:你好粗鲁,若得不到我哥哥和我两个朋友的帮助,办不成这事。孙新所说的两个朋友是邹渊邹润叔侄俩。此时邹家叔侄正带领几十人躲在山里打家劫舍,孙新同他俩一拍即合。但是,孙新要想说服自己当官的哥哥去做劫牢反狱这种杀头的买卖,实在是毫无把握。老公无法,老婆上。别看顾大嫂性急心粗,但做起别人思想工作这类细活来,远比她手舞双刀耍横更让人感到可亲可敬!

孙新的哥哥孙提辖是登州的军事长官,孙新以顾大嫂生病为由,骗哥嫂到家。顾大嫂见到二人后,开门见山地挑明了自己要劫牢救人上梁山的计划,随后以关心亲人受牵连的口吻说道:走了的倒没事,只怕伯伯替我们吃官司坐牢,那时又没人送饭救你。端了官府十几年铁饭碗的孙立,岂是顾大嫂几句贴心话可以打动的,他回道:我是邓州的军官,怎地敢做这等事!顾大嫂一见软的不行,立刻从身边掣出两把刀来,厉声说道:“既是伯伯不肯,我们今日先和伯伯拼个你死我活”,钢刀抵到胸口的孙立只得放低身段道:婶婶且住,休要急速,待我归家去收拾包裹行李看个虚实,方可行事。顾大嫂看出了他的缓兵之计,立刻回答道:伯伯,你的乐和阿舅透风与我们了,我们一起去取行李,一起去劫狱。孙立直到此时才知道,不仅自己的弟弟,连小舅子乐和也参与其中了。更严重的是,自己早已成了弟媳的人质了。面对老虎弟媳吓唬、动武、断路的步步紧逼,孙立早已是退无可退。最后不得不听从顾大嫂的安排。有了孙提辖和邹氏叔侄的参与,劫牢救人自然是水到渠成之事。顾大嫂来到牢房,大叫一声:我的兄弟在哪里?随后手起刀落,早戳翻三五个牢子,救出解氏兄弟,杀出城去。孙立带领解珍解宝等人把毛太公一门老小尽皆杀了,不留一个。毛太公勾结官府,制造了一场冤案,自作孽不可活,只可怜了那些为这场冤案陪葬的无辜者。母大虫顾大嫂在这场冤案中,淋漓尽致地展示了她不惜抛家舍命救人的侠肝义胆,同时,这个母老虎也从卖酒杀牛的老板娘,转变成杀人夺命的活阎王。

人性的潘多拉盒子一旦打开,那么人性之恶就会急剧膨胀。母老虎既已开了杀戒,往下只是杀多杀少的问题了。孙立兄弟和顾大嫂,带领解氏兄弟邹氏叔侄一同投奔到了梁山。此时,宋江攻打祝家庄受挫,处于焦头烂耳的困境中。孙立等人的到来,让军师吴用找到了一条破祝家庄的妙计。原来孙立同祝家庄教师栾廷玉是同门师兄。于是宋江命孙立等人扮作是从登州调来的郓州兵马提辖,打入祝家庄做卧底,祝家庄果然上当。宋江三打祝家庄时,孙立等人做内应,内外夹攻,很快灭了祝家庄。令人感到惊诧恐惧的是,顾大嫂这个母老虎发起怒来太血腥。在梁山好汉同祝家庄人马厮杀之际,作者对做卧底的顾大嫂只写了一句话:顾大嫂掣出两把刀,直奔入房里,把应有妇人一刀一个,尽都杀了。这还是那个热情豪爽,一副侠义心肠的卖酒大嫂吗?毫无疑问,母老虎顾大嫂杀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家眷,同为女人的她,为什么如此凶狠地残杀无辜的同类?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这些条人命当做献给梁山的投名状!一个人的私欲一旦无节制的恶性膨胀下去,再牢固的理智闸门,再严密的潘多拉盒子也有冲破打开的那一天。顾大嫂,这个可怕的发怒母老虎是继续砍杀下去,还是消气心静下来呢?

孙立带领顾大嫂这些登州派上了梁山后,似乎没有受到重用。解珍解宝位列三十六天罡中的三十四五位,武艺高强的登州派头领孙立却只能在七十二地煞中委身。顾大嫂和老公做东山酒店迎宾使兼消息头领,,这基本是个闲差。可这两口子好像挺满意,此后无论在梁山抗官兵,还是招安后战辽国征方腊,很少见到他俩露面。顾大嫂砍人的双刀似乎变成了做饭的切菜刀。征讨方腊后,梁山好汉幸存下来的只有三十几个人。登州派的解珍解宝兄弟俩也在乌龙山阵亡,孙立孙新和顾大嫂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宋江班师回朝后,顾大嫂被封为东源君。出人意料的是,顾大嫂和孙立孙新兄弟俩,对封号官位没有什么兴趣,毫不犹豫地返回到了自己的老家。顾大嫂重新做回酒店的老板娘。是什么原因让他们重回家乡?是看够了战场上的血腥杀戮,还是厌倦了名利场里的勾心斗角?我们不知道。只是有一点我们可以肯定,顾大嫂的至亲至爱解珍解宝两兄弟的惨死,对顾大嫂的打击是致命的。她冒着杀头灭门的天大风险救出的亲人说没就没了,她找谁要人,找谁说理去?顾大嫂的人生看似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但是,这还是从前那个原点吗?一场权钱联手构成的冤案,颠覆的不仅是顾大嫂、孙氏解氏兄弟们的平静安逸的生活,还白白搭上了无数无辜者的性命,他们找谁喊冤,找谁索命去?顾大嫂,这个可爱可怕的母老虎,经过血与火的洗礼后,终于找回自己,做回自己,这可能是她人生中最明智的一次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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