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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忠惠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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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足者常乐

(2018-12-05 08:03:34)

知  足  者  常 

刘 忠 惠 / 散 文 

      足者为俊杰,这是两千多年来老祖宗给我们后代留下的一句箴言。《老子》云:“过莫大于不知者,咎莫大于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但是人们受欲望的驱使,往往是知而不足,然后之困,甚至走上贪腐的不归路。在社会转型期,物欲横流,金钱至上的特殊时期,特别需要重温一下这句活的内涵与外延,不仅是做人的需要,更是社会价值观的首肯。

       记得有篇文章写道,美国亿万富翁查克·费尼老人在一次自己公寓聚会时,手腕上戴块廉价的塑料手表,还拿个用塑料袋做的文件包,顿时在场的人都哑然了。

       由他创建的高达80亿美元的“大西洋慈善基金会”,拒绝以自己的名字命名。难道他没有名利心吗?对此,查克·费尼说:“是谁建起楼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楼房能建起来。”他还说过;“裹尸布上没有口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无论你是富有,还是贫穷;无论你是平民,还是权贵,最终都免不了要穿这种没有口袋的衣服。”

      这种理念是一种宗教信仰,还是从小就形成的专为他人着想的品格,实在不好诠释,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一种心灵纯正的自觉,或俭朴灵性的高贵,或知足常乐的享受,深深地埋在内心,不需要口头上的说教或空喊,是内心的托慰与虔诚也就够了。

       知足者常乐,除了有一种很高的自我价值观和品德修养外,很重要的是生活中的方法论,即自己跟自己比,跟比自己低的人相比。这样才能有一种幸福感和安全感。不管一个人是否富有或贫穷,是否在顺境或逆境,而要在主观世界中去寻找契合点——乐趣。做到不去抱怨别人,更不要嫌弃自己,因为生活对任何人都是公平的。做将军很荣耀,但他的责任和担当也是大的,大到寝室难安;视为小兵也好辛苦,可他的责任单一,也没那么多束缚。穷的生活让人纠结,可也安然、自在;富的生活过得好些,但也增加诸多烦恼,最直接的是别人看见你都很特别,你就不那么自在了。说到底还是自己对自己祝福最好,知足就是快乐。

       我这一辈子,就住所来说,从砖草房到二层的“讲师楼”,再到“四屋”两厅的近150平方米的“教授楼”,最后搬迁到齐齐哈尔市竟住进80多平方米的“安居小区”(这是克山师专与齐大合并后对离退休干部的待遇),落差之大一度感到很憋屈。住上十多年后,跟一些贫穷的底层人打交道,感到他们的朴实与热忱,反而有种特别的亲近感,也算随寓而安了。真的达到了“知止而后有定,定后而能静”(《礼·大学》)的境界。

       “知足常乐”跟“知止不殆”有关。知道适可而止的人就不会遇到危险,因为低调处事的人到什么时候都知道自己的轻重,不张扬、守本分,会得到别人的敬重。爱因斯坦在世人的眼里是位伟大的科学家,到了晚年他竟是个知足者,并检讨自己包括妻儿在内的亲情关系都是失败的。在他76岁的生命终止前,对老友比利时女王私下透露:“对我一生研究成果过度的崇拜,让我感到很不舒服,我感觉被逼着把自己想成一个骗子。”这段道白不是谦逊,而是发自内心的一种感言:“不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老子》)

       去世前一天,爱因斯坦要来他最新版本的大统一理论文章,并做了一些计算。他告诉秘书杜卡斯:“极尽人事去延长生命是缺乏品味的。我的本分已尽,是该离开的时候了。”人的一生在最后要离开这个世界时,画一个圈是最完美的,也是最快乐的,别的什么符号都没用,反会玷污此生的荣光。

      所谓“知足”,多半是指一生能过得去就可以了。其实,“知足”不仅大富大贵要知足,贫困潦倒也应知足。纳博科夫在托翁《俄罗斯文学讲稿》一书中的感悟,即“生命既哀亦美,知此足矣。”有一年学期末,纳博科夫在校园湖边散步,一名女生跑过来问他:“教授,我该知道多少东西才能考好期末考试呢?”教授想了想说:“生命是哀伤的,生命也是美丽的,知道这个就够了。”看似简单而抽象的一句话,却在告诉你:考得好要知足,考得不好也要知足呀!细细品来,它的哲理不在考的好与不好,而在于要自己给自己打分,不要求别人给你打多少分,那会让你走上歧途。

      明·冯梦龙《警世通言》云:“常言‘知足不辱’官人宜急流勇退,为山林娱老之计。”这话很符合官场哲学理念。但有多少人会这样做呢!不是不想“勇退”,而是激流推着你,让你目眩脑昏,无法自己,还谈什么“君子独知止,悬车守国程”(唐·韦应物《韦江州集·送郗詹事》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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