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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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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 石 裸 露 的 山 崖

(2013-05-05 23:30:00)
分类: 文学作品
    
                               王世琳 
    我坐的汽车从山下经过。一条新修的通村水泥路十分宽敞平坦。比起昔日大坑小洼的石碴路来让人倍感舒适。新路从山跟底通过。山前是一排从山上迁移下来的村民的住房。路从村民的果树园间通过。石榴园、苹早园一片连着一片,葱翠的绿叶和繁硕的果子让人赏心悦目。车平稳地飘移,人仿佛在山水画中行进,心旷神怡、轻松无比。
    突然、路旁的山腰间有一片青石裸露的山崖在眼前闪现。这石崖新崭崭、齐刷刷的一溜青灰。有的地方齿棱悬挂、锋芒锐利,间或又有黑白相间,像怪兽的嘴脸,面目狰狞,凶丑可恶。令人产生怵目惊心的恐怖和不安。
    这片青石裸露的山崖绵延数公里,和黄土山坡及青绿的果园形成强烈的反差,像是青山的胸膛被扒开了皮肉,血色的肋骨和内脏裸露出来,看着十分惨烈,有一股钻心的刺痛。
    这不是地震天灾的遗祸,也不是山体滑坡的恶果,这是人类野蛮开采石灰石的造作。虽然现在这里静悄悄的,好像什么事情也不曾发生过。但我知道,这里曾经是国家强行关闭的采石场。                 、     
    大约从上世纪七十年代起,这里就开始响起了开山炸石的炮声。后来听说这里隐藏着丰富的优质石灰石。开初,有人在山坡上开挖黄土,建成小型石灰窑,烧制白灰。随着城市建设事业的发展,白灰走俏,供不应求。建灰窑的人越来越多。也有人买来碎石机,就地采石、碎石,生产各种型号的石子。再后来村上,镇上,县上相继建起了大大小小,许多水泥厂。各个水泥厂都在山上占山采石。这时候,采石场满山架岭。每天黎明,阵阵开山的炮声隆隆响起。拉运片石、石子、石灰的大小拖拉机、农用车、汽车蜂涌进山,排起了长龙。干旱、贫困的旱腰带地区顿时热闹起来了。这是祖辈耕种山坡旱地的农民谁也料想不到的事情。人们争先恐后地参加到这场开山取石的大战中去。开石灰窑早的人明显的富起来了。没有石场的人也买拖拉机拉石头、跑运输。剩下的人也都去石场打工装车。
    开山采石成了沿山一带的一个产业,对当地农民脱贫致富创开了一条路子。有石场的村子里有人买了摩托车、汽车,盖起了两层小楼房。村容村貌大为改观。由此也大大促进了县域经济的发展。人们十分感激这埋藏着青石的荒山。
    但是,随着采石工业的发展,很快出现的一个现象是:成片的石灰窑每天浓烟滚滚,带有沈烈硫磺味的黄烟从数百个窑顶上冒出,汇成一片遮天盖日的雾霾,黑沉沉地笼罩着村庄和田野。粉碎白灰的灰厂及水泥厂周边的苹果树叶上常年积蓄着厚厚一层灰色的粉尘。还有,著名的唐王李世民的陵山下的地貌被严重的破坏,和这举世闻名的古文化格格不入。看着令人十分痛惜。
    为此,当地政府接受群众的投诉,招集专家调研论证,痛定思痛,决定禁止乱采山矿。环保部门联手公安、文物等部门经过十多年的不懈努力,强力制止了采石作业,彻底拆除了所有的石料加工设施,关停了小水泥厂。矿区才恢复了自然的平静。
    石头工业兴起和发展的几十年,在这横亘东西的宗山之麓,上演了一场人与自然博弈的十分惨烈的现代历史剧。最终以人类猛然醒悟后激流勇退而告终。人类停止炸山采石的选择是明智的,这是人类走向进步和文明的选择,但这个意识上的进步已经付出了沉痛的代价。
    青石裸露的山崖挂在黄土山腰上,向人们诉说着这段不平凡的经历,也警示人们不要忘记曾经的失误。发展经济绝不有能以牺牲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为代价。
    我很想用厚厚的黄土和绿色的植被掩盖住这块赤裸的伤疤。怎奈这青石茬子向天壁立,固执地扭曲着它那怕人的面目,确实无法掩盖,那就只好让这面警示墙挂在那里吧!至少可对后人有个提醒。
                  
       二零一二年冬至于咸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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