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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叶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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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赔偿金(1)

(2019-11-09 23:53:36)

1

进入深冬,西北这个地方开始冷的不行,北风夹杂着雪花吹到人脸上,刀割一般生疼。 杨家庄,家家户户家门紧闭,也才不过六点而已,牲口们已经开始在圈里闹闹腾腾,柱子听到马圈里哒哒哒的马蹄声,没来由的生起气来:“你说人都还没饿,你个牲口较什么劲儿?”转身把被子裹得更严实。

六点三十分,张兰手机闹钟响了起来,只听得一声咳嗽,柱子像被上了发条一样腾地坐了起来。对,妻子张兰的咳嗽就是发条,比啥都管用。

儿子杨骄今年刚上一年级,往常都是妻子张兰送儿子上学,可最近气候转凉,时常下雪,人的情绪也跟着这天气变得阴晴不定,这不,这几天张兰死活都不愿意去,柱子拗不过只好顺着她的心气儿来。

毕竟。他俩的关系刚刚得到缓和,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能顺着则顺着。

等他给圈里的牲口们添上草料,胡乱洗了把脸,困意也消了一大半。

七点多钟,天空阴沉雪不见停,发动车子,柱子忍着冻,把车窗玻璃外的积雪拿冻干的毛巾掸了掸。 儿子推门出来,父子俩驱车前往学校,学校离杨家庄也不过五六公里,搁平时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怪就怪最近这个天气,路上积雪厚,车子容易打滑,早些出门不至于紧张之下出状况。

柱子打开近光灯,双手拧紧方向盘,认真仔细打量着前方的路,小心翼翼行进着。杨家庄这一路有车的人家寥寥无几,有的大多也是摩托车,所以路上车很少。

车行至中途,路开始变得坑坑洼洼起来,这条路年年补修年年坏,大抵修路的人也都是搞的“面子”工程,车子也跟着颠簸起来。突然,一阵剧烈的颠簸吓的柱子连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该不会是撵上什么东西了?”黑灯瞎火的,柱子也不敢下车探个究竟,看着旁边的儿子扑闪着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柱子越发紧张。

车灯所照之处都是白茫茫一片,车子停在雪地里,一番颠簸过后,死一般沉寂。犹豫片刻,不见任何动静,柱子认定自己肯定是撵上石头、死物之类的东西了。

放下儿子,柱子早就把刚才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回来收拾一番,拉着一车四个人去了城里,柱子是个勤快人,有一门装暖气的手艺,所以整个冬天他都在城里揽活,只要有活儿就干,这辆车也是他揽活的成果,虽说只有几万块,但对农村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

天刚一擦亮,当地派出所的人循着车辙印,敲开了柱子家的门,柱子妈马新梅拄着拐,一瘸一拐来开门,开门一瞬间差点把自己吓个半死,活了半辈子都没怎么好好见过穿警服的,这一股脑站在门外的三个壮汉来的很蹊跷。

“我是杨家庄派出所所长,这是我的警官证,”为首的一个小个子警察亮出了一个黑色的皮夹,还没等她看仔细,自称所长的人把皮夹放入了上衣左侧的口袋。

马新梅倒吸了一口冷气:“哦……里边请,”“这是……?” 三个人神情凝重,进到院里环视四周,所长旁边的一个年轻人开了口:“怎么不见车,该不会是……,”后面的话就是马新梅抻长了耳朵也没听得半句。

“老人家,门外这车辙印可是你家的?” 马新梅朝门外望了望:“是我家的,是我家的,那是柱子刚买的新车,柱子是我儿子。” “那他人呢?”所长继续问到。

“他上城里干活去了,一大早就走了,警察同志,我儿子从不干偷鸡摸狗的事儿,车也是自己挣钱买的,那还是他揽活儿挣的钱呢!” 一说起儿子,马新梅顿时来了兴致,其实她的话也是说给西屋躺着的儿媳妇听的。

要说,柱子已经这么努力了,她这个做妻子的也该尽好自己的本分,安安分分过日子才是,可她倒好,三天两头使小性子,搞的她这个做婆婆的很是为难,有苦无处诉,有理无人讲。

“老人家,那你儿子上班之前还开车出去过吗?”

“出去过,天还没亮就走了,送小孙子上学去了,”

“这就对了,”刚才进门一直没说话的高个子警察立刻说道。

“别急着下结论,调查清楚情况再说,”所长声色到。

大个子闻言便不再说话。

“老人家,麻烦你给你儿子打个电话让他赶快回来一趟,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向他当面问清楚才好!”

马新梅看眼前三人的脸色也能猜得几分,柱子准是惹上麻烦了,顾不得那么多,冲到西屋,恰巧看到贴着窗根儿听外面的谈话的张兰气不打一处来:“给柱子打电话,让他快些回来,哼……”

2

城里,最近家家都供了暖,柱子也只能揽一些家装的活儿,今天运气不好,遇到一个不出钱的主儿,本来一天二百的活儿,愣是被对方砍到一百八,要去给一户新买的房子贴瓷砖,从家主到包工头,包工头再找外面的人把活儿分别包给像柱子这些人,一级一级,钱到这儿也少了一半。

一行人,跟着包工头到了楼下,高楼大厦晃得人眼晕,刚卸下工具,妻子张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杨永柱赶紧回来,家里出事了。”

柱子只感觉眼前一晕,一个趄趔差点一头栽下去,他心想:一定是母亲的病又复发了,一想到母亲,一向沉稳的柱子开始变得六神无主。

“快说,啥事儿,家里到底出啥事儿了?我妈到底怎么了?”这几句话柱子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是你妈,是派出所来人了,”张兰一听到柱子如此紧张他妈,强压着怒火把后面几个字压得很重。

“不是我妈就好,派出所来人了?干嘛的?”柱子一头雾水。

“不知道,你赶快回来,”挂了电话,张兰没了睡意,其实她本来也不是真睡,她早都醒了,就是在跟婆婆呕气呢!谁叫她把自己儿子看得那么高,处处瞅不上她这个做儿媳的,这不,她一闹离婚,柱子她妈就怂了,这招儿还真好使。

柱子赶到家时,堂屋里坐满了人,除了妻子说的派出所的人,还有交警队的人,警车停在门口,引来不少人围观,就连放牲口的人也把牲口绑到一旁的枯树干上,伸长脖子探出个大脑袋,要不是村长在门口堵着,这些人恐怕要来屋里凑热闹了。

见柱子进屋,围着沙发坐着的一行人立刻起身:“你是杨永柱?”问话的是交警队的人。

柱子使劲点头,心里早就万马崩腾。

“警察同志,我犯什么事儿了?”

“走,坐我们的车,”警察不由分说将柱子带上了车。

柱子家门口看热闹的人,看柱子被警察带了出来,顿时炸开了锅。

“呦!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不知道犯啥事儿了?”

“谁知道呢!”

“这下,马新梅又得闹心了…”

“谁说不是呢!”

……

3

警车停在道路边,这是一条乡村小道,水泥路面早已变得坑坑洼洼。

下车时,柱子感到莫名的心慌,这不是早上送儿子走过的路吗?此处地势坑坑洼洼,积雪还未融化。

雪还在不停的下,冻的人直打哆嗦。 交警队的几名警员对着柱子一通照相,又对着地上指指点点,柱子这才看清,地上有一大摊血迹,血已经凝固,雪一点一点落到眼前的红晕上,又一点点融入,就像一个无底洞。

柱子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难道剧烈的颠簸是真的碾到人了吗?明明没有任何碰撞声,只是剧烈的颠簸而已啊……

“杨永柱,你今天早上开车是经过这里吗?当时有没有什么异常?”问话的是交警队的警员,在威严的警服之下柱子只能如实回答。

“是,当时车还颠簸的厉害,但是过后就没动静了,我以…以为是碾到大石头上去了,”柱子顺势擦了擦眉心的汗。

“你当时有没有下车看看?”警员继续问到。

“我是想下去看来着,这不是天太黑没敢下嘛!”

“你没敢下?说得轻巧,那是一条人命。”说话的警察黑着脸,看着远处凝固的血迹沉吟片刻。

“把人带队里去,认真做好笔录,对了,等待家属来了再说,”为首的交警队长撂下一句话,转身拉开前车门钻了进去。

“叫什么嘛?这是个流浪汉…”

“麻烦了,惹上大麻烦了,就怕惹上个无名的主,”柱子只觉得自己要倒下去了,倒在那红晕处,掉入无底洞。

4

一大早,张前进家的门板要被人拍碎了。

“烦死个人了,我这哪是村长,就是个跑腿的孙子嘛!”张前进挪到炕沿上,趿着鞋开门去了。

“死了,死了,这下真死了…”来人是南村的村会计。

“全死了?还是死了几只?”张前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走看看去,”说着,张前进就要往阳坡墩走去。

村会计一把拽住张前进:“死的不是你家的羊先人,是王瓜,”“哦...你是准备吓死我不偿命吗?不早说,”张前进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王瓜人呢?搁路上躺着?”

“送医院了,半路上就咽气了,” “那我回去换件衣服,咱们去医院,” “换个球,人要紧” 二人发动村会计的车子,随着发动机年老的喘息和破铁吱呀呀的刮蹭声,车子开上了乡间小路,刚到村口就被人拦了下来,张前进费了好大劲儿摇下车窗,眼前站着的正是王瓜的哥哥王金贵。

王金贵咧开嘴冲张前进笑了笑:“村长,我也想去医院看看我家兄弟。”

“也是,你是王瓜他哥该去该去。”

村会计这个人性子急,说话直,看着后座上的王金贵有些生气:“这会儿想起王瓜是你兄弟了,活着的时候也没招你待见,死了还要紧起来了?”

王金贵愣了一下随即附和道:“谁知道嘛?他这个人哪是我能管住的,这不,毕竟是兄弟。”

车子一路颠簸,从南村到县城二十多公里的路,走了近一个小时。到医院时医生告知病人中途已经停止呼吸宣告死亡,这会儿停放在太平间,看不到王瓜,王金贵东张西望了一阵儿,走到张前进跟前:“村长这咋办?人都死了咋不见撞人那混蛋。”

”别着急,人在交警队,马上赶过来。” 张前进和村会计走到走廊尽头,一人点上一根烟抽起来,还没吸到一半,护士从值班室冲出来朝着二人嚷:“医院禁止吸烟,二位这是不识字呢?禁止吸烟四个字儿可醒目着呢!”二人闻声面面相觑,顿觉羞愧。

王金贵碍于村会计的威严始终没敢向前。

恰在此时张前进接到交警队的电话,让一行人前去医院负一楼的太平间认领尸首,商议赔偿事宜。

杨永柱从做完笔录出来,再没说过一句话,他觉得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日子被他亲手毁了,更对还未谋面的死者愧疚万分,纵是他以命抵命也难辞其咎。

看到交警带着杨永柱出来,缩在墙角的王金贵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扑上去对杨永柱一顿撕打,多亏交警喝止。

这一幕让村会计大跌眼镜,刚刚在太平间门口他哆嗦着双腿还要求村长替他去辨认,他说自己从未见过死人,怕做噩梦。

他怕老婆更是怕得要命,这样一个人,竟然会去打人?

见到王瓜的时候,杨永柱几度崩溃,面前躺着的人面色铁青,眼睛,鼻孔,耳朵都有血迹,掀开白布的一瞬间还散发着浓浓的酒气,白色的棉袄已经变成了黑色,黑白相间处还有血渍,王金贵始终没有上前,也没有踏进太平间的门半步。

警察要求家属赶快把尸体运走,所以出了太平间几个人又回到医院一楼商量后续事宜,这时王金贵快步走上前来,抢在张前进之前坐在了交警队同志的旁边,杨永柱此刻是罪人,他没有坐下来的份儿。

交警根据杨永柱所交代的笔录和现场勘查结果为张前进等人就事故过程做了详细说明:王瓜死亡时间大概在七点至七点十分左右,当时王瓜醉酒不省人事,横躺在沟壑之中,当时头应该是搭在马路边上的,后面的事情不说大家也知道。

先发现王瓜并报警的是一辆长途运煤的车,司机夫妇经过杨家庄破庙时,男人下车方便发现了路边躺着的人,当时王瓜嘴里不断淌着血,咕咚咕咚…,男人叫女人帮忙把王瓜抬上煤车车厢,一路送到县城医院,男人中途打电话报了警,为了撇清嫌疑,二人这时还等在医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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