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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尚书钱谦益是《红楼梦》的原批者

(2012-03-06 11:3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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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显隐双文红楼梦

《红楼梦》批者原型的构建

 

作者:李 明鸟

 

文摘

以书中“一僧一道”为线索,以改造过的关系映射反演综合数学法(即正反双观《风月宝鉴》方法)为工具,彰现出《情僧录》批者隐文本的文理脉络,揭示出钱谦益是《情僧录》之情僧、《石头记》一书的创意者、策划者和批者的真面目。《红楼梦》一书,可看作是钱柳二人的共同作品。

关键词:《情僧录》、脂批、关系映射反演综合数学法、佛学

 

 

当我们明了柳如是是《红楼梦》一书的作者后,理所当然就会想到,作为她心灵伴侣和文字上的知音、崇拜者、著名的史学家、大藏书家、大学问家(案:指其桃李满天下之教授学问)和大诗人钱谦益,当是该书的批阅者。当时钱柳间的唱和,颇为令人称羡,《初学集》卷首载萧士玮读牧翁集七则之五云:

“钱牧老语余言:每诗文成,举以示柳夫人,当得意处,夫人辄凝睇注视,赏咏终日。其于寸心得失之际,铢两不失毫发。余尝以李易安同赵德甫每饭罢,坐归来堂,烹茶指堆积书史,言某事在某书某卷,第几页第几行,以中否胜负为饮茶先后。中则举杯大笑,或至茶覆怀中,不得饮而起。每思闺阁之内,安得有此快友,而夫人文心慧目,妙有识见似此,易安犹当让出一头地。惟朝云谓子瞻一肚皮不合时宜,此语真为知己。然则公与柳夫人,故当相视而笑也。”可以为证。1】

处于如此和谐交流、心有灵犀氛围,加之从清廷辞职乞病归家后的钱谦益痛改前非,与柳如是一同进行反清复明、撰修南明史(写作《石头记》)等大事,想必更是志同道合,妇唱夫随。书中的“一僧一道”、“空空道人”“情僧”等,均是钱谦益的化身,他在文本中处于 “通灵宝玉的提携者”(一僧一道)、“评论员”和“抄录、问世传奇者”(空空道人、情僧)的地位,表现了钱谦益在该书写作、评论和传播等方面的贡献。

 

一、一僧一道与钱谦益之间的关系映射

 

第一回在该书的缘起处说明,通灵宝玉由一僧一道携到那昌明隆盛之邦,诗礼簪缨之族,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去安身乐业。历劫后,通灵宝玉遂将亲自经历的一段陈迹故事记录下来,命名为《石头记》。

(通灵宝玉道:)今之人,贫者日为衣食所累,富者又怀不足之心,纵一时稍闲,又有贪淫恋色、好货寻愁之事,那里有工夫去看那理治之书?所以,我这一段故事,也不愿世人称奇道妙,也不定要世人喜悦检读,只愿他们当那醉馀饱卧之时,或避世去愁之际,把此一玩,岂不省了些寿命筋力?就比那谋虚逐妄去,也省了口舌是非之害、腿脚奔忙之苦。再者,亦令世人换新眼目,不比那些胡牵乱扯,忽离忽遇,满纸才人淑女、子建文君、红娘小玉等通共熟套之旧稿。我师意为何如?”(《甲戌本》侧批:余代空空道人答曰:“不独破愁醒盹,且有大益。”)

空空道人听如此说,思忖半晌,将这《石头记》再检阅一遍,因见上面虽有些指奸责佞、贬恶诛邪之语,亦非伤时骂世之旨,及至君仁臣良、父慈子孝,凡伦常所关之处,皆是称功颂德,眷眷无穷,实非别书之可比。虽其中大旨谈情,亦不过实录其事,又非假拟妄称,一味淫邀艳约、私订偷盟之可比。因毫不干涉时世,方从头至尾抄录回来,问世传奇。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遂易名为情僧,改《石头记》为《情僧录》。至吴玉峰题曰《红楼梦》。东鲁孔梅溪则题曰《风月宝鉴》。后因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则题曰《金陵十二钗》。

显然,这里的空空道人(一道)后易名为情僧(一僧)者,是异地异时之“一僧一道”,他们实是二位一体之人。

《红楼梦》一书,为避惨烈的文字狱祸,采用了“文隐”之道,除虚名假借之外,对真正作者和批者名字的处理,尤其如此。《红楼梦》一书的高超艺术之一,就是显隐双观手法,对“一僧一道”的双观,即是显例。“一僧一道”,是正观文字;其反观,即现“道一僧一”四字。一,义可训为独。《甲戌本》侧批:“余代空空道人答曰:不独破愁醒盹,且有大益。”大有深意。隐有两个与“一”字相关的字,“独”和“益”(案:一益同音)。谦益之名,可能源自《易经·谦卦》,其《彖》辞云:“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亏盈而益谦”。《老子》有“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之说,《说文》说:“天大地大人亦大,象人形。” 《易·乾卦》云:“大哉乾元”。故脂批用“大益”来隐指“天道亏盈而益谦”之“谦益”,颇合其义。如果将“独”配“道一”之“一”,“益”配“僧一”之“一”,则 “道一僧一”,即可转换成:道独僧益。道独,是曹洞宗第三十三代传人,即“长庆空隐和尚,讳道独,初字宗宝”,是钱谦益的师傅。“空空道人”之“空空”,其实即指“空隐”。“僧一”,即是“僧钱谦益”。故“道独僧益”,意即指道独门下之僧钱谦益。连瑞枝在《钱谦益的佛教生涯与理念》中,对钱与道独间的交往进行了梳理:

谦益在搜罗憨山的遗集时,写信向宗宝致意,宗宝则是:欢喜赞叹,披衣焚香,楗椎以告众︰病中见《心经笺》、〈大师转生辨〉,重加印可。宗宝印可谦益,如此一来,钱谦益便成为宗宝的“葫芦中幅巾弟子”,对曹洞宗而言,也可以说是“遥承法乳”了。 钱谦益与曹洞法脉之间就可说是有一较为具体的关系。而这具体关系的背后,很可能与反清有关。继这次搜罗憨山文集之后,钱谦益仍然与其系下弟子天然函昱与金堡保持连系。顺治十八年 (1661),宗宝道独寂,天然手书行状,请弟子今賏向五千里外的钱谦益为宗宝撰写塔铭。谦益写道︰ 大慧言︰吾虽方外,忠君忧国之心与忠义士大夫等,洪觉范、鹿门灯公则曰︰孝于事师,忠于事佛,此洞上宗风。......师(指道独)......植菩提之深根,茂忠孝之芽叶,节烈文章之士赖以成就,正骨祓濯命权,白蜺碧血,长留佛种,条衣应器同饭法王,此则其内閟外现,阴翊法运者也。 2】

有趣的是,作者在指明“一僧”真身后意犹未尽,更进一步在书中借“一僧”在通灵宝玉上刻系上字,说明了一僧的派系:“莫失莫忘,仙寿恒昌”。这八字之中,“莫失莫忘”是动词词组,“仙”、“恒”二字在这里是修饰字,其主体词语实际上是“寿昌”二字。寿昌,即指无明慧经的寿昌系,是明末清初活动在建昌府(江西黎川县)的曹洞宗的主要两支派系之一,亦是当时反清复明的重要力量之一。该派效法于百丈怀海,身体力行农禅作风。慧经传元来,元来传空隐道独,道独即钱谦益的师傅,故这个曹洞宗寿昌系,正是钱谦益所在的佛教派系。钱谦益晚年致力于反清复明事业,他最终将自己归属于“忠君忧国之心与忠义士大夫等”的曹洞宗,亦属理之必然。值得一提的是,柳如是在钱谦益的影响下,后亦落发归于佛道。

 

二、《红楼梦》之《情僧录》烙印

 

《红楼梦》一书,有深且清晰的钱谦益烙印,该书似乎可看作是钱柳二人合著而成。例如第一回在介绍写作目的及其缘起时,作者自云:

当此,则自欲将已往所赖天恩祖德,锦衣纨绔之时,饫甘餍肥之日,背父兄教育之恩,负师友规谈之德,以至今日一技无成、半生潦倒之罪,(《蒙府本》侧批:明告看者。)编述一集,以告天下人:我之罪固不免,然闺阁中本自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之不肖,自护己短,一并使其泯灭也。(《蒙府本》侧批:因为传他,并可传我。)

这个生活经历和有罪悔改意识,是钱谦益特有的。他一生有两大污点,一是逢迎马士英和阮大铖,利用其关系谋了南明礼部尚书的职位;一是不仅腆颜迎降,且接受了清朝礼部侍郎兼修明史副总裁的职位。对此,钱谦益深感负罪,意欲悔改自新。丙戌(公元1646年)六月,他辞职称疾乞归,返回老家常熟。在柳如是影响下,他表面上息影居家,在绛云楼以藏书检校著述,暗中与西南和东南海上反清势力联络,图谋复明。与之反照,柳如是则具坚强、正直、刚烈性格,并富有民族气节,她曾劝钱谦益与她一起在明亡之际自杀保节,终因钱氏贪生推阻而未成行。后在反清复明斗争中,她将自身置之度外,尽全力资助抗清运动,表现了她无畏英勇地反外族侵略的巾帼英雄风貌。与夫人对照,钱谦益自然自惭形秽,故有“以告天下人:我之罪固不免,然闺阁中本自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之不肖,自护己短,一并使其泯灭也”之感概。

根据上面这个“作者自述”,似乎著作《红楼梦》这个创意源自钱谦益。作为著名的史学家,在“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文字狱高压下,以小说形式双重隐写南明史和柳如是传记,自然颇合钱谦益这个有“天巧星浪子燕青”绰号的饱学之士的脾胃。当时,柳如是可能有作“传奇”的打算。在第二十二回“听曲文宝玉悟禅机”处,《庚辰本》夹批对此有一记叙:

看此一曲,试思作者当日发愿不作此书,却立意要作传奇,则又不知有如何词曲矣。

可能当时钱谦益曾经劝柳如是加入他著作小说《红楼梦》的行列,柳却想作传奇。可当他们夫妇俩在讨论、写作过程中,柳如是可能被《红楼梦》深深吸引住了,遂反客为主,成了写作该书的主笔。《红楼梦》一书以女性写女性,且该书的隐文本之一是柳如是传记, 柳如是作主笔撰写此书亦是顺理成章之事。当然,批语作为解读《红楼梦》的钥匙,也是书中所必需具备的,钱谦益遂主要担当了这个任务。这些批语,深深印有钱氏这个既“情”有“僧”者的文化基因指纹。

 

(一)《情僧录》之僧

 

钱谦益自幼受佛学熏陶,对佛理佛法,均有深研。柳如是的宗教哲学思想,当也受其影响。《红楼梦》一书的哲理、宗教,主体是以佛学为依归的。钱氏对爱妻柳如是之书,想必是在边写边批中提出他的修改意见,例如他在《蒙府本》第1回回后总评道:

出口神奇,幻中不幻。文势跳跃,情里生情。借幻说法,而幻中更自多情,因情捉笔,而情里偏成痴幻。试问君家识得否,色空空色两无干。

《石头记》一书的指导哲学思想,是佛学佛理。其道教哲思,也有机的融于佛理之中。钱氏对佛学有深刻的研究,曾撰《金刚会笺》及《楞严蒙钞》两书。第一回回后总评,不但肯定了该回幻与情间的复杂关系,且对原稿中的色空关系问题的处理提出疑问。“君家”,既指河东君之“君”,又指读者之君家,体现了钱氏惯用的一笔多用之法。色空关系问题,见于第一回中记叙从《石头记》到《情僧录》书名的变迁:

从此空空道人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遂易名为情僧,改《石头记》为《情僧录》。

初稿此段文字不知如何,但根据“色空空色两无干”的批语,也许文本中“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在初稿为“因空生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还空”,体现了道教宇宙学意义上的“有无相生”,即第一回中对联的下联“无为有处有还无”之理。此猜测有《蒙府本》于此对联处所作的夹批作据:

无极太极之轮转,色空之相生,四季之随行,皆不过如此。

现在文本中空、色、情关系间的转换,则描述了自道转佛之僧人在佛学认识学意义上的悟佛体认思想过程,而非色空有无相生转换的宇宙学过程,体现了“色空空色两无干”的佛家超红尘灵界之理。

《石头记》批语中,很多关于佛理、佛法和看破红尘之语,下择三则显例明之:

第四十三回《蒙府本》回前批云:

了与不了在心头,迷却原来难自由。如有如无谁解得,相生相灭第传流。

第四十五回《蒙府本》回前批云:

富贵荣华春暖,梦破黄(粮)[粱]愁晚。金玉作楼台,也是戏场妆点。莫缓,莫缓,遗却灵光不远。

第五十七《蒙府本》回前批云:

作者发无量愿,欲演出真情种,性地圆光,遍示三千。遂滴泪为墨,研血成字,画一幅大慈大悲图。

 

 (二)《情僧录》之情

 

情僧之情,一情国家君王,一情红颜知己柳如是。此类批语也很多,亦各择显例明之。

1、爱国爱君之情

第一回中,当甄英莲这个美女江山之象征登场时,当情僧说她的命运是“有命无运,累及爹娘”,即运气不佳,累及前辈所传下的江山社稷时,《甲戌本》眉批曰:

八个字屈死多少英雄?屈死多少忠臣孝子?屈死多少仁人志士?屈死多少词客骚人?今又被作者将此一把眼泪洒与闺阁之中,见得裙钗尚遭逢此数,况天下之男子乎?看他所写开卷之第一个女子便用此二语以定终身,则知托言寓意之旨,谁谓独寄兴于一“情”字耶!武侯之三分,武穆之二帝,二贤之恨,及今不尽,况今之草芥乎?家国君父事有大小之殊,其理其运其数则略无差异。知运知数者则必谅而后叹也。

2、爱通灵宝玉柳如是之情

脂批表明,钱谦益这个情僧,对柳如是情根深种,对通灵宝玉这个柳如是在书中的化身,也是深怀着爱意,《蒙府本》第三回回前之批,即表达了他的心声:

我为你持戒,我为你吃斋;我为你百行百计不舒怀,我为你泪眼愁眉难解。无人处,自疑猜,生怕那慧性灵心偷改。

宝玉通灵可爱,天生有眼堪穿。万年幸一遇仙缘,从此春光美满。随时喜怒哀乐,远却离合悲欢。地久天长香影连,可意方舒心眼。

宝玉衔来,是补天之馀,落地已久,得地气收藏,因人而现。其性质内阳外阴,其形体光白温润,天生有眼可穿,故名曰宝玉,将欲得者尽宝爱此玉之意也。

天地循环秋复春,生生死死旧重新。君家著笔描风月,宝玉颦颦解爱人。

批中的“影连”,隐柳如是影怜的名字。批中“香影连”之香,隐柳如是之字 “靡芜”香草之名。而“君家”之“君”,乃是“河东君”名字的简称。柳如是与林黛玉一样,常年患病;钱柳二人均信佛,故对柳情根深种的钱氏遂有“我为你持戒,我为你吃斋”这段深情恋语。有趣的是,钱氏这段情书所倾诉的对象,是通灵宝玉,即贾宝玉的佩戴物,而非贾宝玉本人。这显然是因为这具有神性的“通灵石头摄影机”,乃是作者柳如是化身的缘故,故批中有“君家著笔描风月”之语。

 

三、钱谦益读南京明故宫(大观园)章节之批

 

作为本地望族、东林领袖、南明礼部尚书,身为史学家的钱谦益对南明王朝的建立和灭亡历史,那是知之颇详的。当他读到改建南京明故宫以作为南明皇宫时,忆昔感今,留下了许多发人深省的批语。

《蒙府本》第17回“大观园试才题对额”回前诗云:

豪华虽足羡,离别却难堪。博得虚名在,谁人识苦甘?(夹批:好诗,全是讽刺。近之谚云:“又要马儿好,又要马儿不吃草。”真骂尽无厌贪痴之辈。)

批语所说的马儿,指的是南明“奸臣”马士英。明亡后,南京诸臣仓立新君。马士英内结宦官,外约军阀(总兵黄得功、刘良佐、高杰、刘泽清等),拥立福王朱由崧建立了第一个南明政权,安宗朝廷(弘光朝)。由于有拥立之功,马士英及其同党阮大铖等操实权而掌控了朝政。马士英任东阁大学士兼都察院右都御史,仍督凤阳等处军务。《明史》认为,马士英“为人贪鄙无远略,复引用大铖,日事报复,招权罔利,以迄于亡”。钱谦益亦持同一看法,这里所引用的民谚,仿马士英的自白而骂其“贪鄙”。

第十七回回后总评:

好将富贵回头看,总有文章如意难。零落机缘君记去,黄金万斗大观摊。

第十七回描写南明建国时期重修改建原明故宫之事,当时虽变起仓促但也颇为花费,故有“豪华虽足羡”、“黄金万斗大观摊”之说。当时的主事之人是马士英,故夹批中的“马儿”当指他而说。值得注意的是回后总评中的“零落机缘君记去”句,说河东君当时就注意记录收集零星散落的历史素材,指出柳如是就是记叙《石头记》的通灵石头。

第十八回“荣国府归省庆元宵”,说的是南明建立新朝时的盛况。对此,《蒙府本》第十八回回前诗云:

一物珍藏见至情,豪华每向闹中争。

黛林宝薛传佳句,豪宴仙缘留趣名。

为剪荷包绾两意,屈从优女结三生。

可怜转眼皆虚话,云自飘飘月自明。

“云自飘飘”之“云”,隐柳如是“云”之名。“云自飘飘”,隐云文,雯。“云自飘飘月自明”,隐《古三坟》“月云素雯。” “可怜转眼皆虚话”,当指南明王朝只有短暂的繁华,一年后即败亡的史实。靖本《石头记》第十八回中有一段脂批,对此句诗倒是一个很好的注释说明:

孙策以天下为三分,众纔一旅;项籍用江东之子弟,人惟八千。遂乃分裂山河,宰割天下。岂有百万义师,一朝卷申,芟夷斩伐,如草木焉。江淮无涯岸之阻,亭壁无藩篱之固。头会箕敛者,合从缔交;锄耨棘荆者,因利乘便。将非江表王气,终於三百年乎!是知并吞六合,不免帜轵道之灾,混一车书,无救平阳之祸。呜呼!山岳崩颓,既履危亡之运;春秋迭代,不免去故之悲。天意人事,可以凄沧伤心者矣!大族之败,必不致如此之速,特以子孙不肖,招接匪类,不知创业之艰难。当知瞬息荣华,暂时欢乐,无异於烈火烹油,鲜花著锦,岂得久乎?戊子孟夏,读虞子山文集,因将数语系此。後世子孙其毋慢忽之。

这里的“将非江表王气,终于三百年乎”,恰合起于洪武金陵终于弘光金陵明史的起迄时日,明朝借“江表王气”有了近三百年天下的史实。第十八回写的是元妃回“大观园”省亲。前文述明,大观园实际就是金陵明皇宫,所以“省亲“即是隐写南明朱王朝在南京的重建。南明当时拥兵百万,占有东南半壁,本可再现“南宋”的南北分治朝局。可南明朝廷腐败无能,是“葫芦(糊涂)庙”一座,国无栋梁之材,只好“用竹篱木壁者”。一旦劫至火起,“于是接二连三,牵五挂四,将一条街烧得如火焰山一般。(《甲戌本》眉批:写出南直召祸之实病。)彼时虽有军民来救,那火已成了势,如何救得下去?早已烧成一片瓦砾场了。(第一回)”这恰合赋中“岂有百万义师,一朝卷申,芟夷斩伐,如草木焉”的描述。读第十八回时南明初建时的“荣华”,钱谦益忆昔观今,不由感概万千地发“呜呼!”之“去故之悲”,凄沧伤心不已。

《虞子山文集》,当指《庾子山文集》。如果应用《风月宝鉴》正反观法,正观“虞子山”,反观为“山子虞”,“子”含其中,合为“虞山虞子”。当时学人称钱谦益为虞山已为惯例,虞子是对其尊称。钱氏为文灵狡,故意将庾子山写为虞子山,并引《哀江南赋序》文,将自己喻为庾信,也未可知。北周庾子山,名信(513-581),为宫体文学的代表作家。侯景之乱,庾信逃往江陵,辅佐梁元帝。他奉命出使西魏期间,梁又被西魏所灭。庾信遂被强留于北方,高官封侯。庾信身在异国,虽然身居显贵,尊为宗师,受帝礼遇,可还是深切思念故国乡土,为身仕敌国而羞愧怨愤,故作《哀江南赋》。3】庾信的遭遇与尴尬情景,与钱氏颇似。而批中“後世子孙其毋慢忽之”的训令,其语气也颇符合钱氏的年龄、身份和在家中的地位。

值得注意的是,根据钱柳生活的明末清初年代,第十八回批语中的“戊子孟夏”,当为1648年孟夏。也就是说,《红楼梦》在钱谦益丙戌年南归后的第三年1648年戊子孟夏时,至少已经写完了十八回。

南明弘光一朝,是作者亲身经历之事,故写得格外出彩。《蒙府本》第十八回回后总评:

此回铺排,非身经历、开巨眼、伸文笔,则必有所滞墨牵强,岂能如此触处成趣,立后文之根,足本文之情者?且借象说法,学我佛阐经,代天女散花,以成此奇文妙趣,惟不得与四才子书之作者,同时讨论臧否,为可恨耳。

 

四、批语中的隐文艺术手法的揭示

 

脂批作为隐文本的导读之文,与显文本是互为表里、相辅相成的。它采用了诸如“批语它置之批此射彼法”、“隐文本文字集合阅读法”等方法,来达成它“隐蔽的导读”的目的,下举两例以明之。

(一)“寅”字讳

在红学,有《红楼梦》避寅字讳,是作者曹雪芹特为避其祖父曹寅之寅字讳而设之说,并拿此作为曹雪芹是《红楼梦》作者的支持证据之一。4 此“证据”的出处,见于第五十二回脂批,在“一时只听自鸣钟已敲了四下”处,《庚辰本》有夹批说:

按“四下”乃寅正初刻,“寅”此样写法,避讳也。

可细究之发现,书中并不避寅字讳,寅字四见于文本:

第十回:寅卯间必然自汗,如坐舟中。 

第十四回:那凤姐必知今日人客不少,在家中歇宿一夜,至寅正,平儿便请起来梳洗。

第二十六回:薛蟠在其生日(五月初三)所出的以“庚黄”为“唐寅”(“糖银”)的“果银”笑话(“画儿”)。

第六十九回:天文生回说:“奶奶卒于今日正卯时,五日出不得,或是三日,或是七日方可。明日寅时入殓大吉。”

综合分析书中四处的“寅”字,第十、第十四、第六十九回明用“寅”字,对此字亦无加减笔划或代用它字,说明书中并不避简单的寅字讳,与古人避家族名讳之事无关。再看第二十六回的“寅”字用法,颇有其“特异”之处,以“庚黄”为“唐寅”(生于庚寅年故名为寅),其所避的其实是“庚寅”(“果银”)干支合用的计时之讳。究其原因在于,五月初三庚寅日是南明的“生日”、“国庆节日”,弘光朝朱由崧于此日登基监国。故“庚寅”如此隐晦避讳的写法,避的其实是明末清初的文字狱讳。

由此看来,脂批所用的隐文手法是“批语它置法”,批此以射彼。这样一来,在脂批的提示下,文本中所有的“寅”字必须“集合”起来构成“寅字集文本”,结合脂批对此集合再作分析综合后才可获得正解,此文法和解法可命名为“隐文本文字集合阅读法”。

 

(二)“神瑛”原型之隐写

 

前文《<红楼梦>与历史间的超文本关系映射反演》已经说明,贾宝玉的前身赤瑕宫神瑛侍者,其实是“神瑛的侍者”,而神瑛影射的其实是神宗英王之灵。由于文字数目的限制,前文没有引用脂批和应用“隐文本文字集合阅读法”来解析这个问题,此处可稍作分析。

与此相关的它处脂批共有两则,一在第十三回,一在第五十四回。

第十三回秦可卿死封龙禁尉,对秦可卿的灵魂及其托语,《蒙府本》有批云:

生死穷通何处真?英明难遏是精神。

微密久藏偏自露,幻中梦里语惊人。

道家说生死一体,佛家说生死皆幻。此处采用的是佛家之说,故有“生死穷通何处真”之问。批者认为,人的精神灵魂是存在的。“英明难遏是精神”句,可作正反风月鉴观照。反观见“神”,正观显“英”,合为“神英”。再正观见“明”,再反观见“精”,合为“明精”。正反综合观之,得“神英明精”,再结合第一回神瑛故事,即可得神瑛之“神宗英王之大明精魂”之隐义。

说神瑛之“神”隐“神宗”,其联想有些跳跃少据。对此,第五十四回史太君(《<红楼梦>与历史间的超文本关系映射反演》说明了她映射神宗的宠妃郑贵妃,此处不赘述)破陈腐旧套,还有特别说明。 

在此回,《庚辰本》回前批云:

首回楔子内云“古今小说千部共成一套”云云,犹未泄真。今借老太君一写,是劝后来胸中无机轴之诸君子不可动笔作书。

此批提醒读者,在文法结构上有两点值得注意之处。其一是此回是是对第一回的“映射”,其二是此回是借老太君一写”,隐有此两回间是以贾宝玉祖母史太君为主体的映射。

此映射手法和内容,在《蒙府本》在此回的回前诗以郑贵妃口吻表述得更为明白,诗云:

积德于今到子孙,都中旺族首吾门。

可怜立业英雄辈,遗脉谁知祖父恩。

此诗第一句隐“德”字,第二句隐“昌”字,合隐“德昌”,指1617年十岁的朱由嵩被其祖父神宗封为德昌郡王一事。“都中旺族首吾门”,指神宗宠妃郑贵妃一族在当时得势情形。第三句隐“英”字,遥射第一回居于灵界“赤霞宫”的神瑛。“瑛”拆“王英”,其字词形象的反观,即为“英王”。神瑛,即指神宗英王。明神宗朱翊钧(1563~1620),在位执政的48年期间,其政绩虽然是非常矛盾的,不过,从郑贵妃眼中和明遗民看来,神宗当是一代英王。当时在贤臣们的辅佐下,神宗使大明王朝的经济获得了空前的繁荣,神宗的三大征(平定哱拜蒙古鞑靼部人叛乱,援朝抗日之战和平定土司杨应龙叛乱),在南明国难战乱时期的遗民眼中,更是骄人的业绩。第四句中的“遗脉”,指神宗的孙子南明皇帝朱由崧,而“谁知祖父恩”之问,则表现了郑贵妃(之灵)对其孙子的不满,认为他未能继承祖业。

 

五、从脂批纪年看《石头记》批者

 

书籍是作者思想和情感的结晶媒体,借此,作者和读者进行交流对话。《石头记》中的脂批,就是诸多读者与作者所作交流的对话记录,故很混杂。根据批语中的署名,计有十人作过批语,他们是脂砚斋、畸笏叟、常(棠)村、梅溪、松斋、立松轩、玉蓝坡、绮园、左绵痴道人和鉴堂。这些人中的大多数,当是明遗民,因为其批语中的纪年均采用干支纪年而不用清朝的年号,隐不承认当局而非其子民之意。干支纪年是60年一循环,在不知作者及该书的创作年代时,批语中的纪年会为我们确定批语所作的具体年代造成困惑;可当我们知道该书的创作年代和读懂其隐文本后,此困惑自然也随之消失。下文将以天崩地陷的甲申“树倒猢狲散”年为基准算起,将批中所计的年数、纪年按时序把脂批作一爬梳。

1、作于1673癸丑年、康熙12年的脂批

可以界定作于1673年的脂批有三则:

第十八回第32段,《庚辰本》有双行夹批:

按近之俗语云:"宁养千军,不养一戏。"盖甚言优伶之不可养之意也。大抵一班之中此一人技业稍出众,此一人则拿腔作势、辖众恃能种种可恶,使主人逐之不舍责之不可,虽欲不怜而实不能不怜,虽欲不爱而实不能不爱。余历梨园弟子广矣,个个皆然,亦曾与惯养梨园诸世家兄弟谈议及此,众皆知其事而皆不能言。今阅《石头记》至"原非本角之戏,执意不作"二语,便见其恃能压众、乔酸娇妒,淋漓满纸矣。复至"情悟梨香院"一回更将和盘托出,与余三十年前目睹身亲之人现形于纸上。使言《石头记》之为书,情之至极、言之至恰,然非领略过乃事、迷蹈过乃情,即观此,茫然嚼蜡,亦不知其神妙也。

钱柳二人,均逝于1664年。此批语的主人,显然亦是南明朱由崧好看戏的见证人。批中的“三十年前”,如果从甲申年算起,第30年即1673癸丑年、康熙12年。

第十三回第19段,《甲戌本》眉批云:

旧族后辈受此五病者颇多,余家更甚。三十年前事见书于三十年后,令余悲痛血泪盈面。

此批中的“三十年前”,如果从甲申年算起,第30年即1673癸丑年、康熙12年。

第十三回第19段,《庚辰本》眉批云:

读五件事未完,余不禁失声大哭,三十年前作书人在何处耶?

此批中的“三十年前”,如果从甲申年算起,第30年即1673癸丑年、康熙12年。

2、作于1678戊午年、康熙17年的脂批

可以界定作于1678年的脂批有两则:

第十三回第4段,《甲戌本》眉批云:

"树倒猢狲散"之语,今犹在耳,屈指三十五年矣。哀哉伤哉,宁不痛杀!

树倒猢狲散指的是甲申年,从此年算起,第35年即1678戊午年、康熙17年。

第三十八回第4段,《庚辰本》双行夹批云:

伤哉!作者犹记矮□舫前以合欢花酿酒乎?屈指二十年矣。

此则脂批,涉及作者和批者间的交往往事。此事本无迹可寻,可查考柳如是年谱时,发现1658年有一则记载可能与此事相关:

戊戌中秋日,天酒告成,戏作采花釀酒歌示河东君。孟冬十六日,偕河东君自芙蓉庄泛舟拂水,瞻拜先塋。(《清钱夫人柳如是年谱》第21页。)

如果从1658年算起,第20年即1678戊午年、康熙17年。此年,恰与上则脂批年代一致,提示脂批之“合欢花酿酒”当是年谱中“采花酿酒”之事,此酒被命名为“天酒”。

3、作于百年之后1744甲子年、乾隆九年的脂批

“弹指一挥间”,百年已过。可以界定作于1744年的脂批有两则:

(1)第十三回回前诗云:

诗曰:一步行来错,回头已百年。古今风月鉴,多少泣黄泉!

第十三回是简述崇祯皇帝之死,批者回头看史,认为朱由检自杀是个历史错误。百年后的甲子年,回头看去,不禁作诗言其感慨。从甲申年算起,第100年即1744甲子年、乾隆九年。

(2)第八回《蒙府本》有回前诗云:

幻情浓处故多嗔,岂独颦儿爱妒人。莫把心思劳展转,百年事业总非真。

此批中的“百年”,当与上则“百年”批同时所作,其时亦当是1744甲子之年。

综上所作梳理,《石头记》批语所作时间主要有三个时期:1)钱谦益批语时期,大若从顺治5年1648年至康熙三年1664年;2)钱谦益友人批语时期,大若在康熙年间,如康熙十二年至十七年有脂批可证;3)《石头记》之“明遗民”读者批语期,大若在甲申年的百年1744甲子年前后(案:汉族人民反清斗争贯穿了清朝历史全程)。

五、结语

为《红楼梦》隐文本作“导读”批语,是个非常困难的工作。其批既要导读,又要隐蔽避讳,形成一矛盾共构现象。《红楼梦》之谜至今未解这个事实提示,钱谦益批语的隐蔽工作作的比导读工作好;而该书的谜团最终终能解开,说明他导读的工作也还差强人意地得以完成。钱谦益对该书的创意、策划、哲学宗教思想乃至文本文字和批语方面,均有卓越的贡献,说他与柳如是共同创作完成《红楼梦》、并肩同为该书作者,当是恰如其分的判断。

 

第五章参考文献:

 

1陈寅恪:《柳如是别传》,陈美延:《陈寅恪集》,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1年,第770页。

2连瑞枝:《钱谦益的佛教生涯与理念》,《中华佛学学报》1994年第7期。

3百度百科:《庾信》,http://baike.baidu.com/view/28977.htm

4】冯其庸:《<五庆堂重修辽东曹氏宗谱>考略》, 《红楼梦学刊》1979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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