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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是是《红楼梦》的原作者

(2012-03-06 11:2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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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显隐双文红楼梦

《石头记》作者自传隐文本的揭示和构建

 

作者:李 明鸟

 

文摘

 

以甄家“真隐”人物为线索,以改造过的关系映射反演综合数学法(即正反双观《风月宝鉴》方法)为工具,在彰现出《石头记》作者自传隐文本的文理脉络后,进一步揭示证明了柳如是就是《石头记》作者主人。

关键词:《石头记》、作者自传、显文本、隐文本、关系映射反演综合数学法、三本一体文本

 

《红楼梦》一书的作者在第一回特别说明,《石头记》是她/他亲身经历、关于自身的“身前身后事”之记载,对此胡适先生(红学鼻祖)解读为“曹雪芹自传说”。1】 然而,他所依据的素材资料是“假语村言”,即《红楼梦》的显文本,故其考证的结果自然也是满纸荒唐言,一把无稽语。红学经过近百年的研究,为我们“实证”出一个根底尚无着落(案:曹雪芹祖籍仍处待考状态。2】),没有经历过繁华生活,一生窘困潦倒缺衣少食却饱读诸般古籍、深通哲学、宗教、文学、艺术、历史、绘画、医学以至诸子百家和诸般技艺兼及女性心理的“天才”穷书生来,这显然与书中交代的、读者所期待的《红楼梦》真作者的形象相去甚远。再考虑到“个中人”在脂批中不断反复地提示、回忆该书所记的那些真人真事的实录,遂使作者天才说、“无中生有”之唯心虚构论,变得很有些“戏不够,天才凑”式的梦呓无稽意味。

本文作者在敲破《红楼梦》蒙头瓮、解开隐文本之谜后,光明耀眼处是一片迷茫,谁是《红楼梦》的作者这个问题油然而生。要解决此难题,可凭籍的线索有如下诸条:1)作者十分熟悉南明史事,亲身经历过弘光朝的兴衰;2)作者当为明遗民,深谙中国传统文化,有很高的文学艺术和宗教素养;3)女性心理及其性格特征是融化在作者的血液中和骨子里的,这在明末清初的男性主体社会,是一很独异的特征。提示作者要么是女性,要么就可能是同性恋者;4)《红楼梦》是本“自给自足”、“自执金矛又执戈,自相戕戮自张罗”的作品,书作者之名可能就隐含于书中。根据以上头绪,再结合书中甄家“真事隐”线索,我们就可揭示出《红楼梦》第二隐文本,《<石头记>作者自传》。

 

一、文海寻觅候选人

 

明末遗民在中国历史上,是一个十分庞大的群体,加之文人们多走“士隐”之路,隐而不彰,故想在这文海中寻觅出《红楼梦》作者来,可说是十分渺茫之事。外觅难行,转而寻内,我们试在《红楼梦》文本字里行间追踪蛛丝马迹。

对于明末文人为文特征,陈寅恪先生有考证云:

明末人作诗词,往往喜用本人或对方或有关之他人姓氏明著或暗藏于字句之中。斯殆当时之风气如此,后来不甚多见者也。3】

《红楼梦》这部明末清初时期的小说,当也具此特征。经过细读寻索,果不其然,在第四十六回“鸳鸯女誓绝鸳鸯偶”,《蒙府本》和《戚序本》的回前诗即有此特征,诗云:

裹脚与缠头,欲觅终身伴。顾影自为怜,静住深深院。好事不称心,恶语将人慢。誓死守香闺,远却杨花片。

此诗,隐有杨影怜即柳如是之名,恰合陈寅恪所说的诗隐人名例。陈先生在《柳如是别传•河东君最初姓氏名字之推测及其附带问题》推论道:

泽畔吟中诸诗当是明亡以后所作,唯其中“杨花”一题有“年年三月落花天,顾影含颦长自怜”之语,实与河东君姓名符会。4】

杨花,古诗词中指的是柳絮。柳如是本姓杨,后改姓柳。柳如是《西泠十首之一》云: 

  西泠月照紫兰丛,杨柳丝多待好风。小苑有香皆冉冉,新花无梦不濛濛。金吹油璧朝来见,玉作灵衣夜半逢。一树红梨更惆怅,分明遮向画楼中。 

  寅恪案:河东君此诗为咏当时西湖诸名媛而作,并自述其身世之感也。……此诗第贰句“杨柳丝多待好风”,中藏河东君之新旧姓氏,第捌句则暗藏“隐”字,即河东君此时之改名。故湖上草之作者亦题为“柳隐如是”。当时作诗之风气,诗中往往暗藏有关人之姓名。5】

由此推论,柳如是或与作者相关,抑或与书中的鸳鸯相关,即后者是以柳如是为原型而塑造的人物,而此或可解说成是作者自传的一个组成部分。例如回前诗中“裹脚与缠头,欲觅终身伴”句,恰符柳如是女扮男装、幅巾弓鞋(裹脚者女。缠头,明代男子裹发的头巾,故缠头者男)访半野堂,追求钱谦益之事。“顾影自为怜,静住深深院”,一隐柳如是影怜之名,一明她从良之志。“好事不称心,恶语将人慢”,既指书中贾赦逼娶鸳鸯故事,又指谢象三四处“寻逐春风捉柳花”之恶行。贾赦所说的恶语中,有“自古嫦娥爱少年”句,将鸳鸯喻作嫦娥,而嫦娥和婵娟亦是诗人们经常拿作比喻柳如是的文学形象。“誓死守香闺,远却杨花片”,此句一隐柳如是杨之旧姓,一表她不愿再如杨花飘泊无依的决心,也表明她不愿随波逐流任人宰割的自由意志。

以上推理,虽然顺理成章,但颇有孤证之嫌。如果书中隐有作者的名字及其自传、且柳如是就是作者这个假设成立,那么,我们就应该能在书中找到更多的线索和证据来证实这个假说。

二、柳如是的名、字、号与书中真系人物间的关系映射反演

 

此节的工作假说,基于明末文人喜欢在诗文字句中暗藏自己的名字的事实,假设此现象也存在于小说中,即书中的人物可能也暗藏着作者之名。

在将柳如是与书中真系人物作关系映射反演分析以前,先得对柳如是有个深入的了解。对于柳如是生平,陈寅恪先生的代表作《柳如是别传》阐述考释得很详细和完备,是公认学术价值很高的一部关于柳如是的文史著作,故本文所用的柳如是及其相关资料,主要来自该书。6】

柳如是的名、字和号很多,大约计有如下种种:杨影怜(名)、杨因(隐)、杨隐雯(简称隐)、杨朝(名)、杨朝云(字)、杨爱、人称其为杨姬。她后改姓柳,计有:柳是(名)、柳隐(名)、柳如是(字)、柳蘼芜(字)、河东君(简称君,钱谦益呼之),号柳儒士、如君、美人、阿云、云娃、云友、云生、云娘、婵娟、隐娘、杨绛子(?)等。她还被同时代著名诗人们分别比喻为秦女、可人、西施(陈子龙和钱谦益喻)、赵飞燕(钱谦益喻)、玉树、玉人、白人、梁红玉(钱谦益喻)、湘妃、神女(陈子龙喻)、采莲女、美姬、贤弟、才女,还有诸多名植物如杨柳、芙蓉和莲(陈子龙喻)、桃花等。玉人之玉,一喻柳如是之肤白,二是与她名字的“如”音相同,故钱谦益在诗中反复以玉人称喻她,令人想起他二人间“肤发黑白颠倒反色”之笑话。

再论可能暗藏柳如是名、字、号的书中人物。鉴于书作者属隐文本所记述的对象,“真事隐家”的甄姓人物(甄士隐、甄英莲)及与其相关的《红楼梦曲》中人贾宝玉和金钗(简写为“隐真人物”,下文同),是最可能隐藏着作者名字的人选。

先说甄士隐。对于甄,作者提示甄即真。再观“士隐”二字,这与柳如是之“柳儒士”的“士”(音是,“是”是柳如是的名)和她的名“隐”相符合。故甄士隐可解为真“是”“隐”。

再看甄士隐与通灵宝玉。此二人在灵界有过一面之缘(第1回)。《石头记》一书,内容是通灵宝玉所讲述的红尘经历(自传),故此通灵玉实质就是真实作者。如此相对,柳如是有玉树、玉人、玉、梁红玉等美称美喻。

甄英莲是书中最先出场的女主人翁,她一亮相,就有脂批提示“英莲”可转为同音词“应怜”。这恰与柳如是“影怜”的名字同音义似,应非巧合。

甄英莲是书中真线索纲领人物,与她相关联的十二金钗计有如下诸人:

1、 薛宝钗,甄英莲所服侍的小姐,号蘅芜君,书中亦称其为杨贵妃。与之相对,柳如是有白人(雪白义)、蘼芜、杨姬等名字或称呼。

2、林黛玉,甄英莲的诗歌老师,号“潇湘妃子”,书中将其比喻为西施和赵飞燕。与之相对,柳如是有玉树、西施、赵飞燕、湘妃、芙蓉、杨绛子(?)等名字号或美喻。

3、史湘云,甄英莲的诗歌老师,号“枕霞旧友”,书中称其为云儿,将其暗喻为神女,如第五回说湘云的名字源自“湘江水逝楚云飞” 和“云散高唐,水涸湘江”句。与之相对,柳如是有朝云、阿云、云娃、云友、云生、云娘、神女等名字和称喻。

4、秦可卿,书中特别指明她与甄英莲容貌品格相同,乳名兼美,书中亦称其为秦氏。与之相对,柳如是有秦女、可人、美人等美称。

这是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柳如是这些名字、号和对她的比喻,恰与《红楼梦》文本中“隐真人物”的名字、号及其比喻相对应(表4-1),显示出《红楼梦》“隐真人物”的名字,实际上是隐藏着的柳如是诸名、字、号、雅称、喻体的大集合,强烈提示她即是记叙《石头记》的原作者通灵石头。

4-1、柳如是名字与《红楼梦》真文本线索串联组成的隐真人物名字集合间的关系映射

 

甄(真人物名字及其比喻

柳如是名字及其比喻

映射合一

甄士隐名字之历史人物映射

士隐

是、隐

士隐与是隐,是士音同,隐隐文同。

宝玉名字之历史人物映射

宝玉、绛洞花主、怡红公子

玉(如音同玉)、玉人、杨绛子(?)

玉即宝,宝玉亦玉,以绛子名者,乃是爱红之人

甄英莲名字之历史人物映射

英莲、应怜

影怜、莲(陈子龙喻)

应怜影怜,应影音同,怜怜文同。

薛宝钗名字之历史人物映射

薛宝钗、蘅芜、杨妃

白人、蘼芜、杨姬

薛雪同音,雪者白。柳如是肤白,故有白(玉)人之称。蘅芜与蘼芜,同为香草;杨妃与杨姬,可同人通义。

林黛玉名字之历史人物映射

林黛玉、西施、赵飞燕、潇湘妃子、芙蓉、绛珠仙子

玉树、西施、赵飞燕、湘妃、芙蓉、杨绛子(?)

林玉与玉树对应;西施、赵飞燕、湘妃、芙蓉名同;绛珠仙子与绛子,繁简称呼。

史湘云名字之历史人物映射

湘云、云儿、神女

朝云、云娃、神女

湘云、云儿、神女与朝云、云娃、神女,通飘变不定之流莺。

秦可卿名字之历史人物映射

秦氏、可卿、兼美

秦女、可人、美人

秦同秦,氏女通,可卿可人同通,兼美即兼美之美人

前文述明,《红楼梦》共有一显两隐三个文本。在这三个文本中,第五回首先提到的是“又副册”,遇到的是晴雯和袭人。袭人的名字,源自“花气袭人知昼暖”诗句。晴雯,音情文,她死后作了花神。故“又副册”文本,实指“情文袭人知昼暖”、“大旨谈情”的显文本。晴雯二字,不但与“情文”同音,其义更有深层意蕴。晴,雨过天晴义。第五回晴雯命运画中的“满纸乌云浊雾”,经天晴之夕阳一照,遂成日落时之“易散彩云”。雯,彩云所成之文。以明代的《字汇》、《正字通》为主要参考书而编成的《康熙字典》释雯引《广韻》:“云文。”引《集韻》:“云成章曰雯。”引《古三坟》:“日云赤曇,月云素雯。” 显然,根据晴雯“霁月难逢,彩云易散”判词的说明,此雯是“日云赤曇”之朱色彩文,恰与《红楼梦》之爱红文字映射。这里值得注意的是,柳如是还名杨隐雯、杨朝云、阿云、云娃、云友、云生、云娘等,提示显文本之晴雯、情文、云文等名称,是特意为注明该书作者名字“云”而设。

值得一提的是,柳如是的“杨绛子”这个名字,可能是她在创作《石头记》时期由“个中人们”尊喻的,即以书中黛玉绛珠仙子来比喻她。此外,又由于第5五回对林黛玉有“绛珠妹子”的称呼,加之清初有严酷的关于南明历史文字狱环境(如顺治四年发生的清朝第一起文字狱“函可案”,即因他所著的关于南明弘光朝历史的《再变记》在南京遭逮捕,此书续甲申崇祯王朝初变而命名,是记载乙酉弘光王朝之变的历史文献),7】“个中人”在与局外人间交往时必存交流阻变,以讹传讹,这就可演变成寅恪先生所说的“柳如是之妹杨绛子公案”了。

4-1表明,书中“真隐”文本主人翁们的名字都与柳如是的名、字、号或美喻相同或相关,这关联的目的并非仅仅为让别人知道该书是柳如是的著作,更是作者借书中这些人物来记叙她的生平。

 

三、柳如是生平与书作者自传间的关系映射反演

 

据《柳如是别传》,柳如是的生活经历,主要经历了幼女、妾妇、云妓及情人、柳夫人等四个不同时期,其与《红楼梦》隐文本诸主人翁间的关系映射反演如下:

1、幼女时期:甄英莲与杨影怜之对应

 

对柳如是的幼年生涯,史籍多缺载或所记不详,可能是材料阙如的缘故,陈寅恪对柳如是幼年如何到归家院没有考论。周采泉以《红楼梦》一书甄英莲的故事为线索,从晚明背境与社会习尚为依据,认为柳如是本出身书香门第,四、五岁时因遭逢变故而被人口贩子从嘉兴拐骗至吴江盛镇归家院之地。8】根据《石头记》甄英莲线索,柳如是记忆中的杨影怜幼年遭遇和经历,均记载于第一回甄家所发生的惨剧中。英莲五岁时的确是被拐子拐走。“这一种拐子单管偷拐五六岁的儿女,养在一个僻静之处,到十一二岁,度其容貌,带至他乡转卖。” 柳如是饱受虐待,是“被拐子打怕了的(《甲戌本》侧批:可怜!)”一件“货物”。唯有自我开解为这一切均是她前世的罪报所致,故当她有望脱离苦海时,遂有“我今日罪孽可满了!”的感叹。

 

2、妾妇时期:秦可卿与杨影怜之对应

 

陈寅恪认为柳如是早年曾在盛泽归家院名妓徐佛门下为婢,并受其调教。后为吴江故相周道登(崇祯初年的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9】)看中并鬻之为妾,教其文艺;明慧的如是颇为周氏所宠,但受群妾所妒,故设计谮之,如是遂遭逐,复流落至北里,时如是年约十五。钱肇鳌《质直谈耳•柳如是轶事》:“如是幼养于吴江周氏,为宠姬。年最稚,明慧无比,主人常抱置膝上,教以文艺,以是为群妾忌。独周母以其善于趋承,爱怜之。”不及一年,周府群妾谣诼蜚语加害于柳如是,几被处死,因周老夫人阻拦,将其逐出周府,再卖于娼家。10】这段经历,后来却被编辑修改者“芹溪”删去了。《甲戌本》回后批记载此事:

秦可卿淫丧天香楼,作者用史笔也。老朽因有魂托凤姐贾家后事二件,的是安富尊荣坐享人不能想得到处。其事虽未行,其言其意则令人悲切感服,姑赦之,因命芹溪删去。

不过,书中对非“惊人”之处,还有所记述。如第五回“借贾母心中定评”(《甲戌本》侧批)之秦可卿,当颇似周母眼中的杨影怜:

贾母素知秦氏是个极妥当的人,生的袅娜纤巧,行事又温柔和平,乃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

删改简并后的文本所述说的人们对秦可卿死后的感情,也当是周府中合家人当时对杨影怜走后的感想:

(秦可卿之死)彼时合家皆知,无不纳罕,都有些疑心(《甲戌本》眉批:九个字写尽天香楼事,是不写之写)。那长一辈的想他素日孝顺;平一辈的,想他平日和睦亲密,下一辈的想他素日慈爱,以及家中仆从老小想他素日怜贫惜贱、慈老爱幼之恩,莫不悲嚎痛哭者。

第十三回经此一删,内容就被去掉了三分之一。《甲戌本》眉批记载:“此回只十页,因删去天香楼一节,少去四五页也。”显隐文本间的连接线索,也随这个删斩而被中断。因此,我们今天读解这回文字,就颇为吃力。因为该回另外一个主旨,当是用秦可卿饰作朱由检而吊死在“天香楼”,并对她(他)进行皇帝规格的风光大葬。柳如是身为两任礼部尚书之妾,故可以周道登象崇祯朝而以钱谦益象弘光朝。以周道登礼部尚书之位而为崇祯皇帝举行葬礼,当是礼所当然之事。

在今天的文本中,显隐文本间的连接可在秦氏遗嘱中的“树倒猢狲散”这句话找到一点端倪。这句话,恰好是秦氏临别赠凤姐“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这两句话的前文。“三春去后”句进一步指明了崇祯死于三月。“各自须寻各自门”说的就是“猢狲散”。有脂批于此处批道:“树倒猢狲散之语全犹在耳,曲指三十五年矣。伤哉,宁不痛杀!”此处的计年如果从甲申年(1644年)开始计算,三十五年后当是己未年(1679年),即康熙十八年。秦氏所说的遗嘱:“否极泰来,荣辱自古周而复始,岂人力能可常保的。”又说兴旺之时“也不过是瞬息的繁华,一时的欢乐,万不可忘了那盛筵必散的俗语。”颇合史学家对明朝灭亡的定论:君非亡国之君,天灾人祸才是亡国的真正原因,故亡明者,天也。对此,《蒙府本》侧批说:“‘瞬息繁华,一时欢乐’二语,可共天下有志事业功名者同来一哭。但天生人非无所为,遇机会,成事业,留名于后世者,办必有奇传奇遇,方能成不世之功。此亦皆苍天暗中扶助,虽有波澜,而无甚害,反觉其铮铮有声。其不成也,亦由天命。其好人倾险之计,亦非天命不能行。其繁华欢乐,亦自天命。人于其间,知天命而存好生之心,尽已力以周旋其间,不计其功之成否,所谓心安而理尽,又何患乎?一时瞬息,随缘遇缘,乌乎不可!”反复强调了天命之不可违。

脂批,颇像一个“导引和诠释集合”,不但提示显隐文本间连接的线索或阐明显中所隐真义。当将相关脂批作为集合合在一起时,这用“广义拆字”法所散布于各处的零部件就被合成整体,而其内在隐义也随之彰显。因此,脂批系统是个整体,就与杜甫《秋兴八首》和钱谦益的《后秋兴108首》11】史诗一样,或承上起下,或互发遥应,总是一篇文字。第五回脂批提示过“树倒猢狲散”故事显现于风月宝鉴的反面,接着在第十二回风月宝鉴反面鉴中显现死亡骷髅处,《庚辰本》又有双行夹批进一步提示:“所谓‘好知青冢骷髅骨,就是红楼掩面人’是也。作者好苦心思。”“红楼掩面人”在这里,恰指的是在文本第十三回说出“树倒猢狲散”遗嘱、由秦氏饰演的崇祯。在历史上这个“死时掩面”之语,也正源自朱红楼主崇祯的遗嘱:“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去朕冠冕,以发覆面”。

 

3、云妓及情人时期:史湘云、云儿、林黛玉与杨朝云之对应

 

从15至23岁,为柳如是作云妓时期。这段特许经历,让她体验了三种不同的人生:妓女、红颜知己和痴情情人。为将这些角色有机地融合于同一文本中,作者将诗歌用典之法引入小说,并拓展了其范围和深度,形成古今人物同台演出的共时文本。为标记出人物传记所必具的时间顺序,作者特借史湘云的姓“史”字,将她与小说正在进行时的时空区别开来。至于小说中的妓女云儿,则因她与史湘云的小名同名,故可同属归于史家人物。痴情情人林黛玉因其痴恋“木石前盟”的缘故,是个能够穿越历史时空的“心灵超人”,在文本情感世界中永远地遂故犹今。“木石前盟”的木是林黛玉,石是对绛珠仙草有甘露之恩、居于“赤(朱)霞(明)宫的神瑛侍者”,隐射世间那曾经居于朱明宫中而业已仙去的林黛玉旧恩主、朱明皇帝,表现了柳如是及其明遗民的故国恋情。黛玉说自己是“草木之人”,就是说明自己是朱明遗民,因为“木人”二字可合为朱字。《卞藏脂本》里的女儿是木做的而不是水做的,也体现了“木人”隐指朱明遗民身份的政治含义。此外,柳如是的旧情人陈子龙,因其在抗清复明斗争中以身殉国,更让她爱恋故国的大背景中,添加了具体可感的怀旧内容,使其情感更为连绵持续、深刻彻底和浓厚强烈。

史湘云形象,描述了柳如是在云妓期间与云间诸子吟唱韵和时的红颜知己形象。为提醒读者史湘云的原型是谁,作者特意在第五回关于湘云的寓意画、命运词和曲中多次提醒:

寓意画:几缕飞云一湾逝水。

命运词曰: 富贵又何为,襁褓之间父母违。展眼吊斜晖,湘江水逝楚云飞。

《红楼梦曲子》:[乐中悲] 襁褓中,父母叹双亡。纵居那绮罗丛,谁知娇养?幸生来,英豪阔大宽宏量,从未将儿女私情略萦心上。好一似霁月光风耀玉堂。厮配得才貌仙郎,博得个地久天长,准折得幼年时坎坷形状。终久是云散高唐,水涸湘江。这是尘寰中消长数应当,何必枉悲伤。

画中的楚云湘水、词中的“湘江水逝楚云飞”,曲子中的“云散高唐,水涸湘江”,都提示一个熟知的“高唐朝云”、“巫山云雨”、“楚云”、“阳台”等云妓关联典故:

 昔者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台,望高唐之观,其上独有云气,崒兮直上,忽兮改容,须臾之间变化无穷。王问玉曰:“此何气也?”玉对曰:“所谓朝云者也。”王曰:“何谓朝云?”玉曰:“昔者先王尝游高唐,怠而昼寝,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为高唐之客,闻君游高唐,愿荐枕席。’王因幸之。去而辞曰:‘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阴,旦为行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宋玉《高唐赋序》)

显然,这里“朝云者”即提示湘云的原型杨朝云的名字,而“荐枕席”、“渥阴阳”行云雨的高唐神女,则是妓女的雅称了。在书中,史湘云主要是以“诗客”(第37回回前脂批)和知己身份表现的,所以作者给她的别号是“枕霞旧友”,让她天真无邪而英豪阔大宽宏量,从未将儿女私情略萦心上。

 

4、薛宝钗与柳蘼芜之对应:金玉良缘之钱柳婚姻

 

柳如是24岁嫁予钱谦益,47岁在钱死后自缢于荣木楼,殉钱氏家难。

嫁入钱家后,柳如是是以贤妇人形象示人的,这可从她打造的薛宝钗这个谨守妇道的妇女典型身上体现出来。宝钗一出场,其外在是“不见奢华,惟觉淡雅”,其内有是“品格端方,容貌美丽”;“罕言寡语,人谓装愚;随分从时,自云守拙”,深具有雍容典雅,含蓄浑厚贤妇之风;概括地写出了她谨守礼教,顺境随时的个性特点,勾画了一个尊礼守妇道的淑女的剪影。宝钗端庄稳重,温柔敦厚,豁达大度。对于家族中的事情,她一方面抱取“事不关己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的处世哲学;另一方面,她又善于处理人际关系,和各方面的人保持着一种亲切自然、合宜得体的关系;如脂评所说:“待人接物不亲不疏,不远不近,可厌之人末见冷淡之态,形诸声色;可喜之人亦未见醴密之情,形诸声色。”她虽然热衷于家庭经济建设,但作为“外室”(傍附于梨香院),她恪守妇德不愿意参与管理。在不得已而为之的情形下,也能够与人沟通而妥善为之。如她在管理就职演说中说:“我本也不该管这事。就你们也知道,我姨娘亲口嘱托我三五回,说大奶奶如今又不得闲,别的姑娘又小,托我照看照看。我若不依,分明是叫姨娘操心。我们太太又多病,家务也忙。我原是个闲人,就是街坊邻居,也要帮个忙儿,何况是姨娘托我?讲不起众人嫌我。倘或我只顾沽名钓誉的,那时酒醉赌输,再生出事来,我怎么见姨娘?”   

柳如是入了钱家后,饱览有江南藏书第一之称的钱家藏书,她所居的绛云楼,其实就是藏宋元善本和珍奇历史古玩的图书博物馆。大量广泛的阅读,造成她深厚的艺术修养和广博的知识。钱谦益的“国史校雠,唯河东君是职。临文或有待探讨,柳辄上楼番阅,虽缥缃盈栋,而某书某卷,随手抽拈,有百不失一者。”可见,柳如是并非泛泛而读,当有过目不忘之能。书中的薛宝钗亦天质聪慧,博学宏览。她对文学、艺术、历史、绘画、医学以至诸子百家、佛学经典,都有广泛的涉猎和渊博的知识。

 

5、贾宝玉与柳如是之对应:心理气质性格类似映射。

 

书中的贾宝玉,其灵魂软件实际上可一分为二:神瑛侍者转世的贾宝玉和补天余石转化之通灵宝玉。通灵宝玉是记叙《石头记》的主体,理所当然,这通灵宝玉即是作者柳如是在书中的化身。

书中的贾宝玉,深具崇尚女性、男女平等、精神恋爱、看轻八股文等惊世骇俗的看法和行为。与其映射,柳如是从骨子里亦具有愤世嫉俗的反叛精神,这可能与她以女性之身在成长期间所遭受的悲惨经历密切相关。她在幼时,因为其性别而被拐子拐走当“瘦马”养大,深受欺侮和打骂,妙龄时坠入章台,做起了人人瞧不起的妓女生涯,受尽屈辱。这与她高才情、高见识、风雅好强、个性坚强,正直聪慧,魄力奇伟的性格大相径庭,故其思其行必然会反俗道而行之,当时她即以“风流怪诞”而著称。她寄居画舫,在江海湖泊间如云自由漂泊,与复社、几社、东林党人相交往,女拌儒服男装,与名士们高谈阔论、纵谈时势、和诗唱曲。

寅恪尝谓河东君及其同时名姝多善吟咏,工书画,与吴越党社胜流交游,以男女之情兼师友之谊,记载流传,今古乐道。推原其故,虽由于诸人天资明慧、虚心向学所使然,但亦因其非闺房之闭处与礼法之拘牵,遂得从容与一时名士往来,受其影响,有以致之也。清初淄川蒲留仙松龄聊斋志异所纪诸狐女大都妍质清言,风流放诞,盖留仙以齐鲁之文士不满其社会环境之限制,遂发遐思,聊托云怪以写其理想中之女性耳。实则自明季吴越胜流观之,此辈狐女乃真实之人,且为篱壁间物,不待寓意游戏之文于梦寐中求之也。若河东君者,工吟善谑,往来飘忽,尤与留仙所述之物语仿佛近似,虽可发笑,然亦足借此窥见三百年前南北社会风气歧异之点矣。12】

诚然,陈先生此论有其道理。然而,柳如是的心性和追求远非他所说的被动,被环境所左右。当恋人陈子龙无法摆脱社会和家庭羁绊与她结合时,柳如是果敢地与他分开而开始了她自己的追求。柳如是十五岁沦落风尘,阅人无数。鉴于多才情的公子少有情有独钟的、鲜能真正“意淫”体贴女人的,故诸多名士大都不入柳氏眼中。经过多方比较和选择,柳如是择中了豪门望族的著名才子、驰名文坛、财力雄厚的钱谦益,并作了当时惊世骇俗之举,女扮男装地去以女追男:

崇祯庚辰冬扁舟访宗伯,幅巾弓鞋,着男子服,口便给,神情洒落,有林下风。宗伯大喜,谓天下风流佳丽独王修微杨宛叔与君鼎足而三,何可使许霞城茅止生专国士名姝之目。留连半野堂,文宴浃月,越舞吴歌,族举遁奏,香奁玉台,更唱迭和。13】

钱谦益的才华盖世,二十八岁就成了探花郎,诗词享誉明末一代。钱对柳如是亦师、亦父、亦友、亦夫,这对从小失去父爱、缺少依靠的她,具有特有的吸引力。钱虽说年纪大些,但有情有趣,体贴关照,和他一起生活又是那么安稳恬静、有滋有味。最后柳如是于崇祯十四年她24岁时,嫁给了东林党领袖、文名颇著的大官僚钱谦益。钱氏娶柳后,为她在虞山盖了壮观华丽的“绛云楼”和“红豆馆”。结缡后,二人读书论诗相对甚欢,传为一时佳话。钱极爱极宠柳如是,真可谓是如兄如弟的体贴知己:

  名流”虽指男性之士大夫言,然河东君感慨激昂,无闺房习气,又喜着男子服装,及适牧斋后,如牧斋遗事“国初录用耆旧”条略云:“河东君侍左右,好读书,以资放诞。客有挟著述愿登龙门者,杂沓而至。钱或倦见客,即出与酬应。客当答拜者,则肩筠舆,代主人过访于逆旅,竟日盘桓,牧斋殊不芥蒂。尝曰:此吾主弟,亦良记室也。戏称为柳儒士。”然则河东君实可与男性名流同科也。14】

深受封建文化熏陶的王国维先生,即对柳如是男女同一、身着男装和与男人称兄道弟的行为大感奇异:

幅巾道服自权奇,兄弟相呼竟不疑。莫怪女儿太唐突,蓟门朝士几须眉?!

(原注:顾云美摹河东君初访半野小相作男子服,此尺牍与汪然明者,皆自称曰弟。)15】

显然,是柳如是的遗民情感、而非她男女混同的行为引起了王国维的共鸣。此诗末句“看看北京的朝士有几个是真正的须眉男子”之诘问,即以柳如是为女儿之身而大具勇气去以死恋故国为衬托对照,嘲讽了入民国做官的、不如女人的懦怯“朝士”,抒发了他恋故国之清遗民情怀。明末清初,由于长期受封建贞洁教育和熏陶,在亡国亡家、民族绝灭之际,女性表现得更为决绝勇敢、其爱国殉国行为往往比男子还男子。“女性常能呈夷峭之标、现孤贞之致。其不以存亡易心、不以盛衰改志的气节,令同时的男性群体产生惭愧意识”,这可能即是柳如是崇尚女性的事实和思想的来源之一。

书中贾宝玉有反八股科举和反入仕思想,称为科举读书以致仕者为“禄鬼国贼。这主要在于明清鼎革之际,作为有黍离忧恨的明遗民,入仕新朝就是对前明和汉民族的反叛,此辈人就是汉人眼中的禄鬼国贼。柳如是个坚定的明遗民典型,整个南明时期她都积极地参与了反清复明活动,她对某些明遗民对前朱明反叛的谴责,是其理所当然的民族立场。

综上所述,书中的湘云、黛玉、宝钗和宝玉四人,实际上均是柳如是的化身,这四人是合一的。对于此,第二十一回有批语提示:

话说史湘云跑了出来,怕林黛玉赶上,宝玉在后忙说:"仔细绊跌了!那里就赶上了?"林黛玉赶到门前,被宝玉叉手在门框上拦住,笑劝道:"饶他这一遭罢。"林黛玉搬着手说道:"我若饶过云儿,再不活着!"湘云见宝玉拦住门,料黛玉不能出来,便立住脚笑道:"好姐姐,饶我这一遭罢。"恰值宝钗来在湘云身后,也笑道:"我劝你两个看宝兄弟分上,都丢开手罢。"(《蒙府本》双行夹批:好,极妙!玉、颦、云三人已难解难分,插入宝钗云"我劝你两个人看宝玉兄弟分上",话只一句,便将四人一齐笼住,不知孰远孰近,孰亲孰疏,真好文字!)黛玉道:"我不依。你们是一气的,都戏弄我不成!"宝玉劝道:"谁敢打趣你!你不打趣他,他焉敢说你?"四人正难分解,(《蒙府本》双行夹批:好!前三人,今忽四人,俱是书中正眼,不可少矣。)有人来请吃饭,方往前边来。

“你们是一气的”和“四人正难分解”属文本暗示,批语“玉、颦、云三人已难解难分,插入宝钗云"我劝你两个人看宝玉兄弟分上",话只一句,便将四人一齐笼住,不知孰远孰近,孰亲孰疏”和前三人,今忽四人,俱是书中正眼,则是直接提示:这化身四人的均是主人翁一人之书中正眼,对他们难知“孰远孰近,孰亲孰疏”。例如,书中作为男性的贾宝玉,唱的却是柳如是思恋故国前明的《女儿红豆曲》: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展不开的眉头,捱不明的更漏。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第二十八回)

“红豆”,这思恋故国的象征,映射钱柳山庄的红豆树和“红豆馆”;而“春柳春花满画楼”,亦是柳之所居的绛云轩或 “绛云楼”。柳如是忘不了的“新愁与旧愁”,应该分别是前明之灭亡和南明之难复,故她有“捱不明的更漏”之难待“天明”的难耐苦痛。“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句,一语双关,既点明了这苦恋故国、盼天复明之人柳隐如是的名字,也描述了她难隐的悠悠故国之思。柳如是的名字,源自她读宋朝辛弃疾《贺新郎》中有“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而自号,曲中这“遮不住的青山隐隐”句,恰出“青山见我应如是”之明示。

 

四、柳如是容貌形体与书中主人翁们的关系映射反演

 

《红楼梦》中不但有柳如是生平,而且还有关于她的形象描写,这与史传的柳如是肖像恰成关系映射。

《河东君小传》载:柳如是“为人短小,结束俏利,性机警,饶胆略。”16】

2008年03月12日 新华网转东方早报报道:在2008年苏富比春拍的展品上,出现了一幅“河东君初访半野堂小影”。河东君,就是明清易代之际的奇女子柳如是。她的这幅画像曾经被影印在陈寅恪先生遗作《柳如是别传》中,只是其真迹辗转流传,踪影难觅,陈寅恪本人也未能得见。如今画像重现世间,让人有惊艳之感。这本收录了柳如是画像的册页共十九开,不仅收录了乾隆年间翰林余秋室(余集,号秋室)的这幅画、余用隶书抄录的顾苓《河东君传》全文、吴□人的题词,还有清代程庭鹭摹绘的两幅柳如是画像、柳如是《我闻室剩稿》的抄本、柳如是所藏六朝镜的影印件及多人题跋,是一部有关柳如是的难得的史料。17】

柳如是是《红楼梦》的原作者

余秋室所摹绘的柳如是画像

柳如是是《红楼梦》的原作者

清代程庭鹭摹绘的柳如是画像

余秋室的这幅柳如是画像,源自他见过的由顾苓所临摹的柳如是像,是他凭记忆再现的,虽然可能有些失真,但画家对形象特征有其记忆优势,可能会使两画间的大致形貌相差不远。综观清代余、程二画家所绘两画,可见柳如是脸型颇似贾宝玉和薛宝钗之满月形象:

(宝玉)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第三回)

(宝钗)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第八回)

再从程庭鹭摹绘的柳如是画像的体态看,则又颇类林黛玉之绛珠仙草之纤娜苗条:

(黛玉)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露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第三回)

综合书中这三主人翁的外貌(分而合之的拆而合一法),赫然就是对柳如是画像的文学描述:眉弯似蹙非蹙,露目似喜非喜,脸型丰满而身体瘦弱。如果将柳如是着色和动态化,即得:

脸若银盆,面若中秋之月。面如桃瓣,色如春晓之花。唇不点而红,眉如墨画。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露目,眼如水杏,目若秋波。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对于《红楼梦》书中这种男女合一造型之法,陈寅恪似有感应,他在《柳如是别传》中有一神来之笔:

又据牧斋元夕次韵诗“薄病轻寒禁酒天”及有美诗“薄病如中酒”等句推之,则知河东君之离常熟亦是扶病而行者,今日思之,抑可伤矣。清代曹雪芹糅合王实甫“多愁多病身”及“倾国倾城貎”形容张崔两方之辞,成为一理想中之林黛玉,殊不知雍乾百年之前,吴越一隅之地,实有将此理想而具体化之河东君。真如汤玉茗所写柳春卿梦中之美人、杜丽娘梦中之书生,后来果成为南安道院之小姐、广州学宫之秀才,居然中国老聃所谓“虛者实之”者,可与希腊柏拉图意识形态之学说互相证发,岂不异哉!18】

陈氏在这里以历史学家的眼光,在时间维里跳跃穿越,在超空间维之意识界里作选择式地文本与现实的类比,从《红楼梦》书中所描述林黛玉特征,比较《西厢记》主人翁张崔两人的特征,再类比于河东君的特征,朦朦胧胧地但有机地以《西厢记》为媒介,将林黛玉之男女合一形象与柳如是连接起来。这种灵感式的“互相证发,岂不异哉!”

 

五、结语

心较比干多一窍的柳如是,将自己一生所生活过的、所扮演过的多个角色,集中在同一时空的戏台上同台演出,创造出人类艺术史上史无前例的“时空重叠”小说叙事技法,隐写出自己的鲜活传记。让人更为拍案惊奇的是,这传记只是“三本一体”之一隐文本而已。《红楼梦》的书名有五个之多,计有《红楼梦》、《风月宝鉴》、《石头记》、《情僧录》和《金陵十二钗》。每一书名,都与该书一主旨相关。从这个角度看,《红楼梦》当有一显四隐五个文本。通观全书,《风月宝鉴》隐文本的主旨是记叙南明史,《石头记》隐文本的要义在记叙作者自传,而《金陵十二钗》当是叙述显文本故事。《红楼梦》书名,是总全书显、隐文本各主旨为一体之旨,其义在通读各文本主旨后自显,其文眼主在哲学、宗教等抽象意义上的通灵开悟。至于《情僧录》,这则与《红楼梦》一书的原始批者有关,《<红楼梦>批者原型的构建》一文会对此详细阐述。

 

第四章参考文献:

 

1】 张国星:《胡适、鲁迅、王国维解读<红楼梦>》,沈阳:辽海出版社,2001年,第1-41页。

2】 陈维昭:《“曹雪芹祖籍问题”的阈限及其移步换形》,《《海南大学学报》2005年第1期。

3】 陈寅恪:《柳如是别传》,陈美延:《陈寅恪集》,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1年,第16页。

4】 陈寅恪:《柳如是别传》,第33页。

5】 陈寅恪:《柳如是别传》,第460-462页。

6】 陈寅恪:《柳如是别传》。

7】 百度百科:《释函可》,2011年4月22日,http://baike.baidu.com/view/5340423.html?fromTaglist,2011年6月14日。

8】 周采泉:《柳如是杂论》,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86年, 第10-12页。

9】 百度百科:《周道登》,2011年4月22日,http://baike.baidu.com/view/2004717.htm,2011年6月14日。

10】 陈寅恪:《柳如是别传》,第47页。

11】 潘重规:《钱谦益投笔集校本》,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73年。

12】 陈寅恪:《柳如是别传》,第75页。

13】 陈寅恪:《柳如是别传》,第349-350页。

14】 陈寅恪:《柳如是别传》,第382页。

15】 黄裳:《旧辑柳如是湖上草及尺牍跋》,人民网,2008年12月08日,http://book.people.com.cn/GB/69360/8476122.html,2011年6月14日。

16】 陈寅恪:《柳如是别传》,第572页。

17】 新华网主页 新华读书:《柳如是画像真迹首次面世 令人惊艳》,2008年03月12日, http://news.xinhuanet.com/book/2008-03/12/content_7771010.htm,2011年6月14日。

18】 陈寅恪:《柳如是别传》,第58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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