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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炳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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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温情

(2012-03-13 00:5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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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

  

  一
  
  严文君和刘丽荣是通过别人的介绍相识的,那是2001年的秋天,文君离开了培养了他四年的母校,经过了艰难的决议,他终于取舍离开自己母校所在的城市,这一年大学生毕业已经不调配工作了,原来文君想在大学周围租个屋子,连续学习考研,研讨他为之钟爱的戏曲研究专业,可迫于生活的压力,他不得不常设离开生活和学习了四年的热土。
  
  列车怒吼着穿行在旷野中,已是深秋节令,庄稼已泛出淡淡的黄色,它要将一年丰盛的成果交给人类。此时的文君不再想这些,只感觉嘴边有点苦涩,眼睛汪汪的,突然脑海中闪现出了四年前的一天。
  
  二
  
  不知咋的,那一年,气象反常,金秋十月,天气居然下雪了,雪花如柳絮般,好在景象尚暖,雪还没飘到地上就化了。文君要离开自己的故乡,到本省的河东市去上大学,望着这样的天气,严文君想:与其落在地上化掉,还不如下的是雨,还能增加点离别的氛围。“昔我往昔,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文君摇摇头,觉得意境很不像。那天父亲刚好不在,是大姐文莲送的文君。偌大的火车站空荡荡的,看来出行的人很少,那些操着南腔北调的人彼此念叨着自己的旅程,有的人看起来十分疲乏,竟然躺在候车室外面的平台上睡着了。文君的眼前突然闪现了个亮点,一个穿着很时尚的女郎斜倚在安检器附近的座位上,戴着大耳�,真不怕把耳朵给拉豁了,还插着耳机,听着那近乎歇斯底里的音乐,嘴里不停地嚼着口香糖,一种很忽视的目光看着周围。
  
  在文莲的帮助下,文君很快地办好了车票,上了站台。大多旅客们已在列车员的导引下排成了两列,也有些乘客为了能提前上车抢到一个座位,在那儿手足无措地不知该站到哪一列。
  
  列车员用她那不太标准的个别话始终在喊:“都有座位,大家都站好了,都有座,车厢空得很。”
  
  文君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捻着车票,火车鸣了一声刺耳的汽笛后,火车终于进站了。车门打开后,人们簇拥着往出挤,还有攒足了劲,扛着大包往上冲的。文君紧跟着那位时尚的女郎,上了车当前,迅速找到了一个靠车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破马翻开了车窗,一股新鲜的空气吹进来,使全体车厢浑浊气流利起来。不一会儿,车缓缓开动了,文君不停地向大姐挥手作别,直至大姐的身影在远方成为一个圆点。文君的眼睛有点湿润。
  
  三
  
  对于这次的回来,严文君其实不想多说什么。不知是运气打趣人,文君一直想走出大山的幻想毕竟没有实现,记得他曾在在自己的梦幻中涌现过这样的场景:梦中的他不停地在满是玉茭的绿色旷野里奔跑,当他着实跑不动的时候,睁眼一看,原是到了一个悬崖旁。梦惊醒了,他觉得自己的命运和这个梦之间存在着必定的接洽,至少也是在暗示着什么。小时候,通过看《三国演义》的连环画,他就知道了图谶之学,记得那些小说里总是提及“主星黯淡,客星晶莹,于主不利”的话,文君是相信唯物论的,他还早早地入了党,但他同时也相信冥冥之中存在着某种联系,也可能是村里人所提及的运,这种联系或运可以影响到人的前途。带着一种极大的遗憾,文君来到了城郊的一所中学,开始了别人生的一段恋情
  
  四
  
  他们的相识是通过本校的一位姓耿的老师意识的。耿老师和丽荣本来是一个村的,后来丽荣的父亲有钱后,就在城里买了房,搬到了城里。耿老师颇知道丽荣家的情况,他在学校和文君是一个宿舍的,平常没事,和文君说了很多丽荣的情形。文君知道丽荣爸爸养了好多车,又开着一个厂子,丽荣就在她爸的厂子里当会计。耿老师一再向文君叙述,说丽荣长得可俊秀了,说的文君有点心动了。至此当前,他和耿老师成了忘年交,耿老师谈话有点沙哑,但社交面特别广,知道的事也许多,县里、局里那个领导的七姑八姨,耿老师都能如数家珍的给你详细道来。文君打心眼里很佩服这个上世纪60年代的老常识分子。他们没事的时候,就常常在一块闲聊,有时还小饮一下。耿老师原来是一个小学老师,在很多山庄窝铺的小学待过,后来他年事大了,局里就把他调回这个离县城较近的中学代历史课。耿老师堪称是把他的全部青春年华都献给了教诲事业,可多年来他始终没有得到提拔,兼之娶了一个只知道锅头、炕沿的乡村老婆,他觉得生涯没有一点情趣,因而他不免发点牢骚。文君以为耿老师的常识程度很高,即使他这个高师院校毕业的高才生有时也得向他求教一些问题,耿老师对情趣相投之人,说话总很多。耿老师好抽烟,也好喝酒。宿舍里,烟蒂仍的到处都是,连床的夹缝里都有,不过听耿老师说话却能够增添见识。自从耿老师给文君先容了丽荣后,他们就有了奇特的话题。
  
  五
  
  处于落寞心情中的文君。心灵确实须要慰藉一下。虽说城郊,可究竟显得有点冷清,周遭是绵延的黄土,他真实 未审禁不住内心的悲凉。自从认识了这个从未见过面的丽荣,使文君度过了这个漫长的冬日。每天最甜美的时候,就是一个人钻在温暖被窝里给丽荣发短信,文君问了丽荣很多方面的事情,知道她爱穿米黄色的衣服,爱穿短款的褶皱裙,喜欢扎冲天的倭堕髻,这所有都很适合文君的审美观。文君自称自己有诗人愁闷的气质,但他并不排斥其余类型的美。当然,短信交换中,丽荣也问了文君的兴趣和家庭方面的事件。之所以未会见,是由于文君抱着“人生若是如初见”的信条,他想在彼此有了一定的懂得后,而后会一见倾心,再到海誓山盟,文君这样盘算着。
  
  多少个寒风凛冽的日子里,他都能甜蜜地睡着。刚毕业时的那种凄凉的心情,随着与丽荣如胶似漆的交流,基本上已经被熨平了。文君相信时间是个奇怪的东西,能把所有都能销蚀掉。这也许就是造物主的高明吧!就像他曾经在火车上看到的操着不同口音的女性,最让人难忘的就是那种纯冰糖似的。在她们面前.你会没有任何猥亵的心理。文君觉得她们是天地造化所钟情的女子。正如我们前面提到的文君在火车上见的那个女孩,言谈举止完全已是一个都市女孩,但内质里却污浊如水。她来自一个偏僻的山村,是在城市里的一家化妆品公司做营销工作。与她交流中,发现她的很多话很有情理。任何一个圈都有自己的规则,进入这个圈,你就得学会这个圈人的生活方式,包括内在的和外在的,即便是唬人,也要唬得住。不然你就无奈在圈内破足。
  
  那女孩说:“一个人出来创着实不易。外面世界令人眼花撩乱,太有勾引力了。即便内在是好的,穿的太前卫了,也叫村里的人接收不了。因此,每次回到农村老家的时候,我都要穿的尽量朴素些,不然村里人都会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
  
  社会的进步,媒体的强势冲击,时尚的服装、高等的化妆品充斥着这个社会的每个角落,即便是一个偏远的小山村,也能从电视上看到这样的信息。小孟也从回村的那些女青年身上知道了外在世界的出色、刺激,大多都是“衣锦还乡”,穿着紧身的短皮裤,留着齐腰的红的黄的长发,或者是爆炸型头,脸上涂的油能刮下来炒菜,带着银白的、黄的大耳�,小孟发明她们出落的更加迷人。每天晚上心里痒痒的,看着父母辛辛苦苦在地里劳作一年也弄不下几个钱,再加上家里还有好几个弟弟,小孟就想出去打工,她极欲想改变这牢笼般的世界,为她,抑或为父母。
  
  六
  
  终于快到新年了,校园里也促有了一些节日的气氛,校门上猎猎的彩旗,扯得特别紧,给这令人窒息的环境带来了一点点鲜活的气息,文君这几天也很高兴,毕竟是要过节了吗!学校食堂的饭菜也比平凡好了很多。那些学生也先后给自己送来节日的祝福。文君想起了大学的新年,一宿舍的兄弟们都要去市里的KTV潇洒一次,而后大家找个校园周边的小饭店,快活地在一块喝顿酒,一定要喝得酩酊大醉,各自畅所欲言,甚至于有些叫唤,把平日里那些不高兴都统统忘掉。之后,赵杰和李磊都各找自己的女友去了,谢文要考研,学习抓得紧,还要去泡图书馆,其他两个又上网通宵去了。文君自己哪也不想去,就一个人在学校里转悠,大学校园里一年四季灯光残暴,餐厅那头传来迎新晚会的噪音,文君瞟了一眼那个钢化玻璃似的的建筑,只见里面人头攒动,流光闪烁,可能又是在跳那种活力四射的青春舞了。每每这时,文君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孤单。
  
  “文君,走,今天到城里措一顿,顺便见一下丽荣。”原来是耿老师在吆喝他,一听见丽荣,文君的心抖瑟了一下。
  
  “耿老师,算了吧,我今天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文君随口说了句冠冕的话,一贯不善于说谎的他耳后根发热了,耿老师抿抿嘴走了。
  
  当天晚上,趁宿舍的满屯到班里和学生搞晚会的机会,文君终于拨通了丽荣电话,一开始,双方都在向对方问好,接下来是一阵沉默,文君不知从何切入话题,听得出来,丽荣谈话是很干练的。文君问丽荣啥时毕业的,为啥一直没找个正式工作。话刚说出,文君又觉得不妥,仿佛自己这个小老师很正式一样。他突然脑海闪现出村里人常常说的一句话:家有半担粮,不当小孩王。
  
  不过丽荣回答的还算坦诚:“会校毕业就赶上国家不调配了,就帮着爸爸做些事,哪有你有才呀!”
  
  接着从电话那头传来咯咯的笑声。一听到有才,文君感到有点被讽刺了。
  
  “什么有才呀,有才也不会当个破老师!”文君自嘲道。文君觉得就像当众被脱掉裤子一样,接着他们又谈了些彼此感兴致的话题。当然是文君说得比较多。女孩吗,是比拟羞涩的,虽然仅仅是通话。
  
  文君对第一次通话是比较满意的,女孩并没有显示那种来自家庭的自大感,此时文君的心就犹如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
  
  七
  
  终于等到放假回家了,文君可以好好歇歇了。家里虽然条件也个别,但毕竟是自己的安乐窝,可以随便干点什么。文君经常在家里上网,他近来加入了一个QQ群,里面的人都是一些文学爱好者,大家彼此探讨一些文学性的话题,彼此的见解很深刻,语言表白也很到位,单看他们的网名就不俗。什么残雪非梦、似水年华、樱桃梦、秋水长天、天高云淡。和他们的交流中,文君判断他们的身份多是些高校里的研究生,会是公司白领,当然也有些无聊之徒。比喻上次他和樱桃梦聊到一个诗的主题时,一个网名很像日自己闯进来,他发了句“残月几人行,柴门一犬吠”,那个人非要意会为说他,竟和文君对骂起来。进入他们的空间,大都是一些生活照,其中一些人染了颜色斑斓的头发,身着奇装丽服的,给人一种很炫很酷的感觉。
  
  文君放假的时光里,大都在上网,有时自己也搞些创作,偶然也去拜访一下自己的友人,或是有朋友来访。这年的冬天里,雪下的很少,眺望东山顶,仍是负了些雪的,空气干燥得很。
  
  阴历的新年快要到来了,集上购物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尤其是大盘街这一片,熙熙攘攘,烟熏火燎的,原来是有些商贩当场炒栗子、炒花生;一条溜烟排了一长条,原来是买糖果的:软糖、果糖、酒心糖、巧克力糖、奶糖、花花绿绿一片。文君记得小时候,卖的大多是水果糖,胡同里的孩子们把各种糖纸攒集起来,拿到学校里比谁的难看,有时把它蒙在眼睛上,对着太阳看,可能变换出各种色彩。杂货副食、新颖生果、鸡鸭鱼肉、要什么有什么,据说最近连鸽子肉都有。有钱人都不吃家鸡蛋,都吃喂养在深山沟里的柴鸡蛋,据说这样的蛋营养丰富。金太阳化装品店在搞促销活动,购满38元可赠送毛巾一块,还能抓奖一次,年青的促销员脚蹬白色小皮靴,白色外翻领毛衣,不知冷暖的她们在红色的地毯上蹦来蹦去,双手还不住地在那变换着动作,左右手互相绕着转,屁股一扭一扭的。文君觉得,他们这促销的手段也太低劣了,看似十分火爆的局势,实在都在做着重复的动作,左右前后转一圈,不过这一招倒也招来了不少顾客,那些提着大包小包的,大多都是从十里八村来赶年货的。再往前看,是家买光碟的,花花绿绿的光碟铺了一地,随便筛选,什么内容的都有,10元三盘,门口的音响传出“依依呀呀”的调子,听起来似乎是晋剧《金水桥》一段,很多人围在地毯前,挑拣着自己中意的碟。
  
  四年以来,这个塞外小城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革。主街道两侧都是高楼大厦,夜晚时候,小城里流光闪烁,城南街上赶夜市的人串流不息,吃饭的人特别多。你看这市场上,卖啥的都有,只有你有钱。可文君觉得年味不足了,他在街上漫步了一圈后,卖鞭炮的少了,卖窗花的也少了。记得小时候,文君要把所有的鞭炮摊都逛遍,哪个摊有什么花样的鞭炮,文君都能记得清楚。那花炮摆放的满街都是,让人眼花缭乱。还有就是传统的工艺,比如纸花灯、窗花,糖人。以前,各色各样的纸花灯,造型好看,做工精巧,上面画些花鸟人物,特有意思,如今都是清一色纱布红灯,虽是派头些,但没有情趣。就说卖窗花的吧,偶见一个买的,只是用本书夹着几幅,数量也不久,人们蹲在哪抉择。往年,偌大的一个窗格子上,粘了各种色彩娇艳、刀工讲究,款式齐全的名堂供人们决定。转到了东关街这一带,拉头发、做美容的特别多,很多人都是开着车来的。拉直的、烫大花的,还有电视里那种仿效韩国、日本的少女的格式。不知从啥时候起,国人哼韩哈日的风气特别重,尤其是年轻人。文君想起大学他那女同桌—王俊红,完整是效仿日本当红影星金喜善的,衣服的样式都和金喜善一样。再看那些做美容的,一个脸上“云遮雾罩”的,油腻腻的,白乎乎的,女人们躺在靠椅上闭目养神,任由美容小姐们在她们脸上拍揉捏搓。
  
  逛了一圈后,文君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词语:饮食男女。每个人都是按照自己的生活逻辑生活,谁都认为自己的方式是正确的,这个世界有阴阳抵牾对立,而是非对错有时很难断定。
  
  突然间,一个穿着很破烂的小男孩要文君买他手里的一把柏枝,文君闻到一股清香,索性就买了一把,并不是纯粹为了敬神和避邪,而是为了小男孩。
  
  假如说夏天穿那些袒露的衣服是为了凉快,而这几年,即便是冬天,那些爱得瑟的女人,也非得把自己曼妙的身材展示出来,就有点作秀之嫌,你看现在电视里那些卖保暖内衣的,什么竹炭的、抗紫外线的。据说穿上以后,岂但瘦身,而且就像坐在火炉边一样,温暖得很。这个世界需要展现女人的美,即便是在冬天,很多女的穿的也是那么单薄,不过却也给这酷寒的北方小城带来了鲜活、温暖的东西。
  
  八
  
  文君突然有一丝激动,他觉得应当约一下丽荣了。
  
  他找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文君并不耳尖,但有一个习惯,他觉得如果是一个重要的电话,文君尽量要找个商店,以求能把每句话听清晰,以断定是否听出些话中有话。电话拨通了,文君手有些抖,他觉得自己的幸福时刻快要到来了,内心蜜滋滋的。能听得出来,丽荣也有些惊喜,十分爽快地容许与文军见一面。
  
  二人的见面约定在阴历二十八的下战书,他精心装扮了一番,头发上喷了�喱水,只保湿不定型的。文君实际上有好几瓶高级�喱水,可他一般不怎么用,大学时候,也就是有个什么群体运动喷一下。素日里总是用梳子粘着清水揩几下,使头发显得疏密有致。他的发型就像他的人生观一样,追求自然而略有沧桑的人生。文君特别钦佩民国时代的那些才子,好比郁达夫、徐志摩、朱自清、周作人等,尤其是郁达夫,上中学时,他在高中语文课本的扉页上看到了郁达夫的黑白照,觉得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在后来的学习上,他对郁达夫的了解越来越多,虽然后人对郁达夫的生活和志节多有所诟病,但文君始终认为郁达夫是爱国的。文弱的书生,有其内心懦弱的一面,至于达夫的那些猎艳事件,文君认为这是中国知识分子的一个通病,就连苏轼、晏殊这样的人也狎妓,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声名。文君早早地来到了玉河公园的牌坊下。
  
  冬日午后的阳光很冷峻,文君穿了一件玄色风衣,他给丽荣发了一个短信:“穿黑色风衣的我,已到了玉河公园”。文君瑟瑟地等着丽荣的到来,他觉察气象有点冷。文君看着那些穿着各色羽绒服的情侣出入于玉河公园,尤其是那些穿白色羽绒服的,十分背眼,简直就是冬天里冰雪美人。男士们都很有风度,围着咖啡色或棕色围巾。
  
  这塞外小城几年的功夫,人们的穿戴就和城市里相差无几了。牌坊的角落里,有穿着军大衣卖瓜子的、炸火腿的,飘过来的蓝烟十分呛鼻。
  
  不到非常钟,只见一个衣着短款米黄色羽绒服的女孩向文君走来,文君凭感觉觉得就是她了,于是健步如飞向前走去。
  
  丽荣十分大方,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切实不善意思。”
  
  落落慷慨的丽荣倒弄得文君有些矜持了。文君寒暄着:“没事儿,不要紧的,应该的。”舌头有点卷,文君感到。
  
  他见到丽荣打扮得很时尚,米黄色的羽绒服里面穿着低领的羊毛衫,银白的脖子用红丝巾打着结,头发是披开的,下身穿戴很有弹性的骆驼绒裤子,睫毛是画过的。不过文君心坎有一丝隐忧,但很快就闪从前了。简单说了多少句后,文君跟丽荣缓缓晃荡起来。
  
  二人从玉河公园沿着八一路往西走,八一路两侧,大多是一些饭店和洗浴中心,这条路上停放的高级轿车特别多,文君从不去意识那些车的牌子。他在心理学课堂上听老师讲过,那种忧郁气质的人不适合开车,他觉得自己很像这个类型,因此他素来不关心轿车方面的事情。一路上看见几个着西装革履、腆着大肚的人出出入入于饭店或洗浴中心,偶尔也能见一个穿着不俗、高贵典雅的贵妇人。文君和丽荣并肩而行,但不敢靠得丽荣太近,文君闻到了丽荣身上的那种香水味,是紫罗兰牌子的。
  
  文君调侃着说:“你真是香气扑人呀!”
  
  “哦,在家闲着没事干,有时就鼓捣些化妆品,不过我很喜欢紫罗兰。”丽荣缓缓答道。
  
  文君见缝插针,谈起了他在大学时的一段奇遇。那次他和一个友人去当地的华联超市买一瓶洗面奶,一个穿黑色西装、淡紫色外翻领衬衫的女服务员热情地给他介绍,他刚之指了一瓶柜台里的洗面奶,女服务员就打开了那瓶奶,在他手背上涂抹起来,一边还连珠炮似的介绍着这款奶如许好,服务员笑意盈盈地看着文君,都到了这个份上,文君只得买了下来,从那以后,文君在没有做好买东西的打算之前,绝不逛超市,尤其是那些服务太殷勤的超市,他谢毫不了人。当然,服务员涂抹油时那种润滑的感觉确切很好,阿Q在摸完小尼姑的头后还一直感觉那个手指很滑。不过这种心理一直藏在他的内心深处。
  
  八一路拐弯的地方,恰好有家草原俱乐部,文君想到里面待会儿,气候确实有点冷,城里有没有像市里那样的咖啡厅或茶吧,,他信任丽荣也感觉到冷了,而这样的想法只能由他提起,只管他也知道第一次会晤去这样的地方不合适。
  
  丽荣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兴奋地允许了,真是室内室外两重天,刚进入俱乐部,就感觉到春意融融,文君要了一个小包间,顺便要了两杯奶茶和一包瓜子。包间里的格调自是优雅,跑马灯流光闪烁,壁灯发出或红或蓝的光晕,整个房间随着彩球的旋转,忽明忽暗。服务员为他们简略地调试了麦克和音响之后,就退出去了。文君让丽荣先唱,丽荣再三推脱了,文君自高奋勇地唱了首周冰倩的《真的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我在夜里号召黎明,追月的彩云吆,也知道我的心……”文君唱得很动情。一曲唱完之后,文君再次邀请丽荣唱一首,丽荣就点了首周鹏的《咚巴拉》,比较较刚才沉闷的氛围,丽荣的这一”秀“可让文君的心热起来了,一曲下来,丽荣就把外套脱了,曼妙的身段一下展当初文君面前,弄得文君怪不好心思了。文君不会唱,但会听,他知道丽荣的点把得很准。接着丽荣又唱了一首《采红菱》,“咱们俩划着船儿采红菱,采红菱,不分辨呀,我俩一条心。。。。。。”轻快动听,文君真想不到丽荣是这样的多才多艺。
  
  这时,文君接到一个电话,本来是耿老师打的,耿老师问他今晚是否有兴趣到地摊市场淘几本好书,他看着丽荣向她摆手,他随即告诉耿老师今天不方便,改天必定请耿老师好好搓一顿。这个善意的谎言说完后,文君和丽荣相视一笑,二人又海阔天空地聊了一会儿,从衣服说到了化妆,从就业说到了挣钱,从小学说到了大学,有些事件丽荣固然不懂,但她愿意当文君虔诚的听众。
  
  冬天的天气黑得很早,当他们从俱乐部出来的时候,马路上的灯已经亮了,街上赶年货的人已经少了,人们正大包小包地提着往回赶呢!街灯下面留下人们长长的影子。县城各重要街道的楼上,早已是彩旗猎猎,霓虹闪耀,株株槐树上围绕了各式彩灯,“春节快乐”的标语不断地向人们传达着温馨的祝福,人们的脸上也一直地泛起一阵阵暖意。远望,万家灯火,各家烟囱里飘出来的袅袅炊烟,飘散到空中,让人感觉到是那么温情。是呀,人们忙活了一年,也该好好歇几天了。文君从内心里向人们发出了如是的祈盼。文君虽然有时很脆弱,有时也很坚强,但有一点是断定的,他是个善良的人,这是他多次审视自己后作出的主要断定。文君很满意这样的气氛,二人置身于这样的气氛中,不说一句话,有时两个人的眼光碰在一起时,都会心地笑了。
  
  九
  
  文君想起了他曾经有一段时间,自甘堕落。这种腐化源自他有着理想追求,这样说诚然显得很荒谬,但文君认为是真实 未审的。文君跟着初中的燕文祥进了录像厅,那还时90年代初期,这个北方小城还不是很开放,人们的思维观点还很保守,那多少年,港台片特别盛行,里面有很多帅哥美女,其中也不乏很色的镜头,文君自那时起很倾慕那种金碧光辉的处所。从那时起他就爱做梦,就是自己也能坐拥好几千万的资产,有洋房跟花园,出门开著名车,家里金屋藏娇。文君通过这种途径懂得了外面世界的杰出,记得那时他时常逃课去看录像,为了怕熟人见,常常一个人夜幕降临的时候再偷偷往回家走。有时走在路上,不觉也假想洋房娇妻的梦。后来上大学后,文君接受了佛洛依德的学说,为其当初的举动找到了一个公平的依据。文君也为此深深自责过,小时候的文君很怯生,但心田力量很富强,他盼望自己快快长大,去闯入那满是高楼大厦的地方,自己成为一个公司白领,最起码也是个局部经理,当初都叫CEO。后来文君上了大学,才知道实现一个妄图是如许艰难,小时候的空想难以短时间内实现,被称为“天之骄子”的大学生连工作都难找。
  
  文君不知怎么想到了这些,他侧过身看了一眼丽荣,丽荣走得很静,文君想到了一个对于相对论的有趣阐明:与心心相吸的人在一起待两天就犹如两个小时一样。
  
  二人在街心公园路口的纽约婚纱照门口分离了,文君说了声常联系,丽荣“咯咯”地笑了声,向他微微招了招手,就打了辆的士走了,文君眺望着车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夜幕里。
  
  十
  
  怀着一种甜蜜的心情,文君回到了家,母亲正在忙绿地操办着过年的吃食,他们这儿的风气,年前都要蒸面塑,以备正月里吃,母亲的面塑捏的造型别致,蒸熟后还要点色,十分丢脸。这几年,可能是人们生活水平提高了吧,做面塑的人少了,大都从街上买一些。面塑熟了后,文君用筷子插了两个白腾腾的大面塑,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斜躺在床上看着钱钟书先生的《围城》,文明学者写的小说,文笔锐利,往往一语能道破问题的实质。恍惚间,他想起了自己的一个高中生活。十六七岁的孩子,正是青春的萌动期,内心已经有了与异性交往的强烈渴望。他的同桌罗云杉是个很漂亮的女孩,若有一天没见到她,文君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二人在一起听课时有时胳膊肘会偶然间碰在一起,文君就有一种触电般的感觉,一直从脚底窜上心头。文君信赖罗云杉也有同样的感觉,他甚至编织过和云杉的美好未来,不过这种主张只在梦中蔓延。
  
  突然间一阵急促的电话声音把他惊醒了,本来是大学的舍友赵杰的新年祝愿短信,文君翻看了一下,心头有一点点暖意。前些年过年大家都是打电话问候一下,这些年都是互发短信,不外短信都是现成的,都是相互转发的,有的甚至连落款都忘了改的。当然也有本人写的,比方文君的好友瑞霞就是“新年好”三个字,倒让人感到很诚挚。文君忽然想写点什么,以前上大学时,文君天天都要深夜写作,文君属于那种有一点禀赋又特殊勤奋的人,故而他的文章每每见于报端。摊开了一张纸,文君稍微蹙眉沉思了一会儿,便在纸上沙沙地写起来:
  
  悠婉转扬的是我的灵魂,我的身心不住地抽搐着,兴许是江面画船里的女子在频频向我招手,向我诉说着千年的梦,曳裙拽带,款款而来,袅袅娜娜,舞出万般柔情。或许是母亲平江水路里的梦谣,有着家乡挥之不去、思之即来的余音。如鸿雁飘于高天之上,只留下脑海中一条黑线,牵着我那童年永不磨灭的梦幻心灵。古老巷子里,祖母那长久的吆喝,早已浸入了我的灵魂,现在她老人家早已大化与天堂,我欲望她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可能照亮我的前程之路,使我永不孤独。
  
  长满苍苔的古井,早已废弃不用,每次汲水的时候,都能听到一阵悠扬的辘辘声,我无奈操纵我自己,面对浩宇天空,向长天诉说着自己永不放弃的梦,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凄然望着烟囱,炊烟是那么的温情,偶尔有几只乌雀飞过,我希望今天它居住我家椽头的窝窠。捻于手指的落花微微飘于风中,那是菩萨洒向世间的甘霖,有朝一日会显现出万道霞光的时候,那时,我掩面低泣,如果可以重活一次的话,我要从新点开我的生命之舟,不是驶向江南,而是驶向北海,寻找生命的航塔。
  
  文君很喜好意识流的那种写法,跳跃度相比大,也适合于情感的宣泄,在这方面他特别欣赏王小波的作品,用梦呓和自语来实现文本的叙述,寻求那种最高的真实。当然他也喜欢用中国哲学那种“空”或禅意来消解或建构一个货色,这就是他创作的性灵观。
  
  十一
  
  第二天早上起来,已是快十点了,慵勤的阳光疏散地照进了他的卧室,写字台上的那盆文竹愈发显得葱绿了,挂在墙壁上的那只写小楷的狼毫毛笔像丽人的眉,文君不仅一次地这样想过。书桌上放着一本仿古本的王实甫的《西厢记》。文君很爱慕张生的福气,当然,落难公子后花园的终局在中国很多戏曲里面都浮现过,但有时想,为什么是人家张生这样好的机缘,而不是别人呢。就如同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佳话一样,我想卓文君应该明白知道司马相如将来要发达,就像今天股市上的潜力股一样,知道他将来一定升值。反观自己,不知道遇到了丽荣,是不是碰到了他性命中的“莺莺”呢?
  
  洗漱停止后,他给耿老师打了一个电话,前两次耿老师盛情相邀他都直言谢绝了,他觉得不管怎么也得和耿老师小饮一次,于是他拨通了耿老师的电话,两人商定七点钟醉香楼相见。
  
  醉香楼是当地一家很有特点的酒店,装潢得古色古香,里面放着古乐,他们进去的时候,已是人声鼎沸,他们找了二楼靠窗户的一间小阁坐下来,文君笑容可掬,强烈恳求耿老师点几个菜,耿老师点了一个清笋片,一碟花生豆,一盘藕根,一个药膳汤,一瓶绍兴女儿红。
  
  文君说:“耿老师真会养生,清心寡欲的。”
  
  “人老了,就越来越知道身体的重要,有点返璞归真的味道。”文君呵呵地笑着。
  
  耿老师问见过丽荣吗,文君说:“见过了,觉得还好。”
  
  耿老师满意地点摇头。说:“人生得一红颜不容易,要好好地控制机会,人这一辈子,房子是次要的,事业是次要的,乃至孩子是次要的,只有妻子是最重要的,她要与你过一辈子,与你朝夕相处,与你同床同穴。。。。。。最重要的是与你精神相通,哪怕你很贫困。”
  
  文君似有所悟地点拍板。他理解耿老师的苦衷,也能看出耿老师对文君的信任,文君道:“干一个。”二人遂干了一个。
  
  听着优美的音乐,文君想到了“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的诗句,想到了乔吉的“西施去也绝不见甚佳人”的诗句。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耿老师看起来喝得有些高了,说到:“小严,你今天得写首诗,酒壮诗性吗?”
  
  文君说:“既然耿老师这么看得起,我就勉为其难吧!”
  
  文君略略斟酌了一番,望了一下窗外,便吟到:“流光残暴闻雅乐,小楼一角相见欢。若问谁是酒中仙,醉卧花丛不夜天。”
  
  吟完这首诗后,耿老师连连拍手叫好,说:“一会儿我领你去西城门外淘几本好书,文人嘛,不可分开书和酒这两样东西。”
  
  当二人都喝得有些微醉的时候,互相牵着离开了醉香楼,来到了西城门外的大巷上,看到地上摆了一大摊旧书,绝大部分是凶杀色情、狐仙神怪的书,这些书封面做的特别好看,要不就是长发飘飘的美女,穿的很露,一种很魅惑的眼神,封面还写着书中内容的标题:某某高官的落网记;我的那一夜;或是红灯区的奇闻异事;当然里面也有一些纯情的文学,虽然很色,但故事情节构造还算感人;这些书都是一个类型,偶尔消遣一下可以,如若当做文学作品来读,笔法就有点拙劣。有一部分是相面的,看风水的书,其余的就是一些文史哲作品。文君先拿到了一本相面书,他记起了父亲说的一句话:“说他们这一代儿孙有当官的呈现,说坟茔里有白草出现。”那时候,文君只是听听,现在他觉得他们这一代儿孙里面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了,大伯、二伯家的孩子,不是太小,就是没文化了。耿老师挑了一本署名贾平凹的《裸原》,现在有些盗版书都打知名人的作品,以求卖的出去,但里面的内容一看就不是作家本人写的,文君接过书翻了几页,便知道书的内容是些什么了。有一种写农村题材类型的书,除了写农村的贫苦外,再就是参加一些性的内容,用业界的话来说:就是最原始的赤裸裸的性的愿望,不过作品还算厚重。文君知道,这类作品决不能光从道德评判的角度去看。80年代有一部电影《老井》就很受争议,现在人们对这部作品就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奢求了,片子里的内容也确实就是当时城市社会的生存现状。文君觉得这就是时期的进步。存在的不一定是公道的,但必有其合理性,这是文君这几年的对世界人生的一个论断。
  
  十二
  
  这一天是大年三十,一大早人们,就早早地起来忙活起来,母亲已经开端切剁菜馅,父亲一大早出去要账去了,拉了一车白菜早就发出去了,可良多帐还不要回来,要不就是捉不住人,要不就是没钱给。文君开始在自己的卧室里写对子,这些年人们大都买对子,可文君还是认为自己写好些,这样更有过年的味儿。他早早研好了墨,先写了一联:春风自得千山绿,季雨缠绵万户新。文君感到此联还算满足。前句是他以前不知从那本书上看来的,下半句是对上去的,还算押韵。这幅就贴在家门上吧。文君又思考着为院门上写一联,要有点气度,得十个字吧。文君写了句:瑞气盈室门迎万福雀登眉,福运高照户纳千祥花开园。虽说有点俗气,但村里人爱好这个。往些年,家里的缸缸瓮瓮都要贴些诸如“家有余粮”、“五谷丰产”、“连年有余”“六畜茂盛”之类的横批,足球开户,这些年,家里生活好了,这样的对子也少贴了,只在放粮的西房的门楣上贴上一个横批就行了。时代进展,很多传统的东西都在匆匆地消失,什么货色都是商业化了,只有有钱什么都可以买得到,什么东西都是类似化,缺乏那些特色的,简直什么都可以批量生产,文君潜意识中感到。
  
  对子写完了,等墨干了后,文君从煤气上调好了浆糊,蹭着天色暖和,很快地就把对联贴上了,过年的气氛一下就有了。接着找来些罐头盒子,往里面装了些红豆和谷子,准备大年初一的时候迎接诸神,人们都说这天的早上诸路仙人都要来临世间,这天人们早早地起来点上旺火,筹备好贡品,让天界的神仙歆享人间的美味了,这香炉就是插香用的,每年大年初一的早上,你往空中看,确实就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烟雾,认为真的是紫气东来,切实那是家家户户的鞭炮响完后的烟气。文君觉得这是抒发寄托的一种好方法,记得黄历上写着今年的喜神在西南方,文君觉得自己要邀请丽荣到制管厂那边去走走,以粘粘喜气。
  
  当天晚上,文君吃罢饭后就给丽荣打了电话,向丽蓉道了新年的祝贺,丽荣听起来特别愉快,她还说把他俩的事跟她爸提了,她爸说改天一定要见见文君。
  
  文君开玩笑地说:“要是见了你爸,他不同意,我们就要互道珍重了。”
  
  丽荣咯咯地笑着说:“才不会呢,我爸即便不同意,也是多听我的意见的,关键是看我的见地,你要好好表现就是了。”
  
  文君立即称是,打完电话,文君很高兴,他躺在床上看春节晚会的节目,认为太没水平了,还不如他们大学办的节目好,他觉得这一辈子最得意的一笔,就是能来到河东市来上学,这个地方可是文化残酷,人才济济的地方,到了这地方,你才知道什么叫做人杰地灵,就像生活在北京城下的京油子们,在街上随意仍块石头,就扔到了那个王爷、贝勒府里,河东的文化底蕴太深厚了,就说他们学校四周吧,前面那条运三高速公路据说就是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发生地,再前面就是盐湖,据说是黄帝大战蚩尤的地方,蚩尤战败后他的血汇成了盐湖,因为血也是咸的。四处还有个东郭村,也是有几千年的历史。还有中条山,记得小学有篇文章叫做《中条山的风》。每每提到这些,文君就觉得,这些曾今小时候在课本或正人书上所看的内容,现在自己亲临过那些地方,这不是冥冥之中有种力量在部署着自己吗?
  
  十三
  
  第二天一大早,文君就早早地起来,祭拜完了天地祖宗诸路之神后,就开始洗漱,依照风俗,去迎财神最好是上午去,他早早地来到了玉河公园的门口,没想到丽荣早已等候在那里,丽荣今天是开车来的。文君有些惊疑,他晓得丽荣家很有钱,他不至于到开私家车的地步,当丽荣从车高下来的时候,丽荣文君几乎大跌眼睛,今天的丽荣有时另一番打扮,显得十分成熟,很都市化的。头发仍然散披着,不过微微烫过,是咖啡色的,带着两个大耳�,垂得很长,下着很职业化的套裙,上身是一件淡红色的短款韩式上衣,脖子上围着很细软的纱巾,米黄色的。丽荣开的是一辆比亚迪车,银白色的。文君的心境有一丝沉痛,他说不清楚,不过他很快就调解过来。
  
  文君说:“这车不错呀,得十来万吧?”
  
  “十三万,自动挡,合适女性开。”丽荣很愉快地说。
  
  文君说:“为啥上次不开呢?”
  
  丽荣说:“上次开还不把你吓着?”
  
  文君说:“确实也能吓着我这个当小老师的。”说完就呵呵地笑了。随后文君就和丽荣上了车,文君想着,不知是哪门子的福分让自己撞上了,婚姻实际上不是娶一个人,而是娶她的社会关系和出产关联的总和。有些男的本身不爱一个女的,但为了攀附人家的社会关系,甘心违背着自己的灵魂去和人家结合,文君原来认为这样的只存在书中,可毕业半年多来,他见多了这样的事。不知道这样的事会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想啥呢?是不是不乐意和我出来呀!”丽荣笑着对他说。
  
  “哪有,过年了,老是有点感慨的吗?又大了一岁,岁月不饶人那!”
  
  “哎,你们文人就是多愁善感,想那么多干嘛?”
  
  不一会儿,二人驱车来到了制管厂这面,极目眺望,草木已微微泛出淡青色,只见人们三三两两的人来回走着,大都是城里面有钱人,开车不同品位的轿车,也有很多像他们这样的小情侣,当然还有邻近的村民,面对着西南烧香磕头的,沟�地畔一片片香烟纸灰。文君暗自发笑,忠实的求财人不得财,而那些看似无心求财的人却发大财。
  
  丽荣和文君下了车,二人并肩走着,文君仔细端详着丽荣的面庞,清秀可恶,发梢被她轻轻地拢在耳畔一侧,显得妩媚动人,浑身散发出琥珀香的滋味,文君想到了古诗中的那些事,每每开春之始,踏青之际,许多女孩到郊外去寻找自己心仪之人,对养在深闺中的女子,这可以说是女子们与外界接触的大好机遇。
  
  二人缓缓到了制管厂东边的高坝上,找了一块净是枯草的地方坐了下来,软绵绵的。丽荣双手抱膝,文君则盘腿坐着,他习惯了这样的姿势,看着那些穿红着绿的人们,文君有些鄙视他们,如若不是求喜求财,人们才不来这些地方呢,而自己又来干啥呢?他和丽荣聊起了踏青时的事,丽荣侧耳听着,不时插几句话,或是略有所悟地点拍板,或是攒眉凝视,古人在踏青之际畸形要互赠茅草、香囊之类的东西,丽荣觉得古人的这种方式很浪漫。
  
  丽荣问文君想送什么东西给我呢?
  
  文君一时心里不准备,随便敷衍了一句,说我送你一首诗,但到晚上用短信发给你,距离产生美感吗。文君感到自己有点不实在。
  
  丽荣说:“咱们的事你考虑如何了?”
  
  这是文君第一次听到一个女孩坦言他的终生大事,文君笑着说:“我是攀求豪门。关键是看你了,你父母的看法呢?”
  
  丽荣说:“我父母说我家有啥,你就给我啥?”
  
  如同一片雪花落到了脊背里面,顿时感到身上很凉。
  
  丽荣接着说:“那不过是他们随意说说,你别当真。”
  
  丽荣说这句话的时候,略微向文君这边靠了靠,文君闻到了紫罗兰的香味,诱人扑鼻,也看清了丽荣的唇彩,眼前有点眩晕。但他还是理智地站了起来,向远方望了望,“五九六九,隔河看柳”,今年的春天要比往年来得早些,文君好像已看到了不远处水塘柳梢飞舞的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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