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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对于生命的积极意义

(2014-05-31 11:54:29)
标签:

佛学

分类: 人权专页

死亡对于生命的积极意义

 

   昨天刚为陈坠兄的《存在与诗意》写下片言只语,今天居然又因他的《走向荒芜的生命之屋》生出些许断想。这令人想起一则古老的中国成语:

   楚人有鬻盾与矛者,誉之曰:“ 吾盾之坚 , 物莫能陷也 。”又誉其矛曰:“ 吾矛之利 , 于物无不陷也 。”或曰:“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何如 ?” 其人弗能应也 。夫不可陷之盾与无不陷之矛,不可同世而立。

如果诗意归诗意,荒芜归荒芜,这就什么也没有,问题常常是,我们刚刚对人诗意地栖居大地赞美不已,转身就渭然长叹:一切诗意终将走向荒芜。看来,古今中外,至今还没有人能应答与盾如何同世而立。

尤其是陈坠兄言辞之华丽、行文之酣畅、立意之高远更使得其笔下的“诗意”之盾坚不可摧,“荒芜”之无物不陷。

“按说,人能居世终是桩幸事,但与诗意有隔,这就很不幸了。绝大多数人并未经历过诗意的岁月,更不曾啜尝过生命杯底的甜蜜,就匆匆离世而去,勾心斗角的权臣多的是纠结、焦虑,纠结于此生怎么就与如此美不胜收的林泉高致、山水清音无缘,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无缘。腰缠万贯的富豪有时也不免有痛,痛于再多的金钱也买不来片时的诗意之存在、精神之狂欢。挑夫、矿工、狱警、笔吏……如此许多的世俗生活的羁绊者、机器的肉体附件们,更是与诗意的栖居相隔万重山”。(陈坠《存在与诗意》)

“‘一事无成惊逝水,半生有梦化飞烟’。时流冲走所有劳绩,死亡勾销一切誓言;不仅如此,死亡还宣告我们在阳世的所有营造与辛苦的彻底终结,死亡剥夺尽我们在阳世的最后一点居留权。因此,最乐观的人生态度,也抵消不了我们对于浮生若梦的切肤之痛。浮生若梦,人生就像浮在流动的水面上的泡沫、渣滓,像飘在半空中的烟云、尘埃。”(陈坠《走向荒芜的生命之屋》)

人就这样华丽转身或暗然颠覆。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所有对死亡怀有悲情的人无一不是对诗意地栖居大地最执着的追随者。远的不说,当代著名的社会学家李银河女士就曾在自己的博客中前后写过与陈坠兄同样主题甚至差不多题目的文章,如,《人,诗意地栖居》,《论生命之美好与自由的关系》,《论生命之偶然性》,《论宇宙之荒芜与生命之可悲》。其中谈到的生命之偶然性着实应该比生命之短暂更加恐惧,因为死亡对生者来说还屈指可数,而生命的偶然性则让你数数都来不及。

哎,诗意与死亡就这样成了一对形影相随的孪生兄弟。

说到对死亡的恐惧与绝望我甚至比陈坠兄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人们普遍认为死亡只相对于有形的物质而言,而精神仿佛就是永恒的存在,所谓名垂千史、光照千秋,似乎意味着精神可以逃脱死亡的厄运。其实不然,因为精神也只是依附于人类的存在而存在,如果人类没有了,精神也不知所终。而人类不过是地球上偶然诞生的生命之一种。然在地球46亿年的历史中,生命(一切生命)的生生灭灭实在是家常便饭,最后连地球也会掉到不知什么地方去。这相当于说,在孔子或在苏格拉底之前,地球上不知诞生过多少个孔子与苏格拉底。还有,据说宇宙上具有地球特征的星球至少有70多亿个,也就是从理论上说,宇宙中除了地球还有其它星球诞生孔子与苏格拉底的可能。如果每个星球出现一个孔子或苏格拉底,这宇宙里就有70亿个孔子与苏格拉底,然而这样的精神存在只能叫自在或曾经存在,而所谓的永恒只是人类的一厢情愿罢了。

由此说来,最让人生出恐惧与绝望的不是死亡,而是时间与空间,即康德称之为我们头上的星空。

既然死亡的阴影如此挥之不去,既然人甚至整个人类都是向死而生,且死亡不仅让一切物质的东西走向荒芜,连精神的存在最终也一笔勾销,那么,那个被我们称之为生命的“意义”的东西是否还有意义呢?

无论对这个问题作出的回答是肯定还是否定,实际上都没有意义,因为多数人不会因为生命没有意义而提前谢幕,他们依然会选择等侍,生命因此成了等待死亡的过程,这个过程用一个诗意的描述即谓人在旅途。

人恐惧死亡是因为人向往永恒,幻想自己的生命永远没有死亡一站。而这恰恰是人痛苦、忧郁、贪婪、野蛮(即生命被扭曲)的根源。因此,不是死亡本身让人恐惧,让人痛苦,而是对死亡的恐惧即对永恒的追求让人陷入万劫不复的灾难。不仅如此,死亡对生命还有着巨大的积极意义:死亡虽然是生命的最后结局,但死亡并不剥夺你生命的意义,即活着的意义。相反,正是死亡使你的生命充满意义,因为死亡是保证你的生命不被扭曲的最好的提示者:正是死亡的威胁让人的生命变得适可而止。

没有一个扭曲的生命不为死亡所钟情,并让他真正陷入死亡的通苦之中。而一个不被扭曲且有节制的生命必定是充满诗意的生命。

 

                                 写于2014年5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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