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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连载之八五·僻壤实则为沃土

(2019-04-10 06:4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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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余斋随笔》连载之八五·

 

僻壤实则为沃土

——略谈王忠友的诗之路和他的乡情诗

 

忠友送我一本他新近出版的书,里面汇集了他的118首散文诗,这书的含金量很高,所辑作品都是近几年他在国家正式报刊上发表过的,散见于《诗刊》《星星诗刊》《散文诗》《中国诗人》《北京文学》《时代文学》《青岛文学》等一些国家级、省(市)级和地(市)级的刊物,绝不是那种随便写下些什么文字买个书号找个街道旮旯里的小印刷厂印出来的所谓的“书”。

这书是河南文艺出版社出版的,书的名字很别致,叫《断脐的地方》,颇醒目,让你立马就会想到诗人的家乡。忠友的诗,无论是以往的和现在的,绝大部分都是以他的家乡为表现对象的。

忠友的家乡在平度东北山区两目山下一个地图上很难寻得到的叫后刘家的小山村,这里历来属于平度的欠发达地区,是个不够开化、不够富裕的地方。忠友父辈以上的老人们,终生没能进过县城的比比皆是;更不可思议的是,在上世纪80年代以前,忠友家乡的人,竟然不知道茶叶为何物。这样的地方,如果说它是穷乡僻壤,一点也不为过。

忠友就出生在一个这样的穷地方。然而,家乡是不可选择的,谁也无法控制自己会在什么地方出生,家乡是我们所有人的人生起点或曰原点。你在这里出生,那么,你的一生就要从这里出发,至于走出多远,这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事情。

忠友的人生之路是从后刘家出发的:他,在这里断脐,在这里咿呀学语,在这里完成了他的小学和初中的学业,终于,他以优异成绩考上了他的老辈人不曾进过的县城里的师范学校,挣脱了那不知茶叶为何物的穷僻的家乡。王忠友这个来自于穷困山区的孩子,总想用自己的聪明才智超越家乡的一切,他努力把学习搞好,他是班级里同学们信任的班长,他追求超凡,信心十足地走上了他的诗之路。可是,当忠友拿起笔来,在天性和志趣的支配下写下他的最初的诗行的时候,他却发现,占据他心灵世界中央的仍然是家乡,满脑子都是家乡的山水、草木,贫困、疾苦,人性、人伦……1990年,忠友在读师范三年级的时候,哈尔滨出版社出版了他的处女作——诗集《灵魂的颤音》,里面的所有作品以及作品里面所有的物象,无不是家乡的山和水、草和木、人和物,给人一种无距离欣赏的亲切感觉。

我喜欢把忠友的诗称作“乡情诗”。

 

……不得不再/翻开封好的日记/岁月将它装订的参差不齐/含着泪/我一页页在读/童年是一本做着酸楚梦的书(《灵魂的颤音》童年·之一)……若我早知二十岁的夜无法把你/忘记/我将尽力撰写……那些永不再回来的日子/春日 江雨 杏花/塞外 寒风 骏马/深沉而凝重/若我早知/二十岁的夜 抑或/终生无法把你忘记(《灵魂的颤音》童年·之三)……二十岁的那一夜/我想起你/想起岁月如流水永不回头……褪色的记忆/只有虚构某一些/零零碎碎的故事(《灵魂的颤音》童年·之五)……

 

忠友在书的代序《一个永远说不清的梦》里说:“在这些诗里,没有蕴含什么高深的哲理,只是一些真诚的流露,流到纸上,字字包含着深情,字字有悲伤,那是我自己。”

是啊,乡愁是诗的永恒的主题。

家乡是什么?家乡是人生中第一个想要逃离的地方,但又是你一生中都无法甩掉、无法忘记的地方。诗人的一生更是如此,他脚下走的是离家的路,而笔下走的则是回家的路。无怪人们说,家乡是游子的港湾,是纯真的保留,是人类原始状态的档案。对于一个作家、诗人,家乡又是素材的厚积薄发和激发创造冲动的基地……

从《灵魂的颤音》到《断脐的地方》,这当中,忠友跨过了23个年头,从分行的自由体诗到不分行的散文诗,忠友在诗之路的探索中又采撷了从童稚到成熟的收获。细读忠友的诗,你会发现:忠友在物象的发现和运用上,在意象的发掘和升华上,均手法娴熟老道见真功夫。如《断脐的地方·麦收季节》:

 

黄杏提着灯笼走进村庄,麦子就如阳光,黄过大地。

胶东半岛的腰身,弯成镰刀,我们的爱情就和麦子一起熟了。

……

 

“黄杏”和“灯笼”两个物象的运用别具匠心,与“麦子”、“阳光”、“大地”一起,给麦收季节染上了浓浓的黄的色调,烘托出初夏农村金灿灿的丰收意境;“半岛”的“腰身”意化为“镰刀”,“爱情就和麦子一起熟了”,更是奇妙的意境的升华。

再如《断脐的地方·石匠》:

 

终于,你有了一间半尺小屋,安安逸逸地睡在了那里。

地上,你盖起的房屋,旧了一栋又一茬,没有一间属于你。

你也常想,娶那给你洗过衣裳的女人为新娘,花轿却把她抬进别人的村庄,你给盖的新房。

一生没个女人,没个家。

……

 

从地下的“小屋”和地上的“房屋”,看到了石匠一生的付出和最后的归宿;从“女人”、“新娘”、“花轿”、“新房”这些普普通通的物象,吟唱出一个小人物的酸楚、揪心、凄凉的命运悲歌。物象为意象的张扬提供了载体,而意象也使物象更加人性化,让全诗充满生命气息。《毛诗序》说:“在心为志,发言为诗。”诗贵志,这“志”,就是“诗之魂”,有了灵魂的诗,才能挺拔独秀于艺术之林。《文心雕龙·明诗》说:“人禀七情,应物斯感;感物吟志,莫非自然。”写诗就是要表露心志,吟咏性情,自古如然。忠友做到了这些,因而在写作中也便愈显诗的厚重。

诗贵个性,诗贵独创。诗人的天职,就是创造意象语言,寻求独特的表达方式,以将内心感受表达为诗。忠友的诗,表达方式的着力点,主要表现在生、新、奇、丽四个方面——

“生”,是指大胆用一些生僻、生涩的文句来述情状物。如《断脐的地方·有歌的日子》:“谁的歌声,踏着雪来?”如《断脐的地方·雪夜》:“两目山的柴扉,吱呀一声,落满了大堆大堆的唐诗宋词。”这里,忠友有意识对艺术作“陌生化”的处理,加深了解读的难度,从而获得奇妙的艺术效果。

“新”,是指新颖独创的别开生面之意象。如《断脐的地方·空旷》:“一座小院,一截篱笆墙,一根细拐杖,远方的苍茫,给眺望加重了薄薄的屏障。”其细腻之美超过了画师的绣手,具有无比新妍的艺术效果。如《断脐的地方·夜读》:“月明碰响寂寥的花朵”、“山川噙住清凉的蛙鸣”。如此惟妙惟肖的形容,怎不令人叹为观止?新鲜感是吸引受众的一道灵符妙药,忠友信手拈来,运用自如。

“奇”,即奇异、奇警、奇创之意。如《断脐的地方·怀念旧村庄》:“石碾上,爷爷的烟锅里抽着无奈;柳巷里,一年到头是湿漉漉的灯光;大雨来临,妹妹的哭声揪人心肠;父亲的泪眼,两鬓添了千吨的霜。”比喻之新颖,可谓出乎意料。如《断脐的地方·回去》:“白天,用粗糙的老手把阴影移走。捧云之泪,溪之水,清扫所有道路,看好两目山这块净土。”诗中那双老手,真是以恢奇见长啊!奇为诗中高境,陆游说:“诗无杰思知才尽”,说明新奇感是一切艺术的前提,也是医治平庸的要药,忠友以奇制胜,更显得心应手。

“丽”,诗是最精美的语言艺术,当然要丽,要美,要有魅力。杜甫《论诗绝句》云:“不薄今人爱古人,清词丽句必为邻。”正是对此的完美诠释。忠友是一位很有艺术修养的诗人,他的诗中华词丽句比比皆是,诗眼奇句,不胜枚举,而完整地审慎他的每一首诗,通篇都彰显着一种整体之美,神韵之美。这里,不妨引来《断脐的地方》里的一篇题为《烟与火的故乡》的散文诗,与读者共同品味欣赏——

 

回到两目山,雪不停地在胶东半岛,飘。

卧衾抚卷。有什么比这更难的宁静,和心灵如雪芬芳,轻灵。

我一次又一次返回,寻觅,就一次再一次在两目山种下美丽的心愿、感恩和爱。

 

那些萦绕心结的、眼睛累的、身心困顿的、久违的、悲伤的、泪水的、错失的、伤痕累累的、久久不散的……

母亲之手,抚摸。

 

几朵咯血的梅花,滴在寒夜的心上。给了我这个久居异域的归客。

阵风骤起。窗外,有人捂住呛呛的咳嗽。

宁静,如风吹进骨缝,哗然从周遭的枝头洒落。

惘然四顾,泪水潸潸而下。烟与火的故乡啊,何时不再隐藏什么,一一向我敞开……

 

这就是王忠友的漫天飞雪渗入骨缝的村庄,这就是王忠友与这个小地方的无奈、苦涩、苍茫、温暖、祈望等熔铸胶结在一起的故乡情。这个穷乡僻壤,在作家、诗人王忠友断脐之前和之后,无私地输送给他营养,长成了他的血肉之躯,也滋养了他的诗人的魂魄。家乡,是忠友一辈子抹不掉的特殊符号,这里有忠友一辈子描写不完的物象和发掘不完的意象,有忠友一辈子享受不完的精神食粮。相信,忠友会永远植根于两目山坳里这片貌似僻壤实则沃土的家乡的土地之中,吸收营养,倾力创作出更多脍炙人口的绚丽诗章!

 

2013128  完稿于三余斋

 

(转自:陈传瑜《三余斋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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