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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公益诉讼之我见

(2014-06-02 12:17:30)
标签:

环境

公益诉讼

健康

杂谈

分类: 环境X档案

本期撰稿/吴蓉 

编辑/李银

长微博设计/麦宜艺


环境公益诉讼在国内的大致情况可用“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来形容。

最近又有一起失败案例,4月,兰州市民因当地自来水苯超标事件将兰州威立雅水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告上了法庭。但414日,兰州中院表示不予立案,因公民个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驳回了申请。

这并非首例因“诉讼主体资格”而夭折的案例。

从《民法通则》来看,公民享有基本的生命健康权;可是长期以来由于环境污染而带来的生命健康损害却迟迟得不到应有的申诉和赔偿。见诸报端的癌症村、镉大米、苯污染等案例中,普通的老百姓被动接受着污染的伤害,但他们不但缺乏相应的知识和能力去对抗污染者,更因诉讼资格限制,难以用法律的武器去保护自己,争取应得的权利和赔偿。

保护社会公共利益的诉讼(公益诉讼),被认为是解决这一问题的最佳途径。在许多国家,公民、集体或社会组织可以代表受损害者向司法机关提起诉讼。

美国早在1970年《清洁空气法案》出台的时候,就规定任何人都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包括美国政府、行政机关、公司、企业、各类社会组织以及个人按照该法的精神提起诉讼,这部法案奠定了美国环境公益诉讼的基石。

1972年美国出台《清洁水法》对原告资格进行了一定限制,将“公民”限定为“其利益受到严重影响或存在严重影响可能性者2000年的“地球之友”诉莱德洛公司案,承认了“对环境污染的合理担心”可以构成事实损害,因此大大拓宽了原告的资格限制。

中国的公益诉讼的历史短得多。事实上,直到2012年《民事诉讼法》修订案出台之前,公益诉讼一直都没有成文的规定。在某些地方,有的环保组织或其他机构曾一次次地就环境污染问题向法院提起诉讼,但多数法院都以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合规定为由拒绝,少数法院破例受理,然而最后大都以调解的方式告终,判案的少之又少。

认真研究这些案例,我们会发现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诉讼主体资格”。旧版《民事诉讼法》中规定原告应当与案件有直接利益关系方能起诉,但很多挺身而出的机构/组织则无法证明自己和案件有直接利益关系。2012年修订的《民事诉讼法》则规定:“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公众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这一修订为公益诉讼带来曙光。

应当承认,我国的环境保护正逐渐受到重视。2011年开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修订成为了公益诉讼能否良性发展的寄托。然而2012年一审稿,公益诉讼的相关内容并没有体现。20136月更出现“新情况”,二审稿中,公益诉讼主体被设定为中华环保联合会以及在省、自治区、直辖市设立的环保联合会。此消息一出,这种仅设定一家单位可以提起诉讼的做法遭到了广泛的反对——这种规定明显带有强烈的特权和等级思想。

2014424日,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八次会议表决通过了《环保法修订案》。修订案第五十八条规定,提起公益诉讼的社会组织主体资格,扩大为“依法在设区的市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和“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五年以上且无违法记录”,且“提起诉讼的社会组织不得通过诉讼牟取经济利益”。这是新法首次将诉讼主体在二审稿的基础上扩大为设区的市级以上政府民政部门登记的相关社会组织,使目前符合诉讼资格的公益诉讼主体,从最初方案的一两家,扩大至超过300家。

这种“宽松”虽有限,将基层环保组织排斥在外,但也让大家看到了进步。 

对比可见,虽然经过了多方不懈的奋斗,在公益诉讼的最基本的诉讼主体认定上,中国与美国等发达国家还存在相当巨大的差距,公民依然无法成为诉讼主体。 

那么,除了“诉讼主体”未准备好之外,我们还应该提出这样一个问题:被认定可以开展诉讼的相关社会组织是否已经做足了准备?

我觉得这包括三个方面:1)技术/能力 2)资金 3)公共关系。

一场法律诉讼牵涉甚广,如何能够准确科学地界定和量化污染所造成的损害就是一项复杂工程。以兰州的自来水苯污染事件来讲,在这场环境危机中,受害者群体究竟有大?受水污染侵害的时间有多长,程度有多深?苯长期摄入以后所造成的潜在健康风险危害如何?造成的健康风险如何进行定性定量的评估以确定补偿要求?凡此种种,都是需要专业化和细致的研究。除此之外,相关社会组织对于诉讼的基本原则、要领、步骤的基本理解和学习恐怕也是必须的。

大多数的环境公益诉讼,都离不开专业环保企业和律师事务所对案件的协助,进行取证辩护等,那就需要引入另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资金”。

取证、鉴定、律师费等等,一个简单的公益诉讼官司就有可能花上几十万。普通的社会组织恐怕难以承受这样高昂的费用。如果没有财政的反哺,恐怕公益诉讼很难进行下去。颇让人欣慰的是,已经有少数地市(昆明、海南)设立了公益诉讼专项基金。

昆明在2010年出台了《昆明市环境公益诉讼救济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由财政专项拨款支持公益诉讼,对环境公益诉讼案件救济资金的申请额度在鉴定费、调查取证费等实际支出的限额内确定,每案不超过20万元;对环境侵权案件执行救济资金的申请额度根据实际情况确定,给予一次性救助,每案每人不超过两万元;但是从全国的范围来看,这样的地方资金来源还是少之又少,国家能否从立法的层面从财政给予公益诉讼更多的支持?

此外,公共关系也是很重要的一环。诉讼案件的一方,往往和权利与利益捆绑。如何能保证组织的诉讼带有绝对的客观性、公正性、公益性,不掺杂任何其他组织/集团的利益,需要相关社会组织既重视自身建设,也重视与公众和媒体良好的沟通和交流,建立充分的信任和理解。

最后,在诉讼成功以后,谁来监督污染者对判决结果的执行情况?环境污染和一般的民事损害有很大的差别。对于污染,很多公益诉讼的结果可能是强制污染者修复污染环境/生态。然而,修复是一个漫长而且充满不确定性的过程,谁来确保并验收修复的成果?如果后面的工作没有相应的配套措施和制度来完善,那么诉讼过程的辛劳也会随之付之东流。

除了继续争取更多“挑战”污染者的权力,我们能做的,便是在现有的空间中将所能做的做到极致。乐观一点看,公益诉讼虽然“前途未卜”,但到底有了一线曙光。

污染容易,治理不易,诉讼更不易。让我们且行且珍惜。 


编者注:本文作者吴蓉女士是绿色种子计划网络课程协调人,英环(ENVIRON)上海咨询有限公司项目顾问。吴蓉女士是新加坡南洋理工学院—美国斯坦福大学联合培养硕士,曾就职于新加坡水务局(Public Utility Board),负责公众环境教育工作。


 

参考网址: 

http://bjyqfy.chinacourt.org/public/detail.php?id=113

http://finance.ifeng.com/a/20140416/12133786_0.shtml

http://www.zhb.gov.cn/zhxx/gzdt/201011/t20101123_197796.htm

http://www.lawtime.cn/info/minshi/dongtai/201006011965.html

环境公益诉讼之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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