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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卫兵(12)

(2013-01-27 11:2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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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长篇小说
黑龙江省萝北县  刘广杰

第二章

第二节    红鸡下黑蛋 黑鸡下黑蛋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许芰知道丈夫关外的板锹——一板老直,不知啥时候说走了嘴,便攮怂道,“我可告诉你,别没病找病呵!”
    “嗨!可是没啥大用性。”李占玉慢慢地说道,“可是呢,明儿呵,人哪可千万别学他们哪一套呵,得饶人处且饶人哪!” 
    “看你说的,咱儿子能象他们?”
    “我这不是告诉告诉吗?”
    “爸,您说这文化大革命啥时能完呢?”
    “上头的事儿咱可知不道呵。可有一宗呢,实在不行了呢就下来吧,别死糗了。农民社可也挺好的,咱爷俩儿一起下庄稼地,年吃年用的,超超用用儿的,我意足了,你说呢,明儿?”
    “那可不行。咱儿子还要考大学,干大事儿呢。”
    “嗨,我说啥来着?不行了就别死糗。这不是赶上了趟头上了吗?小人做事以侥幸,君子做事以司命呵。天命难违呀!该着走哪步棋那是一定的。烦恼只因多张口,祸事只因强出头哇。农民社虽然是累一点儿,也没见哪座坟是累死的。咱爷俩儿下庄稼地儿,态态和和儿的,不遭灾不惹祸,我呵,就满足了。人哪,干啥都是一辈子。”
    正聊着,闵淑娟来了。
    许芰吃饱了,见她来了,便让座道:
    “来,淑娟,坐我这儿,尝尝新炖的鲶鱼。”
    “你吃完了吗,婶儿?”  
    “早吃完了,唠喀儿呢。”
     许芰麻利的为闵淑娟拿来了一副新碗筷。饭盆子就在炕桌边上,许芰替她盛上一碗大馇子水饭。
    闵淑娟坐在许芰的位子上,说道:
    “我还真是饿了。”
    她先尝了一口鱼,回头,道:
    “婶儿,你做的就是比我妈做得好吃。”
    许芰咯咯地笑起来。
    “哪有的事儿呢,我尝着比我的好吃。”
   “啥呀,我大娘就是放盐少。”李久明说道,“鱼要是淡了没法吃。”
   “我爸这些年气管儿不好,吃咸了就咳嗽。”
   “炖鱼放盐少了就是不行,”许芰也品评道。
   “哎,婶儿,我老想问问你,你们的咸菜咋淹得绿盈盈的,俺家的咋黄了吧唧的还烂呢?”  
   “哦,回去告诉你妈,一斤黄瓜四两盐。七天后码放到板上,上面再搁上一块板儿,压上石头,四五天后,再码放回到缸里。码一层撒一层盐,这就不坏了。”许芰解释道,“噢,我也是听开酱菜园子的老成太太说的。”
   “你到哪疙瘩去了?”李久明也吃完了饭,没动卧儿,问道,“看样儿你不是从家来。”
   “别提了。今天上午吧本来想复习复习,蒋玉莹来了,说起赵老师挨斗的惨状儿,我就和她一起去看看。你猜咋的,正赶上他们抄赵老师的宿舍,把行李都从窗户给扔出来了……”
   李久明不待她说完,叭!一拍桌子,浑身直突突,气愤愤地说道,“什---么---!简直是欺人太甚!忒不象话了!”
   “你别急嘛,还有呢。他们是奔着去抄赵老师的反革命罪证去的。哪里有啥罪证呵,把赵老师个人的书籍、来往的信件、诗集,特别是给杨玉娇的爱情诗啥的,都给抄走了。他们还互相传看,当乐子取笑。”
   “真是岂有此理呀!”
   “咱们一斑的同学差一点和四班的动手打起来。”
   “真令人发指!不行,我明天非去和他们理论理论!”
   “恐怕不行呵,他的成分不好,说也白说。人家恐怕认为你阶级立场有问题。”
   “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如此霸道吧?我就是不信邪!听兔子叫还不种黄豆了呢!这肯定是丁老师、胡老师鼓捣的,明摆着的是公报私仇嘛!”
    “咋回事儿,娟儿?”许芰问道。
    “婶儿,老早儿了丁老师、胡老师总和赵老师别扭,过不去。说我们班级先进是投机取巧,往上爬,结了仇。现在是文化大革命,横扫一切牛鬼蛇神,他的出身又不好那还跑得了他?”
    “谁领的头儿?”
    “还不是四班的王科祥领的头儿,咱班的张进友在后面出主意。”
    “哎呀!咋还整自己的老师呢?”
    “这里的事儿多了,乱糟糟的。不是嘛,张进友是数学课代表,丁老师教俺们班的数学,看准了他是个苗子,确实是给他下了不少工夫,开了许多的小灶儿,他感恩戴德就听他的。”
    “我还告诉你,久明,杨曙光和王科祥撕巴到一块儿去了,不是张老师拉着非打起来。”
    “是百货小杨的弟弟吗?”
    “就是他。和王科祥一个班,都是四班的。”

    “一个班的咋还要打起来呢?”

    “妈,您就别问啦,问您也搞不懂。”李久明心烦地阻止道。

    “你个臭犊子耶!”许芰看了看闵淑娟,笑呵呵地骂了一句。

     第二天,李久明找上阎永铁,以及闵淑娟三个人一起从江堤去学校。

    快到学校西围墙,走下江堤,贴墙根往南三百米,直接就到了学校大门口。
    也许是十来天没来的原因,或许是有太多的遗憾,学习、生活过的母校,在李久明看来似乎变得有些个陌生了。   
    这是一座灰色四层教学大楼。

    大楼一层的正中有一个方形大门洞。

    大门洞上阳刻着“万才县第一完全中学”。用红色铅油漆过。
    这座教学楼东西全长将近二百米。

    一九五八年大跃时代,以多、快、好、省的革命精神建造起来。据说是仅用了一个月时间就建成了。原设计是两层地基的楼盘,土法上马,加盖了四层。楼梯、楼道及教室地面,全是木质结构。还不足十来年,已经老态龙钟了。
    由于实行双轨制教育,即公办与民办之分——公办学生全天候上课,有星期六、星期天和假期:民办学生则是半天上课、半天劳动,取消放假休息——幸福镇周边的七大农场,包括二九0、军川、江滨、绥滨、延军、名山、青年农场初高中子弟都来此就读。

    不仅如此,外县或其它省份的学生也通过各种渠道往这所学校里面挤,使这所学校严重超员。各班级如同蒸饺子一样,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差一点没了教师讲课位置。

    有自带凳子的。有带块板搭在两个凳子的中间的。如果不是走正常升学渠道,他们的家长绝对有相当门路的。

    在这所灰色的大楼里,盛载着两千多名初高中学生。这在地广人稀三江平原的东部地区,绝对是巨大的教学航母。
    这所学校直接隶属于地区教育局,和县教育局平级——县教育局有业务指导权无行政任免权。

    作为县委委员的战书记比镇党委书记赵成山(十八级)和教育局长(十八级)的级别都高---十六级,属县团级。
    三个人从学校门前壕沟上的水泥小桥,走进学校大门洞。
    走廊设在北面。大门洞东西两侧各有出入口。
出入口处有转角楼梯,可共上下楼。
    文革办公室在二楼东侧第一个门。
    三个人从东转角楼梯直接上楼,走到文革办公室门口,听见战校长在讲话,意思是正在开会。
    李久明敲敲门,是战校长的声音:
    “请进。”
    三个人推门进去了。
    身材高大魁梧的战校长,一见是李久明他们,立刻热情地站起身,微笑着伸出厚墩墩的大手,紧紧地握住李久明的手。

    他底气实足、膛音浑厚:“听丁老师说,你家里有事儿?咋样,办完了吗?”
    “差不多了。”李久明回答道。
    “你们来得正好儿。你们不来我也正想找你们,就差你们仨了。快点儿回座儿,研究下一步的战略部署。”

    三个人马上坐到三个指定的空位上。
    文革办公室战校长的主座位在正中,面朝东。对面分南北两趟办公桌。

    北面前后有七张办公桌。前面是丁老师,后面是黄主任、胡老师、张进友、王科祥、兰玉春、尤福宽。
    南面的是六张办公桌儿。分别是李久明、阎永铁、闵淑娟、林志华、刘世杰、项慧波。
    “好了,咱们言归正传吧。老丁呵,把我带来的文件给他们三个一人一份儿。”
    等丁老师把文件给他们发完,战校长接着讲道:
    “根据上面的指示精神,前一段的文化大革命基本上是正确的,是向着健康的方向发展的。……首先是肯定了斗争的大方向,始终是沿着中央的指示精神向前发展的,但是,却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地看法。其中之一的观点,认为太左了,冲击了正常的工作秩序,打乱了已有的工作安排。另一种观点则认为,既是一场大革命,就不可能部就班地去发展,不可能象小脚女人那样去爆发革命。有人称这场革命是痞子运动,为此《人民日报》社论指出,《痞子运动好得很》,‘不是左了,而是右了’……”
    李久明听着战校长传达的文件指示精神,内心七上八下,回想着父亲的话,“难道真的是‘天命难为’了?槐校长和赵老师真的就永世不得翻身了?……”
    他认真仔细地回忆,认为槐校长和赵老师挨整被斗是冤屈的。不就是一个有前科,曾经被打成右派,一个是出身问题吗。不管别人怎么说,他只相信一条真理:“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两个人所以成为头号敌人,毕竟是有人在背后阴谋指使,若不然不会如此。想到此,他看了一眼丁老师和胡老师,心里不禁又砰然愤懑:

    “这些人纯粹是打着红旗反红旗,搞个人阴谋诡计!无论如何也要为他们鸣不平,去抗争、去呐喊!……”
    战校长传达完,根据文件的指示精神,在充分肯定前期革命斗争大方向始终正确的前提下,让入会者研究、讨论下一步的战略部署。
    李久明举起右手,要讲话。
   “久明同学,那好,你先来谈一谈吧。”
   李久明先平静了一下心情,看了看隔桌的丁老师。
   此刻,丁老师也正在注意着李久明的一举一动。

   见他此番前来,看自己的眼神和表情不阴不阳的。尤其是方才分发文件时,他的目光锋芒匕现,虽然只是一瞬,准确无误地说他是怀这个人成见专找老道晦气来了。

     ——注,找老道晦气,方言:指专门来找茬儿。

    “战校长,我十来天没来参加运动了。按理没有发言权,仅就前一段运动中出现的一些问题发表自己的一些粗浅的认识,以利于制定下一步运动的发展方向。您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战校长热情地说,“这是很有利于革命运动的事情嘛。” 
    丁老师心里忽悠一下,立刻明白:“这就开始了!”
    李久明的言语中明显地是在压抑着胸中的愤懑。

    “据我所知,丁老师、胡老师你们”李久明特意强调“们”字,说道,“抄走赵老师的个人爱情诗集,我想问问,这是属于什么样的革命行动?”
   “噢,这个嘛,红卫兵们的革命必然是矫妄过正喽。”
   “是吗?我听说你们给赵老师定了个走白专道路的急先锋、马前卒儿?”
   “这毫无疑问。”
   “既然你们能给别人家矫妄过正,为什么不给自己过正一回?”
   丁老师见他慢条斯理的,一句一句地勒掯自己,不油然大怒,“叭”地一拍桌子,愤然道:
   “我有什么值得过正的!你有证据吗?”
   李久明冷冷地一笑,说道:
   “你别急吗?在座的张进友就可以为我做主要证人。我、阎永铁、闵淑娟可以做旁证。”
   丁老师一下子蒙了,长挂脸面目铁青,不知道李久明说的是什么意思,直往后瞪着张进友看。
   张进友也心里紧张,直犯嘀咕,“是啥事儿又让他抓住了毛病呢?……”
   李久明转头问张进友,道:
   “进友,你还记不记得毕业前夕,丁老师当着全体同学的面是怎么和你说的?”
   毕业前夕的事情不过两个月,张进友当然不会忘记。
   那一天丁老师当着同学们的面儿说道:“进友,你是咱们学年的数学尖子,只要你持之以恒,不懈地努力,你就会攀上数学的高峰。将来的歌德巴赫猜想就等着你去破解,到那时你将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数学家,饮誉国内外。”临完还说了一句人们口口相传的诗句,“十年寒窗人不知,一旦成名天下闻。”
    张进友从小学到高中,太了解这位仁兄的厉害了,他的滚头儿梨(拳头)膈应起人来,能扒掉你一层皮。象球似地踢来踢去,让你一百年之后想起都汗颜。现在,不知他又有什么花花儿肠子在等待着自己,所以他既不能说“有”,又不能说“无”,一时尬住了。
   “怎么,保持沉默就是最好的默许吗,进友?”
   丁老师抻不住了,呼地站了起来,说道:
   “我是说了成名成家的言论,但他是别有用心,而我是无心说错话,这是本质上地区别,不能同日而语嘛。”
   这正是李久明想要的结果。
   他腾地站起,叭!猛一拍桌子,面目冷峻地说道:
   “怎么就不能在同一个天底下相提并论呢?!这难道不是半斤对八两吗?你这就不是在教唆学生成名成家吗?不是在鼓吹走白专道路吗?为什么你行赵老师就不行?难道你的嘴大,赵老师的嘴小吗?论职位,你是教研室主任,论政治资本你是党委委员。有出头露面的事情你站到前排,轮到‘选举急先锋、马前卒’了,咹,你倒谦虚得可爱了,退到了二线,你不觉得遗憾吗?”
    紧接着他话锋又一转,“什么叫他是别有用心?而你是无心说错话?他教唆同学反党反人民了吗?而你的无心是反对走白专道路了吗?请你回答?”
   这一顿讽刺、挖苦、质问,把丁老师攮刺得牙口无言,打闷宫了。
   他睁大了双眼,直瞪瞪地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看你是马列主义的手电筒儿,只照别人,不照自己!推行封、资、修黑货人人有份儿,宣扬走白专道路各个个都有责!要检查、要批斗,都要承担责任,绝不能就单单拿赵老师一个人开刀!怎么的?抓大头呢,逮着谁是谁呀?出身的问题,绝不能和所宣扬的错误思想强拉硬扯到一块儿,这本是两码事儿。“  
    丁老师被逼急了,突然冒出一句道:
    “我看就是没批准你入党,你心怀不满,你挟机泄私愤!”   
     这一句话使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非常震惊。
     只见战校长脸色黢青,叭!叭!叭!把办公桌子拍得山响。
     “太不象话了你!还有一点儿党性原则吗?竟把把自己混同为一个普通群众?有问题我们通过大辩论的形式明辨是非,这是我们党历来倡导的原则。有你这样的吗?你胡扯六拉的干什么?”
    “是是,是是,是我错了,”丁老师喏喏连声。“我一定纠正自己的错误,一定。”他失魂落魄。
    “噢,我还总以为自己达不到标准呢,”李久明讥讽地向他微笑着点点头。
     但话锋一转,道:“我们已经毕业了,是非曲直无须再论了,没意思了。”
     他继续抓住主题不放。“我且问你,论职位你高,论资历你多,为什么把‘急先锋’的帽子甩到别人的头上,而你不首先检查自己,这是为什么?”
    让战校长的一顿批评,已经没有了馕劲的丁老师,见李久明还抓住不放,只得勉强地招架。
    “他是黑鸡下黑蛋。是别有用心!犯错误人人难免,但这绝对是阶级本质问题,他是一黑到底!”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的意思是绝不允许黑鸡下黑蛋喽,而只允许你这只红鸡下黑蛋喽,是吗?”稍停了一会儿,又反问道,“我要问,你红鸡下的黑蛋和他黑鸡下的黑蛋有什么区别?”
    在场的人们都笑得前仰后合。
    真是奇了怪了,咋辩论到鸡蛋上了。
    战校长特别乐意听李久明的辩论,旁证侧引地太精彩了。有一股子在战场上用兵打仗的味道,攻杀战守、逗引埋伏,简直是出神入化,不愧是高才生!
    真是个奇才!
    他要是生在战争年代,准是个风度翩翩的一代儒将。
    他相貌也好,那方盘脸,宽额头、肤色洁白。
    他青春焕发,那双眉亦如雄健的毛笔给画出来的一样赋有光泽。
    他俊秀潇洒,那闪着睿智的眸子,才思敏捷。
    他风流倜傥,那棱角分明的双唇,字字自如玑珠。
    真是个人物!
    他执着率真,有不同的看法,坚决提出来,从不保留。
    他表里如一,有不同的意见,决不打折扣,开诚布公。
    他待人诚恳、热情,象春天般温暖。
    他谦虚谨慎,戒骄戒躁,决不夸夸其谈。    
    多少年之后,人们还津津乐道地谈论起李久明的“红鸡下黑蛋与黑鸡下黑蛋”的著名辩论。
    李久明见丁老师没喀儿说了,又进一步地质问道: 
    “既然是黑鸡不准下黑蛋,那么红鸡就可以随便拉拉黑蛋了?噢,他黑鸡下黑蛋是有意识的,你红鸡下黑蛋是无心的。可我要问,他黑鸡下黑蛋是一黑到底,那么你红鸡下黑蛋属于什么性质呢?”
    丁老师本已是六门到底了,都打蔫儿了,李久明还是不依不饶。

    丁老师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道:
   “好你个小犊子!你就做损吧,啊,将来生了孩子没屁眼儿!……”
   李久明笑呵呵地总结道:
   “我告诉你吧,你红鸡下黑蛋是蜕化变质!比黑鸡下黑蛋还严重!”
   虽然这一次辩论,把对方驳得体无完肤,理尽辞穷。李久明通过传达的文件精神明白了,怀、赵二人是翻不了案的,只是口头上的胜利而已,于事无补。

   至此他彻底心灰意冷了,便回到家里游哉悠哉地看书学习,或者是打鱼摸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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