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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2期“风华”精选:故乡的雨夜(外一篇)

(2019-06-04 10:1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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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省青协

延河下半月

故乡的雨夜(外一篇)

 

朱宬宇(安徽宿州一中)

 

雨一直在下,城市的霓光阑尽。

淅淅沥沥的雨,夹杂着凌乱的风,迎面向我扑过来。天空中亮晶晶的,像是星子在闪。谲光浮动,攀附在水雾包裹着的建筑物之间,隐隐约约。这样的雨夜,在城市中没有什么稀奇,更没有什么意味可言。可即便这样,我仍是尤其偏爱下雨的夜晚。一个人把自己囚在阳台上,静静闭上双眼,聆听着雨的诉说。这种感觉叫人很舒畅,似乎全身都在那一刻松弛下来,随着雨的节奏而共同有规律地起伏着,共鸣着。然而,这种感觉却又很模糊,像是笼上了一层薄薄的纱。纱中的城市默不作声,夜色下的两三粒行人也都行色匆匆。

这样的城市,这样的雨夜,没有任何温度,从中很难寻得到什么值得聊以慰藉的东西。可与之相较起来,故乡的雨夜便十分不同了。

故乡的雨夜,空气中总掺着泥土的气息,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般的静谧。

以前在乡下的日子,深夜就是深夜,没有城市的灯火与喧嚣。玄色的星空下,那些或疏或密的光点,就像是悬在头顶的不远处,离我们很近很近。即便是月亮也觉得触手可及。不像城市夜晚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半天也瞅不见一颗星。每当仲夏之际,躺在院儿里的凉席上,微凉的晚风,虫豸的长鸣,月光的轻柔,真是好不惬意。然而,故乡真正令人动心的,并非“徒手便可摘星辰”的趣意,而是“却话巴山夜雨时”的浪漫。每当雨季来临,故乡才算露出了她的真正面貌,古朴的村落,开始变得鲜活起来,不加任何油墨的粉饰。也正是这段日子,才将平淡的乡里,变得浪漫许多。

在乡下,雨总是毫无征兆地出现,尤其是夜间。由微弱到清晰可闻的雨声,悉悉索索地萦绕在耳畔,犹如一位曼妙的少女,在浓郁的夜色中,歌着空灵的曲。她笑着,又俯在我耳旁轻语,嘀嘀咕咕的,向听者倾诉着万千的柔肠,那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顷刻间,我那原本沉静的心瞬间聒噪起来,变得炙热。两分渴求,三分窃喜,连同止不住的兴奋一起,通通涌上心头,无法自拔一般,让人深深沉溺,意乱情迷。

我总是看不清雨点下落时的轨迹,只能在黑夜中循着双耳仔细聆听,去感受微风送来的,那些柔嫩纤细的丝儿。一切都在悄悄地笑,将秘密深藏心底,只字不提。有时,窗外的泥巴路上,间或会有一两个村里人,打着矿灯,大声叨唠着家常琐事。灯前乳白而通透的光柱间,倏忽会划过几根银白色的麦芒。我听见他们的脚步声,渐渐的远了,最终消失在土舍的尽头,一切又归于最初的沉寂。惟独那雨声还未停歇,和我难眠的心重新交织在一起。良久,无法平静下来。

雨就这样一直下着,不知下了多久,直至后半夜,我仍在床上难以入眠。透过窗子探向窗外,我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似乎浪漫的念头。很快,雨势变得些许小了,我便披上一件外衣,下了楼去,来到庭院里。院子里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水汽弥散在各个角落,微凉而又湿润。空气变得与原来也有所不同了,混入了不知是什么花草的气味,散发出清幽的异香,甚至是泥土的气息,也可以被敏锐地捕捉到。这些都是属于乡村的,也只有乡村,才是它们真正的归属。我的脖颈,好像滑入了什么冰凉的东西,又立刻被高温的皮肤所蒸腾。抬起头来凝望着,紫红色的天空不过咫尺。冰凉的雨丝,轻轻织在我那发烫的双颊与额头上,柔柔地抚着我的脸。我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任由全身暴露在雨和风的怀抱中。偌大的天地间,村庄看起来就像一个沉睡在襁褓中的孩子,沉静而安详。人们在这雨夜中,也睡得沉沉。惟有我,还清醒着。混混沌沌的,总归更好些。

我们脉脉地看着彼此,一言不发。

雨,不知什么时候便停了,留下我还有些恍惚地彳亍着。四周静悄悄的,水汽不知躲去了哪儿,楼房与树木的影子逐渐清晰起来。风声也模糊了,最终趋于止息。月亮重新从云层中跳了出来,悬在中天徘徊。庭院中白茫茫的一片,像是贬落在人间的仙境,花草曳曳,蛙声间鸣,共同络笼在牛乳般的月光下,朦胧而又充满着神秘。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唯独地面上明晃晃的水洼,在无言地佐证着一切。

我沉默地笑着,转身走进了卧室。故乡的雨夜,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地方。那些雨夜的情话,最终还是要留给自己罢。

 

 

故乡之遥

 

 

黑色的轿车来了,无数次,甚至在梦中。当我沉默着准备向她告别时,我的故乡,她总在我的耳畔窃窃私语。然而,不管我有没有准备,那辆黑色的轿车都会来,如约而至。

我总叹故乡之遥,一百多公里的来回,心碎般躺在归家与离乡的路上,归家时满怀欣喜,离乡时尽是怅惘。

就是那一条由南至北的高速公路,载满了我记忆中所有的背井离乡。那一次次,一遍遍的,故乡的遥,让我忘记了故乡原本的模样。

故乡原来到底是什么模样?梨园,东河,老院子,篝火,还有奶奶偷偷塞给我的糖。朦朦胧胧的,似一层纱。像笼在我眼前,我却怎么也揭不开它。

“机器铃,砍菜刀,恁那边哩紧俺挑。挑谁吧,挑,挑的那个人已经回家了。”

也许是离家太久太久了罢,当我终于回来,目光所及竟再也寻不见原来的地方。东河断流了,沧桑的河道里仅剩下了几处鱼塘;老院子扒了,盖上了新房;篝火熄了,独坐的人找不到一个说话的对象。我望着奶奶脸上堆起的褶子,不再问她要糖。终于,幼稚的孩子成人了。成人的代价,是割舍掉记忆里那片墩实的厚土,那弯澄澈的月亮。路两旁的梨树,也在向我默默弓着腰,我似乎听见了他们垂暮将朽的叹息,像是沉默的送行,注视着远方的归客。他们终究也老了,老在了故乡荒草丛生的原野上,像我那些沉默寡言的亲人。倏忽间,我愣在了院子里那棵无花果树前,悄悄闭上眼,心间最柔软的一块儿东西就像被什么猛力撕扯着,扯得四分五裂。抛散在空中化成了漫天飞雪。风很大,在我的指尖流逝,它们最终要落到哪儿去呢,我真不知道。

原来那一次次,一遍遍萦绕于心头的,不是故乡之遥。是时间,是时间让我忘记了故乡原本的模样。

时间使沧海化为桑田,时间令熟悉变得陌生。时间赋予了我重温旧土的情感,却没有施舍给我哪怕一丝机会。

黑色的轿车驶在高速公路上,窗外,是荒丘,是破烂的土楼。我将深情的目光投过去,那里,再也寻不见故乡的影子。我那残存的一点儿可怜兮兮幻想中的记忆,再也拼凑不出故乡十年前的样子。我都不说话,独自缄默着,惟独车载的收音机还在嘶哑地高唱:“机器铃,砍菜刀,恁那边哩紧俺挑,挑谁吧,挑,挑的那个人回不去家了。”

也许此别,故乡之遥便成了一座桥。一座过不去的,令我心碎的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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