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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2期“青年进行时”:熊曼

(2016-03-15 11:50:49)
标签:

陕西省青协

延河下半月

绿色文学

熊曼的诗

青年进行时

分类: 青年进行时

生活贴

 

    熊 曼

 

 

在僻静处

 

穿过人群和建筑

车辆和花圃

湖泊像巨大的泪珠

滴落在远处

更远处,是垃圾焚烧站

 

湖边地势开阔

一对水鸟在芦苇丛里游弋

偶尔彼此喂食

 

起风了

一些事物开始荡漾

一些看不见的碎片

纷纷掉落

她伸出去的手

是徒劳的

 

湖面安静

那些曾紧紧握住的

早已不见

却又以另一种形态

在彼处出现

 

 

悲伤时,我写诗

 

吃苹果很多年

我喜欢咬下去时

那一声清脆的“嘎——嘣”

好像咬碎了生活坚硬的部分

 

昨天,我买了一盆非洲茉莉

它有好看的茎叶和花蕾

像一个人短暂但耀眼的青春

多看一眼是一眼呀

 

今天,我开始写诗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写诗

但当我随手写下

山中的浓雾便淡去了几分

一些鸟鸣啊,露珠啊

就顺着光线滴落下来

 

 

还有什么能够带来安慰

 

电视里

穿黑西装的政客还在演讲

他吐出的词汇

带着怡人的温度

 

我来到室外

刚下过一场雨

腊梅的花瓣掉了一地

 

这些年,灰喜鹊和白鹭

越来越少。麻雀却多起来

还有什么能够带来安慰?

 

除了土地,在一年年的返青

那个躬身把种子埋进土里的人

衣着陈旧,双手红肿

正沉浸在劳作的安详中

 

 

给九月的诗

 

葱花仰着洁白的小脸随处可见

区别在于,一些开在花圃中

一些开在山坡上

 

名称不详的昆虫从下午开始合唱

第二天清晨突然消失

你不知道它们去了哪里

来年是否回来

 

捡垃圾的人穿过马路去对面

把身体放在长椅上

把袋子放在脚边

降温了,她缩了缩肩

黄昏像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身上

 

 

穿过

 

左边是一排卖栀子花的农妇

白花绿叶

整齐地躺在藤编的篮子里

香气扑鼻

 

右边是一条臭水沟

触目所及,是腐烂的动物内脏

鱼的鳞片 发黄的菜叶......

 

我从中间穿过

并没有什么新鲜的事情发生

 

她们

 

她的指关节日益粗大

腰椎也越来越突出

四十九岁那年被切掉子宫

三个平庸的孩子

是她的全部

 

在鲜嫩但空空的年龄

她选择了一个聪明的坏蛋

夜不归宿的次数

与他的资本一起疯长

于是她黯然离去

 

她们是我的亲人

她们拿着绳索向我走来

不顾我反对

不顾它曾经套在她们的脖子上

她们认为,瓶装的花

比开在野外的更安全

 

 

父亲简史

 

作为一名射击高手

他在军队获得过短暂的荣耀

作为一名父亲

他的暴烈被我们所不齿

 

三十年前,他买来一把猎枪

整日在山林里游荡

一会瞄准鸽子

一会瞄准斑鸠

也曾在雪天射杀过几头豺狼

 

现在他喝四十二度的关公坊

开着小货车

和邻居愉快地打招呼

也不再对莫名其妙的命运

骂骂咧咧

 

那把猎枪伴着他

三十年过去,已没有目标可瞄准

更多时候,它接受主人的注视

像一对心照不宣的兄弟

 

 

流年记

 

在阳台上

我目睹了一枚果子的全部历程

从光润  饱满

到干瘪  坠落

仅用了半个月

 

每一天我起床

对着镜子涂抹护肤霜  刷睫毛膏

之后融入人群

晚上再回到镜子面前

一一卸掉

 

草木需要阳光  空气  露水

而年轻的独居女人

——需要很多的爱和信仰

才能减缓枯萎的速度

 

秋天快来了

鸟儿振翅的声音悦耳

苍穹蔚蓝得近乎无辜

噢不——

果子在枝头尖叫了一声

飞快地坠入泥土

 

那时候

 

眼睛里还没有沧桑

城市里种满了速生易朽的乔木

风一吹  白絮就乱飞

 

道路两旁  建筑物越来越高

人群越来越矮

电钻一响  心就哆嗦

 

电视上  网络中  小说里

人们都在谈论爱情

像穿衣吃饭那么自然

 

——越是没有的,越要谈论它

 

 

生活贴

 

生活露出白花花的大腿

一窝蜂的孩子就出生了

红眼睛绿眉毛,一夜间就长大了

 

一窝蜂的高楼林立了

——不久前还是一处绿地或湖泊

一窝蜂地车子冲上街头了

司机们怀揣着炸药包

一窝蜂地按喇叭

 

大家一窝蜂地赛跑

看谁最先到达墓地

 

 

温婉的事物

 

字迹娟秀的情书

写在年代久远的信笺上

沾着露珠的葡萄

盛放在透明的玻璃器皿里

绿叶蔬菜

装在青花瓷的盘子里

被端上来

锦缎般的皮毛

覆盖在小动物柔软的身体上

紧挨着你的脚

修长柔韧的手指

生长在年轻男人的掌上

抚摸过你的一段心跳

 

 

清明

 

进山的路无一例外被植物占据

人们拨开障碍

往幽深里去

从远方带来的戾气

消解于草木  水汽  虫鸣

 

山在高处

有古冢,笔直的松柏

及人类依附于它的

依稀的信仰

 

青山有孤寂之美

松树的叶子无声地坠落

映衬着落寞的人间

 

 

 

我的书写是细小的,在场的(创作谈)

 

     熊 曼

 

两年前,我的生活发生了巨变,先是认识了一个男人,莫名其妙走进了围城,然后很快做了母亲,来不及去想什么,一切就那么发生了。用一句话总结:进化更好的女人,总是完败于野蛮的男人。

多少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从封闭的小镇走出来,刚刚过了几年经济独立的日子,刚刚行走了一些地方,认识到了天地之广阔,世界之美妙,母亲的身份又将我箍住了。我爱孩子,同时不希望自己的晚年生活过于孤独,于是我接受了这一安排。

那真是一段鸡毛蒜皮、身心疲惫的日子。新生儿因为植物神经发育不完整,整宿整宿的哭闹,他不睡,我们也睡不了,我忍受着剖腹产后刀口的不适,陪他失眠,坚持母乳喂养。在育儿这件事情上,孩子父亲经常和我持相反意见,我们各执一词,互不相让。这种状态持续了整整一年,我感觉自己快崩溃了。

所幸母亲一直陪伴左右,她体谅我初为人母的不适,恨不能把所有的琐事揽于一身。在那段日子,我更深地理解了她。作为一名地主家庭的后代,她从小遭受了很多政治上的不公,比同龄人过得艰辛。但她生性开朗,乐于接受新鲜事物,同时又有着旧时代女性任劳任怨的美德。她用行动爱着我们。更多的时候,她在厨房忙碌着,准备可口的饭菜,把地板擦得明晃晃的,把我们的脏衣服洗干净。夜里宝宝哭闹,她总是第一个爬起来,把他抱去客厅,轻拍后背,哼着温柔的曲子,只为了让我多睡一会。她从不说她付出了什么,她总是宽厚地笑笑。母亲文化程度不高,讲不出大道理,但她一直用无声的行动影响着我,激励着我。我默默地在心里以她为榜样。

我一直认为,诗歌与生活密不可分,一个人的书写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我也一直认为,诗意的活着比诗歌本身更重要,内心的安宁平和与喜乐是我所追求的。我的家乡在江汉平原,那里多丘陵,日照与雨水充沛,民风淳朴。在我十来岁的时候,父母就外出务工了,他们要挣钱给我和弟弟交学杂费。用现在的话说,我们就是“留守儿童”。从那时起,孤独就住在我身体里了。孤独,是诞生诗歌的一个途径。农村生活虽然孤苦,但自有其乐趣。那时候山上植物繁茂,江河湖泊水系发达,水面清澈能倒映白云。二月桃红柳绿,三月油菜花黄,四月梨花白,五月野蔷薇院里爬。一个人到河边洗衣服,或者去山坡上放牛,俯首之间皆是景致,它们在我幼小的心里埋下了诗意的种子。

必须承认,作为一名从乡村来到城市的女子,一路走来,我承受了一些压力,有来自原生家庭的,来自传统思想的束缚,来自城市的轻蔑和排斥。在乡村和城市之间游走,一边目睹着传统的逐渐丧失,一边承受着现代生活方式的冲击,一边走一边丢一边接受,主动或者被动的。在这种巨大的挤压中,我需要记录,需要给情绪找到一个出口,悲伤的或者幸福的,我需要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

我的生活没有太多的诗意,也无需过多的笔墨来描述。和很多做了母亲的80后女子一样,我做着普通的工作,为柴米油盐而烦恼,为一夜无眠后憔悴的脸色而烦恼,被孩子的喜怒哀乐牵动神经。我经历过贫穷和野蛮的侵袭,也目睹了传统和美好的丧失。我活着,但是希望不要活得太过庸俗。当我渐渐老去的时候,我的心还能被细小的事物打动,留下温润的泪水。

 

 

悲伤时,我写诗

    ——熊曼诗歌短评

 

   张远伦

 

 

 

湖北诗人熊曼,特意冠以湖北省名,在这里是嫉妒的意思。我身居巴蜀,熊曼身居荆楚,想到自楚黔中开始,楚国就杀伐和统治过巴蜀多次,就牙痒痒,恨不得把楚国的大小治所全搬到巴蜀来。嫉妒炽盛,源于当下湖北诗多身怀绝技,底蕴深厚,诗经、楚辞、离骚影响下的他们,端的不同凡响。雄浑、大气、辽阔、细腻、精微等词语,每每都能找到一个诗人安装上去。至于视角向下、情感向内、精神向上的作品多多,凸显了楚风诗人在中国诗坛上的不一般气象。

女诗人熊曼,正是浸润在这样的环境里的。这里特意将熊曼从性别上划分一下,是因为她脱离了一般女诗人的浅表和小气,诗里透露出一些丰裕、沉郁之气。这殊为难得。难道也是湖北的文化传统所造就?这很有意思。当下中国诗坛,速成班众多,成功学蔓延,诗歌之外名利场的蝇营狗苟让很多诗人难以自持。能够守得住的女诗人,更是让人钦佩。在传统和创新这两个幌子下,有的女诗人躺在唐诗宋词的清词丽句的浅层,有的以身体示人而非真正开掘人性。而熊曼的诗歌,则远离这些浮华靡丽和扭捏造作,显示出力量和纵深。

熊曼诗歌形式上为突出的特质,是借经验开掘精神空间,可谓活在现实里的诗歌清道夫。她的作品,往往从现实生活出发,视角是向下的,但是往往将诗意放置在精神高度上。正因为如此,她摒弃了经验之诗复制粘贴生活的毛病,避免了“活出来的诗”中经常性的琐碎、低俗的毛病。她总能将生活的素材剪辑到没有毛边、没有卡壳、没有冗杂的程度,并将自己的情绪内裹于中,将峭拔、超脱的精神打造在较为牢固的根基上。说诗歌清道夫,是因为她的诗歌不仅不流俗,而且遣词造句和结构节奏均把握较好,很少有多余的、混乱的、庞杂的的表述,诗歌呈现出干净、利索的气质。《悲伤时,我写诗》这首,吃苹果,买非洲茉莉,都是现实生活中极为平常的事情,但是,熊曼的诗意放在面对这些平常的力度和速度上,从中窥见生活的硬度和生命的流走,为自己营造了不易觉察的悲伤,最后一节,诗人超脱于现实,将幽微的悲伤,用鸟鸣和露珠,用光线,反衬出来,显得内敛而又有力,将现实与精神进行了融合,而不着痕迹。

熊曼诗歌精神里的的内核,我认为体现在一个反字上。《悲伤时,我写诗》之所以写诗,其实这就是对庸常、沉闷现实的反抗,是生活的反作用力,诗人从根本上是因为要把自己从肉体生活里拉拽出来,进入精神生活,而写诗,而慰藉,而感动,而淡然。《生活贴》,人们在高度的紧张和快节奏中前行,都是朝坟墓里赶路,这是对压抑的场景和人物的反讽,是生活的后坐力。《她们》更具有普遍意义的反对性,不仅是个人,而且是群体的,对束缚的反对,对瓶装的反对,对屈从的反对,让诗歌具有沧桑感。《穿过》的左边右边和中间,不管哪一种方位、方向,都是一种屈从和顺应,但是诗歌要告诉我们的是人应该反向行走,保持新鲜,葆有自香。《还有什么能够带来安慰》则有一种反诘的气质,在虚假、枯萎和肮脏面前,有什么可以安慰到人心的呢?亲人、劳作、安详才是诗人的答案。从根上看,熊曼诗歌是在用精神追求反对枯燥现实,是用小镇温情反对城市冷漠,是用我反对他们,是用我反对你,是用我反对另一个我。这种隐秘的决裂,让她的诗歌消灭了婉曲和小调,具有了冲撞之力,

特别需要提到的是,熊曼诗歌的中性。她的诗歌,从技巧上都看不出婉约的女子手法,从内容上读不到男子的野性无羁。每一首诗,往往都直呈当下,不以转弯抹角的细腻取胜,即使使用隐喻、细节等,也是恰到好处,而不过度,不炫技,体现出较好的控制力。在诗歌的内容上也不信马由缰,每每直取重点、刺点、爆破点,排列组合等剪裁也得体,避免了男子诗歌中经常性的滥情、铺张和尖刻。她很清晰,从很多女诗人的迷狂中脱颖而出,具有不能用性别来区分的诗性——悲悯、热爱和对立。似乎,这和湖北楚文化的容量是相契合的,是和江汉平原的宽度是契合的。因此,最后我要说,熊曼诗歌的中性,根本上不是性别上的,而是精神气度上的,她,是女诗人中的中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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