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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矶山喻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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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的痕迹

(2016-12-19 07:02:09)
标签:

育儿

时间

圣诞老人

礼物

童言

分类: 洛矶山脚下

时光的痕迹



到了年底,照样的忙,要打扫卫生,要买礼物,还要背地里用花花绿绿的纸包好,说是圣诞老人送来的。因为孩子,圣诞老人也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给平淡的日子里带来一点期盼。

一年又过到头了,自己依然老样子,只在孩子身上,能看到时光的痕迹。小孩是从生命源泉里分出来的新生力量,每天都在变化,一年就是沧海桑田。以前,老大老二都喜欢给我干活,我买了菜,他们把菜搬进冰箱,我擦炉灶,他们搬来椅子,抢着擦,现在叫倒个垃圾,总是说等一分钟,这个一分钟,是爱因斯坦相对论里的一分钟,没有绝对的长度,可能是半个世纪,也可能是永远不。

“你们喜不喜欢圣诞老人?”在饭桌上,我随便问孩子们。

“喜欢!”

“圣诞老人是干什么的呀?”

“喊Hohoho!”小宝说。

本来期待他说送礼物的,小宝这样说,虽然出乎意料,但也合情合理,圣诞老人启程的时候,总是对驯鹿先喊一声吼吼吼,雪橇再飞起来的。

老二说:“如果乖的话,圣诞老人给我们送礼物,不乖的话,就给我们一块煤炭。”

“噢,那么今年,你会得到礼物,还是得到一块煤炭呢?”我对她挤了一下眼睛。

“我也不知道,你说我乖吗?”

“这样吧,如果你今年收到礼物,就说明你乖,收到一块煤炭,就说明你不乖。

“妈妈,你是不是圣诞老人?”老二已经不像老三那么笃信圣诞老人,去年就开始怀疑了。

“不是。”我强忍住笑。

“那,爸爸是不是圣诞老人?”

“爸爸也不是。”我真怕自己会笑出来。

“妈妈,你买了咖啡吗?我要喝很多咖啡,晚上不睡觉,看圣诞老人。”

“咱家不是有咖啡吗?”

接着,我问老大,圣诞老人干什么的。

“拉屎,放屁。”

“你说好听一点的好吗?”

他嬉皮笑脸地说:“这就是好听的。”

老大这个年龄狗都嫌,以恶俗为美,还得意洋洋。最可爱的,当属三岁的小宝,我给他喂饭,他也给我喂,他有自己的语言,像医生一样命令我:“说啊——”,然后把食物放进我嘴里。小宝的预防针都打完了,也不用纸尿裤了,我轻松了许多,可是吃饭还是要喂,吃饭是别人的事情,他是不管的,他只管麦坤。唉,老外的孩子规规矩矩地坐在桌边,自己吃,我们中国人喂孩子,满街追着跑。

“你喜欢妈妈还是麦坤?”我一边喂,一边问。小宝喜欢闪电麦坤,穿的是麦坤T恤,手里拿的是麦坤。麦坤对小宝来说,绝对是一个真实的存在。

他停止咀嚼,说:“两个都喜欢。”

“喜欢爸爸,还是麦坤?“

“麦坤。”

原来妈妈与麦坤打个平手,爸爸还不如麦坤。我问:“为什么不喜欢爸爸?”

“爸爸不是妈妈。”他指指我说:“你是妈妈。”这种逻辑,放在立体几何的求证里,大概是拿不到分的吧。这是童言呀,长大以后,他再不会这样说了,也会像哥哥一样,说恶俗的话。

“快吃,快吃,吃完去商场里,跟圣诞老人合影。”我催促道。

“还有一个星期就圣诞节了,这时候去,人肯定很多的。”小宝爸爸说。

在中国,人挤人是常见的,可是在加拿大习惯了清净,想到圣诞节前的商场人流,心里就发毛,把与圣诞老人合影的愿望压下去了一半。

小宝吃完饭,提起衣服领子擦嘴。我立即制止他,“拿纸巾去,嘴上油乎乎的,把麦坤都弄脏了。”

“哦。”他记起来了,颠颠地去拿纸巾。

吃完饭,小宝手上拿着一支口红,走过来,坐到我身上,命令我:“说哦——”。他微皱眉头,专注地把口红擦得我满脸都是。我就让他摆弄,再过几年,叫他做什么,他也会说一分钟的。凭这副乖劲,我肯定不会得到一块煤炭。

孩子们说的话做的事,我心里暗暗记下,趁安静的时候写下来,写着写着,忍不住笑。这算文章吗?我们高考作文,无一不是慷慨激昂,定要发扬精神、指点迷津的。这应该算文章吧,《红楼梦》里不也写了很多日常场景?张爱玲也没有社会意识,没有时代感,而从柴米油盐、肥皂、水与太阳之中去寻找实际的人生。

突然想起来,礼物还没来得及包,圣诞夜里,孩子们要把靴子挂在壁炉边,等圣诞老人往里面塞糖果和小礼物,我竟然也没有准备好,更糟糕的是,学校放假了,孩子们整天在家,现在包礼物,没处躲没处藏。圣诞老人送礼物,哪有不好好包装的呢?这日子过得有点混乱,我早干嘛去了呀?


作者:喻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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