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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域贸易协定与国际贸易格局变化

           

                     (答媒体提问之二)

                           洪平凡

问:由于区域贸易协定的兴起,经济全球化的格局发生了哪些变化?

答:经济全球化的格局在过去20年的确发生了很大变化。区域贸易协定也的确如雨后春笋。但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还有待探讨。

国际贸易格局变化

仅仅从国际贸易角度来看,经济全球化的格局在过去20年发生的变化可以概括为如下几个方面。

首先,新兴经济和发展中国家在全球贸易中的比重不断上升。20年前,新兴经济和发展中国家的比重约为30%,目前已经上升到近50%,与发达国家平分秋色。当然,新兴经济与发展中国家在贸易结构方面与发达国家还有很大差别,前者出口中的附加值远远低于后者。

第二,区域内贸易增长高于区域间贸易。例如,亚洲国家之间的相互贸易额在20年前占其贸易总额的42%,目前,已上升为52%。同时,南美,非洲,独联体这些区域内部贸易比重也有明显上升。欧洲和北美区域内贸易的比重没上升,还略有下降。主要是因为这两个区域的内部贸易份额本来就非常高,如,欧洲各国相互的贸易额占欧洲贸易比重曾经超过70%,目前65%左右。

第三,国际贸易与全球生产链相互促进发展。在信息技术革命和国际贸易的推动下,全球生产链不断发展和细化。越来越多最终产品其零部件被分散在不同国家生产,然后在某一国家组装后,出口到世界各地。全球生产链的不断发展又反过来推动国际贸易,使国际贸易中零部件和中间产品的份额不断上升。

与全球生产链相对应的是全球价值链。例如,一辆汽车从研发,到设计,生产零部件,组装,再到销售,以及售后服务,其中每个环节,以及每个零部件的生产,所需要的技术和管理含量不同,所创造的附加值也不同。对大多数产品而言,上游环节,研发和设计的附加值高。下游环节,销售(包括消费贷款服务)和售后服务的附加值也很高。而中游的生产,特别是简单零部件的生产和组装的附加值比较低。如果将这些环节通过全球生产链分散到不同的国家去完成,也即同时形成了全球价值链。每个国家在全球生产链中地位不同,创造的附加值不同,所分配到的利益也不同。

 

全球生产链的发展,零部件和中间产品在国际贸易中的上升,使得传统国际贸易数据统计不能真正反映各国之间交换的价值。一个国家出口产品的价值中往往包含着从其他许多国家进口的中间产品和零部件的价值。在一件比较复杂的产品制造过程中,其半成品很可能多次跨越国界,被重复统计在国际贸易数据中。

经济学家经常提到的例子是苹果公司的iPhone。中国每出口一部iPhone到美国,传统的贸易统计数据中将反映中国出口到美国200美元。而事实上,中国每组装一部iPhone的国内附加值只有约10美元,其余的部分是中国从日本,韩国和其他国家进口零部件和组件的价值。(参见博文: 国际贸易附加值数据的经济意义http://blog.sina.com.cn/s/blog_9cc0e6840101ayb6.html

第四,全球贸易格局的另一个变化是服务贸易的增长快于商品贸易增长。服务贸易额占全球贸易总额的比重约为23%,但如果按附加值计算,其比重为45%。服务贸易的附加值比重远高于商品贸易。

最后,各国出口结构在过去20年更加多样化。按传统的相对优势贸易理论,随着国际贸易的发展,各国的出口将日趋专业化和专一化。但事实并非如此。全球生产链的发展在某种程度上避免了各国出口的单一化。以规模经济为基础的新贸易理论有一定道理。

 

区域贸易协定兴起

据有关统计,在世界贸易组织备案的区域贸易协定共有575个,其中379个已经在实行中,其余仍然在谈判过程中。

区域贸易协定五花八门,大小不一,小的只有三个国家(只有两个国家参与的归类于“双边”协定),大的涉及20-30个国家。不少区域贸易协定之间还有“交集”,即很多国家同时加入几个不同的区域贸易协定。有经济学家把区域贸易协定比喻为“一碗面条”,形容它们搅和在一起。

我们可以粗略把区域贸易协定分为两大类,一类是由发达国家主导的,成员可以包括发展中国家;另一类由发展中国家自己组织的。

第一类区域贸易协定谈判,如以美国为主导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和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关系协定(TTIP)。TPP既包括发达国家,也包括发展中国家,而TTIP只有欧美发达国家。这一类区域贸易协定的特点是,协定所包含的内容和标准是发达国家主导的,往往比世界贸易组织多边贸易谈判的内容更广泛,标准更高。有些内容是世界贸易组织多哈回合谈判内容,但发达国家不满意多哈回合迟迟无法达成协定,另辟途径,希望在区域贸易谈判中达成协定,再以此来推动多和回合谈判。例如,TPPTTIP 中涉及到的服务业开放,环境标准,劳工标准,知识产权保护等等,都是世界贸易组织多哈回合谈判中难题。

第二类区域贸易协定谈判,如东南亚、南美洲、非洲等地区内部的一些区域贸易协定,以及涉及国家数量最多的“全非洲大陆自由贸易区”(预计2017年达成协定), 是南-南合作的重要部分。发展中国家自己为了增大规模经济效应而建立区域贸易协定。

国际组织和不少著名经济学家都对区域贸易协定持保留态度,认为应该积极推动世界贸易组织的多边贸易协定,而不是区域贸易协定。

区域贸易协定存在三个方面的缺陷。

首先,与世贸组织多边贸易协定相比,区域贸易协定缺少透明度和一致性。试想,如果一个国家同时参与几个不同的区域贸易协定,而且这些协定中的规则和标准各异,那么本国的出口企业将面临很复杂的规则和标准,增加企业成本和不确定因素。

其次,在发达国家主导的区域贸易协定谈判中发展中国家往往处于被动地位,处于劣势。

再则,与世贸组织的多边贸易协定相比,所有区域贸易协定都有排他性。特别不利于被排斥在外的发展中国家。

有些观点认为,区域贸易协定会促进世贸组织的谈判,但不同观点认为,区域贸易协定只会分散各国的精力,拖延世贸谈判。这也是所谓“垫脚石“和”绊脚石“之争。

分别分析了国际贸易格局变化和区域贸易协定之后,我们会看到,有些贸易格局变化是区域贸易协定促成的,如区域贸易比重的上升。但显然不是所有贸易格局的变化都是区域贸易协定兴起推动的。

 

 

English summary

     Mushrooming of the RTAs and the changes in globaltrade

          (Q&A with themedia--2)   

                  Pingfan Hong                    

Q: How has the rise of regional trade agreements changes thepatterns in global trade.

A: We have witnessed a mushrooming of regional trade agreements (RTAs)and some significant changes in the pattern of global trade, butthe causality between these two is not sostraightforward.

 

Five major changes in the pattern of global trade in the past 20years include: (1) the rise of emerging economies and developingcountries in their share of the world trade, currently reaching50%; (2) intra-regional trade has increased in faster pace thaninter-regional trade for many regions, except for the EU and NorthAmerica; (3) trade and global production chain have fed into eachother; (4) trade in services has grown faster than merchandisetrade; and (5) the structure of exports for most countries hasbecome more diverse, rather than specialized asanticipated.

 

We could classify the more than 500 RTAs into two broad categories:(1) those driven by major developed countries, with participationof developing countries; and (2) those formed by developingcountries as part of the South-South cooperation.

Negotiations for RTAs in the first categories, for example, the TPPand the TTIP, involve new rules and standards that are moreadvanced than those in the WTO Doha negotiations.

 

Compared with the multilateral WTO trade rules, RTAs are usuallyless transparent, less consistent, particularly for forms indeveloping countries, adding to the costs of firms and customs.Those developing countries that are part of the RTAs in the firstcategory are in disadvantageous position. RTAs are alsodiscriminatory to those who are excluded. Whether RTAs are the“stumbling blocks” or “building blocks” remains underdeb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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