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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弓不射大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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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直3000.摄氏1度之二

(2013-06-20 09:18:05)
标签:

丰满

丑娘

毛边

村里人

布鞋

分类: 在路上ing

                          

                             我 娘

 

   娘出生在豫北一个小农村,个头不高,单薄的身材,记得小时候回老家时,村里人都说我娘“丑”。尽管小时候我不懂啥是丑,但我知道那眼神并不友好。
   我在娘身边长到了七岁,父亲才送我去城里的小学念书的,临走的时候,娘给我做了一双毛边布鞋,一个用碎布拼出各种图案的漂亮的小书包,小书包里除了装一支铅笔外,还塞了满满一袋鸡蛋。我依稀记得,就在她把我送到门口的时候,我第一次看见她留下了眼泪,泪水大滴大滴的顺着她的脸直落到我的小手臂上。
   一件小事使我开始重新认识了我的母亲,那天学校上体育课,因为不舍得穿娘做的鞋,我便脱下它挂在桌子下,恰好让老师看见了,他拿过鞋左看右看,又把鞋举得高高的,兴奋地说:“好漂亮的鞋。”说着又把鞋地端详了半天,数着那一层一层纳起来的底,足有七层之多,且针脚细密、结实,靠脚掌和脚跟的部分都挑上了花之后,他问我:“你娘一定最漂亮吧”殊不知就在我要回答老师的问话时,老家村里来的一个小伙伴抢上话头:“老师,他娘不漂亮,村里人都说他娘‘丑’”。。之后,我仿佛才知道了“丑”是什么意思。
   或许老师说的全错了,而村里的小伙伴说的是对的。我的娘的确不漂亮:黑黑的皮肤,听爹说娘的一头黝黑长发在生我那年为方便带我她剪成了齐耳的短发,鼻子两边几点雀斑是那样显眼。因此我曾感到委屈,从不在公开场合提起娘,也不敢把同学带到家里来,只有在放假的时候才呆呆地看这养我的娘,娘总是像欠账似的默默把我揽在她胸前,临走时,又拿出一双同样的毛边布鞋给我。
   那双分外明亮的眼睛,恰似两潭水,即使在漆黑的夜里也能让人感到她明亮。
许多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事,往往需要以后才能得到公证的解释。
中学毕业我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娘已经苍老了许多,原来虽黑但还丰满的脸颊已经凹陷下去,头发变得稀疏而花白,手臂上的脉管兀突出来。看看娘养我这么大,一辈子在为我们吃苦,且作为一个女人面对别人的嘲笑从不与人红脸,对于种种伤心话语所表现出来的难能得平静,我的心在发酸。
   入伍后第一次探亲时,当我把用津贴为娘买的几件花衫衣和两瓶防皱增白霜递给母亲时,娘先是一惊,继而情不自禁的、又像儿时一样把我楼到她的胸前,嘴里喃喃地:“要那干啥呢?娘是不配了,等以后你相上媳妇了,就送给她吧!”娘还说:“到时一定要把姑娘领回来让我瞧瞧。”
   在部队我入了党,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复员在离母亲很远的地方上班。一次,当我写信告诉娘我有了对象了,时隔不久,娘寄来了一个包裹:两双精致的毛边布鞋,一大一小,显然一双给我的,一双是给对象的,内夹一纸条:娘眼花了,以后再做不成鞋了......看着看着,我觉得心头一阵酸涩。
   我的眼睛湿润了,这时我又想起了儿时老师说过的话:“你娘一定最漂亮吧.... 


                                          (发表于1993年3月29日《青海经济报月末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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