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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是与他约好一起殉国,他却剃发降清

(2016-06-21 11: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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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文/煮酒君

清朝初年,著名史学家阎若璩说过一句话:人读书往往分为两种,一种是博而不精,一种是精而不博,读书广博而精深者,当时的中国只有三个人:黄宗羲、顾炎武、钱谦益(当然阎若璩没见过王夫之,王夫之躲入深山,其学术直到死后才开始传播)。黄宗羲、顾炎武铁骨铮铮,历史对他们有公正的判断,唯独钱谦益,历史对他很难判定,是忠是奸,钱谦益的研究一直很少。

钱谦益像

明末那个时代是个人才辈出,才子佳人的故事享誉四方的时代,那个时代中钱谦益是一个佼佼者,明朝末年文学改革与文坛领袖。

钱谦益、吴梅村、龚鼎孳并称明末江左三大家,是明末文人的总领袖同样的他们三个人与秦淮八艳也有不解之缘。但这三个人的名声也都不好,他们纷纷降清,有损大节。钱谦益、吴梅村虽然降清,好歹还密谋反清复明,龚鼎孳却几乎人格丧尽,窝囊到了把不敢死的责任推给小妾顶包的状态,

历史对于钱谦益的研究最为复杂,他一生沉浮太多:东林领袖、文坛名宿、背德娶妾、屈节仕清、反清复明,这个人十分复杂,所以历史对他的研究很少,大多也留在了他与柳如是的风流史上。

明史专家吴晗和孟森都对钱谦益评价极低,吴晗更骂他:人品实在差得很,年轻时是个浪子,中年是热中的政客,晚年是投清的汉奸,居乡时是土豪劣绅,在朝是贪官污吏。钱谦益虽然降清但密谋反清,令乾隆对他非常厌恶,特地把他编为贰臣传乙等,还对他《初学集》等著作予以禁毁。

史学大家陈寅恪在《柳如是别传》中评价其“送客筵前花中酒,迎春湖上柳同舟。纵回杨爱千金笑,终剩归庄万古愁。”

黄道周评价其“虞山尚在,国史犹未死也。”黄宗羲也说他:“四海宗盟五十年,心期末后与谁传?凭烟引烛烧残话,嘱笔完文抵债钱。红豆俄飘迷月路,美人欲绝指筝弦。平生知己谁人是?能不为公一泫然。”


东林领袖

钱谦益出身很好,他是万历三十八年进士,天启四年入京承担《神宗实录》的编纂工作.。作为“东林魁首”,钱谦益与高攀龙,赵南星等人关系非常好,所以受到魏忠贤为首的“阉党”的排挤,同年,受御史崔呈秀和陈以瑞的弹劾,钱谦益被革职回乡。崇祯年间,钱谦益成为东林党硕果仅存的领袖,十分有希望进入崇祯的内阁,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钱谦益已经是首辅的内定人选,必可以得到重用,东林党出于私心,对“枚卜”都定为了东林党,这让别的党外官员产生了忌恨,温提仁借机掀起钱谦益曾经的一桩科考舞弊案,弹劾他结党营私,钱谦益百口莫辩,崇祯皇帝大怒而将他革职。

钱谦益至此在崇祯一朝再无出仕,他官瘾很大但是一次次对于仕途的破灭让他选择了安稳生活,钱谦益文采斐然,为王世贞后明朝第一人,他诗词宗宋,颇具古典气息,与吴梅村的宗唐风格占据明末诗词文坛半壁江山,钱谦益还私人修史,撰有《太祖实录辩证》五卷,在思想上也开创了著名的虞山学派,弟子千人,其中郑成功就是他的弟子之一。

史书记载钱谦益家中财产惊人,此人房屋宅院百间,修有藏书楼,土地绵延几里,良田千倾,家奴过百。钱家世代单传依靠煮盐等生意积累下大量财富,钱谦益还经营海运,加之作为文坛领袖,请其润笔者不计其数,稿酬丰厚。

当然钱谦益因此生性风流,妻妾成群,频频出入青楼买笑,这也为他与柳如是成婚埋下伏笔。


背礼娶妻

崇祯十四年钱谦益59岁时,迎娶23岁的名妓柳如是为妾。当时柳如是刚刚与才子陈子龙分手,柳如是本与陈子龙情投意合,只因自己的身份屡遭非议,陈子龙的妻子骄妒不容,柳如是因此心灰意冷,与陈子龙分手。

陈子龙与钱谦益有诗文感情,于是陈子龙牵线下,钱谦益与柳如是相见,柳如是文采优雅,钱谦益早有耳闻,但柳如是不肯屈就,钱谦益便休妻以妻子之礼迎娶了柳如是,这件事在当时致非议四起,两人结婚的画舫被两边路人砸进了无数的石头。

婚后,钱谦益为她在虞山盖了壮观华丽的“绛云楼”和“红豆馆”,金屋藏娇。两人同居绛云楼,读书论诗相对甚欢。钱谦益戏称柳如是"柳儒士"。钱谦益为柳如是特地盖了一座我闻室,取自《金刚经》:我闻如是一言。期间柳如是也曾经对自己的好友姐妹施以援手,她曾帮助侯方域与李香君、冒辟疆与董小宛终成眷属,期间当然也少不了钱谦益得协助。这段生活柳如是留下了大量的诗作,可以作为参考。

柳如是男装像

屈节降清

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祯帝自缢身亡,明亡。史可法、吕大器商议立君江宁,钱谦益暗中推举潞王朱常淓,与马士英意见不同。及福王朱由崧即位后,钱谦益力荐阉党阮大铖为兵部侍郎。在夹缝中求生。

南明弘光元年,多铎率领满洲兵入侵南明,在扬州制造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此时南京城岌岌可危,柳如是力劝钱谦益殉节,钱谦益满口答应,与柳如是在江上饮酒作诗,一直到夜里,他却说水太凉不敢死,柳如是恨其失节,欲要投水自尽,被钱谦益死死拉住。

五月十五日,钱谦益率诸大臣在滂沱大雨中开城向清军统帅多铎迎降。南京陷落,弘光帝被压到北京处死。清廷公布剃发令后,南明民众对此议论纷纷。钱谦益忽然说:‘头皮痒得厉害",突然出门而去。家人以为他去用篦子篦发。不一会儿,竟然留着辫子进来了。至此钱谦益可谓气节丧尽,人人皆为鄙夷。史书记载:江左三大家钱谦益、吴梅村等上街都要遮脸,以免被人唾弃。

由于江左三大家都已经降清,清廷命其北上从政,柳如是不肯从行,穿着一生红衣(暗示朱明)相送,钱谦益北上任其为礼部右侍郎管秘书院事,充修《明史》副总裁。柳如是留居南京。同年钱谦益备受排挤,南归。清廷令巡抚、巡按随时监视上报。不久之后,不料钱谦益突然被逮锒铛北上,关入刑部大狱。柳如是此时身怀六甲,居然扶病随行,上书陈情,誓愿代死或从死。在柳如是多方运动下,经柳如是全力奔走营救,斡旋,钱谦益才得以免祸。钱谦益至此财产丧失殆尽,不复以前的荣华。

反清复明

此后的钱谦益在柳如是鼓动下,与学生郑成功联系,表面上息影居家,暗中与西南和东南海上反清复明势力联络,积极参与反清复明,不禁在背后筹备经费,还数度出入抗清大营。钱谦益屈节降清遭人鄙夷,这件事使得他的名声逐渐好转。

钱谦益曾经几次联络郑成功,请其以水师封锁长江,歼灭南方清军,并且多次鼓动李定国与郑成功北伐,无奈的是,数次北伐皆以郑成功失约而付之东流。钱谦益还多次列举当务之急著、要著、全著,并报告江南清军将领动态及可能争取反正的部队。不顾年迈体弱,多次亲赴金华策反总兵马进宝反清。李定国腊丸书命钱谦益及前兵部主事严拭联络东南。钱谦益便“日夜结党,运筹部勒”。郑成功、张名振北伐,钱谦益与柳如是又积极响应“尽囊以资之”。先后与反清复明志士魏耕、归庄、鹤足道人等秘密策划,以接应郑成功再度北伐。还在长江口白茅港卜筑红豆庄,作为隐居之所,以便与各地联络,刺探海上消息。


凄婉而逝

南明抗清局势却越来越弱,最终钱谦益看到大业东流,不禁伤感无比,而此时家人带着女儿玩耍时又打翻烛台,将钱谦益的绛云楼烧毁,绛云楼中是钱谦益数以万卷的古籍藏书,这场大火浇灭了钱谦益最后的希望,南明大举崩溃,江南各地的书籍典章被清廷抢掠禁毁无数,他本打算靠自己的努力重订国史,如今大火烧毁了他最后的希望,使得钱谦益无奈痛呼:苍天烧我楼中书,不能烧我腹中书。

不久钱谦益在凄婉中过世,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死后不久,家中侄子便来争家产,柳如是不堪受辱,悬梁自尽,年仅40岁,结束了一代绝世才女的一生。

钱谦益得一生很复杂,骂他的很多,认可他的也多,其实如果脱离那个时代,钱谦益的才华是绝对的宰辅之才,无可奈何的事他生在乱世,又只愿保命,钱谦益一生最得意的是自己去了柳如是,最失意的莫过于剃发降清的颜面尽失,但是钱谦益抗清之心昭昭,也是世人公认的。这也是为什么乾隆对他反感至极,一再禁毁他著作的原因。

时间转过300年,曾几何时,一代史学家陈寅恪在晚年游离钱谦益故居时,拾得一枚红豆,引发了自己的独特思考,撰写了《柳如是别传》一书,与300年前的钱谦益,柳如是神交一旬,使得钱谦益的一生才真正呈现在学者面前。(文/煮酒君)

2016.06.20

版权@煮酒君谈史 所有,首发今日头条。如需转载、工作联系、约稿,请联系:leehangsung@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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