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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俊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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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闲聊宋朝》(36)如日中天之文人当道的宋朝怎么就容不下柳永

(2018-10-15 00:0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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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

分类: 《闲聊宋朝》

词产生于唐,流行于五代,但是在宋初,这种文学体裁还没有兴盛起来,其主要功能还是唱歌用的那个歌词。柳三变作词用韵极其讲究,歌唱时抑扬顿挫、铿锵悦耳,深受老百姓喜爱。

大中祥符二年柳三变落弟后,为了排遣心中的愤懑,作为了一首《鹤冲天》。他的作品本来很受欢迎,可这一首又使他名动京城,迅速被各大青楼谱曲传唱,风靡一时,皇宫也不例外。

《鹤冲天》中有“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的句子,什么功名,都是浮云,还不如浅斟低唱来的痛快。这个玩笑开大了,把庄重严肃的科举功名与浅斟低唱对举,这功名还不如青楼妓女来的快活。

当时真宗皇帝很生气,但后果不严重。如果晚生几百年,灭族的可能性都有,但是,大宋是文人的天堂,有史上最仁厚的皇帝群,读书人什么玩笑都能开。只是公务员的门给他闭上了,青楼的门随便进,没人管。

柳三变之所以没考中,就是他经常写一些关于歌妓的“艳曲”,虽然很出名,作为当时的流行歌曲非常火,但被上层所诟病,与朝廷标榜的士大夫的品德格格不入,认为他的词难登大雅之堂,成为卫道士的攻击目标。

《鹤冲天》传唱到宫里,皇帝也是人,肯定也爱听,但原则不能违背,这样低俗的人,朝廷坚决不能用。智商高的人情商一般不咋地,用填词的方式公开骂了皇帝,他应该感受到了朝廷的态度,却又在真宗朝连续参加了两次科考,结果不言而语。

一个读书人,走上仕途,才是生存之道,这是当时人的人生观。科举不成,他另辟蹊径,把目标盯在了两浙转运使孙何的身上,可一介布衣要见地方大员谈何容易。

柳三变发挥特长,要用才华作为敲门砖。孙何与丁谓是同门进士,当年孙何是状元,丁谓得了第四名,丁谓很不服气,当时太宗皇帝说:“甲乙丙丁嘛,既然姓丁,中个第四名也没什么冤枉的。”可见孙何乃读书人之魁首,柳三变以文才的形式拜谒再好不过。

于是,柳三变自杀了好多脑细胞,填了首《望海潮》,请著名的歌妓到孙何的宴会上演唱。

“东南形胜,江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这一首《望海潮》,差点惊掉孙何下巴,可欣赏归欣赏,依然没有得到孙何的举荐。这回是柳三变第四次参加科考,成绩相当不错,应该排在了前面,录取名单送到了小皇帝赵祯的桌子上,就等赵祯签发,结果14岁的赵祯看到柳三变的名字,批示:“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

十多岁的孩子都熟悉柳三变的词,可见其作品的影响力。这个时候的赵祯,也是一个正常人的思维,你都说了“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还跑来作甚?

这次落榜后,柳三变的玩笑开得更大,皇帝不是让我去浅斟低唱吗?干脆自取雅号:“奉旨填词柳三变”,从此他的词落款就是这个,以后填的词,都戏称:“皇上让我填的。”

柳三变在大宋这个文人的天堂里四次落榜,心灰意冷还是次要,吃饭是首要问题。他没有其它谋生之道,只有发挥自己的长项,去填词。当时唱歌是歌妓的事,所以他经常出没于青楼,为歌妓填词,说雅了是专业挣稿费,说俗了就是靠妓女接济生活。

当时的社会形态,对于妓女,把她当作玩物可以,把她不当人更好,主观上以“闻香下马,摸黑上床”占主流,道貌岸然的士大夫,天天教导别人不能玩,要注意形象,但他们玩得最起劲。玩了人家,还口口声声嫌人家脏,见面还怕人家认出来,这就是他们的道德观。

而柳三变深入其中后,很同情这些社会地位低下的人,他以光明伟岸的胸襟,公开表示对她们的爱。为歌妓写下了大量的词,也从中获得了爱,是柳三变把她们当正常的人来看待,所以她们倾慕于他的才,也喜欢他这个人。

“不愿君王召,愿得柳七叫;不愿千黄金,愿得柳七心;不愿神仙见,愿识柳七面。”这是当时各地青楼歌女的愿望,自己的名字能让柳七叫一下,能与柳七见一面,就是死了也是幸福的。

“凡有井水饮处,即能歌柳词”,他的名句有:“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等等。当时不仅中原大地,周边国家,就连高丽也在传唱柳词,可见柳词流传的地域之广,受追捧的程序之大。

柳三变的词虽然被所谓的士夫看不起,但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很多北宋的文学大家,对于宋词有开创之功。柳三变这个名字知道的人也不多,后来,他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改名为柳永,宋史虽然对他没有记载,但柳永这个名字在后世却如雷贯耳。随着历史事件的推进,后面再说他的故事。

赵祯当皇帝后,取消了很多文化活动,天圣二年6月,大臣们建议恢复朝会时演奏音乐的制度,赵祯坚决不同意。大臣们以书面形式五次请求,赵祯勉强同意。对于这个事,赵祯对王钦若说:“我没办法拒绝大家的意见,但演奏时按一半安排就行了,其它娱乐活动,朕实在没心思举办。”

为此,天庆节、天祺节、天贶节、先天降圣节等皇家道观举办的灯会活动被全部取消,赵祯跟他老爹截然不同,处处体现节减。老板不喜欢的东西,下面的人也就不追捧了。

古代的人结婚早,皇帝更不能拖后腿,11月,太后就给小皇帝选秀,选中三人,一个是蜀人王蒙正的女儿,一个是已故平卢节度使郭崇的孙女,一个是已故晓骑卫上将军张美的曾孙女。

赵祯一眼就喜欢上了漂亮的王小姐,但太后喜欢郭氏,最后立郭氏为皇后。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后院起火的事就会成为常态,皇帝也不例外。

天圣三年11月份,首相王钦若死了,赠太师、中书令,给谥号“文穆”。太后亲自去吊唁,还哭了一鼻子。这个人的主要特点是善于迎合皇帝,干了很多抢功和嫁祸的事,主要是个挑拨离间的高手,但这个人命不错,病死家中,得以善终。其亲属、亲信二十多人被录用,赐白金五千两,开创了宋建国以来对宰相的体恤之最。

首相死了,宰执大臣在排位上开始闹矛盾。按理说,王曾作为次相,顺序上位就行了,可是还有一位真宗朝的老资格在重要岗位上,他就是枢密使曹利用,曾经与丁谓沆瀣一气,丁谓倒台时,他选择了沉默,算是平稳过渡。

现在王曾是宰相,按照祖制,朝班以宰相为首,也就是上朝时,谁先进大殿,谁站在最前面,这个跟现在领导坐主席台一样,中间是第一大佬,其次左为上,然后按班子排名往两边展开。

宋初规定,朝臣排位,除特殊规定外,宰相为首,也就是中书省领导排在最前面。然后是亲王,一般是皇帝亲属或退二线后封王的老臣。再就是使相,有平章事头衔,但没有在中书省上班的大臣。再往后就是枢密使及兼侍中、尚书、中书头衔的大臣。

按照这个排法,曹利用的排位就排不到前面,但是赵恒死之前,王曾是次相,兼会灵观使,曹利用是枢密使,兼景灵宫使,当时宫观使的地位很高,景灵宫又高于会灵观,所以曹利用的班位排在王曾之上。

现在王曾是宰相,但曹利用根本看不起这个年轻人,自己当年在澶州为国家的生死存亡深入敌宫谈判的时候,你在干嘛?现在一眼望去,比资历,还有那个敢在老夫面前走两步。

当年寇准很是看不起曹利用,骂他是一介武夫,而曹利用很自负,也看不起这些文人。当年丁谓跟李迪当着赵恒的面差点打起来,李迪骂丁谓时提到曹利用也不是什么好鸟。事后赵恒问曹利用:“你跟李迪比谁强一点。”

曹利用说:“以片文遇主,臣不如迪;捐躯以入不测之虏,迪不逮臣也”。意思是靠写文章的小伎俩就能得到皇上宠爱,我确实没法跟李迪比,但是冒死深入敌营跟敌人拼命,李迪他还真的比不了我。”寇准骂他是武夫,他认为自己是一名出色的将领。

现在按祖制,王曾是首相,自然应该排在曹利用的前面,但曹利用不服气,两个人上朝的时候抢着要先进大殿,互相拉扯,管礼仪的阁门使不知道怎么办。

王曾瞪着牛眼对阁门使说:“赶紧通报,就说宰相王曾等人觐见。” 阁门使这么一喊,就等于确定了排位,君臣都默认了,曹利用也不敢再横,但气得吹胡子瞪眼,张士逊过去安慰了一下。

王曾的第一排位确定后,按规矩,次相张知白应该排第二位,但曹利用必须要保证第二的位置,强行站在那里,张知白不敢争,这个事君臣们再次默认。(未完待续。因每期更新不是按事件,而是满3000字一更,往往一章出现多个情节,标题只能侧重重点内容,造成有点文不对题的的感觉,望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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