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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俊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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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闲聊宋朝》(34)如日中天之刘娥面对经济困局打出漂亮组合拳

(2018-10-10 00:0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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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

分类: 《闲聊宋朝》

丁谓的事情解决后,刘娥正式垂帘听政。她主持后做的第一件漂亮的事,就是下诏把真宗收藏的“天书”全部给真宗陪葬,“造神”运动被全面叫停,国家的运行回归正常。

925,真宗的灵车出殡,要去下葬。大臣们建议,灵车所过之处,要拆掉城门和房屋,以便出殡队伍通过。侍御史知杂事谢涛觉得不应该这样做,先帝封禅、祭土时规模很大,也没这样做,这样做也不是先帝的本意。

刘娥不同意谢涛的意见,而只有13岁的小皇帝赵祯说:“如果城门矮小无法通过的可以拆,而老百姓的房子,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拆。”一个孩子做出了如此仁厚的决定,刘娥也就同意了。 10月13赵恒安葬永定陵。

丁谓倒台后,钱惟演为了自保,开始攻击丁谓,冯拯本来就讨厌这个人,这个时候更加看不惯,于是向朝廷建议,钱惟演与太后有亲戚关系,不适合在中央担任重要职务,建议到地方工作,为此,钱惟演被免去枢密使一职,任保大节度使。

之后,任命张知白为枢密副使,冯拯兼昭文馆大学士,兼修国史,王曾兼集贤殿大学士。这样也等于恢复了五代以前的旧制,宰相兼昭文馆大学士、兼修国史的就是首相,兼集贤殿的为次相。

翻过年就要改元,新皇帝的年号确定为“天圣”,意思很直白,天字分开就是二人,天圣是指现在国家有太后和皇帝两位领导共同主政。

改元后,大宋朝进入到一个新时代,由女人主政的时代。刘娥虽然出身卑微,但天资聪慧,自从被赵恒接纳后,经过二十多年的刻苦学习和形象重塑,俨然成为一位干练的政治家。

政权归于平静后,她对大臣们说:“国家近来多灾多难,在群臣的共同努力下,克服了诸多困难。现在先帝的后事都处理完了,你们报一份亲属名单上来,有机会照顾一下他们。”

刘娥的这个举动,把大臣们乐坏了,能想到的子侄、亲戚等都列了一遍,就怕把谁给漏了,然后报到了刘娥那里。刘娥命人把所有名单贴在墙上,之后凡是有人推荐官员,他就核对一下,只要名子出现在墙上,就一概不用。

刘娥的这一手虽然太损,但避免了群臣结党,形成权臣集团,主要有利于巩固自己的位置,不给小皇帝埋下隐患。之后,她要做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经济体制改革,因为困扰宋朝的“三冗”问题已经很突出。

自唐朝安史之乱后,中国的经济重心开始从北方向南方转移,大量的物资需要从南方征调。宋朝建立后,急切地征伐南方各政权,也是基于经济上的考虑。江浙、四川、湖北、广东这些地方比较富裕,推广占城稻后,产量猛增,京城的用粮也从南方调,而太祖、太宗朝从这些地方得了不少好处。

宋朝初期,特别是太祖、太宗两朝,人口比较少,政府机构设置简易,公务员数量不多,宗教发展还在初级阶段,老百姓能自给自足,腐败奢侈现象还不明显,所以老百姓的日子还算富余,朝廷也很富足,政府储备比较充足。

和平久了,就会削弱人的斗志;生活富足,就会形成奢侈之风;权力集中,就会滋生腐败。真宗朝的几十年,这几个方面都已显现,国家的财力遭到严重消耗。

加之咸平之治后,特别是澶渊之盟以来,经历了二十多年的和平,全国人口开始剧增,政府机构的设置逐步繁杂,官员数量急剧增长,在“造神”运动的推动下,宗教发展迅猛,还要给契丹及党项经济援助,使财政压力大增,朝廷上下开始为之头疼。

权三司使李谘说:“每年的税收大体固定,但支出一天比一天大。西北二十多年没有打仗,部队没减反增,军费支出逐年增加。既然军费不能减,那么与国计民生无关的费用就应该全部裁减,以减轻老百姓的负担。”

三司使下面的盐铁判官俞献卿虽然是个搞财政的,但懂哲学,文才还不一般,说话很有哲理,他说:“现在物资消耗一天比一天多,物价一天比一天高,粮食还没种就开始摊派税额,桑叶还没发芽就开始征税,南方各路的老百姓苦不堪言。政府只考虑税收,指标一年比一年高,还要不停地征调老百姓务工,费用由百姓承担,人民生活一天比一天困难,官员的奢侈程度却一天超过一天。”

最后他说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卮不盈者漏在下,木不茂者蠹在内”。就是说酒杯一直倒不满,肯定是那里漏了,树长得不茂盛,肯定是虫子把树干掏空了。他希望朝廷得高度得视。刘娥接受了三司的建议,召集有关部门开始研究如何减轻财政压力。

刘娥召集相关部门进行商讨后,把经济体制改革的首要任务放在了茶叶制度的改革上。以前规定,川、峡及两广、福建的茶农可以在境内自由经营茶叶,严禁外销,其它地方全部由政府收购,也就是由国有企业经营。

宋代茶叶进入到寻常百姓家,茶叶专卖成了政府的一个重要财源。前面也说过,淮南路下属的蕲州、寿州等六州由政府主营,共设置了十三个山场,也就是专营公司,茶农由山场管理,称为“园户”。

当时没有汇兑业务,铜钱不好携带和运输,钱币和茶叶的运输是个问题,政府也就允许商人经营茶叶,前提是要到京城去交钱,就是说政府在京城设立了“榷货务”,商人把钱交进去,由“榷货务”开具“交引”,也就提货单,商人再去山场提货。

政府把运输成本转嫁到了商人的身上,还能防止山场的舞弊,而商人取得了经营权,他们把茶叶运到边境等紧俏的地方,可以获得可观的利润。

宋初还有个“入边”政策,就是边境经常打仗,粮草运输非常困难,政府鼓劲商人给边境运粮,部队收粮后开具“交引”,商人就可以到京城领现金。

战争期间边境的粮价非常高,运粮有利可图,很多商人就干这个事,政府大大节约了运输成本,商人得到了实惠。还有一点,凭“交引”既能提取现金,也可以换取茶叶。

这样以来,商人基本不领现金,但有些商人又不具备做茶叶的能力,就把“交引”转让给了茶商。战争吃紧的时候,运粮也比较困难,官员借机与商人勾结舞弊,将粮价抬高,刚开始商人挣得更多,但慢慢“交引”就贬值了,因为“交引”的面值慢慢变得很大,没有那么多的茶叶可以对应。

“交引”贬值,商人无利可图,放弃茶叶买卖,冲击到了政府对茶叶的经营。为了改变这一现状,曾尝试“贴射茶法”,就是允许商人直接向“园户”买茶,但必须缴足政府的利税。

以前是茶叶生产前,山场给园户提供成本,相当于贷款,茶叶生产完成后,园户按百分之二十上缴利息,并缴纳茶税后,余下的茶叶由山场收购。茶商到山场进货,也要缴茶税。

实行“贴射茶法”后,园户上缴利息和茶税后,就可以将茶叶自由出售给商人,商人缴税后,也可以直接向园户收购茶叶。这个方法的推行,增加了商人的动力,降低了运营成本,稳定了政府的收入。

为此,刘娥召集相关部门商讨后,开始全面推行“贴射茶法”。但这里面有个问题他们没考虑到,国有垄断业务一旦向私人放开,国有单位就完全失去了竞争力,这是后话。

“茶法”定下来后,在全国倡导节俭,将真宗时的宫观守卫人数大幅缩减。以前因降“天书”等原因定下的法定节日和各类庆典,缩减或取消。

各宫观以前每年固定的49次法事缩减成20次,宫观的神位也相应减少,天庆节等五个例行的全国性狂欢活动取消,只允许在相应的州举行。一系列活动的取消,大大减少了不必要的开支。

经济方面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开始于刘娥,就是在四川设立“交子务”,由官方发行交子。关于交子,在说张咏时说过,那个时候只是商户自发组织的民间活动,现在正式由官方推行,所以,严格意义上说,世界上最早的纸币发行是在刘娥主政时开始推行。

纸币的发行,解决了铜钱,特别是铁钱使用不便的问题。当时买一匹丝罗,支付的铁钱有一百三十斤重,所以商人无法做生意。纸币的发行,一下子推动了商贸发展,促进了经济的繁荣。最重要的一点,纸币的发行非常成功,原因与美元类似。

美元以前有个别名叫美金,二战后美元之所以成为世界结算货币,就在于它的储备金制度,也就是说,每发行一美元的纸币,就需要约等于1克黄金的储备,按照各国对黄金的定价,1美元约等于1 克黄金,这就是美金的由来。各国如果害怕美元贬值,可直接去美国兑换黄金,因而确保了美元的长时间坚挺。

1971年美国停止履行外国政府或中央银行可用美元向美国兑换黄金的义务,致使美元与黄金脱钩,美元贬值,在国际上的信任度降低,美国又寻求到一条新路,用石油美元代替黄金美元。

也就是说,发行纸币,没有相应的保障机制做支撑,只能是一张废纸。一千年前的宋朝,就懂得这个道理,当时在四川设“交子务”,朝廷规定,以本钱,也就是以四川产的36万贯铁钱为准备金,首届发行“官交子”126万贯,准备金率为28%

虽然不能百分之百地对应,但这个数字足以保证纸币的稳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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