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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闲聊宋朝》(29)旭日初升之关系太铁容易出问题

(2018-05-16 00: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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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

分类: 《闲聊宋朝》

南汉归服后,宋朝在外交上更进一步,但在内政上,赵匡胤遇到一件非常头疼的事,那就是宰相赵普,此人权势过重,有点功高盖主的意思。

前面说过,刚建国时为了安抚后周旧臣,委曲赵普做了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自家人嘛!就不在乎那个虚名,大事都是自己人说了算就行。

虚职最终还是要的,建国的当年,平定李筠和李重进后,年底就升赵普为兵部侍郎、枢密副使。

又过了一年,就成了枢密使、检校太保,差不多与宰相一个级别。公元964年,大宋经过四年的平稳过度,后周旧臣就该靠边站了。宰相范质、王溥、魏仁浦集体下台,赵普走进了政事堂,坐上了宰相的宝座。

宰相由三人变成一人,赵匡胤觉得赵普的权利太大,为此专门创设了参知政事,并安排三个人担任此职,但是为了照顾赵普的面子,三个副宰相只有宰相之名,无宰相之实,说白了就是个摆设。

到了公元973年,赵普独揽大权已10年。对于一个权臣,10年时间,可以无所事事,也可以培养大量党羽,这些都不好说。不管怎么样,赵匡胤不允许有假设,只要理论上可能的苗头,都得掐了。

怎么个掐法?凡事得有个导火索,刚好,有个叫雷有邻的充当了这个角色,他状告赵普下属。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就是说宰相家的狗都没人敢惹,都是有身份的,可就是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雷有邻状告赵普的下属,貌似不给宰相面子,实质上针对的就是赵普。

为什么要在太岁头上动土?雷有邻肯定是个孝子,要为老爹报仇,豁出去了。事情还得从五年前说起,也就是开宝元年,公元968年的冬天。

雷有邻的老爹雷德骧时任屯田员外郎、通判大理寺,是个厅局级干部。大理寺是管刑狱的地方,雷德骧作为首长,却管不住下属,手下人是赵普的亲信,他们在赵普的授意下,随意改变刑法。

雷德骧是个耿直的人,面对这种现状,他很恼火,可一点办法都没有,为此,要求面见皇帝,向赵匡胤报告此事。

从级别上来说,一个小小的厅官,要见皇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所以,雷德骧见皇帝的预约没有成功。预约不成,干脆冲进去,直接到讲武殿。

这个事好奇怪,现在见个县长之类,都有秘书挡着,一些小小的国有企业,进个门都得实名认证,拍照存档,安检通过,那个时候的皇帝办公室,说进就进去了,谁说古代帝王就没有可取的地方?

雷德骧冲进领导办公室,史称:“辞气俱厉”,意思是态度很不好,话说的也很难听,当然是针对赵普。说到激动处,直接骂赵普不是个什么好鸟,身为堂堂宰相,仗势欺人,私占民宅,贪污受贿。

赵匡胤听后一下怒了,也不麻烦侍卫,随手朝雷德骧脸上就是一柱斧,不带声响地敲掉了雷德骧的两颗大门牙。并厉声呵斥道:“茶壶都有个把儿,你他妈不知道赵普是我朝好干部吗?”命左右拖出去直接交给赵普,把这小子大卸八块。

赵匡胤的柱斧是个很出名的东西,后面要详细说,对这玩意不能望文生义,以为是个锋利的斧子,其实这玩意相当于现代人手腕上戴的珠子,手里把玩的文玩核桃,是个手把件,赵匡胤一直拿手里把玩的东西。

赵匡胤的这个柱斧材质不详,按照中国人的喜好,应该是玉质,但舍得用这玩意打人,估计是不怕摔的材质。

从赵匡胤亲手打人这件事看,当时赵匡胤还是非常信任赵普,就连别人说个坏话都不允许。不过赵匡胤是个理智的人,气消后,没有过份处理雷德骧,碍于赵普的面子,把雷德骧贬为商州司户参军。

到商州后,点很背的雷德骧又成了赵普亲信的手下,受到知州奚屿的欺负。这一来,雷德骧的暴脾气又犯了,说了几句牢骚话,却被奚屿诬陷为辱骂朝廷,直接上报皇帝。

赵匡胤还是没有过分的处罚,只是把雷德骧调到了现在的宁夏灵武。这件事后,雷德骧的儿子雷有邻认定赵普在私下捣鬼,一直伺机报复赵普,私下收集赵普的罪证。

五年过去了,公元973年的6月,雷有邻开始检举赵普的堂后官胡赞、李可度受贿。宰相办公的政事堂下面有五个部门,叫五房,在五房任职的官员称为堂后官。

雷有邻还提到赵普的亲信刘伟靠伪造文书而当的官,还有王洞、赵孚等人也有不同的问题。赵匡胤知道后大怒,下令御史台审问,查实后杀了刘伟,其他人都得到惩处。重奖了雷有邻,并任命其为秘书省正字。

这个事的前后反差就太大了,五年时间,两种处置方式。但是,赵匡胤的这种态度不可能突然出现变化,肯定有个渐进的过程,列举几件小事,从细节上可以看出赵匡胤心态的变化。

首先是两年前,刚打下南汉的时候,也就公元971年的3月,有个右监门卫将军赵玭,相当于保安队的副队长之类,但门和门不一样,人家看的皇宫的门,自然就成了将军,其上司还有大将军和上将军。

赵玭这个人可能受过赵普的处罚,心情很不爽,有一天赵普入朝,被赵玭堵门口大骂。赵匡胤听见后,把两人叫进来问怎么回事?赵玭说赵普不遵守国家规定,私运木材进京盖豪宅,纵容手下人私贩木材。

赵匡胤查实后,就想处理赵普,征求老臣王浦的意见,王浦说:“玭诬罔大臣”。史载:“帝意顿解,反诘责玭。”也就是没有处理赵普,反而处罚了赵玭。

这里面有个顿解,也就是赵匡胤听了王浦的话,猛然醒悟,这个醒悟,只能理解为赵匡胤意识到时机还不成熟,随意处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搞不好会出问题。但从细节上分析,赵匡胤已表露出对赵普的不满。

南汉被灭,南唐很恐慌。公元97111月,李煜派他弟弟李从善带了大量的财宝来朝贡,并把自己的大印改为:“江南国主印”,自己主动降格,以前是皇帝玺,现在是印章,一字之差,天壤之别。也就是说,李煜不敢再称皇帝。

地方官员到中央办事,难免要到部委走动走动,这是千年不变的套路。地方给朝廷送礼,怎能不顾及重要的大臣,很多条子还指望他们批。权臣赵普,能不考虑?南唐给朝廷送贡品的时候,顺带给赵普送了五万两白银。

钱收了,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赵普没敢留下,上交“纪委”,给赵匡胤说明了情况。赵匡胤说:“拿回去,收下,有什么不敢收的,这是人家的一点心意嘛!别忘了谢谢人家,给送钱过来的司机也给点小费。”

听了赵匡胤的话,赵普懵了,不明白什么意思,赶紧说:“臣不敢收,这怎么能收,真的不敢收。” 赵匡胤说:“大国之体,不可自为削弱,当使之勿测。”意思是我们大国有大国的风范,别为了这么个小事让这些小国乱猜测。强令赵普把钱拿了回去。

第二天,李从善朝觐结束后,赵匡胤说:“你既然来了,就得给你们一些赏赐,除规定的数目外,单独再给你们五万两白银。” 李从善一下就明白了,五万两,好巧的数字,这是赵匡胤在警告,别在私下搞小动作。赵普的感受估计也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又过了几天,赵匡胤微服私访。以前说过,这是他的爱好。又是一个晚上,又是突然到了赵普家。

赵匡胤进院后看到赵普家屋檐下放了十个罐子,上面贴着条子,写着“海物”二字。赵普是不是被赵匡胤监视了?这事这么巧。

赵匡胤指着罐子问:“这是什么呀?”赵普答:“是吴越王钱俶派人送来的海鲜。”赵匡胤说:“江浙的海鲜好啊!一定不错,打开看看。”

命人打开一看,是满满十罐瓜子金。赵普恐慌至极,磕头说:“臣还没有看,要是看了,一定不敢收,马上给陛下汇报,”赵匡胤笑着说:“这有什么,收下就完了,他们都知道国家大事由你来决定。”这话的份量不轻,赵普不知作何感想,但有一点很明确,赵匡胤对赵普真的不满了。

领导对下属有了意见,不管你怎么努力,他的心里总会有成见。本来赵匡胤开始防范赵普了,可还有人从背后捅刀子。

翰林学士卢多逊,这是个文臣,文化水平高,参与编修了《五代史》,他与赵普一直不和,就经常在赵匡胤跟前说赵普坏话,史称:“数毁短普。”还举报了不少赵普私换皇家林苑、与民争利的事。

人家赵匡胤和越普君臣之间的关系不是一天两天了,谁知道领导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你卢多逊算那根葱,就敢这么干?

现实生活中就有很多见风使舵的人,卢多逊算一位。他老爹卢亿看得很清楚,对儿子说:“赵普,元勋也。小子毁之,祸必及我。我得早死,不及见其败,幸矣”,意思是赵普是开国元勋,你跟人家斗,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吗?还得连累家人,幸亏我活不长了,看不到你的下场了。

赵普是顶级聪明之人,应该能感受到皇帝对自己态度的转变,很多事情应该有所收敛,很多事情应该可以避免,但当局者迷,最不该做的事他还是一直在做。

比如儿女的亲事,在那个年代,不存在自由恋爱,都是父母之命。给儿子找媳妇,门当户对是应该的,但位居人臣,就不如老百姓自由,得有所取舍,赵普肯定清楚这一点,但他就是忽略了这一点。

赵普的儿子赵承宗娶了李崇矩的女儿。李崇矩何所人也?当今枢密使大人。李守矩和赵普,一政一军,国家两大权力都集中到你们家,这还了得,老百姓都看出有问题,你自己不明白?

赵匡胤、赵普这对“最佳拍档”,将会何去何从?(未完待续,具体见《闲聊宋朝》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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