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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水果的麻醉小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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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路漫漫,坚持何来?——从医十年记

(2014-01-14 11:0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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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患

麻醉

心得

健康生活

健康

结束了一个48小时的值班,我可以坐在电脑前听着歌写下只字片语了。身体的疲劳提醒我该休息了,为什么我还在睁着眼睛不肯入睡?心中许多不吐不快的情绪,是不是应该此刻倾倒出来?我只是亿万医师队伍里最渺小不起眼的一名,我的经历感触何须提及?

诸此种种疑问,抵不过一个因为,因为我不想负我心。

岂能尽如人意,但求不负我心。

缘起

十多年前,我刚踏入大学校园,书法社的学长就曾以此幅字相赠与我。不甚深的一句话,影响力可以及一生。考入医学院校完全不是我的本意。成绩不够优秀,特长不够突出,意味着就业不够有竞争力。于是学医继承父亲的衣钵绝对是长辈为我思考出来的最省心的坦途。1999年,我进入一所普通的医学院校。学费比较贵,学年比较长,学业比较重,是我得出的结论。实验课的血腥和文化课的枯燥实在是吸引不了我,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坚持着。每次经过我们城市另一所非常著名的医学院,我总是想窥探下所谓学霸是什么模样,所谓天子骄子是否和我不一样。可是,一次也没有遇到过,因为谁也不会在脸上写着我说哪个大学的我是学霸的字样在脸上。混过了几年,终于进入了临床见习。当我亲眼见到一个个病人患病后的痛苦以及痊愈后的欣喜,我渐渐对这一份职业有丝丝的使命感与神圣感。谁说我们一入校会读会背医学生誓言就能够对这一份职业有深的理解?十多大岁的毛孩子,即使是年少就有学医的志向,往往在见到一个个胸口上有枪眼的尸体以及被人道处理的狗和兔子以及老鼠后所有的自豪感都消失殆尽。尤其是女生,上过解剖课以后很久很久都觉得手上有福尔马林的味道。只是,逐渐麻木而已,但是真正的转变无疑都是进入临床。

每一次接触病人看着疾病转归好,都让年轻的我精神上获得极大的愉悦,总是充满能量去对抗疾病解除病痛。哪怕“To cure, sometimes. To alleviate, more often. To comfort, always.”我渐渐觉得自己知识的贫乏以及储备的不足,于是我努力的转到了另一所高等院校就读。五年的医学生生涯,基本上都是在课堂、实验室、医院度过的。毕业的时候,面对巨大的就业压力,我父亲的先见之明已然是起效了。在其他同学奋力考研之时,我已经在轻松的等待着就业的消息。我成为了一名医生。

十年过往

2004年,我如愿成为了一名医生。正式披上白大褂的那一刻,并不觉得自己和实习的时候有什么不同。医院里严格的论资排辈以及等级制度让我不敢松懈一丝一毫。我们这一所发展中的医院因为扩宽业务范围,招收了很多的年轻医生。我最终被分配在麻醉科,那是一个外人看来很轻松,只有在其中的人才明白个中滋味的部门。如果说骨科、普外科、心内科、消化内科等医师虽然是专科分治,可是本质上来说还是隶属于大外科或大内科系统,而 麻醉尤其是基层医院的麻醉科往往被划分到医技科室这样尴尬的局面。因为麻醉科不收治病人,不负责治疗,少了尤为重要的致病救人的成就感—而这些正正是很多医师聊以慰藉自身的最大理由—我们常常得不到应有的理解。而麻醉更多时候是效果满意为基本需求,细微的例外带来的必然是大家都无法接受的结果。我们的自信心常常在难以避免中一次次挫折,而神经却在每一次冷汗中愈来愈紧绷。宇宙的奥秘何其多,都抵不过人体带来的未知之谜万一。

如履薄冰,是我这么些年慢慢领悟透彻的感触。记得第一次夜班,我跟着一个资深的师姐学习。那是一个不眠的夜晚,一个一个的外伤病人被送进手术室。我们一台又一台的麻醉手术,到了下半夜,我觉得我的两只腿像灌了铅那么重,还有眼睛皮简直是用筷子都撑不开了。我看着她,小个子的一个女生,仍旧精神抖擞的关注着术者的生命指症与手术进程,如同一台永动机不知疲劳。我忍不住问她诀窍,她一笔带过:习惯了。

习惯,这是一个可怕黑洞。它能够吸走瞌睡、疲累这些本该是身体传达给你的休息讯号;也让我们的情绪不容易表现,虽然我们双眼常盈满了泪水。习惯就好了,昨天熬夜值班今天继续工作,晚上还要加班,习惯就好了。病人的不理解与疑问,我们愈来愈不愿意解释,习惯就好了。上班到下班整整4个小时,没有机会上厕所没有机会喝水,更没有时间与病人寒暄唠嗑,习惯就好了。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读了高学历最终选择了离职,可以知道这一份职业给予我们的绝对不是多高多高的利润多低多低的付出如外界盛传的那样。

十年的临床医师,我成为了一个不再年轻的小医师。我依旧在坚持,为的不被理解的氛围里一点点肯定,为的是不负我心。

前几日,我与同学见面。他们一面抱怨我是个大忙人,一面听闻我的工作时间和强度发出了感叹之词。末尾附上一句,那我可不能去你们医院。因为日以继夜的加班后,难免会精神懈怠对病人不负责。这是不负责任的表现。我苦笑一番,能够告诉他们这是全中国医师的普遍现象这是全国医院的常态吗?我不能够,我只有摇摇头。不会不负责任的,谁都是如此重要,我和你一样。又谈及医院收费昂贵以及治病效果欠佳的问题,我就只能够闭口不谈了。我无法说,我口袋里还揣着自己的胃病住院单,费用没有比你们低。

回忆起来,这十年从医路好像一部血泪史,又像一场苦情戏,谁也没有逼过你,以眼泪博什么呢?我问我自己坚持的理由,除了初心再无理由。

期望

2014年,整整十年。这些写在年初的絮絮叨叨只是为了记住,那些已经模糊的曾经 ,那些存在的过往。既然是年初,不能免俗的也要回首过去展望将来。

我这么对自己说:

大家都没有想过你会当医师,你就当了,一当还是十年,未来还是继续吧!

大家都没有想过你会当医师,你就当了,一路也顺风顺水晋升考级,学历也在逐渐提高,未来还是继续努力吧!

大家都没有想过你会当医师,你就当了,干脆你就好好当,当个无愧我心的优秀医师吧!

大家都没有想过你会当医师,你就当了,再忙再累都不要忘记是你选择继续的,就不要说别的好好做吧!

于是我该这么对自己说:

既然闲暇时间有限,勿虚度光阴,多看点书多读点英语,“Good good study,Day day up”!

既然辛苦,更宠爱自己一点,享受当下时时健康生活!

享受阳光,抱有最初最直接的那份心,是我唯一可以肯定坚持到老的一件事。

期望以后的10年、20年、30年我可以继续在这条路上坚持慢慢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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