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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有关生命韧性和怜悯仁慈的故事:要饼干的孩子

(2017-03-29 17:3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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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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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柬埔寨,有一群被人遗忘孩子,而人们受困于自己的无知,对自己的残忍豪不在意。韦恩·马修斯,一个越战后重返柬埔寨的美国人,决定扛起拯救他们的责任。他把一座叫奥普陀寺荒无人烟的寺庙,改造成艾滋病儿童社区


奥普陀寺的孩子,是柬埔寨的第一代艾滋病儿童。他们经受了歧视、背叛、抛弃等诸多不公的待遇,但仍以自己的笑容、纯真,积极地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孩子们强大的生命力深深地感染了身为志愿者的作者,他们的坚韧、乐观以及丰富的想象力教会了作者如何面对人生苦难;他们的单纯善良,也让作者领悟到了家的含义以及爱的真谛。


这是一个有关生命韧性和怜悯仁慈的故事,作者用朴实、幽默的笔触将这些孩子的故事娓娓道来,自有温暖人心的力量。书名来自一名奥普陀寺孩子的奇思妙语。




有个小姑娘歪着小脑袋站在敞开的门口。那是钱苔薇(Chan Tevy)小姐,她正微笑着朝我走了过来。钱苔薇小姐八岁半了,每次我和她玩假扮迪瓦超人游戏的时候,都是她赢。

.

她伸出手掌对我说:“桑波(Saboo)!”


这已经是我今晚第八次给她香波了。


“我给你香波,”我回答道,“我给你今晚的香波,明晚的香波,还有下周的香波。你用这些做什么呢?”


她思考了一会儿。她穿着的白色T恤衫上用假钻石亮片印着大大的两个字——“天使”。


接着,她灵巧地歪着脑袋,再次伸出了手,带着她最诚恳的微笑对我说:“饼干!”


我从自己的房间拿来饼干盒,给了她一大块填充着草莓酱的饼干。


她愁眉苦脸地说:“Bpee!”意思是坚决要“两块儿饼干!”

经过一天酷热之后,夜晚的暖风让人感觉很惬意。天气还是很热,我们渴望萨里(Sary)先生能开启发电机。这是一天中我最喜欢的时刻,大家吃过晚饭后,围拢在一起玩耍。


我和韦恩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孩子们围拢过来,每个孩子都想让我们抱着。毛丝蕾(Srey Mao)小姐四岁了,她爬到了韦恩的膝盖上。韦恩抱起了这个小姑娘,她满意地抚弄着自己的头发,冲大家呵呵地笑。


小索切特(Socheat)背靠在韦恩的腿上,舒服地放松着。韦恩挠着他的痒痒肉,他前仰后合地大笑着。波伊(Poi)先生跑了过来,拇指捏着一片草叶放在嘴上吹着,这是他自制的口哨。波伊吹出了细弱的声响,时断时续,他非常失望,所以韦恩告诉他如何调整草叶的位置,接着他吹出了尖锐的哨声。瓦哈先生也拔了一根青草,两个男孩子一起跑了,他们在黑暗中快乐地发出阵阵哨声。科萨(Kosal)先生挤着索切特,爬上韦恩的大腿,再从大腿上滑下。索切特跑去和马丽丝小姐玩,她抓着他的手,来回地摇晃着。


波赛(Pesei)偎依在我的怀里。他刚刚在迈(Mai)宝宝的双耳后贴了很多明亮的橙色宝巾花“耳钉”,迈宝宝变得光彩动人,沉浸在众人的目光中。不远处,波赛的妹妹乔娜妮(Jorani)独自坐着,表情冷淡。她正值青春期。其他的孩子有的在跳绳,有的在打排球。拉塔(Ratha)先生大概十二到十六岁之间,他骑着一辆酷酷的大红摩托车。小孩子们吵吵嚷嚷地玩着,有的互相争执起来,有的哭了,跑到我们身边寻求安慰,接着又跑回去玩了。大点的孩子在翻跟头。自行车静静停靠在黑暗中。夜晚的情景就是这样,奥普陀的所有人在上床睡觉前,都会聚集在一起。这个时候的奥普陀寺最像一个大家庭。


发电机呜呜地转起来,灯亮了。韦恩让怀里的孩子去玩,自己慢慢地朝办公室走去,开始准备夜晚为孩子们进行的治疗工作。赛睿蒙和薇诺特(Ve Not)在宝巾花树木和篱笆之间系上绿麻绳。薇诺特小姐五岁了,她只有踮起脚尖才能够到麻绳。小姑娘们经常在树木开花的时候,采摘花朵做成花环。这是一个既简单又迷人的游戏,她们用拇指和食指轻巧地捏住那些淡紫色、红色和白色的花朵,手中的花朵就像铃铛一样在微风中前后摇摆,也似一个个微小的中式彩灯。


我慢慢地走过去,欣赏着她们的杰作。


钱苔薇小姐扔下手里的跳绳,跑来和赛睿蒙一起玩。她们发出阵阵笑声。我突然发现好像哪里不对劲,有些不对头。我看到钱苔薇的身体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她继续和小朋友们说着话,好像没有发生过这种现象一样。接着,又出现了一次。这次是一阵痉挛,她并没放在心上。当她往赛睿蒙的花环中插入一朵粉红的花朵时,我仔细地看了看她。隔了几分钟后,她又重复痉挛了几次。我在心里琢磨:癫痫吗?以前我也听说过艾滋病病毒会转移到脑部——可是……

“钱苔薇?”我喊着她的名字。我知道她可能听不到。她直愣愣地看着我,但眼睛已经无法集中注意力了,她的身体出现了更为强烈的痉挛,一次比一次严重。


我赶紧抱起她,朝诊室走去。她就像个婴儿一样轻,如此虚弱,不停地在我的手臂里抖动。


“韦恩!钱苔薇出事儿了!”


我把她放在了地板上,她翻着白眼,胳膊和腿不停地抽搐。


韦恩正在电脑前打字,抬头看了我一眼。


“韦恩!”


“她是装的,”他说,努力不笑出来,“每次她都有这种反应,你不用管的,她一会儿就好了。”


钱苔薇睁开了眼睛,满意地看了我一眼,跑了出去。我瘫坐在了椅子上,又好气又好笑。

吃药的时间到了。孩子们都聚集在诊室门外。赛兰(Serain)让孩子们按照大小个排队,小个的在前,大个的在后。她在门前监督着孩子们,手里拿着一个竹棍,显现出凶神恶煞的严厉表情。除了韦恩和瑞贝卡,赛兰是奥普陀寺的骨干职员


。每天早上,她骑着摩托来到这里,戴着金项链,穿着厚底鞋,头发时而染成黑色,时而又染成红色。在我的记忆中,她就像个女超人。她给这里的孩子们洗衣服,夜里充当孩子的护士和保姆,照顾快要病死的人,让某些非常混乱的场面有秩序。她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地照看着这些孩子们。每当不忙的时候,她会收集很多蜡烛根,放在阳光下的一个大石头上融化,再把融化的蜡烛揉成一根长长的新蜡烛。



她还用很小的剪子修剪草坪。她就像一位母亲一样,细心地照顾着我。她也细心地照料着韦恩,经常在睡前给他做一大碗芝麻面条。韦恩每次都得意洋洋地开玩笑,说她要谋杀他,但他从来都不拒绝一大碗好吃的面条,每次都吃光。


赛兰每天都看一本磨破的英语口语书。“Madame,speakEnglish?(夫人,你说英语吗?)”她用高棉语的音调对我说英语。我们每次彼此互相称呼“夫人”。她还在用陈腐过时的英语语法和我一起练习对话,有时会说出一句:“When does the paradeof the matadors commence?(斗牛士是何时开始游行的呢?)”接着,她就会教我一些高棉语。赛兰尽力紧绷着脸,而每次都会被孩子们把持不住的笑声给打断。我知道她正在努力地改进自己的英语发音。我离开的那天,她亲切地轻拍着我的脸颊,对我说:“夫人高棉语说得非常好!”她的英语发音似乎还是没有提高——正如我的高棉语也没提高一样。

孩子们一个接着一个地进来吃药。最小的一个叫小鲁恩(Run),他的眼睛炯炯有神,耳朵晶莹剔透。他和往常一样,流着鼻涕。他穿着一件褪了色的及膝T恤衫,怀里抱着一瓶水,那瓶水对他来说似乎太大了。他今年四岁了,能自己到篮子中找到那个写着自己名字的药盒。


赛兰检查药盒,确保鲁恩拿对了自己的药,接着那个孩子吃下了药片,然后喝了一口自己手中水瓶里的水。赛兰给了他一片饼干,他就跑出去玩了。我每天都看着小鲁恩早上和晚上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这样的吃药程序,我每次头脑中都在想:“他这么小,就如此懂事。”其他的孩子陆续地进来吃药。一般确诊感染了艾滋病病毒的孩子,必须准时吃药,每天两次,才能有效地抑制病毒的扩散。


除了九岁的维博(Vibol),其他的孩子都按照这个程序吃药。维博在来奥普陀寺之前一直和祖父母住在村子里。就像其他当地的老农民一样,他的祖父母认为艾滋病就是绝症,因此不让孩子去上学,也不让孩子定期服药。于是维博对一线治疗艾滋病药物产生了抗药性,他必须服用二线治疗艾滋病的药物,这种药物是必须冷藏存放的液体。


他深吸了一口气。萨里先生到桌子上拿起一个粗大的注射器,把液体吸进注射器,再喷进维博的嘴里。维博喝了一大口水。他正在抑制着自己的恶心感。韦恩还不知道为什么维博会对这种新药有这种感觉——他经常吃药后出现发烧和皮肤过敏的现象。我们不知道他有多少器官受损,韦恩很担心他,担心他是否能够存活下来。

维博有时候心情低落,伤心地来到我身边,我只能用胳膊搂着他。他也经常在火葬场外独自坐着,用他心爱的口琴吹奏悲伤的曲子。但只要他活蹦乱跳的时候,就与其他男孩们没什么差别了——身材瘦长然而充满欢乐。他欢快地和其他孩子又跑又跳,像头刚出生的牛犊一般,生机勃勃,充满活力。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是为他祈祷,送他上学,并好好地呵护他。

孩子们吃完药后,发电机就停止了刺耳的轰鸣声。孩子们开始准备睡觉,周围又是一片安静。我和韦恩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借着一个小蜡烛发出的光亮,谈到深夜。他开始讲述有关钱苔薇的故事。这个孩子是第一个到奥普陀寺生活的艾滋病儿童。他讲述了自己和瑞贝卡在邻村钱苔薇的姑父家里发现她的整个过程。


“她被塞在前门的一个吊床里,正病着,瘦得皮包骨。她的姑姑要去田里插秧劳作,只能把她放在那里。”


韦恩看到了我的表情后,补充说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像是虐待,但在这里不是这样的。这是属于正常的方式。钱苔薇住在姑父和姑姑家里,一直长到两岁,我们把这个孩子接到了奥普陀寺。虽然那时候还没有治疗艾滋病的药物,但她的病情通过服用维生素和抗生素,一直控制得很好。


我们为孩子做了检测,筛查出孩子艾滋病病毒抗体阳性,她的姑父不想让这个孩子再在家里住下去了,但她的姑姑还是把她带回了家。三周后,她的姑姑把她送到了我们这里,她说她的丈夫坚决要把这孩子送走,如果不送走,就不拿钱回家,也不让她给这孩子饭吃。现在,她偶尔也会去看望姑姑和姑父,她就这样在奥普陀寺住下来了。


“瑞贝卡陪伴这个孩子的时间要比其他孩子长,我也知道钱苔薇的行为就是从瑞贝卡那里学来的。记得有一次,瑞贝卡给她一块儿饼干,但在钱苔薇即将够着时,她突然又把手缩了回去,如此持续了一会。最后,钱苔薇拿到了饼干,可是她当着瑞贝卡的面把饼干扔到了地上。我知道自这件事后,她们的关系再也没有进展。”

钱苔薇站在我房间的门口,她的头略微偏向一旁。


“饼干!”她说。


“Bpee?”我回答。“两块儿吗?”


在那一刹那,她吃惊地看着我,于是她咧嘴笑着,并伸出了两只手:“Bai!(三块儿!)”


现在,我也咧嘴笑着说:“钱苔薇,你知道的,我非常高兴看到你。你能进来拥抱我一下吗?”


她扑到我的怀里,用胳膊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我们俩就这样坐了一会,我多么希望那刻能永存下去。


接着,她两只手里都拿着一块儿饼干,跑了。


本文选自《坐上冰火箭去太阳》,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点击https://weidian.com/item.html?itemID=2056241177&wfr=c&ifr=shopdetail购买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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