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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流氓

(2015-02-03 16:1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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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次就做个“标题党”。由林贤治先生牵引着,把鲁迅先生“流氓”词条下的种种一一列举出来。


论流氓流氓然而为盗要被官兵所打,捕盗也要被强盗所打,要十分安全的侠客,是觉得都不妥当的,于是有流氓。和尚喝酒他来打,男女通奸他来捉,私娼私贩他来凌辱,为的是维持风化;乡下人不懂租界章程他来欺侮,为的是看不起无知;剪发女人他来嘲骂,社会改革者他来憎恶,为的是宝爱秩序。但后面是传统的靠山,对手又都非浩荡的强敌,他就在其间横行过去。现在的小说,还没有写出这一种典型的书,惟《九尾龟》中的章秋谷,以为他给妓女吃苦,是因为她要敲人们竹杠,所以给以惩罚之类的叙述,约略近之。(《流氓的变迁》,《三闲集》,《全集4》P156)


论流氓流氓流尸文学仍将与流氓政治同在。(《“民族主义文学”的任务和运命》,《二心集》,《全集4》P312)


论流氓流氓在一部旧的笔记小说——我忘了它的书名了——上,曾经载有一个故事,说明朝有一个武官叫说书人讲故事,他便对他讲檀道济——晋朝的一个将军,讲完之后,那武官就吩咐打说书人一顿,人问他什么缘故,他说道:“他既然对我讲檀道济,那么,对檀道济是一定去讲我的了。”现在的统治者也神经衰弱到像这武官一样,什么他都怕,因而在出版界上也布置了比先前更进步的流氓,令人看不出流氓的形式而却用着更厉害的流氓手段:用广告,用诬陷,用恐吓……
现在上海虽然还出版着一大堆的所谓文艺杂志,其实却等于空虚。以营业为目的的书店所出的东西,因为怕遭殃,就竭力选些不关痛痒的文章,如说“命固不可以不革,而亦不可以太革”之类,那特色是令人从头看到末尾,终于等于不看。(《上海文艺之一瞥》,《二心集》,《全集4》P302)


论流氓流氓现在总算中国也有印给儿童看的画本了,其中的主角自然是儿童,然而画中人物,大抵倘不是带着横暴冥顽的气味,甚而至于流氓模样的,过度的恶作剧的顽童,就是钩头耸背,低眉顺眼,一副死板板的脸相的所谓“好孩子”。这虽然由于画家本领的欠缺,但也是取儿童为范本的,而从此又以作供给儿童仿效的范本。(《上海的儿童》,《南腔北调集》,《全集4》P565)


论流氓流氓此地书店,旋生旋灭,大抵是投机的居多。去年用“无产阶级”做招牌,今年也许要用“女作家”做招牌了,所登广告,简直像香烟广告一样。现在需要肯切实出书,不欺读者的书店。我想,未名社本可以好好地干一下——信用也好——但连印书的款也缺,却令人束手。所以这里的有些书店老板而兼作家者,敛钱方法直同流氓,不遇见真会不相信……(《致李霁野/1929年7月8日》,《全集11》P676)


论流氓流氓同样内容的书,或被禁,或不被禁,并非因了是否删去主要部分,内容如何,官僚是不知道的。其主要原因,全在出版者之与官场有无联络,而最稳当则为出版者是流氓,他们总有法子想。(《致曹靖华/1933年12月20日》,《全集12》P298)


论流氓流氓光华忽用算盘,忽用苦求,也就是忽讲买卖,忽讲友情,只要有利于己的,什么方法都肯用,这正是流氓行为的模范标本。(《致徐懋庸/1934年8月3日》,《全集12》P500)


论流氓流氓上海真是流氓世界,我的收入,几乎被不知道什么人的选本和翻板剥削完了。然而什么法子也没有。(《致曹靖华/1936年3月24日》,《全集13》P336)


论流氓流氓阿Q的像,在我的心目中流氓气还要少一点,在我们那里有这么凶相的人物,就可以吃闲饭,不必给人家做工了,赵太爷可如此。(《致刘岘》,《全集13》P679)


本文节选自林贤治《鲁迅思想录》,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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