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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非遗之浏阳祭孔古乐:(二)浏阳祭孔大典(原载2008年《长沙民间艺术》)

(2016-03-29 07:07:36)
湖南非遗之浏阳祭孔古乐:(二)浏阳祭孔大典(原载2008年《长沙民间艺术》)

湖南非遗之浏阳祭孔古乐:(二)浏阳祭孔大典(原载2008年《长沙民间艺术》)

浏阳祭孔大典

    浏阳祭孔的历史与浏阳文庙创建的历史是同步的。文庙为祭祀孔子的庙堂,同时又是各地官学学宫的所在。长沙府有府学宫,长沙府所属十二县,包括浏阳县都有县学宫,它们是一府、一县的最高学府。自唐代以后,文庙与官学结合,行“左庙右学”之制,故老百姓习惯把学宫称为文庙。

文献记载,浏阳县学宫最早的创建时间为北宋治平元年(1064)。当时潭州知州吴仲复改庙学为州学,即明清长沙府学的前身。同时吴仲复命潭州所属各县建县学。浏阳县学建在浏阳县城东门外,元末毁于战乱。

明洪武年间(1368-1398)知县陈宗铭修复,成化(1465-1487)年间再修,湖南督学陈方作有《浏阳县修学记》,记曰:“浏阳之士,其将大有成也。”弘治十八年(1505)迁建于县城西门。嘉靖(1522-1566)中知县苏志  、郑汝清、萧敷,隆庆(1567-1572)中知县蒋科,万历(1573-1620)知县赵献章、李朝佐、杨一桂、万建,崇祯(1628-1644)知县冯祖望等多次增修,明末闲废。清顺治十一年(1654)知县徐维埁又改建。康熙三十一年(1692)知县蒋擢重修,并作《浏阳县重修学记》,记曰:“国家休隆之化而极,其炳蔚之观,余庶几得藉手以告无过。然则浏邑人文之兴,天或于兹将有以启之乎,未有不自学宫为之权舆也。”雍正二年(1724)再修,十年扩建。乾隆九年(1744)知县顾维钫又修。以后又屡有修葺。到嘉庆二十三年(1818)随孔庙迁于城东今址。道光二十二年(1842)知县羊拱辰大修,基本定型为今貌。学宫内设学学署大堂,教谕与训导内宅分设左右。

学宫学额由省分配。据清同治《浏阳县志》载:历为廪生额20名,两年贡1名;增生额20名,递补廪生出贡额;附生岁、科考都是12名。咸丰二年(1852)附生名额增至15名,咸丰六年增至19名,咸丰八年增至25名。除定额外,咸丰十年至同治十年,还增临时学额7次,67名。

自宋代浏阳县学宫建立之日起,祭孔典礼年复一年,延绵不断,据同治《浏阳县志》载,浏阳文庙的祭孔大典十分隆重,县学设36名乐舞生,每年春秋二季举行“八佾”典礼,知县、主簿、教谕等地方官员都要亲临祭祀,博士以下每月都要祭祀。

对先圣先师的祭祀似乎可追溯到更早的年代。浏阳祭孔之典与汉代以来的郡学、曲阜孔庙乃至后代的国子监祭孔典礼一脉相承。

《礼记·文王世子》说:“凡学,春官释奠于其先师,秋冬亦如之。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及行事,必以币。”可见,祭祀先圣先师乃是立学之礼。据《古今图书集成》解释,所谓释奠,就是“但奠置所祭之物而已,无尸、无食饮酬酢等事”。不过,释奠时除非国有凶丧,一定要“合乐”,即行礼中要奏乐。除释奠礼外,还有释菜之礼,即仅以苹蘩蕰藻等菜蔬设祭,不舞、不授器、不杀牲,此为始人学所行之礼,远较释奠简陋,故有“礼有释奠,有释菜,莫厚于释奠,莫薄于释菜”之说。《礼记》并未说明先圣先师为何人,从《古今图书集成》所谓“先师谓礼乐读书之官,周礼凡有道有德者使教焉”等说法看来,当时先师很多,先圣恐亦不只一人。汉代以后,有的尊制礼作乐的周公为先圣,绍述周公的孔子为先师;欧阳修认为“自孔子没,后之学者,莫不宗焉,故天下皆尊为先圣,而后世无以易,学校废久矣,学者莫知所师,又取孔子门人之高第曰颜回者,而配焉以为先师”,即以孔子为先圣,颜回为先师。总起来说,先圣先师祭祀以孔子为中心进行。

孔子为春秋时代人。对他的祭祀始于汉高祖十二年(前195)。东汉明帝永平二年(59),又开始在学校祀先圣师周公、孔子。章帝巡幸郡国,至鲁,在曲阜阙里孔子故宅祭孔子及七十二弟子,祭祀时,皇帝升庙,面西,群臣在中庭,西北,皆再拜。皇帝进爵奠祭,然后坐,命群儒讨论经义。三国魏文帝黄初二年(221),下诏说:“昔仲尼资大圣之才,怀帝王之器,当衰周之末,无受命之运,乃退考五代之礼,修素王之事,因鲁史而制《春秋》,就太师而正《雅》、《颂》,俾千载之后,莫不宗其文以述作,仰其圣以成谋,兹可谓命世大圣,亿载之师表者也。”于是封议郎孔羡为宗圣侯,食邑百户,专奉孔子之祀,并命鲁郡修复孔子故庙,置百户吏卒护卫。魏齐王正始二年(241)三月,以皇帝讲《论语》通,令太常释奠,以太牢祀孔子于辟雍,以颜渊配享。其后讲《尚书》、《礼记》通,皆行释奠礼。晋武帝泰始三年(267),改封宗圣侯孔震为奉圣亭侯,又诏令太学及鲁国四时备三牲以祭孔子。晋武帝皇太子讲《孝经》、《诗经》、《礼记》通,惠帝时太子讲《论语》通,元帝时太子讲《论语》通,都由皇太子亲行释奠礼。北齐之制,凡新立学,必释奠于先圣先师,每年春、秋二仲月,亦行释奠礼,每月初一,则由国子祭酒率领博士以下及国子诸学生已上,拜孔揖颜。各郡学也在坊内立孔、颜庙,博士以下,每月都要祭祀。

隋朝的制度是国子寺每年四仲月上丁日均释奠于先圣先师,州郡学则以春、秋二仲月释奠。唐高祖武德二年(619),在国子学立周公、孔子庙。太宗时,以孔子为先圣,以颜渊为先师,亦称亚圣。命设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高、谷梁赤、伏胜、高堂生、戴圣、毛苌、孔安国、刘向、郑众、杜子春、马融、卢植、郑玄、服虔、何休、王肃、王弼、杜预、范宁、贾逵等22人之位,春、秋二仲月行释奠礼。武则天时,追封周公为褒德王,孔子为隆道公,又以邹、鲁百户封隆道公,谥曰“文宣”。唐玄宗时,调整孔庙规制,孔子塑像正中坐,颜子等十哲亦为坐像,因曾参大孝,特为之塑像,坐于十哲之下,又在庙壁上绘七十子及二十二贤像。开元二十八年(740),追谥孔子为文宣王,颜子渊为公,闵子骞、冉伯牛、冉仲弓、冉子有、仲子路、宰子我、端木子贡、言子游、卜子夏皆为侯,曾参、颛孙师等67人皆为伯。

宋朝,在北周国子监孔庙的基础上加以增修,塑先圣、亚圣、十哲像,并画七十二贤及先儒二十一人像于东西两庑之木壁上。元朝在大都立孔庙。武宗至大元年(1308),加封孔子为大成至圣文宣王。

明初,以太牢祀孔子于国学,并遣使到曲阜致祭。洪武十五年(1382),新建太学落成,孔庙位于国学之东。永乐迁都北京,照南京制度建太学、孔庙。嘉靖中,改定祀典:“孔子神位题至先师孔子,去其王号及大成、文宣之称。改大成殿为先师庙,大成门为庙门。其四配称复圣颜子,宗圣曾子,述圣子思子,亚圣孟子。十哲以下凡及门弟子,皆称先贤某字,左丘明以下,皆称先儒某子,不复称公侯伯……制木为神主,……其塑像,即令屏撤。”还降低祭祀规格,由大祀改为中祀,乐舞由八佾改为六佾。

明代浏阳祭孔之盛与孔子后裔迁徙浏阳有关。浏阳达浒镇金石村滩头至今仍存孔氏家庙。滩头孔姓是孔子世家之南支,还在唐朝时期,孔子37代孙巢父为潭洲刺史,奉旨招降起义军遇害后,子瑛世袭其职。后因五季之乱,孔瑛无法北归,遂寓居平江。明朝洪武六年(1373),孔子55代孙靖安兄弟来浏定居滩头后,兴建享堂一所,着手构筑孔氏家庙,并按祖例向山东衍圣公府申报。衍圣公府根据滩头孔氏族谱推及,其确系孔氏正宗,人口也已超过500丁,便核准其按曲阜孔庙之规模建立家庙。于是,在明洪武六年(1373),滩头的孔氏子孙们便轰轰烈烈地兴建孔氏家庙,至明万历十三年(1585),孔氏家庙大功告成。到了明万历十七年(1589),山东衍圣公府派员携带朝廷批文、绶带来到滩头,并给当时负责建庙的族人给予优免。此后,按照衍圣公府的规制,每年定期进行春、秋、孔子圣诞3次祭祀。根据礼法制定族规、乡约,族众自觉遵行。据孔氏族谱记载,明万历十七年山东曲阜孔氏家庙送来祭孔用衣帽、绶带、靴子等物,达浒孔氏后人严格按此规格款式制作了一批祭孔礼服,所有参加祭孔典礼的人员都要在大典前沐浴更衣,穿上礼服。作为祭品的牛、羊,各房在典礼举行数日前就踊跃送来。经严格检验后,选定作为祭品的牛羊要天天清洗,七天七夜后宰杀开祭。祭孔大典之日,参祭人员于清早着一色礼服,齐集孔庙门前排列整齐,其时万簌俱寂,地灯耸立,殿内外烛影摇曳,香烟缭绕,气氛庄严肃穆。吉时一到,随着司仪“正冠肃立”的喊声,庄严肃穆的祭孔仪式正式开始,古乐齐鸣。

清定都北京后,以国子监为太学,立文庙,定称孔子为“大成至圣文宣先师”,春、秋二仲月上丁,遣大学士一人行祭,翰林官二人分献,祭酒祭启圣祠。每月初一,由祭酒主祭,行释菜礼,设酒、芹、枣、栗。顺治十四年(1657),孔庙神主又改题为“至圣先师”。康熙二十二年(1683),御书“万世师表”牌额悬于大成殿。光绪三十二年(1906),祭孔又由中祀升为大祀,采用八佾。终清一代,帝王多次亲临孔庙行释奠礼,典礼隆重。

除京师立孔庙外,曲阜阙里的孔庙在历代一直都保存下来,载于国家祀典,祭祀活动由孔子裔孙主持,不少帝王都曾派遣官员前往致祭,也有的帝王亲到曲阜祭祀孔子。各地府、州、县也都立孔庙,地方官员都要以时祭祀。

有清一代,浏阳文庙的祀典规模恢宏、声势浩大,仪节繁杂,祭祀对象除先师孔子及其弟子外,还增加了历代大儒,其中不少为湖湘学派的代表人物和曾在湖南为官的先儒。清光绪《湖南通志》卷七十二《祀典》对此有详细记载。文庙祀典官祀每年二次,即“春秋仲月”(农历二月和八月)。每年农历八月二十七日孔子诞辰,也要举行祭祀。祭先师孔子于泮宫,以复圣颜子、宗圣曾子、述圣子思、亚圣孟子为“东西四配”;闵子、端木子等为“东西十二哲”;公孙侨、司马耕、周敦颐、程颢、邵雍等为“东庑四十先贤”;左丘明、公孙丑、张载、程颐等为“西庑三十九先贤”;公羊、高伏胜、范仲淹、欧阳修、司马光、谢良佐、李纲、张栻、陆九渊、真德秀、文天祥等为 “东庑三十二先儒”;董仲舒、诸葛亮、韩愈、杨时、尹焞、胡安国、吕祖谦、魏了翁、陆秀夫、吴澄、王守仁等为“西庑三十一先儒”。可谓浩浩汤汤,阵容庞大。

祭孔大典陈设十分讲究,正位、四配和东西两庑均设案。正位没一案,摆设帛一、爵三、登一、铏二、簠簋各二、笾豆各十、牛一、羊一、豕一、镫一、炉一、尊一;四配各设一案,摆设帛各一、爵各三、铏各二、簠簋各二、笾豆各八、羊各一、豕各一、镫各二、  炉各一、尊各一;东西两庑各设二案,摆设帛各一、爵各三、簠簋各一、笾豆各四、牛、羊各一、豕各一、镫各二、炉各一、尊三。

仪节有严格的规定,不能有丝毫差错,祀典前二天,知县等官员率教官打扫庙堂,曰“净庙”。前一天教官在明伦堂主持陈设祭器。祀典开始,首先由主祭官至先师神位前上香三炷,行一跪三叩礼,然后退挂榜亭内,日晡后,主祭官具吉服至明伦堂升座,各官以次三揖。礼毕,主祭官起省馔豆醴尊,古乐齐鸣,伴唱。往省牲所,执事者牵牲过香案前,省毕,古乐再起。主祭官和各官员依次入座,请演礼,献帛爵,乐舞生演奏浏阳古乐,乐如正礼。演毕,行祭之日四鼓,陈设官、教官率各执事人陈设祭器、祭品、牲俎于各神位前。主祭官、分献官、陪祭官,各具朝服,下舆马步行至庙门外。文左武右,由左右棂星门入,升次序坐。陪祭官自知县以下皆站立。二道茶毕,阴阳官报声鼓。鼓初徐后疾,以百桴为节。庙内胥役及各官、从人俱出赴巡警牌外。鼓声再起,各官起立,整冠带,敛容出幄。鼓三严,乐舞生各就各位,执事者各执其事,各官依次就位伴唱,瘞毛血,迎神司乐唱,举迎神乐,奏昭平之章。再次上香,三跪九叩首。乐止,行初献礼,举初献乐,奏宣平之章,往  洗所濯水进巾。再往醴尊所,举酌礼,执帛者奉帛,执爵者奉爵。主祭官自东阶上,进大殿左门,诣至圣先师孔子神位前,跪献帛献爵,叩首,再诣祝案前跪读祝文。分献官、陪祭官皆跪下,乐止,读祝文。乐声再起,三叩首,礼毕。然后再至复圣颜子神位前,重复上述仪节,不厌其烦,一丝不苟,虔诚之心可想而知。

“祝文”即祭孔子文。古往今来,祭孔文数以百计。过去的祭孔文,站在专制者的立场上,免不了有“三纲五常”、“忠君愚民”等消极内容。而今人所撰祭孔文,大多对孔圣之学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并能“与时偕进”,注入了时代的色彩,兹选录一篇如次:

文圣吾祖,恩泽海宇。千古巨人,万世先师。

欣逢盛世,物阜民熙。高岸秀木,惟恐失序。

居安思危,重振纲纪。以德治国,德法兼济。

幸赖圣儒,万代垂仪。道贯古今,德俟天地。

杏坛春晖,泮池桃李。三坟五典,六经古籍。

薪火传承,百代不熄。而今吾辈,见贤思齐。

任重道远,弘扬承继。依仁志道,据德游艺。

仁为己任,见利思义。中和至德,过犹不及。

和协万邦,摒弃暴戾。刚健有为,自强不息。

与时偕进,创新活动。清风遍拂,神州万里。

群情振奋,勃发骐骥。文化名城,通衢如砥。

碧树花团,芬苾争奇。百业兴隆,日新月异。

近悦远来,治平修齐。老养壮用,兆民甘饴。

先师文庙,儒风犹在。慎终追远,奋吾国膂。

继往开来,同德凝聚。东方巨龙,吼啸腾起。

四海擎天,有吾一臂。长鲸吞吐,丹凤鼓翼。

揽月追日,神舟环宇。告慰先圣,盛世在即。

大同世界,四海兄弟。伏惟尚飨,为祷为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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