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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文豪遭遇原生家庭:你伤害了我,我却成了作家

(2016-12-02 18:3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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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这几年原生家庭伤害成了个颇热的话题。

许多人成长到人生中的某个阶段——少年,或青年——总归是个越来越多需要和世界独自相处的阶段,突然发现自己没办法处理好这一切了,发现自己会不停地被世界伤害,也被自己伤害;发现性格中似乎有某些近乎缺陷的弱点在不停地折磨着自己,却对它无可奈何。于是就开始找原因。追本溯源一通,恍然发现,这些弱点,原来早在很早之前,在童年,甚至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种子。

原生家庭是每个人出生后最早接触的环境。也是一个人性格最初形成时所处的最主要环境。因此或多或少地,人总会浸染着原生家庭的气质,甚至对有些人来说,他们就是原生家庭的缩影。

所以,当我发现原生家庭是这样一种奇妙的存在之后,不由得陷入深深地思索:如果伤害类型不对,我是不是一出生就注定当不了作家了?!


受过原生家庭伤害的作家很多,其中比较典型的一个,三岛由纪夫。

三岛由纪夫

三岛出生于1925114日,东京都四谷区永住町一间阴暗的小屋里。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只有不到两公斤半重;那时他还不叫三岛,他叫“平冈公威”,这个名字是他父亲从枢密院顾问、造船界巨头古市公威男爵那借来的,放在现在,大概就和给自己孩子取名“张思聪”、“李思聪”是一个感觉吧。

公威家原本是个正宗的官僚家庭。祖母夏子有着日本贵族血统,祖父平冈定太郎虽然出身农家,本人却曾任过桦太厅长官。这个官有多大呢?换成现在的说法,大概就相当于北海道的行政首长。然而不幸的是,这个家族过快地衰落了。先是负了一大笔债,财产被没收,房子被卖出去,此后更是每况愈下,到1925年公威出世时,一家人就只能挤在租来的小房子里。而在首都租房子,我们都知道,是很不容易的。

俗话说,由奢入俭难。相较于一直在低处,从高处跌至低处往往更让人无法接受。贫困对于公威家的影响是巨大的,而这种影响,在公威祖母夏子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面对家境的没落,贵族出身的她几乎生出种病态的虚荣,也滋生了绝对的权威欲和控制欲。在这种病态下,公威的童年过得十分凄惨。他出生仅四十九天,就被夏子从母亲怀中夺走。夏子把公威的小床安置在她病床旁,需要喂奶时,她按动电铃,公威的母亲倭文重就二楼下来,抓紧婆婆规定的十分至十五分钟宝贵时间,给公威哺乳。

这样被囚禁着,公威长到一周岁。有次趁夏子外出观赏歌舞伎,母亲带他上楼,结果他不甚踩到母亲的长裙下摆,从楼梯滚落,摔伤了额头。这个意外使得公威和母亲的处境进一步恶化,祖母雇了一名护士,专门看管公威,不仅绝对不准他去二楼,就连在一楼自由走动也不可以。从此,公威就只能终日闭锁在氤氲着死亡气息的老人房里,和祖母抑或护士严厉的眼睛四目相对。

不知是不是出于曾在日本皇室有栖川宫家中学习过礼仪的缘故,夏子对公威的教育也十分“不寻常”。老太太不让公威玩棍子、枪一类的玩具,相反,请来三个女孩子,陪他玩折叠纸、搭积木、过家家等“婉约派”游戏。后来公威上学,也只和女孩玩,不参加男孩的游戏。由于祖母禁止,也不参加校外体育活动。于是,除了三个女护士、三个女佣人、几个女同伴、以及因坐骨神经疼痛和被丈夫感染了梅毒而常年卧床的祖母,公威身边鲜有其他人,更接触不到任何男性。就在这样的原生家庭环境中,公威悄无声息地沾染上不少女性气质,也悄无声息地,弯了。

对于公威的原生家庭来说,是祖母夏子同时扮演了公威父亲和母亲的角色,却没能给予他这两者中任何一种合格的关怀。一方面,和多数父爱缺失的孩子一样,成长过程中男性角色的缺失使得公威性格柔弱,这种人往往比较善良,但同时坚强程度很可能偏低,相对属于抑郁高发人群,会让自己比较痛苦。另一方面,上下级式的亲子关系和禁闭式的童年隔绝了公威对安全感的感知。和夏子一起生活的日子里,由于夏子患坐骨神经痛,她不能容忍任何屋里有声响,开门关门,甚至公威不小心跌到,只要发出一点声音,她都会厉声斥责。公威的童年,多数时间都在这样的胆战心惊中度过。

三岛由纪夫童年照 摄于1931.04 来自维基百科

因此,嗅着老朽、病弱和死亡气息长大的公威,在童话世界中读到黑衣王子的七次死亡故事时,立马被迷住了。死亡的气息于他无比熟悉。实际上,许多时候我们会对熟悉的事物产生好感,而当这种熟悉的事物正是日常中伤害我们的事物时,就可能发展出一些近似自虐的病态喜好。这便是三岛由纪夫的死亡美学何以成形。

但这种原生家庭也并非全无好处。至少,祖母的薰陶使他有很多机会接触歌舞伎与能剧等艺文活动,母亲对西方文学的喜好一定程度感染了他,幼年众多孤独而苦闷的时光,则让他能够沉浸在故事里寻求慰藉。这一切,配合成长环境中培养出的病态美学,影响着他日后的创作,影响着他的价值观,也最终影响了他的死亡。这一切,让平岗公威成为三岛由纪夫。

1941年,16岁的公威获选担任《辅仁会杂志》的主编,撰写了中篇小说《百花怒放的森林》。他的国文老师清水看了他的作品后,大加赞赏,将稿件推荐至《文艺文化》,署名三岛由纪夫。这也是公威第一次使用三岛的笔名。

1946年,三岛由纪夫带着他的中篇小说《中世》和短篇小说《烟草》到镰仓拜访川端康成,两人从此结下不解之缘。在川端的推荐下,《烟草》在镰仓文库杂志《人间》上发表,三岛也正式跻身文坛。值得一提的是,三岛曾两次被提名诺贝尔文学奖(村上边跑边笑了),川端则是日本第一位诺奖得主,而最终两人的先后自杀,也被有人认为和诺奖有关。

三岛由纪夫与川端康成

​“死就是文化”,19701125日,三岛发表有关寻回武士精神的演说后,企图发动兵变,不料自卫队无一人响应。三岛随后退入室内,按照日本传统仪式切腹自杀。据说,三岛由纪夫自杀后,许多作家赶到现场,只有川端康成获准进入,但没见到尸体。17个月后,也就是1972416日,川端康成突然含煤气管自杀,未留下只字遗书。有推测说,川端认为三岛自尽是因为未能得到诺贝尔文学奖,他因此疚责自己间接害三岛轻生,于是跟随自尽。


再来说川端。

川端康成 1932

​1899614日,在大阪的夜色中,川端出生了。对一般家庭来说,增添新的生命本是件可喜的事情,可是对川端来说,这却是他目睹身边其他生命离去的开始。

川端出生第二年,父亲患肺结核去世,其后一年,母亲也同样因肺病去世。于是,童年的川端只能跟随祖父祖母生活。整体来看,川端成长的原生家庭和三岛颇有几分相似。川端的祖父也是贵族子弟,年轻时小有作为,擅长制造涂粉,精通汉医。闲来无事,就种种茶叶,写文,作画。文,他著有《构宅安危论》和随想录《要话杂论集》;画,亦有名作流传后世。怎么看,都是个蛮不错的文艺青年。然而可惜的是,他并没有逃出文艺青年大多没钱的铁定律。很快,他卖掉家产,一贫如洗。川端父母去世后,他和老伴把川端的姐姐芳子寄养在姨母家,带着川端一起回到祖籍——丰川村宿久庄车村,住在一间低矮的农舍里。

老人对川端的养育方式也和三岛的祖母有些许重合。老年丧子,孤苦伶仃,除了小川端,两位老人身边几乎没有其他亲人。于是,自然而然地,他们对川端采取了过激的保护方式,特别在对行动的限制上,简直和三岛祖母如出一辙——多数时间里,川端都被关在自家破旧的农房里。不过,不同于夏子的严厉,这两位老人对川端疼爱有加,说成溺爱也不为过。川端吃的饭,都是由祖母哄着一口口喂到嘴里;川端的衣服,只要沾上一滴油,他便不肯穿,直到祖父母把那一点沾油的地方剪下来,再补上,他才不情愿地穿上。这种“洁癖”发展到后来,便成了评论界所称“嗜美的洁癖”,充斥在他的文学创作中。

川端康成凝视雕塑

终日和两位老人生活在一起,除了培养出川端骄纵任性的性格,还造成了他对人群的恐惧,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社恐。川端长到上小学的年龄,祖父送他入学,不想,在入学仪式上,终日只和祖父祖母两张脸对望的川端,一见大群的人就被吓到了,当场吓哭。后来川端频频逃学,时常招得全村孩子在窗外喊他去上学,这让他对“熊孩子”们愈发讨厌,也愈发恐惧。社恐就这样进一步被加剧了。成年后的川端康成得知自己获得诺贝尔奖后,第一个反应竟是对妻子说:“不得了,到什么地方藏起来吧!”正是这种对人群的抵触,使得川端的一生中频频搬家,喜得绰号:搬家的名人。

川端另一个有名的绰号则是“参加丧礼的名人”。

川端少时的岁月几乎和死亡紧密相连。

一家人回到乡村不久,川端七岁时,祖母去世了。三年后,川端又和祖父一起,安葬了姐姐芳子。一家人只剩下川端和又聋又瞎的祖父。但祖父的这种生理不便对川端来说未尝是坏事。夜幕降临时,出于一个孩子对夜晚的本能恐惧,川端康成都会牢牢盯住祖父的脸。因为祖父看不见,所以他的注视得以长期维持,直到十五岁。百度百科里说川端“后期一些作品写了近亲之间、甚至老人的变态情爱心理,手法纯熟,浑然天成”,不知与此是否相关。但总之,“浑然天成”这词用的颇让人玩味呢。川端15岁,也就是1914年,520日夜里十二点,终于,祖父也撒手西去,彻底离开了川端。之后川端辗转寄食在亲戚家中,竟又不断地碰上亲戚的丧葬,成了名副其实“参加丧礼的名人”。

这也是川端和三岛的一个很大区别。三岛接触的死亡在故事里,川端接触的死亡在现实中。三岛伤,川端哀。三岛嗜血,川端嗜衰。三岛的死亡是种恐惧的未来,而川端的死亡,则是既成的事实。这就是为什么川端的作品会比三岛多一份静态,那是已死之物的静谧之美。


而至于原生家庭,显然,它会影响你一生。那些伤害过你的原生家庭,有的可能让你醉心死亡,也有的,帮你成为作家。“原生家庭伤害”这个词不可避免地越发流行起来,现在父母们再教育孩子,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差池,又培养出一个作家。但实际上,也许这种影响被过度夸大了。其实人远不止会被原生家庭伤害,在一生中,人会被遭遇的各种各样事物伤害,因为这个世界从来没保证过不会伤害人,伤害原本就是世界的一部分。关键在于我们不愿意承认这个部分。我们不愿意正视,人其实生性残缺,我们幻想自己的强大,但我们原本就是易被伤害体质这一事实。所以,如果可能的话,承认比逃避重要,接受比抗拒重要,和解比归咎更重要。受过伤害又怎样呢?没有什么能完全定义一个人。伤害不被处理,可能会变成弱点;但伤害处理好,则会变成特点。接受它,然后学会和它相处。这也许是对待伤害的最有效方式。


本文选自 七叶 的专栏 《著名文艺青年们都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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