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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诗人诗选赏读】大解 的新诗

(2012-07-26 19:4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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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诗人诗选1]

    【著名诗人诗选赏读】大解 <wbr>的新诗  大解 的新诗

 

 

    大解,男,原名解文阁,著名诗人,1957年生于河北省青龙县,1979年毕业于清华大学水利工程系。1982年开始发表作品,任《诗神》月刊副主编。其一万六千余行的长诗《悲歌》被评论界称为“东方的创世纪史诗”。现居石家庄市,就职于河北省作家协会,为河北省作家协会文学艺术委员会负责人,兼河北省诗歌艺术委员会副主任、秘书长。主要作品有叙事长诗《悲歌》、小说《长歌》、诗集《岁月》、寓言集《傻子寓言》等。《悲歌》获2001年河北文艺振兴奖、河北省2001年度十佳优秀作品奖,组诗《神秘的事物》获2003年《人民文学》年度奖。《新日》(组诗)获第五届“河北文艺振兴奖”(河北省政府奖)(1993年)、《亲眼所见》(组诗)获“2008年度河北省十佳作品奖”。

 

 

祈福书

 

世界已经展开了  人们在忙碌

这是你创造的  也是你乐意的

那就原谅我们的过错  赐给我们光荣和福分吧

我们听你的话  接受你的拯救和指引

已经这么久了

我们是你的孩子  你的子民

 

请赐给大地繁荣  万物绵延不息

赐给人们健康快乐  世界和平安宁

赐给我赞美的能力  依赖和接受你的恩宠

一生服从你

 

神啊  我们获得已经够多

那就再多一点  凡是你给的

我们都领取

包括苦难  惩罚  训诫  启示  安慰

我们都在场  我们相信并承认——

 

世界已经展开了  人们在忙碌

这是你创造的  也是你乐意的

你赐给我们的福  我们正在享受

你即将赐给的  我们期盼着  等待降临

 

                 2012夏,参加上党祈福节,作祈福书

 

上党记

 

云隙中漏下的光  斜射在山坡上

阵雨淋过的青草有些摇摆  但并不慌张

当叶子上的露珠越来越胖

我要等它们熟透  然后走过去

不能捧在手心的  统统粘在衣服上

 

我这样想时  云彩忽然大裂

瓢泼似的光瀑倾泻而下

整个山谷都流淌着光芒

那传说中的太阳  我曾经见过

如今又一次出现  让我敬畏和仰望

 

在后羿故乡  十个太阳也不算多

但十个微风走上一条小路

会显得拥挤  容易把光线吹得歪斜

飘起的身影难于落到地上

 

此刻站在光瀑中央

会得到一些天上的消息

而我更关心地上的小事  甚至一只蚂蚁

甚至小心眼的人

难以察觉的微妙变化

 

今天我有充裕的时间领略阵雨初晴

带给世界的景象  我喜欢乌云撤退的声音

喜欢大地忽然一亮时  那惊人的一瞬

 

在上党  我有理由相信

这一切都是神的安排  让我这个俗人

心里一颤  即刻有了奔跑的冲动

却终因没有翅膀而终止了飞翔的妄想

 

                    201273

 

河之北

大解

 

一、

西草地

 

1

 

总是在日落时分  西草地上的浮光飘起来

向云端聚拢  而从高空里回来的鸟群却在晚风中

失去了身上的晕红  那些小家伙

很难安静下来  仿佛安静是一种耻辱

它们在梦里也要飞行

 

我和远山都老了  眼看着

活跃的生灵掠过头顶

也只是静静地看着  不为所动

 

天已晚了

不要紧的事情我将忽略

不必记忆的  随手散在空气里

 

大地上有多少活剧在上演和结束  我看过了

很好  很精彩  但此时不是别处  我和西草地

都在风中  溶于世间万象  已经忘记了彼此

不知飞鸟散尽  不知黄昏卷着天幕

正在缓缓降临

 

2

 

西草地上失散的孩子  将在别处出现

他们疯跑的时候甩掉了身影  甚至超过了风

我是说  西风有时停在草地的外边

或者直接上天  接受云霓的邀请

 

凭我的年龄  劝阻一群孩子

他们肯定不听

那个做鬼脸的胖小子是老王家的

我几次想抓住他  都没有成功

 

他们一边喊叫  一边奔跑

他们一个比一个小  最小的

是个跟屁虫

 

五十年前我也这样戏闹过

那时远山还没有退却  离我最近的是白云

我冒着热汗追逐和喊叫  从来不知疲倦

那时西草地上的露珠是扁的

现在圆了  怎么圆了呢  我这样想时

头发向上飘了一下  有什么倏然掠过我的上空

 

3

 

把霞光贴在山坡上  是最不靠谱的事情

它会顺势溜下来  形成一道光瀑

甚至在空中形成彩虹

让人错误地以为  神的拱门已经打开

天国或已降临  或者就在附近

 

我曾多次劝阻一个老头

不要带着阴影在彩虹下出入

也不要把梦装在气泡里

一旦它们膨胀和放大

就会成为集体的幻景

 

可是没有人听我的话  人们各做各的事

动作非常缓慢  空气里排除了杂音

 

还有另外一些人  看在乡情的份上

我不说出他们的名字  但我必须郑重告诫

私藏晚霞是有罪的  我知道他们曾经隐秘地

顺着山坡走到天上  然后背着麻袋回来

里面的光  不慎泄露在地上

 

可是没有人听我的话  人们各做各的事

在西草地  不存在现实  生活就是梦境

 

4

 

不要把羊群赶到天上去  它们不肯去

甚至掉头往回跑

它们喜欢山坡和草地  不喜欢白云

认为那些松软的东西没什么了不起

不就是云彩吗?云彩的云  云彩的彩

 

羊群有自己的想法  应该尊重它们

但是雪白的妇女们不这么想  她们仗着年轻

偶尔也会飘一下  一旦获得翅膀

她们就会结队回来  把白云留给天空

 

我在西草地上见过她们的脚印

但更多的是羊的小脚  以及孩子们疯跑时

踢翻的石头  吓死的黑甲虫

 

既然羊群不想到天上去  那就留在地上

我的这个决定  羊群非常感激

它们连声叫我——妈——妈  叫错喽

但是雪白的妇女们如果听到  就会齐声答应

 

5

 

三条小路交织在一起  就会拧成麻绳

要是把它们拆开  你就等着瞧吧

一条钻进草丛  一条爬向山顶

剩下的一条长出叉子  上面布满脚印

 

沿着小路来回走  人会变老

我见过许多人  最终走入了地下

藏在里面做梦

 

一条路需要长满根须  才能扎进生活的底层

在西草地  人生也是弯曲的  就是通往死亡

也没有捷径

 

我见过无数条小路  慢慢织成了网

每个村庄和坟墓都是死结

 

就说眼前的这条路吧  要想把它折断

至少需要百年  那时  我已老成了尘土

 

那是多么遥远的事情啊

现在我要考虑的是  如何沿着小路

回到自己的起点  在那里找到一个孩子

——他  或许就是我的童年  在人世启程

 

6

 

黄昏有大雾的属性  一旦它围住一个村庄

你就很难逃出去  奔跑再快也没用

山没了  树隐了  小路也融化了

  啊灯还在

幸亏我多一个心眼儿  把灯藏在星空里

我认识灯的守护神

 

但是多数人不知道这个秘密  还以为我

跟上苍没有私交  不过是乡里一个凡人

 

说实话  黄昏来得正好

我已经累了  正想在夜幕里隐身

这时黄昏就来了  阴影中

恍惚有古人纷纷出没  衣服飘着

发出不为人知的声音

 

黄昏与夜幕只有一墙之隔

当我起身往回走  大地似乎在下沉

我自言自语地说  不要紧  不要紧

内心却企盼着  灯啊  星星啊  时候到了

 

我心里想着

要有光  于是就有了光

 

 

二、

去年

 

去年夏天  我曾经在河水上面留下脚印

那时河流已老  浑身都是皱纹

 

走在我前面的人越来越稀疏

他们三三两两被风吹开  甚至成了幻影

 

河水把我分成两个  倒影是慌张的

它有人性的弱点  却没有重量和体温

 

在水中央  前后都是彼岸

我挽着裤腿  摸索着向前走去

 

至今我还记得  那些涉世已深的人

走远了  望着他们  我有一种迷茫感

 

在他们身后  我成了后人

 

 

三、

收割季节

 

在山区  收割机很难派上用场

相比于月牙  还是镰刀更实用

可以收割  也可以砍伐

没有必要挂在天上  那就挂在墙上

 

一颗钉子可以挂镰刀  也可以挂草帽

如果活不下去了  也可以吊死一个人

 

二十岁以前我一直在农村

我使用过的镰刀不计其数

没有一把是好使的

好钢都用在了刀背上

好看的姑娘都嫁到了外村

 

谁要说热爱劳累那是胡扯

谁赞美收割就让他永远留在农村

留在人民公社  摘掉草帽  晒在太阳下

 

我说的是旧岁月

活不下去的人都死了

活下来的人

有的来到城里  成了农民工

 

 

四、

起身

 

天色已经蒙蒙亮  村庄传出了第二遍鸡鸣

神的号手一再催促  说明霞光据此不足百里

要想出行  此刻应该起身

 

听动静有人在走  并小声说话

我扒着窗户细看  一个走上小路

一个变成了阴影

 

这时远山与天空渐渐分离  现出一些轮廓

人开始活动  逝者开始休息

 

不能再犹豫了  是起身的时候了

村庄在鸡鸣中渐渐苏醒

最先升起的炊烟已经飘出柴草的味道

不知是谁家的媳妇  起得这么早

 

是谁呢  我一边穿衣一边想

我一边想一边走到屋外

看见炊烟已经弯曲  从那微风的来处

一个隐秘的消息渐渐明朗——

新日即将来临

 

 

五、

碎片

 

冒烟的地方未必都是村庄

有时一座土窑也能飘起氤氲

三两个陶工转动陶轮  一边干活一边说话

晒干的泥坯排成一溜  瓦罐上刻着花纹

 

我也上去试了试  不行

我做出的罐子是瘪的

陶工们哈哈大笑

他们洁白的牙齿有着瓷器的光泽

却配着泥做的舌头和嘴唇

 

不善言辞  他们只会做工

烧出的罐子散布各地  青瓦铺遍了房顶

 

临走  他们送我一只瓦罐

我保存了多年  盛过粥  也盛过水

现在它是碎片  留在我的记忆中

 

 

六、

 

 

山谷里  空气顺着斜坡下滑

落叶在抢占角落  还有一些正在飘零

事物加快了下沉的速度  黄昏从天而降

我看见低处的阴影越积越厚

它们的目的是包围一盏灯

 

凭我的力气  截住一股凉风绰绰有余

但我控制不了阴影

凡是来自井底和墙缝的东西我都恐惧

整个村庄都被暮霭淹没了

这不能怨我一个人

 

不是还有村长么?

他有领导活人和死者的能力

他见过乡长和县长  并在月亮下面

得到过神的接见  此刻他在哪儿?

 

我这样想着  黄昏已经变暗

整个山谷就要被夜色填平

小路上  另一些人

也在走着  是那么零散  模糊

却怀着足够的理由向灯火靠近

 

 

七、

大河谷

 

 

暮色从山谷中升起  向四周弥漫

空气加深了颜色  最后充满了阴影

这时青龙河几乎贴在地上  接近于爬行

 

晚星出现之前  空气集结起来

沿着河谷南下

把一辆马车阻挡在途中

 

而一队放学的孩子

正在逆风行走  他们的头发被风揪起来

但不拔掉  风手下留情了

 

我记得我走在最后面

我的左面是河流

河流的两岸是山

在风的推动下  更远的山在暗处挪移

让我们无法接近

 

 

八、

旷野

 

秋天到了,天空向四外扩散,几乎深不见底。

我不敢看了,越是高处越空虚。

 

我和同伴走散以后,旷野的边际发生了卷曲。

那些翘起的地方,隐约露出前人的踪迹。

 

我明显感到,有风在阻止我。

太远的地方不去也罢。

 

这样想时,我的心里颤了一下,

遂用身影裹住自己,似乎暖和了一些。

 

而他人的身影已经飘起来,并且离去。

看来秋天真的来了,我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载《诗刊》20125月号上半月刊

 

诗人博客:http://blog.sina.com.cn/da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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