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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与热血——《隐形守护者》观后感

(2019-05-22 20:1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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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形守护者》

分类: 文化
        Distant Future

            “你们的名字无人知晓,你们的功勋永垂不朽”

                               ——无名烈士墓墓志铭

  在莫斯科红场上,向那一束永不熄灭的火焰鞠躬默哀时,我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今天,谈起《隐形守护者》这部作品,我得说,某种程度上,它让我对这句话有了新的理解,又或者说,直到这一刻,才完全地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值得纪念的无名英雄,不仅仅是在前线牺牲而姓名与家世无从考证的战士,更有那些从一开始就准备好隐姓埋名,甚至甘愿被人遗忘的情报工作者们。这一次,我就来谈谈他们的故事。

  革命者们总要经历这样的一次仪式,用庄严的誓词来表达他们甘愿为自己的事业献出一切的决心。但何为“一切”,又因人而异。有些人渴望什么事情都有回报,打江山时献出了多少,坐江山时就一定要捞回来多少;有些人见风使舵,觉得革命事业没那么容易成功,就改弦易辙,另求其主;还有的人,是实实在在地献出了一切,献完青春献终身,献完终身献子孙。其实,一场有形的仪式的结束,正是另一场无形的仪式的开始,能真正兑现誓言的人,才能走到最后,成为真正的革命者。

  已经很久没有一部作品能让我有这么多的思考了,甚至是带给我沉重、压抑的感受,有时不得不停下来,去走一走其他作品的剧情,缓解一下紧张的神经。因此,在我的世界线里,当肖途在上海执行着潜伏任务的时候,那时还不叫“焚风”的反抗军正在白令海峡集结,准备夺取敌军的火箭,飞往月球,而阿塔尼斯则率领着他的战士们,在母星艾尔上准备迎接最终决战。从科幻世界、正面战场跳跃到历史叙事、谍报工作,对我而言,涉足了一个新的领域,完全是新的体验。作为一个性格直爽,喜欢有话直说的人,我非常地佩服这些情报工作者,既要把自己伪装成敌人的样子,又要忍受他人的不理解和敌视,还要在长久地与敌人的相处中保持本心,不能被荣华富贵所侵蚀,不能被甜言蜜语所欺骗。还要踏踏实实地做好情报工作,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而他们的贡献和努力还有可能因为种种原因淹没在历史中,不能被人知晓,选择了这条道路的人,要忍受着多么大的压力才能走到最后,我们想象不到。也许一念之差,做错了选择,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去年清明,跟随国护前往八宝山革命烈士墓,无意间听到路人的议论:“信仰这玩意有用吗?到了战场上不是一样吓得要死吗?”当我了解了这些地下工作者的故事,再回想起这句话,我觉得我找到了答案。

  就好像肖途的原型人物,“五面特工”袁殊。比肖途的故事更加传奇,除了担任共产党的情报人员,在日军情报机构做间谍,加入青帮,他还在中统、军统的情报部门任职。五条道路,四条通向荣华富贵,他却偏偏选择了最苦、最难,又最漫长的那条路。胜利了,有可能被人遗忘,失败了,一定会堕入无底深渊。但他义无反顾。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呢?那些不相信“信仰”的人是无法理解的。

  提起抗日战争,人们最先想到的,往往是战场上英勇顽强的中国军队。谍报工作者的紧张、高压又充满着残酷的现实的生活,让人一时间无法习惯。但也许这就是战争的残酷和真实,每一场胜利都来之不易。就像毛主席说的那样:“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也许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也许他们也没有料想到要经历如此多的艰难险阻,但关键在于,他们做到了,他们坚持到了最后。

  斗争的残酷这一点,许多人都感受到了。

  于是便有一些圣母似的反战者站出来号召:“我们不要战争!”

  于是便有一群民族主义者站出来做了看似很有道理的分析:“战争是日本发动的,日本这个民族是有罪的,也是不堪的,他们贪婪、邪恶、丑陋,我们要警惕,压制这个民族。”

  最初我在构思这篇文章的时候,针对的就是上文的这两种现象。这也是我非常担心的一件事:每次有类似的作品,都会炸出来一群圣母系的反战人士和一群民族主义者。我想先针对他们来谈谈我的看法。

  全作整体而言是很不错的。就我个人而言,想吐槽的只有一个地方,就是肖途去冯一贤家里救武藤纯子那一段,两人在火中等待救援时,武藤纯子问肖途“如果没有这场战争会怎样……”之后是一段想象式的描写,构想了每个人在和平年代可能有怎样的生活。不少人表示那段画面让他们感动落泪。但我不太赞同。这实在是很唯心主义的描写。似乎没有了战争,大家的生活就会很美好。但事实并非如此,还记得高中课本上的《包身工》吗,还记得《雷雨》中的鲁大海和其他工人们吗?还记得《阿Q正传》里的阿Q吗?如果对当时中国国内的经济状况和阶级状况有所了解,就不会做出“要消灭战争”这样孩子气的判断。因为这个国家不可能停滞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状态中,这不是没有了日本的侵略就能改变的。更重要的是,马克思在他的经济学著作中论述了阶级矛盾的不可调和性,矛盾不断积累,势必有爆发的一天,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不仅仅是被统治阶级反抗统治阶级的战争,资产阶级为了转移国内矛盾而发动的侵略战争也是如此。因此,想要消灭战争,就必须团结全世界的人民,消灭人剥削人的制度,而不是像有些反战人士所说的“推动人和人之间相互理解”。

  针对民族主义者,公众号的上一篇文章其实已经讲过了。这一次只想着重分析一个论点,就是“民族有罪论”。在讨论有关日本普通民众的问题时,有人坚决认为全体日本国民都负有战争的罪责。甚至出现了“原子弹下无冤魂”这样的言论。我不愿去纠结日本的普通民众有罪与否,因为这样的论述实在意义不大。日本人也是人,也不是天生就是好战分子或是杀人狂,世界上的岛国也不少,资源缺乏或是在历史上承蒙大国照顾的也不仅日本一家,为什么偏偏是日本走上了这样的道路?人们可能会找出各种各样的原因进行分析,但不可回避的一点是,日本法西斯式的制度导致的社会矛盾无法解决,需要向外转嫁。战后几十年的历史也正说明了这一点:不消灭这种资本主义制度以及根植于此的政府,社会上会出现一代又一代具有军国主义思想的民众(即使是深刻反思战争罪责的德国政府,也无法阻止新纳粹主义在人民之间的传播),刻意强调普通民众的罪责,甚至宣扬种族灭绝的言论,对于和平毫无意义。

  和平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我们不但善于毁灭一个旧世界,我们还善于建立一个新世界”。而无论是赢得一场民族战争的胜利,还是一场内战的胜利,又或是发展经济、建设国家的胜利,需要的都是同样一种精神。有些人动摇了,就走不到最后。

  《隐形守护者》让我明白了这个道理:最大的困难,不是克服向死而生的恐惧感,而是克服苟且偷生的侥幸心。

  当肖途登上前往日本的伤兵船时,当肖途放下枪服从高源时,他也许没有想到,自己就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为了使所谓舒适、安逸、远离纷争的生活继续下去,他舍弃了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一切。但生逢乱世,无处觅安逸,看似得以苟活,最终仍旧难逃一死。逃避几乎是不可能的。没有人能保证,在乱世中寻求苟安的人会不会在下一秒成为牺牲者。你想逃避灾难,但灾难却会来找你。也许人们会诅咒这个黑暗的旧世界,但世界并不会因为人们诅咒它而变得更好,唯一的办法就是建立一个新世界。与其被动等待好时代的来临,不如参与其中,即便是失败了,也能不留遗憾。“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不过,还是想说一句,这些剧情都是《隐形守护者》想要展现给我们的一些“配菜”。如果当做一部电视剧来拍的话,大体上就是红色芳华线的剧情了。革命年代的共产党人信仰之坚定,许多人难以想象,投敌叛变的事不能说没有,但是少,极少。至于说那几个关键选项是怎么来的,还是那句话,设身处地。肖途刚开始潜伏的时候血气方刚,在日本人面前忍气吞声,心里是很委屈的。因此面对天真而单纯的武藤纯子,良心上过不去,便把日军侵华的事实毫无保留地道出。孙先生叛变的事实让他心灰意冷,加上和组织断了联系,此时去套取日本高官的情报没有意义,所以选择不去采访浅野博文……

  想要让身处现代社会的我们能设身处地的思考,更加了解当时的社会的全貌,作品还是费了不少心的。尤其是美丽世界剧情线,私货真不少。比如国民党内部官场的勾心斗角,以及“利用群众去对付群众”的政治阴谋,当时并不少见。但政治阴谋掩盖不了愈发尖锐的社会矛盾,仁人志士前仆后继,两条道路所揭示的未来逐渐明朗,终究是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无论怎么说,他们胜利了,为了一个远大的目标奉献了终生,甚至许多人没能活着看到取得胜利的那一天。但胜利终究还是到来了。以往读过的历史向我展现的是这些共产主义战士们身上看得见的伤,而这一次,他们让我看到了以前看不到的伤。守护者是隐形的,他受的伤也是隐形的,同时,他做出的贡献也是隐形的。

  “不是所有努力都有回报的”。

  当看到肖途最终的结局时,许多人都有这样的感慨。我也一样。

  人都是渴望被认可和被理解的。如果说努力所对应的回报是自己的努力被人们理解,那么我也同意,是历史掩埋了他们的功绩,之后的误解、非议,是我们欠他们的。可是,这样的情况在战争年代又似乎无法避免。当他们选择了这一条道路的时候,就有很大的可能性,要在胜利之后承受不应有的负担。写到这里,我想起了音乐剧《罗阳》中被反复提及的那句话“也许你正在做着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却不能告诉任何人,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以前的时候,觉得这些涉密的科研人员一生奉献却默默无闻,到死都无人知晓,要背负巨大的压力,而知道了这些谍报人员的故事之后才发现,不仅仅是默默无闻,背负叛徒的骂名是一种更大的痛苦。历史没有假设,时光也不能倒流,我们无法推测如果他们知道了自己在胜利后的遭遇,还会不会在当初选择这样的一条道路。但他们的的确确都坚持到了最后,即使是遭人背叛、出卖,甚至被毁掉所有的档案、记录和证明。因此,谈起他们的时候,我很难再找到更多的语句去形容,只有内心油然而生的敬意。

  不过,说实在的,有一些人对于肖途的遭遇的同情,完全是一种个人主义情感的无意识流露。为什么这样说呢?当第二号在肖途面前被国民党枪决时,他的讲话振奋人心:“总有一天,这片土地上会建立一个新的政府,这个政府没有剥削,没有压迫,没有丧权辱国,所有人都能有尊严的活着。”——几乎所有相关的视频和直播,在这个情节时,都会有一些扎眼的弹幕从屏幕上方飞过,各种的冷嘲热讽,或是一串问号。的确,我们的国家还不完美,还有许多问题等待我们去解决,但以此为依据,将中国共产党的奋斗初衷以及奋斗历程全盘否定,是一种盲目且无知的体现。对我们的国家而言,这是不是一种“自己的努力没有得到认可和理解”的体现呢?这一些人看不到这一点,因而他们对于肖途的同情只是片面的追求认可的个人主义思想。

  最后的一部分,想谈一个很少人注意到的细节。

  有玩家吐槽说,那些日本兵和汪伪巡捕看起来又老又糙,透露着剧组的贫穷。一句玩笑话,却刺痛了我的心。我见过电影厂前那些当群演的临时工,也见过人力资源市场里那些打零工的人,他们生活的并不好。当年抛头颅洒热血的先烈们也不希望我们亏待了这些朴实无华的人民。的确,我们的国家还不够完美,社会上还存在种种不公平的现象。这一切,都要在我们这个时代得到解决,这才是回报那些先烈的最好方式。

  七十年了。站在今天的时间点上,那个动荡的时代似乎渐行渐远,但却没有真正的远去。从1917年十月革命的一声炮响算起,一百年的时间里,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路走得磕磕绊绊。许多社会主义国家在动荡中诞生,却也有许多在暗流涌动中消逝。环顾四周,只剩寥寥数个社会主义国家在复杂多变的国际局势中苦苦支撑。世界上大多数的人民,还处在帝国主义的世界体系下,受着本国或是外国资本家的压迫。就像毛主席说的那样,占世界绝大多数人口的无产阶级终究是要站起来的。上一个一百年的结束,也预示着下一个一百年的开始。在未来的日子里,也许世界上许多的国家都会涌现出肖途那样的人物,涌现出一批“隐形守护者”。他们也许有着不同的肤色、说着不同的语言,不曾相互知晓,却会为了同一个目标奉献终身、前仆后继……

  —“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不,但是我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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