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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死亡的臆想

(2017-10-07 07:2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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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对死亡的臆想

一直没去碰死亡的话题,不是忌讳,是舍不得。

活了几十岁,最动感情的事,莫过于看着身边的生命不断消亡。在所谓的人生意义上,能与死亡相提并论的,还有“结婚”和“生子”两件事。婚不是人人都结,俩人结婚也只有一桩喜事,孩子更不是人人都生,而死亡,谁能躲得过呢?这么大的一个话题,早早就去谈它,一点把握也没有,年少轻狂地处理掉,有些可惜。就像三十刚出头的余华,在小说《活着》里安排福贵的亲人一一死去,各种死法巧得太不可理喻,反而冲淡了作品的深刻性。要是今天奔六的余华再写《活着》,人为痕迹应该没那么重了。

夫子也曰过“未知生,焉知死”。没搞明白生,哪有资格谈死?可是,等不及啊!就我这未经上帝亲自关照过的天分,对于生的意义,哪有弄懂的一天?不趁着现在的精气神还足,逼自己去写篇,拖到缠绵病榻,再想写,怕是有心无力,凄惨惨地赍志而殁了。

原本打算拿海德格尔对死亡的论说,来加重文章的份量,思前虑后,还是打消了念头。海氏的牛逼,只有同他一样牛逼的人,才识货。我自己还没搞清楚海氏的大构想,就拿来唬人,很不道德。约略浅薄地知道他说每个人的死亡都不能被替代,这似乎是经验世界里的知识,谁不知道呢,何劳哲学神坛上的他来开示?

剽窃几段宗教经典上有关死亡的言论,如上帝把死亡作为是对人类永恒的惩罚而降临到亚当夏娃的头上,这又像是在敷衍了事,对不起读者。还是找个俗人来撑撑台面,大伙儿能接得住,也不会有人骂我装。

于是,就想到微博上有个叫张小波的。且说那天,也不知张生是否受了红娘启发,一向没个正经的他,郑重地写下一条微博:人生,直言之,就是把死亡的重任一代一代传下去。这话说的是多么斩钉截铁,撂地成坑,不容商量。不知别人有啥感觉,我读后挺震撼的,觉得一点不输古人的滔滔大论。原来,打从猴子活到今天,都是在传递死亡,其他活动,不过是死亡的附属品而已。为死亡而活,这个任务,不管你接不接受,你都无力抗命。

不同意张小波这个“谬论”,在他那条微博的下方评论里就有。他在突出死亡对人的重要性的同时,把人生的意义作了过度简单化处理。蜜蜂的尾上针蜇出后,就一命呜呼,不能就此说蜜蜂是为了这一蜇而活。实际情形正好相反,它是不得已而蜇,只是这个“不得已”也太轻率了点。

几天前,又见到有人劳心㣼㣼地说,比给孩子提供“性教育”更迫切重要的是“死亡教育”。我当然同意这个观点。看着那些卧床数载,汤药不进的“未埋人”,眼里散发出的,不再是光,而是求生的欲望。心想他要是接受过死亡教育,不再做无谓地挣扎,该有多好啊。

问题是,性,不管教不教育,到了岁数,男孩喉咙轰轰然响,女孩天癸初至,都会自知自明,这是本能。性教育,不过是在本能的基础上,再向前迈一步,说得尖锐点,就是别傻不唧唧的像个低级动物,坑害了身体又糟蹋了性体验。

如何给孩子进行死亡教育?想想都叫人头痛。死亡是需要有生活经历来做铺垫的,慢慢体会,才能有所感受,尽管感受错的几率,远比感受对的要大,但总比对死亡的理解,就心存一个“怕”字要好。可是,健康的成年人,往往都会忘掉死亡与自己时刻同在,何况是连盐咸醋酸都没来得及尝过的娃娃?从根本上说,死亡没办法教育,更没办法示范和体验,因为死亡是个不可逆的过程,示范和体验没有了可能转身复述的机会。

常人对待死亡,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对死亡的惧怕,是对生命的最好保护,这是生命体赖以存在延续的一个必要的潜能。只有对生厌恶透顶、惧怕透顶的人,才觉得死,具有无限的亲和力,是解脱,心向往之。但他依旧没有懂得什么是死亡,更无法把死亡的心得教给他人。

在死亡面前,聪明和笨,没有区别。聪明过头的人,往往很厌恶“好死不如赖活”这句俗训。上海人倪匡,年轻时生龙活虎,孤身从内蒙古一路南下,突破封锁线,勇闯殖民地香港,成就香江才子的美名。年老后,线条硬朗的躯体,被岁月揉搓得通体浑圆,不狠费点气力,耷拉的眼皮似乎也抬不起来。一身是病,用哪哪不灵,很是泄气,觉得长寿真是没劲,虽然他对生命开始不领情时,还没活够八张。朋友劝他多做运动,对身体好,他一律白眼以对。“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老倪活腻烦了,没学海明威对着自己扣动扳机,就算是对儿女的孝心负责任,再额外要求,倒显出朋友们的残忍。

距离死亡远的人,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不怕死。病人、老人,倒是不愿意有人在面前提及“死亡”二字。这我是亲身经历过的,没想当然的胡说。明代的反道统文人李贽,思想上是个异类,行为也极不寻常。七十六岁那年,因言论被治罪。狱中唤侍者理发,趁其不备,夺剃刀自割喉管,两日后才气绝。死前,侍者问他为何自割,他用王维的一句诗作答:七十老翁何所求。刚烈若此,世间能有几人?

不过,大可不必拿李贽作参照来要求人,再不堪的人,也有他活下去的理由。算不算苟活,是用现存的道德规范来套的结果。写《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的吴研人,在他仙逝后,有人送来一副挽联, “百战文坛真福将,

十年前死是完人”。

上联赞赏他早年笔锋犀利,骂尽世间丑恶,下联又隐责他晚年为了蝇头小利而阿谀逢迎。

生命与道德处于两难境地,到底哪一个更应该占上风?我个人倾向以生命为重。这倒不是要替无耻者申张,而是利用道德杀人,太过轻巧。道德可以重塑,人死不能复生。所以对待南唐后主李煜,忍辱偷生,直至被“牵机药”毒死,北宋的徽钦二宗,被金人虏掠而不自戕,以成全名节,我都是持同情理解宽容的态度。明思宗朱由检,大顺军攻破北京城,在太监王承恩的帮助下,自缢于煤山,历史形象,自是高大于李煜、徽钦二宗父子,但大明的江山,并没因崇祯完美的死亡造型而得以延续。

忘了是在哪本书里看到过,二战中的美军官兵,上衣口袋里都装一块印有13种文字的黄色尼龙布,称为求救书,上面写着:我是美国人,请不要杀我,并设法把我送回去,我会通过美国政府交涉,给你们以报答。哪怕这是杜撰,杜撰者也很懂美国人的生命观。

我曾在大英博物馆里隔着玻璃看过古埃及的木乃伊,也在网上看到中外都有利用“人体冷冻技术”制作现代木乃伊的报道。对生的渴求和贪恋,让人在生而无望之际,想再用各种手段和方法,以延续生命或起死回生。至少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古代、现代木乃伊,不过都是保存尸体的一种方法,重新活过来的机会是零。但对延续生命的不懈追求,就总有可能会找到突破口,这我是相信的。

现代的物理学,似乎在向神学不断靠拢,上帝就要呼之欲出,死亡也正在被改写。原子在它的发明人——古希腊哲学家德谟克利特——那里,就是构成物质的基本粒子的意思,而现在科学已经证明出,比原子小很多的夸克,也不是基本粒子。不只是人和动物,由同一种基本粒子,按照难以想象的复杂方式够成,植物、石头、水、金属、塑料、药片、空气、时间、光、意识、精神、思想,等等一切,最为本质处,也都是同一种微粒。这个“微粒”,不是上帝还能是什么?人的高贵性,原来也是虚假的。

过去,我们所受的教育,是要把握住事物的本质,不要被其外在的形式所迷惑。现代物理学告诉我们,事物的本质都一样,把握本质就等于什么也没把握住,而形式,才最重要!假如有条件探求到足够小的微粒,那么研究不同的组织形式,就是在研究不同的物质。这真是只有神才能完成的大翻转啊!把死亡放进这个认知体系内,人作为一种存在形式,太偶然,也太弱了。人类的兄弟姐妹,金属石头空气......,那才叫坚固。什么锻炼身体,什么排毒养颜,什么吃药炼丹,统统滚一边去,趁早物化掉这具皮囊,重新排列组合,再塑金石身,便可与天地同寿。

2017/10/06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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