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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金溪头12号(一)

(2020-09-21 09:4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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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别了,金溪头12号

2020年7月15日,随着轰隆隆的庞然大物开进金溪头自然村,挖掘机巨人三下五除二,我家老房子金溪头12号便返璞归真、夷为平地,尽剩残砖断瓦,为西区高铁建设让路。

智慧新城高铁建设,我家的老房子恰位于西区高铁往江山延伸的轨线上,是金万村7栋必拆房屋之一。高铁建设是国家工程,老百姓都非常理解和支持,航埠镇政府也没费多大的劲,便顺利完成签字画押。特别是我父亲,由于长期居住在城里,在农村的旧房子没有多大实际居住需求与功能,基本上是给农村的亲戚邻居堆放堆放椪柑,在一环一环的签字过程中,都是主动跟拆迁公司工作人员联系对接,旧房子放在农村没什么用,拆了总比没拆好,拆了还有公寓置换,非常支持政府工作。

挖掘机开进金溪头自然村扒拉房屋时,我并不在现场。虽然拆屋判决已下,待到快推倒房屋那几天,还是会常常魂不守舍,不自觉地关注老家的房子什么时候拆。扒房现场的场景是我向同为拆迁户的袁礼忠处了解到的,事后看到屋基一坦平洋,内心顿生一阵莫名的惆怅与哀伤。过后,不舍之情反而渐来渐浓,曾几次乘午间休息偷偷一个人骑辆电瓶车,骑到被扒平的房基前,用脚踢踢屋基里的残垣断壁,抚摸抚摸屋基东侧那棵依然茂盛的构桃树,为的是多看上两眼。

别了,金溪头12号,往后家没有了,金溪头再也回不去了。

金溪头12号,装满了我们全家七口人的爱。那时我们四个姐妹都没有成年,加上父母和高龄的爷爷,全家七口人聚在一起,是我们家最齐整的一个时期,一日三餐吃饱,近九十岁的爷爷看家,但手脚灵活、耳聪目明,不需要人照顾,偶尔看不过意还要拿起锄头去地里挖地锄草,父母双亲比较辛苦,要负责一家子的吃喝拉撒,农耕时代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爸爸要当好他的民办老师,妈妈显得更辛苦,毕竟地里的活要一件一件、一样一样干完才会有收成,妈妈既要干农活,还要管一家人的饭,等到我成家有小孩时,越发觉得妈妈的伟大。可惜她没享到儿女们多少福,59岁时得了恶疾,心态平和地与病魔搏斗了7年后,于2010年3月8日撒手西归。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小时候的金溪头自然村一派田园风光,在我还是小孩子时,村上起码有一半是茅草房。隆冬季节,茅草檐下挂满长短不一的冰凌子,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小朋友站在檐下用手一掰,一把冰剑或一把冰起子便到手了,小朋友间你一剑我一剑地刺来扎去,玩得不亦乐乎!冻进冰凌根部的稻草像一抹色的琥珀,虽然没有多彩的琥珀那么绚烂,但冻进冰凌子的稻草千姿百态,怡然大方、浑然天成,别有一番趣味,倘若握在手中的冰凌子经风吹日晒融化,那倒剪的冰水渗漏进棉袖内冰冷刺骨,被父母亲发现你在玩冰凌子马上招致一顿臭骂,缺吃少穿的年代,害了感冒够父母折腾的,既没有精力照顾你又舍不得花钱看赤脚医生。

其实,农村茅草房上还有一景,牛粪被牛主人像做烧饼一样甩上泥墙,一个个圆圆的粘贴在白墙上,就算山东清河武大郎烧饼做得也没这么圆。在历经夏秋风干后,牛粪饼颜色由深转灰再融为泥墙一色,用专门采猪草的工具把它撬下来,是最优质的燃料,整饼放进柴灶里烧,放出蓝莹莹的光,跟现在煤气燃烧的光差不离,冬天时,爷爷也用它作火熜添料,白白的燃灰与香烟灰一模一样。那时,夏秋两季,航埠河东一带缺山少树少灌木缺少燃材,刨田间地头的“马烂”晒干当柴烧是当地生活常态。用“马烂”烧饭时,整个灶间全是白茫茫的呛人烟雾,辣得喉咙火烧火燎咳嗽连连,连眼睛都睁不开,如果不是那代人,是尝不到那滋味的。而刨“马烂”是母亲、姐姐、我、妹妹的份内活。那时只要晒干能够烧的都会捡回来蓄存起来,没有“柴料”饭烧不熟吃,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到什么山上唱什么山歌,当时航埠河东片有句名谣“吃,吃包粟饭;烧,烧马烂。”现在下辈人看来有点好笑,但在80年代,是我们那代人的必修课,红事吃米饭,白事吃玉米饭,那玉米饭可不是现在的美味佳肴,干涩难咽,吞都吞不下去,留在我记忆深处,时时警醒我要珍惜当前的生活。

印度伟大哲学家泰戈尔来中国考察中华文化时,他去了北京、天津、上海都没有找到答案。后来到山西太原,山西军阀阎锡山建议他到太原乡下去找找,泰戈尔真的在乡下找到中华文化的根。在泰戈尔《新月集》和《飞鸟集》里有点滴记摘,乡下人的土智慧果真是中华文化的种子。

80年代,衢县大致在84年左右分田到户,全家6口半人,爸爸有弟弟,爷爷的份额两兄弟均分,光稻田就有6亩,还有1亩左右自留地,稻田与旱地分布在村落十来处地方,当地村民给每处地方都取有带有强烈乡土气息的地名。在“水库底”有2亩稻田,稻田在金万、上万两行政村共同唯一的小型水库排水口下方,后因石华线建设拦填水库,现在只有原来三分之一库容,原库下一片全荒在那里。“老佛殿前”有一排桔树自留地,该处是村里唯一佛教场地,在我10岁之前里面还有几尊面目狰狞但残破不堪的泥彩菩萨,只是从来没看见过有人进去烧香拜佛,后来就净光啥也没有了,再后来从金万大村有村民把庙拆了在那里建了新居,搬到金溪头自然村定居过来。在“上碓”有面积不大的两块桔树地,所谓“上碓”地名,听我父亲讲是因为早年在该处常山港水边设有石碓提供村民碾米,我没有见识过石碓。还有“黄家山”的地名,取名源于此地高底不平,地带黄泥色又有点小丘陵的味道,现在已变成一坦平洋的浙江传化集团公司所在地,那里没有分到过田地,是到“水库底”干农活的必经之地。“鸬鹚塘沿”有三块稻田共有2亩多,那个区域共有大小三个水塘,其中最大的那个叫“鸬鹚塘”,20多年没去过了,不知“鸬鹚塘”有没有变小!生产队建制时,“鸬鹚塘”长有菱角,9月份,生产队会安排队员翻采红菱分给每家每户,在农村“双抢”季节干农活时,爸爸只要从“鸬鹚塘沿”回来,总不忘捞几把菱角藤回来,菱叶根须清光后,光着身子的菱茎用开水焯捞过后,切成条片状,佐以青红辣椒用菜油一炒,便是一碗好吃的“老菱盘”。还有一些地名的来源,我无从推敲和考究,像我家“垅了”有四分稻田,还有“无花地”四分地,“桃桃豆”两块桔树地,“老寿田”5分地,另有8分跟人换成金溪头12号造房地基的稻田,地名确实想不起来了。

那年月,爸爸是这个家的总舵手。他说你把二担粪挑到“桃桃豆”浇白菜,过两天,爸爸又说把灶底的草木灰拉到“老寿田”撒到大豆叶上增肥,再过段日子,爸爸又安排要把牛栏起空,叫我们几个把牛栏粪用独轮车运到“无花地”的棉花地里。原来,村民给每一粒地都取有地名,非常有实用意义,属朴素的农耕文化范畴,农村里只要有田地的地方,当地村民肯定会取有通俗易懂又朗朗上口的地名,现在想来农村文化益发博大精深。

斗转星移,物是人非。通过对每一处地块命名的回忆,能够深切地体念到当地农民对土地的深情和热爱,他们像呵护自己的生命一样呵护属于自己的每一块土地,东方文化的种子确实在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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