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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说:民警比我的六个儿女好多了!

(2017-09-16 21: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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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一个朋友在衢江区廿里镇 派出所当副所长,今天傍晚,我路过那里,我就去找他喝杯茶,顺便蹭个晚饭。没想到,朋友没在所里,电话里,朋友叫我稍等,他马上就回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朋友就带着一个女警察回来了。

一见面,朋友就连忙解释,说自己和女警去帮一个农村老太太​到银行取钱,去医院看病,然后送她回家了。所以,让我久等了。

我大为惊讶,怎么现在的派出所警察还管为​ 农村老太太​取钱看病这些事情了?这是怎么回事?

朋友抓了抓头,不好意思地说:“不是啦,这个老太太情况特殊。都是金小路给我找来做的事情。对了,金小路,你告诉王医生这是怎么回事吧。”​

和朋友一起回来的女警,给我讲述了她俩和老太太的故事:​

​早上九点钟的光景,她来户籍室,她一来,我就认出了她。她姓余,廿里镇赤柯山村人,有3个儿子3个女儿。

她来过派出所多次,因为家庭的纠纷问题。

她说来给他家老头子办身份证。我明显记得他老头儿已经不在了。上次来派出所,就是因为他大儿子不给她户口本,她拿不出老伴儿的丧葬费才来调解的。那时候村干部也都来了,村干部是实在看不下去,就这么一个老娘,大儿子愣是当做仇人一般的,藏着户口本,说什么也不肯拿出来。村干部到大儿子家调解多次,都是无疾而终。

我再次确认,她告诉我,他去了几次银行,说老伴儿的身份证过期了,要重新办,我告诉她身份证不能办理,凭死亡注销证明就可以了。她又说法院判决书要大家都签字才肯拿钱。她说的迷迷糊糊的,估计自己也没弄清楚。我知道,银行里的那些个复杂手续,让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村老太怎么弄的清。

她从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翻出衣服、雨伞、药瓶子、塑料袋、塑料袋。然后从其中一个塑料袋里拿出一叠夹杂了邮政储蓄存折、身份证、户口本等等等等的厚厚一沓东西。翻了半天,拿出两张定期存折,还有一张法院判决书。判决书上将存款的一半判给了老太,剩下的六个儿女平均分。

这份判决书我见过。当时来调解的时候带过来的,在这笔丧葬费之前,老头子在银行的一笔存款,也是大儿子占着户口本,不给老太去银行拿钱,小儿子帮着余老太将大儿子告上了法庭,便有了这份判决书。

她坐在窗口跟我哭诉,说日子过得苦。她一个人走路来的。五点半从家里出发。走了一个多小时到镇里。半个月前走路的时候出了车祸,现在腿脚还疼着。“一个人,没办法。”“还有两个儿子呢?”“都在外面打工,平时都不回来,女儿也嫁出去了,我都自己一个人生活。”看着她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身子,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被触动,默默的悲哀着。

我递给她死亡注销证明,她问我拿这个就能拿钱了吧?眼神里充满着期望,想我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可是我,我真的不敢保证。若是个年轻人,便让她自己去银行问问。可是她,怎么放心的下呢?判决书中存款并不是全然判给她的,银行的手续我也不懂,更何况她等下还得走一个小时的路再回家去,她这不利索的腿脚吃得消吗?

“我带你去银行吧,我去帮你问问。”话音刚落,便看到她的眼角开着泛着泪花了。好像是在水中漂泊了很久的人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即便是没有上岸,也看到希望了。她把拿出的证件塞回到塑料袋中,再把塑料袋和衣服、雨伞塞到黑色塑料袋中,和来的时候一样。不知是因为过于激动还是上了年纪,她的双手一直在颤抖的。

因为是值班的缘故,便电话向带班领导熊青木副所长汇报,和他说了事情经过。熊副所长也心疼老人家,立马说“我开车送你们去。”

我起身,到门口去等熊副,她一直跟在我身后,仿佛怕我一转身就变卦了。直到上了车,她才安下心来。她又从黑色的塑料袋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是病历和药费单子,她说被车子撞得伤还没好,等下还要去卫生院配药。“银行好了我带你过去。”她一直摆手说不用,这样麻烦已经很是感谢了。

银行里工作人员的说法是,判决书上存单上的钱是判给余老太和六个子女的,必须大家都到场签字,才能拿出这笔钱来。余老太坐在柜台的凳子上,抬头使劲朝我看,是求助呢。

老太太在银行。这里耗时最多。

​我知道。我和他们说明了事情的原委。大家也都是血肉之躯,也动了恻隐之情,况且我们的要求也合情合理,先取出判给余老太的这部分,等过年过年,外嫁的女儿们回娘家了,外出打工的儿子们回家了。再凑一起来签字拿出剩余的部分。工作人员请示领导了获得了批准。老太如愿取出了钱。从黑色塑料袋的底部拿出一个钱夹子,小心放好。

我们再陪她去卫生院看病。

带老太太付钱取药。

​去卫生院配好药后,便说送她回家。她摆手推辞,说麻烦的我们够多了。我们的坚决也让她不再推辞了。

把余老太送回了家。这个家,让我出乎意料。

门前看老太太的家,两间房子,一间没有瓦片了。

​ 白墙土瓦的泥房子,只盖了一半的瓦。另一半底朝天,只有横的着房梁裸露着。自然而然,只有一半房子可以住人。

室内看老太太住的房子。

​一间房,半个厅。因为没有瓦片的缘故,厅显得特别的亮堂。

老太太住的那间房子里。

​前面摆了一张桌子,后面一张长凳,放着煤气灶,锅、调料。恐怕用锅碗瓢盆来形容未免也过于奢侈了。房间里一边是床,简易的好像是积木搭就的玩具床,摇摇欲坠。挂上不合尺寸的蚊帐,更显得那么落魄。然后就是杂乱无章地摆着凳子、箱子。 

教老太太药应该怎么吃。

​她招呼我们进来,我把药一股脑倒在桌子上,把一天吃一次的,一天吃两次的,一天吃三次的分开,然后一一叮嘱后便逃离开,怕再多呆一分钟,眼泪就会夺眶而出。她走出门,一路目送我们离开。

怎样的儿女会舍得把含辛茹苦将自己拉扯大的母亲住在这样的房子中?

“你们比我儿女还好啊”。我分明看到她抬起手,用手背揩去眼角的泪。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我大为惊讶,等等,老太太有3个儿子,3个女儿,怎么会一个人住这么破烂的房子?怎么会一个人来派出所办事呢?我不信。

副所长拨通了赤柯山村村干部的电话,电话里,我从村干部那里了解了基本的情况:

老太太的老伴已经去世了。老太太有3个儿子,3个女儿。

大儿子一家住在村里,打儿媳妇和老太太不和,在一次和儿媳妇吵架后,儿子扒掉了他房子的瓦片,把她的大门拆掉拿走了,把她房子里值钱点的家具搬走了……

二儿子做了别的村的人家的上门女婿,在外面打工,一年难得回来一次……

小儿子一家在廿三里镇上租了房子,全家住在镇上。

3个女儿,都已经嫁人了。

了解完情况,我只有一声叹息。老太太的六个子女,是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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