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淹贯宗教一意西驰的净土良导——彻悟大师法脉源流及其行化风格略述

(2019-05-09 08:0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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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净土》2018年文章

淹贯宗教一意西驰的净土良导——彻悟大师法脉源流及其行化风格略述

淹贯宗教 一意西驰的净土良导

——彻悟大师法脉源流及其行化风格略述

《净土》2018年第6期    /黄公元

彻悟大师(1741-1810),讳际醒,字彻悟,又字讷堂,号梦东,是清乾嘉年间淹贯宗教而一意西驰的净土良导。大师生西数年之后,教内即有尊其为莲宗祖师的动议1,后来印光大师楷定莲宗列祖,尊彻悟大师为莲宗十二祖。2

 

一、磬山七世,淹贯宗教

在莲宗十三代祖师中,出身于宗门而禅教圆通、导归净土的有三位大师:一是永明延寿大师,既是法眼宗三世,后又被尊为莲宗六祖;二是截流行策大师,既是临济宗三十二世,后又被尊为莲宗十祖;三是彻悟际醒大师,既是临济宗三十六世,后又被尊为莲宗十二祖。

五代宋初的延寿大师,是一心为宗、诸法圆融、导归净土的开创者,他的《禅净四料简》《神栖安养赋》《万善同归集》等著述,以及《智觉禅师自行录》《永明智觉禅师方丈实录》中诸多净业行迹的记载,对入宋以后中国佛教的发展演变有着巨大而深远的影响。其后诸多禅净融合的宗门禅师,如天衣义怀、圆照宗本、真歇清了、长芦宗赜、中峰明本、楚石梵琦、截流行策等等,均深受其影响。

彻悟大师之辍参念佛、由禅归净,亦深受永明大师的影响。正如《彻悟禅师行略》所言:“每忆永明延寿禅师,乃禅门宗匠,尚归心净土,日课十万弥陀,期生安养。况今末代,尤宜遵承,遂栖心净土,主张莲宗。”彻悟大师弘扬净土法门,经常提及永明大师,如《念佛伽陀教义百偈》有偈曰:“一句弥陀,利大象龙,永明禅伯,智者教宗。”3又如示众法语中,曾举泰首座及纸衣道者坐脱立亡公案,在辨析有否念佛求生净土的信愿行,其结果“日劫相悬”后,剀切指出:“无怪乎永明大师谓‘有禅无净土,十人九蹉路。无禅有净土,万修万人去’,此真语也、实语也、大慈悲心泪出痛肠之语也。学者幸勿忽诸。” 4

行策大师是临济宗杨岐派下磬山系三世,彻悟大师是磬山系七世,法脉源流分别如下:

磬山圆修—箬庵通问—截流行策;

磬山圆修—箬庵通问—天笠行珍—梦庵超格—调梅明鼎—粹如实纯—彻悟际醒。

磬山系先后涌现出行策、彻悟二位莲宗祖师,因缘不可思议。磬山一世天隐圆修禅师,有箬庵通问、玉林通琇等法嗣,截流行策是箬庵通问法嗣之一,且是通问亲自剃度的弟子。而彻悟际醒是天笠行珍(截流行策同门法兄之一)的法裔,行珍传梦庵超格,超格传调梅明鼎,明鼎传粹如实纯,实纯传彻悟际醒,故彻悟大师为磬山七世。“行、超、明、实、际”这五个字辈的禅师中,多有禅净兼行并弘者,天笠行珍、调梅明鼎还短期住持过行策大师宏开净土法门的虞山普仁寺。5

磬山系前三世基本上都在江南活动,四世的梦庵超格应请入主京都柏林寺,磬山系因此而与清之皇都结缘,开始传法于北方。超格的法嗣迦陵明音(一作性音)、调梅明鼎亦曾主持柏林寺等京都寺院,与清皇室尤其是雍亲王胤禛有甚深法缘。明鼎传法于粹如实纯,粹如曾主京都广通寺、万寿寺。彻悟大师于乾隆三十三年(1768)冬于广通寺参粹如实纯,明向上事,师资道合,印心接法而为磬山七世。乾隆三十八年(1773)粹如迁万寿寺,彻悟继席广通寺,领众参禅,策励后学,声驰南北,宗风大振。彻师弟子曾记录彻师在广通寺时之法语颇丰,尽管这些积稿在彻师由禅归净后,付之一炬,有弟子在灰烬中悄悄拨出者已百不存一,仅有少量辑入彻师之遗集中,但其作为宗门出身的莲宗祖师,那种直截痛快的风格,在其遗集中依然随处可见。众多阐扬净土的法语偈赞,无不内蕴着禅的精神,从而形成非常鲜明的有禅有净、禅净不二的独特风格,别具魅力。

而有禅有净的宗门大德,无不宗说兼通。唯有达教通宗,方能深透禅净不二深旨。是以出身于宗门的莲祖永明、行策与彻悟三位大师,皆是博通教理、大开圆解的佛门义虎。永明大师,既是宗门巨匠,净土白眉,又是教海通家,著述丰硕,尤其是集天台、贤首、慈恩三宗知法比丘设难辩诘、以心宗为衡纂集的百卷《宗镜录》,更是中国佛教史上极具影响的一部巨著。行策大师,既是临济正宗三十二世,又撰有阐释洞宗宝典的《宝镜三昧本义》,还博通教理,尤于台贤教观深有造诣,有在圭峰宗密、长水子璇疏记基础上撰集的《金刚经疏记会编》传世。

彻悟大师亦不例外。他在出家受具之后,多处参学听经闻法。据《彻悟禅师行略》记载,大师先是在香界寺听隆一法师开演《圆觉经》,晨夕研诘,精求奥义,悟《圆觉经》大旨。复依增寿寺慧岸法师听讲相宗,妙得其要。后历心华寺遍空法师座下,听《法华经》《楞严经》《金刚经》等经,圆解顿开,于性相二宗,三观十乘之旨,了无滞碍。正是在打下如此扎实的教理功底之后,为明向上一着,才慕名往广通寺参谒磬山六世的粹如实纯禅师,师资道合,契悟宗要,嗣法而为临济三十六世、磬山七世。藉教悟宗,可谓历来禅师开悟证道的通途。宗门所谓教外别传,只是破除依经解义泥执,洞明言外奥义而已,实不离教内真传。正如彻师所言:“禅提向上纲宗,教阐离言大义。向上纲宗,固是教外别传。离言大义,亦即教内真传。教内教外,别传真传,名虽似异,实本无殊。悟别传之谓宗通,得真传之谓说通。”6

宗说兼通的彻悟大师,虽未留下长篇大论的著述,大量积稿亦已付之一炬,但其留下的短小精悍的法语、杂著和偈颂等,处处显示出他宗教圆通的深厚造诣和独特风格。他的《华严经节略要旨》《楞严二决定义》《金刚经实无有法发菩提心说》《相相离相心心印心略解》《般若净土两门大义》等精妙短论,以及《念佛伽陀教义百偈》《念佛伽陀宗乘百偈》等偈颂,无不体现出他达教明宗、圆悟诸法的精深造诣。如《华严经节略要旨》,仅一千余字即将“经中之王”《华严》全经之大旨“统唯一真法界”和盘托出;文末提示:“如欲详明者,藏中有清凉观国师《疏钞》,枣柏李长者《合论》。其疏尽精微,冲深包博。而论得大体,痛快直截。二者参而观之,则《华严》大旨,无余蕴矣。”7显然,彻悟大师研读澄观《疏钞》与李通玄《合论》,深有心得,故能精准把握清凉国师与枣柏大士各自的特色。

因此,钱伊庵居士《重刻叙》赞彻悟大师“淹贯宗教”,甚为允当。而印光大师赞颂的首句“遍通经史,冀为世导”,正是对彻悟大师博通经史的深厚造诣及其辍参归净之前心路历程的恰切表达。

 

淹贯宗教一意西驰的净土良导——彻悟大师法脉源流及其行化风格略述

二、一意西驰,净土良导

淹贯宗教、遍通经史的彻悟大师,因病缘故,触发念佛归净之心。自谓:“至丁酉岁,以宿业深重,多诸病缘。因思教乘五停心观,多障有情,以念佛治。且此一门,文殊普贤等诸大菩萨,马鸣龙树等诸大祖师,智者永明楚石莲池等诸大善知识,皆悉归心。我何人斯,敢不皈命?于是朝暮课佛,而禅者愿随者颇伙。因顺时机,且便自行,遂辍参念佛。”8其栖心净土,一意西驰,以念佛法门自行化他,由是开始。此即钱伊庵所谓“淹贯宗教,而宏扬净土者”。印光大师则有赞颂曰:“遍通经史,冀为世导。一病方知不可靠,研穷各宗奥,均难证到,专主净土教。”彻悟大师正是由此开启成为一意西驰的净土良导之行化历程,后被尊为莲宗祖师,可谓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结果。

丁酉岁是乾隆四十二年(1777),彻师还在广通寺领众。辍参念佛、由禅归净初期,积极追随者虽不少,不解者亦不乏其人,门户之见重者,还“谤焰四起”,但他立定脚跟不为所动,自谓“余以深信佛言不顾也”9。乾隆五十七年(1792)迁主觉生寺,住持八年,百废尽举,于净业堂外,别立涅槃堂、安养堂、学士堂,使老病者有所依托,初学者便于诵习。彻师于此开导说法,与众精修,道俗归心,莲风大扇。乾隆六十年(1795)冬,以教义、宗乘各咏念佛伽陀百偈,每偈均以“一句弥陀”开首,弘阐念佛法门无上要妙。《题肖像》有句云:“两处皇都寺,一生净土心。”10正是在京都广通、觉生两寺大弘净土法门的自我写照。嘉庆五年(1800),彻师岁届花甲,退居怀柔红螺山资福寺,因衲子追随者众多,为法为人故,不辞辛劳,又复领众念佛,大阐净土教达十年之久。一句弥陀,佛声浩浩,红螺山资福寺遂成名闻遐迩的净土道场。

彻悟大师有念佛偈云:“要作莲池自在人,娑婆肯更惹红尘。心神早送归安养,此地空余镜里身。”11嘉庆十五年(1810),早已神归安养的彻悟大师,预知化缘将尽,二月,诣万寿寺扫粹如祖塔,辞别诸山外护,嘱众努力念佛,他年净土好相会。三月,还红螺山,命预办荼毗事宜。十月,集众付寺务于弟子松泉主持,谆嘱维护好此多年苦心建立的净土道场,接众同修净业,凡其所立规模,永宜遵守,不得改弦易辙。临寂前,示微疾,命众助称佛号,见虚空中净土相现,见文殊观音势至三大士,最后蒙阿弥陀佛亲垂接引,面西端坐合掌称名,手结弥陀印,安详而逝。众闻异香浮空。供奉七日,面貌如生,发白变黑。二七入龛,三七荼毗,获舍利百余粒。这是彻悟大师以预知时至、安详洒脱及种种灵瑞证验上品往生的最后一着,为广大净业行者现身说法。

彻悟大师不仅有色身舍利存世,更有法身舍利《彻悟禅师语录》传世,这是大师最为宝贵的思想遗产。12印光大师赞曰:“《彻悟语录》,洵为净宗最要开示,倘在蕅益老人前,决定选入《十要》。”13清末民初出版的《净土十要》,均附有《彻悟禅师语录》,这一做法成为此后印行《净土十要》的成规。

彻悟大师的净土思想,冲深包博,圆融精粹,奥义无尽,而又深入浅出,简明扼要,直截痛快,实为净业行人学修念佛法门、往生极乐净土、学佛成佛的良导。彻悟大师曰:“‘真为生死,发菩提心,以深信愿,持佛名号’十六字,为念佛法门一大纲宗。”14这十六字纲宗,实是净业行人念佛成就的指路明灯。

为将十六字纲宗落到实处,彻悟大师又剀切明示不可不知的净业八事:“一真为生死,发菩提心,是学道通途。二以深信愿,持佛名号,为净土正宗。三以摄心专注而念,为下手方便。四以折伏现行烦恼,为修心要务。五以坚持四重戒法,为入道根本。六以种种苦行,为修道助缘。七以一心不乱,为净行归宿。八以种种灵瑞,为往生证验。此八种事,各宜痛讲。修净业者,不可不知矣。”15此真是大慈悲心泪出痛肠之语也。十六字纲宗与净业八事,将学道通途之“真为生死,发菩提心”列为首要,净土正宗之“以深信愿,持佛名号”紧随其后,当有深意在,即信愿念佛之正行,以解脱道、菩提道为前提和基础,通途法门与特别法门从根本上说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不二关系。彻师曰:“若真为生死之心不发,一切开示,皆为戏论。……故须称性发大菩提心也。然大心既发,应修大行。而于一切行门之中,求其最易下手,最易成就,至极稳当,至极圆顿者,则无如以深信愿,持佛名号矣。”16故彻悟大师将一句弥陀,称为“俱摄悟修两门之要”的“至要之道”。17然后,又从下手方便(摄心专注而念)、修心要务(折伏现行烦恼)、入道根本(坚持四重戒法)、修道助缘(种种苦行)四个层面落实信愿念佛之正行,含摄戒、定、慧三学及六波罗蜜诸行门,如此则最后自可达致一心不乱的净行归宿,感应道交而显现种种灵瑞的往生证验。彻悟大师这番开示,理事圆融,通别相资,正助兼行,次第分明,因果无差,既仗佛力,又凭自力,心佛相应,则殊胜净业自然成就。

彻悟大师是达教明宗的过来人,深知教、宗虽皆无上妙法,但证到甚难,是以辍参念佛,由禅归净,终于深契道妙,以最易下手、最易成就、至极稳当、至极圆顿的信愿持名之净土大法自行化他。彻师曰:“《观经》‘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二语,较之禅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尤为直截痛快。何也?以见性难而作佛易故。”18又曰:“《观经》‘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二语,不唯是《观经》一经纲宗法要,实是释迦如来一代时教大法纲宗。不唯释迦一佛法藏纲宗,实是十方三世一切诸佛法藏纲宗。此宗既透,何宗不透?此法既明,何法不明?所谓学虽不多,可齐上贤也。”19此可谓将念佛法门之无上要妙和盘托出矣。可见,大师宏阐的一句弥陀至要之道,既简单直截方便,又统摄教禅诸法而无余。所以,大师之《念佛伽陀》,从教义、宗乘两方面分别演绎百偈,含摄无尽奥义。20净业行者当细细品味,坚定不移地实践以深信愿持佛名号之殊胜净土行。

彻师《念佛偈》中有云:“极乐唯心,心唯极乐,离土论心,翻然大错。唯心极乐,极乐唯心,山自高高,水自深深。未明唯土,岂达唯心,碔砆非玉,鍮石非金。欲会唯心,须明唯土,夜半正明,天晓不露。穷禅宗髓,提教网纲,阿弥果佛,安乐西方。九品宝莲,在脚跟底,不念弥陀,孤负自己。”21大师圆通唯土唯心,融摄宗髓教纲,导向弥陀净土,慈心悲愿实可谓深矣。

淹贯宗教而一意西驰的净土良导彻悟大师,真不愧是有禅有净土的佛门戴角虎。

 

 

 

1、如钱伊庵居士于嘉庆二十四年(1819)在《彻悟禅师遗稿》(亦名《梦东禅师遗集》)辑成时,即有此倡议:“余尝考震旦自远公开净土法门为初祖,其后可登祖位者,殆不乏人。而自古沿传,以善导、承远、法照、少康、永明、省常、莲池、思齐诸师为净宗九祖。余维彻师行履,尽未来际,足以闻风兴起。后有继列祖位者,殆不可遗也。”见《彻悟大师遗集》卷首,第10页,庐山东林寺印经处。

2、尊彻悟大师为莲祖,早就形成共识,但具体位次的确定有个微调的过程,初为十祖,因晚清时增列蕅益大师,彻师递后为十一祖,再因民初增列行策大师,彻师又递后为十二祖,遂成如今流行之说。

3、《彻悟大师遗集》卷下,第90页。

4、《彻悟大师遗集》卷上,第18页。

5、据(清)徐兆玮编《普仁寺志·法统》所载,行珍“康熙二十一年,来住普仁”;康熙五十年(1711),明鼎因法叔超萃(行策大师法嗣,时为普仁寺住持)“坐关,致书请师一往,及至,命师住持,辞不获已,暂摄两月。”分别见《普仁寺志》第3435页,常熟佛教协会印行,2016。由此可知,行策与行珍及双方的法裔之间多有联系,法谊匪浅。

6、《彻悟大师遗集》卷中,第75页。

7、《彻悟大师遗集》卷中,第54页。

8、《彻悟大师遗集》卷首,第7页。

9、《彻悟大师遗集》卷首,第7页。

10、《彻悟大师遗集》卷下,第133.。《资福寺讲前示众偈》中“两寺皇都偶梦游,霜华已染鬓丝秋。一声退鼓归来晚,云自高飞水自流。”(第104页)亦表明退居红螺山前的皇都两寺,是指广通寺、觉生寺。

11、《彻悟大师遗集》卷下,第100页。

12、 彻悟大师弟子,磬山八世的了睿、了梅、了如等,记录辑集大师的语录,功不可没。

13、《彻悟大师遗集》卷首,第11页。

14、《彻悟大师遗集》卷上,第14页。

15、《彻悟大师遗集》卷上,第36页。

16、《彻悟大师遗集》卷上,第14-15页。

17、《彻悟大师遗集》卷上,第12页。

18、《彻悟大师遗集》卷上,第16页。

19、《彻悟大师遗集》卷上,第29页。

20、《念佛伽陀》见《彻悟大师遗集》卷下,第86-95页。此仅引两则首偈以见一斑:“一句弥陀,我佛心要,竖彻五时,横该八教。”“一句弥陀,五宗公案,八裂七华,不劳判断。”

21、《彻悟大师遗集》卷下,第9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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