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通宗达教信愿坚心向弥陀天中天——截流大师生平行迹与佛教思想概述

(2019-01-23 08:08:06)
标签:

大安法师

东林寺

佛学

净土苑东林大佛

净土杂志

杂谈

分类: 《净土》2018年文章

通宗达教信愿坚心向弥陀天中天——截流大师生平行迹与佛教思想概述

通宗达教信愿坚

心向弥陀天中天

——截流大师生平行迹与佛教思想概述

《净土》2018年第4期    /黄公元

截流大师(1626-1680),出身于宗门,为临济正宗三十二世;宗门契悟后,又深入经藏,对佛教义理有甚深造诣;他圆融贯通诸宗各派,最终一心归向净土,卓然成为一代莲宗祖师。截流大师实可谓通宗通教、有禅有净的佛门戴角虎。

 

一、宗门禅师,济洞会通

宗门出身的截流大师,既是临济正宗法嗣(第三十二代),又精通曹洞宗要典《宝镜三昧》,是清初的一位著名禅师。

截流大师,讳行策,俗姓蒋。其父名全昌,字鹿长,荆溪(今宜兴)儒士,雅好佛学,禅宗高僧憨山德清、法雨仲光、箬庵通问等均为其方外至交。晚明四大高僧之一的憨山大师示寂(天启三年,1623)后之第三年(1626),鹿长居士梦憨山大师杖锡入室而得子,故以“梦憨”名之。1鹿长居士同重兴杭州九溪南涧古理安寺的法雨仲光(1569-1636),以及继仲光住持理安寺的箬庵通问(1604-1655),曾一起在理安寺参禅念佛,还有不少诗文酬唱。2梦憨青年时,父母相继去世,使他深感人生无常,于十八岁那年(按周安士《西归直指》所记)到杭州理安寺依箬庵通问禅师披剃出家。通问禅师是明清之际临济正宗磬山派天隐圆修的高足,与玉林通琇同门齐名。通问禅师为故友之子梦憨派法名曰“行策”,给予精心指导。

截流大师天资聪颖,勤奋好学,剃度后更是精进不懈,胁不至席达五年之久,参究得力,功夫胜进,顿彻法源。继而随侍箬庵多年,直至恩师圆寂及后事料理,截流大师都是亲历者。所以,他为恩师撰写的三千多字《行状》,对恩师一生行迹,及其禅师风范与崇高声望作了详细记述。从记文中不仅可以了解明清之际宗门的一些重要法务活动,还可体会到他们师徒之间的亲密关系及截流大师对恩师的崇仰感恩之情,也能感受到截流大师的禅学造诣与禅修境界。其中最后二年的事迹,记录尤为详备和生动感人。如箬庵于顺治十一年(1654)甲午,特走南涧,自卜片地于理安左,营建墓塔,事完即返磬山祖庭。十二年(1655)乙未夏“忽顾谓策曰:‘老僧殆不久于世矣。今此祖席,未可轻委吾同法。唯报恩玉和尚,吾将诣金车托院事。且吾不欲委息于此,唯应随寓而逝。汝等可即日于当处烧却,囊负吾骨送塔中便了。切勿效诸方随例作佛事也。’策闻语,悚栗逡巡而退。”3然后理舟楫往杭州,遇风林月渚,泊舟作偈,自称“旅泊老人”。秋抵南涧,九月到报恩,值天隐讳日,扫塔后,与通琇倾心叙旧,谈笑彻夜,重以磬山祖庭勉托。一路上凡湖山道旧,一一告辞。委顺(示寂)之日(九月廿七),舟泊吴江应天寺,微示腹疾,剃发澡身,寻命更衣,语左右曰“吾行矣”,遂右胁吉祥而化。十月,诸弟子迎龛归南涧。次年(1656)观音成道日,依法阇维(火化),奉遗骨入塔。箬庵禅师预知时至,坦然直面人生的最后一着,何等洒脱!

截流大师在此《行状》中,还完整记录了箬庵通问自晓庵行昱而下的三十位嗣法弟子及箬庵的语录著述。他还特别提到“至若古石藏、六吉谦以及予小子策,则又依师得度而亲承法乳者也”。由此可知,截流大师既是箬庵剃度弟子,又是其入室法子,乃名副其实的临济正宗三十二世禅师。

通宗达教信愿坚心向弥陀天中天——截流大师生平行迹与佛教思想概述

料理完箬庵后事,截流大师一度移住其师伯玉林通琇住持的报恩寺,遇到同参息庵瑛禅师,息庵瑛禅师劝其修持净业。后又遇钱塘樵石法师,同入净室,修法华三昧,宿慧顿通,穷彻教髓。于是截流大师对禅教净诸宗皆有所得,且融会贯通。康熙二年(1663),截流大师到杭州西郊的梵隐胜地西溪河渚间,结“河渚草堂”(后易名“莲柎庵”)潜修并著述,4证得念佛三昧。精进自行得大成就后,截流大师离开隐修多年的西溪,出世度众。康熙九年(1670),他应邀住持常熟虞山普仁寺,为普仁寺开法祖师,倡兴念佛莲社,领众念佛,莲风大扇,于康熙十九年(1680)安然往生(依《西归直指》所记)。5大师圆寂之后,不仅普仁寺为其建造墓塔,杭州理安寺亦建有截流大师塔。6

截流大师虽是临济宗禅僧,但他无门户之见,对曹洞宗祖师的名著《宝镜三昧》也深有研究体悟,撰有《宝镜三昧本义》一卷,为历代注解《宝镜三昧》的代表性著作之一。关于其著述因缘,截流大师自述曰:“近见《人天眼目》一书载五家宗旨,而洞宗讹舛滋多,岂非迷此本源三昧之故与?予友旅堂居士胡介7见而伤之,属予考正其义。既而居士谢世,予蕴诸怀者数年。一日偶因禅者劝请,遂阖户烧香,三复遗言。觉三昧精义于重离一卦中层见叠出,因抽绎其绪,作六种图说,以发明之。”即以宝镜三昧、正偏回互、三叠分卦、五变成位、二喻显法、六爻摄义等六种图说,揭示重离六爻、偏正回互之精义;又详解五位说,并驳觉范、永觉二大老之见解。

《宝镜三昧》三百六十言,玄奥无穷,非浅智无证者所能测度。截流大师指出,即使像觉范、永觉“二老者,所谓大老也,而于叠变之巧,二喻之妙,亦有所未知焉。自余卑识劣解,无足论矣”。大师作此《宝镜三昧本义》,显示了他佛儒圆通、宗教圆通的精深造诣,及其禅悟证境之深彻。正如其所言:“学人于此一眼觑透,全身拶入,则谁为生,谁为佛,谁为宗乘,谁为教乘,又谁为洞上,谁为济上?四生六道一光中,一切圣贤同影像。”洞宗“(君臣)五位宗趣最为广大,岂惟一家建立无越于此哉?”8宗门济上一家出身的截流大师,如此圆融妙解洞上一家宝典之本义,正是宗门大禅师圆融无碍本色的体现。

通宗达教信愿坚心向弥陀天中天——截流大师生平行迹与佛教思想概述

 

二、深入经藏,通宗通教

《宝镜三昧本义》,不仅基于济洞会通,也得益于佛儒会通,更得力于宗教会通。该《本义》篇幅不长,而佛陀一代时教,尤其是华严圆理、法华妙义深蕴其中。

以《宝镜三昧图说》为例,先表佛儒会通:“向上一窍,千圣不传。随义悉檀,故形文彩。此在儒乘谓之太极,本不可名,强名太极。本不可状,强作此相。凡两仪四象以至六十四卦,皆从此相生。此相从无相生,无相无生无不生。”继明宗教会通:“今论此相,入我法中有种种名:《华严》名此为一真法界,《法华》名此为一实相,《涅槃》名此为秘密藏。六道众生具此昧此,为第八阿赖耶识,名如来藏性。三世诸佛转此证此,为第九庵摩罗识,名大圆镜智。历代祖师悟此传此,为最上秘密宗旨,名《宝镜三昧》。一切教乘为能诠,此为所诠。一切宗乘为能标指,此为所标指。然此中却无能所,无名相,无言句,所谓混沌未分,黑白未兆。参玄上人当先了此,若未了此,而说正说偏,说明说暗,犹如话月,岂能照境?故知乖明净之体,缺鉴照之用,虽终日宝镜中,而三昧叵得也。”可见,截流大师此宗门名篇,正是在宗门证悟并深入经藏而了知教乘诸宗要义的基础上形成的。恰如其言:“若广摄义类,则诸佛教纲、列祖纲宗,罄无不尽。”《宝镜三昧本义》对贤首、天台两家论述运用尤多,常以《华严经》中文殊智、普贤行及善财童子五十三参与智者大师《摩诃止观》五章大意相参照,而彰明《宝镜三昧》之玄奥本义。

截流大师对教理的重视与通达,不仅体现于《宝镜三昧本义》,在此之前的康熙三年(1664),他在西溪河渚草堂还编撰了《金刚经疏记会编》。针对当时宗教互诤排斥的弊端,截流大师在序中特别提到:“或曰:‘子禅者也,乃事经疏之学耶?’予曰:‘噫,子过矣。请无远论,即圭山、长水二师,一则宗大鉴,而彻禅源;一则叩琅邪,而悟心要;亦皆续教内之真传,即文字而直指。苟具正眼,岂存二见。’”他以既是贤首教传人,又是宗门法嗣的圭山(宗密)、长水(子璿)两位先贤为例,说明宗门教下,皆是可以会通的不二法门。

《金刚经》是佛教般若部的代表性经典,历来受到佛教诸宗的重视,疏释甚丰,此土即有数百家之多。截流大师在《金刚经疏记会编·序》中,称《金刚经》为诸契经中“破执断疑,最为直说纯说者也”。而诸疏释中,圭山宗密的纂要疏二卷“辞精理极,为众释中最”,然不易理解;石壁(传奥)别为广解,失之太繁;长水(子璿)复起而翦削之,成刊定记,而疏义显矣,于是“金刚般若教行理三经,乃无不显矣”。但后之传讲诸师,又恒习世本,各封己见,以致鲜有知宗尚者。而圭山纂要疏,依亲禀弥勒八十颂偈之无著、天亲所造二论而作,弥勒则是补处大士,亲禀释尊;故“疏即佛语,佛语不宗将谁宗乎”?述圭山疏、长水记之源流后,又曰“策昔因阅藏,幸遇斯文,精研三复,如获重宝。但以疏记别行,寻讨维艰,文义连绵,科章间错,起止血脉,作者犹迷。于是不量庸愚,秉笔从事,校经节疏,会记编科,缮写严核,至三脱其稿,于中添削厘合,殊费斟裁。俾览者无神昏目眩之嫌,有执谢疑除之益”。9

由此可见,禅者截流大师,甚重教理,正是在阅藏中,得遇圭山、长水之疏记,经反复研究,深明其源流和精义,并针对时下恒习世本、各封己见、鲜知宗尚的弊端,以及疏记别行、寻讨维艰、科章间错等情况,而校经节疏,会记编科,三易其稿。《金刚经疏记会编》实是其深入经藏、宗教会通的一部精心之作,《十八住阶位图说》《二十七疑脉络图说》及其例言,是该著的主要内容。

《宝镜三昧本义》与《金刚经疏记会编》,是截流大师通宗通教的重要见证。采用图说的表达方式,则是这二部著作体例的明显特色。

 通宗达教信愿坚心向弥陀天中天——截流大师生平行迹与佛教思想概述


三、莲宗祖师,一心归净

通宗通教的截流大师,进而会通诸宗,一心归净,大弘净土念佛法门,终于卓然成为一代莲宗祖师。

截流大师与弥陀净土法门的胜缘,有一个从潜移默化受熏陶,到由禅教会通而逐步转向净业修持,再到隐居河渚,潜修净业,终至一心归净,于普仁寺专弘净土念佛法门的演进过程。

截流大师的净缘,最早可追溯到他出家前后。其父鹿长居士的方外之交憨山德清、法雨仲光、箬庵通问等,虽是宗门禅师,但无不禅净会通。德清、仲光皆曾效法莲宗初祖慧远大师,组织过净土结社活动。鹿长居士曾参与仲光在理安寺与冯梦祯、吴之鲸、吴用先、黄汝亨等居士名流所结的“澹社”(亦名莲社),一起参禅念佛。他在《寿法雨大师序》中,盛赞仲光“苦行积年,为岩穴栖迟之黄面;利生多术,为东南接引之白眉。人咸谓匡庐复社、曹溪再世矣”。德清禅师在杭时曾与仲光禅师商立念佛堂规制,每日分十二时,人均分六班,每班各六时,经行唱佛,礼拜回向。余各静坐,随闻默念,或习观门。相互轮流,动静两得。此可谓后来流行的精进佛七的先声。仲光寂前偈曰:“一句弥陀五十年,分明掘地讨青天。而今好个真消息,夜半钟声到客船。”仲光剃度弟子通问继席理安寺,在仲光遗嘱(其中特别提到“宜遵清规,务守戒律,参禅念佛,淡泊精修”)及所立若干规矩的基础上,又订立了一系列规约,使理安寺的道风更上一层楼。

鹿长居士的参禅念佛之行,对尚未出家的梦憨,潜移默化中自会产生影响,截流大师后来到理安寺出家,应与此不无关系。而出家后在理安寺的修学经历,以及理安寺结社念佛与集体共修的严格规约与清净道风的熏陶,也对他后来的修行,尤其是大开法化时的法门选择,有着潜在影响。

正是在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截流大师料理完恩师箬庵的后事,去报恩寺参学时,又恰好遇到同参息庵瑛禅师,禅师劝其修持净业,自然一拍即合,净缘因是胜进。继而又遇钱塘樵石法师,相约同入净室,共修法华三昧,宿慧顿通,穷彻教髓,净缘更胜。这一阶段约有七年左右时间。

于是,截流大师决定择一净处潜修,梵隐胜地西溪成为首选。康熙二年至九年(1663-1670),他在杭州西溪河渚间,结“河渚草堂”,亦名“莲柎庵”,在此读经著述,潜修净业,终于契证念佛三昧。

在西溪河渚期间,除康熙三年(1664)编成《金刚经疏记会编》,数年后又撰写《宝镜三昧本义》外,还有一件与净土法门直接关联的事不能不提,即康熙六年(1667)应请撰写《毘陵大尼慈月忍禅师塔铭》。10

通宗达教信愿坚心向弥陀天中天——截流大师生平行迹与佛教思想概述

毘陵,即毗陵,今常州武进。慈月忍禅师(1606-1666),俗姓孙,是晚明贤士文介公孙慎行11之妹,截流大师法子身叶超萃的姨母。慈月早年,先后亲近过蜀之大尼优昙、武林雪关和尚、毗尼(律)师休休,后投南涧箬庵禅师祝发,受比丘尼五百具戒。箬庵令随大尼莲庵主,曾董理院事,服勤茹苦。后因病疲惫而谢去,卜居松堰,阖户养疴,虽周边多败冢,却安之若素。甲申之变,烽火连亘,寓所无宁,曾返毘陵。后移住澄江,所至道望卓然。顺治六年(1649)又觐箬庵于磬山,咨决心疑。后因道旧之请,住阿兰若,潜修净土之业。久之,归依者众,郁成精蓝。康熙四年(1665)卧疾,久不愈,次年(1666)圆寂。临终正念不失,拒进药糜,以净土法喜为食,趺坐念佛,感得异香满庭,西方群圣来迎,安然而脱。截流大师感叹道:“呜呼!吾先师出世莅众,不轻度弟子,况尼弟子乎!独于师则援大爱道之例而遂其请,岂亦鉴其器之不凡而然乎?卒之履道无亏,为群尼所矜式。其顺寂也,感降圣瑞,信其蒙佛记莂不远矣。”慈月大尼作为清初由禅归净、念佛生西的杰出高尼,堪为尼众表率。截流大师应超萃所请而撰的此通碑铭,12可谓慈月大尼的往生传记,其中蕴含着截流大师会通禅净、倾心净业、神栖安养的思想。这是他到普仁寺大弘净土法门之前的一篇重要净土文献,惜未收入大师文集。此碑至今尚立于虞山普仁寺旧址左麓大尼墓塔遗址,13有些文字已漫漶不清,亟待加强保护,并对碑文作进一步识读。

通宗达教信愿坚心向弥陀天中天——截流大师生平行迹与佛教思想概述

及至康熙九年(1670),净缘圆熟,截流大师离开隐修多年的西溪,应邀前往常熟虞山普仁寺,宏开法席,高树法幢。他在普仁寺十一载,放下万缘,一心归净,劝发真信,料柬法门,彰显楞严密意,倡兴念佛莲社,发起精进佛七,制定七期规式,领众持名念佛,大扇净土莲风,长期以来以净土法门普度众生的夙愿终成现实,正如其在《又申劝》中所言:“今住兹普仁以来,常得群贤聚首,六时行道,洽我素心。”继晚明莲池大师的云栖寺之后,普仁寺成为清初重要的净土道场,时有“小云栖”之誉,后世更称之为“佛七祖庭”。

康熙十九年(1680)七月九日,截流大师安然入灭。时有孙翰者,病死一昼夜而复苏,言其为阎罗使引取,忽睹黑暗中光明烛天,香花布空,阎王伏地迎西归大师截流,其以大师光明所照,遂得放还。截流大师寂后感得冥王礼敬,与莲宗六祖永明大师颇有相似之处。截流大师荼毗后,多有舍利。民国时期文物档案记载过大师有七十二粒舍利,每粒舍利都呈现出重轮状眼睛纹理。其中一粒呈灰绿色,表面有沙沙感,截面为半圆形,长十五毫米,宽十四毫米。这粒舍利的照片还出现在一九二九年国民政府统一纪念赠册的封面上。

截流大师在普仁寺大弘净土法门悲智双运的开示,辑成《净土警语》,另有《起一心精进念佛七期规式》等,流通于世。二〇〇三年,苏州弘化社将其合成一册印行,题曰《净宗十祖行策大师净土集》,以方便净业行者学修。

在宗门出身、通宗通教而最终一心归净的截流大师法眼中,法法平等,圆融无碍,所以他既力劝专修净土,又力诫大众不要赞自谤他。如《九品略辩》中云:“禅、净二门,各宜专务,不必兼修。但彼此相非,深昧佛旨。参禅者,无论悟与未悟,但获往生,皆跻上品。修净者,虽五逆十恶,忏悔犹预下生。而必曰‘不谤大乘’,则谤者不生,可知矣。先悟后生者,如巨帆遇彼顺风。念佛谤禅者,如败种植乎腴壤。其优劣之相,得失之关,诚不可不辩也。”这段开示把禅净关系讲得如此透彻,有幸得闻并修净土念佛法门者,当铭记于心,千万不能谤禅非教,成为植于腴壤中之焦芽败种。

截流大师犹如良医,应病与药,应机施教,既力推一心持名的念佛单方,适当时机也以复方示人,如在《答顾兆祯居士》一文中针对老居士年岁已高的现状,大师恳切而言:“衲前晤时,非唯不谈妙观,并为略去多种日课,仅以六字真言相劝勉者。此是海上奇方,能疗急病,抑又标本齐治,缓急咸宜,贵在深信力行。……然在今日,纵有百千法门,无量妙义,总置不用,唯此一味单方相赠。苟非斩钉截铁,并力专持,其何以自振拔哉!”而在《观佛毫相法》中,大师亦言:“今净业行人,苟能一心持名,往生可保。兼修妙观,则托品必高。利根上士,胡不勉而行之!”截流大师弘扬净土法门,尤重真信,故有《劝发真信》《申劝》《又申劝》等反复开示,真可谓婆心切切。大师圆解《首楞严经·势至圆通章》,适时彰显《楞严经》“于观音则明选,于势至则暗选”之密意,正是为了消除所谓“观音登科,势至下第”的疑惑与误解,阐明忆佛念佛之殊妙深意,确立对净土法门的无上信心。《华严经》云:“信为道元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法。”于功高易进而甚为难信的特别法门而言,强调真信,实是抓住了弘扬净土法门的关捩点。再以精进佛七这样的共修形式及平时笃实的信愿念佛,付诸于净修实践,自然净业易成,往生可期,菩提可证矣。

截流大师一心归净的思想与行持,在清代即有很大影响。不仅普仁寺多代住持承续着开法祖师的这一净修传统,而且促成了周边地区僧俗四众念佛风气的形成。一度深受雍亲王胤禛推重的迦陵性音禅师在住持理安寺时制定的规约中,特别提到“截流大师塔”。理安寺是截流大师剃度出家的寺院,在大师寂后,该寺也为其建塔,并以大师之字称之,此即是康雍之际截流大师已颇受重视的佐证之一。民国时,截流大师更被尊为莲宗祖师,一九二九年国民政府统一纪念赠册之封面,即是重要物证,说明这已成为当时教内外之共识。由近代净土法门泰斗印光大师最终楷定的莲祖谱系中,截流大师被列为莲宗十祖,可谓众望所归,顺理成章。印光大师在《莲宗十二祖赞颂》中盛赞截流大师曰:

阐扬净土,恳切少俦。

以深信愿竭诚修,心佛两相投。

万念俱休,决定出苦邱。

憨山宿愿尚未酬,故复示生作截流。

呵斥修人天福者,直是阐提旃陀俦。

佛我心性原不异,佛是已成我未修。

欲得心佛两无差,当向忆佛念佛求。

截流大师上行下化的一生行迹表明,其称之为通宗通教、有禅有净的佛门戴角虎,名副其实。其跻身于为数不多的莲祖之列,当之无愧。

今不避繁冗,述其芳踪,俾一切有缘大众,仰承祖师教诲,信愿念佛,同登极乐!

 通宗达教信愿坚心向弥陀天中天——截流大师生平行迹与佛教思想概述


注释:

1、截流大师生年,有标为1628年的;此按憨山大师寂后三年计,确定为1626年。

2、清乾隆年间编纂的《理安寺志》,录有蒋全昌的多篇诗文,如文有《摩竭提窟且住庵铭并序》《寿法雨大师序》《十八涧纪事》等,诗有《法雨泉》《松巅阁》《符梦阁》《挂衲斋》《青箬庵》《喜箬庵禅师至》等,反映出他与理安寺及仲光、通问二位禅师的关系非同一般。

3、这里所说的祖席,指宜兴磬山寺法席;报恩玉和尚,指玉林通琇;报恩寺,在武康(今属德清)金车山。

4、行策(截流大师)《金刚经疏记会编》序文之末,明确记曰“康熙甲辰岁仲夏之吉荆溪后学行策书于武林之河渚草堂”,《卍续藏经》第146册,第448页上。甲辰即康熙三年(1664),是他隐居西溪的第二年。河渚草堂(莲柎庵)旧址,据上世纪三十年代测绘制作的《杭州都图地图集》,大体上在今西溪湿地内曲水庵一带。

5、截流大师的生卒年及其出家时间,历来有不同的记载,大多依据彭希涑《净土圣贤录》,生卒年记作1628-1682年,出家时间记为23岁。但彭希涑的记载本身前后就存在矛盾,即憨山寂后三年生而康熙二十一年去世的话,截流大师的世寿就不是55岁,而是57岁。周安士《西归直指》中,记作康熙十九年圆寂,就与世寿55岁相一致了。周安士(1656-1739)早于彭希涑(1761-1793),截流大师圆寂时,周25岁,故《西归直指》所记应是可靠的。根据截流策大师为恩师箬庵所撰之《行状》,《净土圣贤录》所谓23岁投理安寺依箬庵出家,是不可能的,因那时箬庵禅师已离开杭州理安寺,而应请移住金山龙游寺了。是以,《西归直指》所记截流大师于18岁投理安寺出家,才是合理的。故本文将截流大师的生卒年,明确记作1626-1680年,出家时间定为18岁。

6、《理安寺志》卷六《迦陵禅师规约》中,言及墓塔的择地建造时,特别提到截流大师塔,有关文字曰:“开山大师头结,箬祖中结,天笠老人旁结,再普塔,截流大师塔,常住甚平稳。”《中国佛寺志丛刊》第77册,第358页。天笠老人,指截流大师同门法兄弟行珍,为理安寺第五代住持,亦曾短期住持过虞山普仁寺。

7、胡介(1616-1664),原名士登,字彦远,号旅堂,钱塘(今杭州)人。原居西溪河渚,后迁城内“一亩田”。明末为诸生,入清后,改今名,弃科举,能诗善文,对佛禅颇有心得。有《旅堂诗文集》存世。

8、此句全文为“盖君臣虽具五位,开合不同,学者当细心体之。至如临济三玄·三要·四宾主·四料拣·四照用等,则皆兼至一位中事也。故知五位宗趣最为广大,岂惟一家建立无越于此哉?”

9、参见《卍续藏经》第39册,第447页上-下;此中所谓“金刚般若教行理三经”,指实相般若(理经)、观照般若(行经)、文字般若(教经);理由行证,行藉教明,文字乃实相、观照二种般若之津筏。

10、遗憾的是,在如今能见到的截流大师行迹记载中,均未提及此事;大师著述文集中,亦未收录此文。

11、大尼之兄孙慎行(1565-1636),字闻斯,号淇澳。明万历二十三年(1595)探花。授翰林院编修,累官至礼部侍郎,内阁辅臣,太子三师,谥文介。

12、截流大师曰:“盖师乃萃之姨母,萃则予犹子,而受度于予者,予与师又后先得度于南涧,于师为同气,舍予谁当铭师?故为检其行而次第之。”

13、关于大尼慈月之墓塔以及截流大师所撰塔铭碑与普仁寺的因缘,塔铭之后有超萃的一段附记:“此卷塔铭乃丁未岁先师居武林西溪莲柎庵所撰也。时拟遵遗命建塔阳羡,以机缘不偶,遂停龛廿年。今岁次丙寅,其徒超广延名地师相吉壤于虞山北涧普仁院之左麓。……季冬朔有十日,广率诸弟子奉全身入塔焉。其铭词用存先志,虽世异事殊,不敢辄妄增易,一遵原笔而勒焉。住山比丘超萃盥手谨志。”再后面的文字是“皇清康熙贰拾柒年拾贰月其徒超广孙明照等立”。由此可知,塔铭是截流大师于丁未(康熙六年,1667)在莲柎庵所撰;墓塔原本拟建于阳羡(今宜兴),但因故未遂,而停龛二十年;丙寅(康熙二十五年,1686),大尼之侄、截流大师法子身叶超萃住持普仁寺,大尼上足弟子超广等遂相地于虞山普仁院之左麓为大尼建墓塔,并于季冬奉大尼全身入塔,且按截流大师所撰塔铭之原笔勒碑;康熙二十七年(1688),大尼高徒超广、徒孙明照等将所勒之塔铭,立碑于墓塔旁。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6900000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